王文端公奏疏卷之四终

译王文端公奏疏卷之四终 ◇诗集◇ 序 卷上：乐府、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律诗、五言排律。卷下：七言律诗、七言排律、五言绝句、七言绝句、诗余。●王文端公诗集序 从前先父宗伯只在词苑任职时，极力推重前辈山阴王先生。我弘在尚未束发之时，就已经知道敬仰先生了。等到先生登上宰辅之位，他宏大的典范、端正的法度、光明的节操和深远的谋略，使海内士人没有不如仰望高山巨石般仰望他的。先生因为竭力请求建立储君、申救言官、封还诏书，触犯圣旨，最终辞去官位离开。先生既已闻名于海内，即使妇人和小孩也都伸长脖子仰望［缺字］。后来又召王相君入朝，却最终没有赐还朝廷之恩便去世了。天下士人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先生，都叹息悲悼，以未能使先生充分发挥才用为遗憾。安葬完毕后，令子荀龙兄弟搜集遗集，逐渐付梓刊刻。诗稿刚刚定稿，我作为世交之子接受校读，反复讽诵阅读而叹息说：‘这种风雅的正声，已经很久在天下断绝了，如今却又在文端先生身上见到。’大概言语是内心的声音，诗是有韵的语言，往往会像作者本人一样自然流露。因此，逢迎柔媚的人喜欢嗲声嗲气、支吾细语，把声音柔化在唇舌喉间，以此向世人取悦；而［缺字］目光偏狭、嘴唇急促的人，多发出飞沙走石般猛烈迅疾、伤人的声音，真实的姿态不能掩盖在挥笔作文之间，大多就是这样。先生胸襟气宇巍峨，所以他的诗韵宏大深远，如同黄钟大吕，却没有淫靡绳墨之声。操守趋向凝重，所以他的诗格庄严厚重，也如商代彝器、周代鼎器，俨然是三代的法物。道德纯粹，所以他的气度雍容典雅，如同戴冠着服的士人在朝廷廊庙上铿然鸣玉。我虽未曾亲眼见到先生的仪范，但把早先听闻以及海内仰望称述先生的话与他的诗合起来，私下认为诗中正像他的生平。［缺字］诗是用来表达性情的，但必须先使自己的性情调适于道，然后才能使教化绳墨超逸而感动人。近世标榜盗窃［缺字］为胜，面对山却吟山，面对水却咏水，离开境物而违背物象、背离情感去写喜怒，读来茫然不知它的意趣寄托在哪里，也完全辨不出作者的形貌如何；这是因为拾取道路上的现成辞藻，与自身的［缺字］姿态毫无关系。轻浮浅薄的人又把猥琐鄙陋、污秽的胸中之物任意吐露，自以为能够宣泄心怀，却不知道读者见了几乎要呕吐。唉，性情尚且已经不是自己的性情了，又怎么能说明性情之［缺字］呢？古人感叹诗［缺字］的意义，大概就在这里吧？先生的品格超越当世，理应在歌咏中发出声响，超越流俗，［缺字］薄风雅，不是近世［缺字］者所能仿佛的。先生病重时还梦见与马文庄［缺字］一起［缺字］曝诗，如今都收在诗集中。大概他的志向思虑没有一刻忘记靖献，所以临近临终时仍然如此殷切，怎能不由此想见他的赤诚忠心呢！往日马文庄公去世的那天晚上，先生梦见天帝召他与马文庄议论礼制。先生和文庄都秉持天地间的正气，成为著名的宰辅，却都没有完全施展才用，忽然化为玄冥，神魂离散。大概他们如今都在天帝左右，所以呼吸之间仍保存着［缺字］，还能这样从容契合，难道是偶然的吗？先生不只是立身朝廷有重大节操，能够使贪廉立、懦夫奋起；即使抒发于歌咏吟唱之中，也足以规范世俗、树立风教。唉，世道所依赖的先生，以及先生改善世道的作用，又哪里是时代所能局限的呢？万历壬子孟冬谷旦，赐进士第、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管理诰敕的晚学闵中盛，向弘顿首谨撰。●王文端公诗集卷上 山阴对南王家屏著 定襄门人傅新德校 乐府 五言古诗 七言古诗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乐府 《猗兰操》《君马黄》○猗兰操 光彩鲜明的兰花，生长在丘陵园圃之中；不采摘它的叶子，而培护它的根。它的叶子可以佩戴，根也可以食用。那位美好的人啊，可以同他面对面交谈。我前去追随他，大道却被阻隔，四面张望而惶惶不安。若不是有翅膀可以飞起，谁能与我同心？只有我和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约期？于是终于获得了我的归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君马黄 你的马是黄色的，我的马是黑色的；我们在长安的道路上并辔而行，都给马配上黄金装饰的笼头。马匹像鲸鱼腾跃、鳌鱼升举一样，一天奔驰千里，片刻也不许忘记这种驰骋。一天，你的马出行，骑马向昆仑山西面而去；早晨登上苍梧山顶，晚上在大液池饮水。回头却笑我的马步履迟缓，哪里顾得上你的马疲惫？同样披着黑色马衣，却不能同驾同行。远行的道路恐怕艰难危险。◆五言古诗 初入翰林自述 悯农 观兰亭修禊图 迢迢牵牛星 雪夜讲庄义 题玉节杨徽卷 题林奉常莱庭双寿卷 ○初入翰林自述 上天开辟了收藏图书的府库，如今斯文正汇聚于此。芸草和荪草聚集着芳香润泽，葵花和藿草迎接清晨的阳光。惭愧我只是侧微卑贱之士，却被一并收用，沐浴皇上的慈恩。蓬蒿竟种在兰花小径，鹪鹩竟栖息在凤凰树枝。我平生并没有真正懂得学问，而世路正有许多岔道。所立志向贵在及早辨明，功勋事业要在人中居首。我要替元圣奠定姬周的鼎器，以一德调和商代的彝器。伟大的人已经不再出现，古道仍然可以追寻。愿意面对青简读书，使清淡的思虑泼洒出深玄的思想。筹划经世济时的策略，探究天人之学的圣人境界。宇宙间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一念之间怎能欺骗自己？譬如织机中的白绢，洁白明亮，要防止它染黑；譬如山下的石头，孤独坚贞，自当坚持操守。文章只是末技，富贵并不是我的期望。出入朝廷，感念荣幸的遭遇；早晚承受老师的教诲资助。高远的心志在霄汉，努力报答这圣明的时代。○悯农 春天扛着一把铁锹，夏天扛着一把锄头。收割稻子像剪取头发，播种谷子像种下珍珠。早晨起来喂牛，饱吃藿叶煮的羹汤，常常还没有剩余。鸡栖息在烟雾笼罩的树上，天黑之后还不得安闲，宁愿居住在田间，任凭手脚磨出老茧。整年辛勤耕作旱田和熟田，早稻幸而自行成熟。寒蝉在郊外村落鸣叫，谷子上场还没有结束，催逼征收的差役已经纷纷而来。卖掉新粮缴清官税，却没有一担一石的储粮。凉风吹来，四壁寂静，妻子儿女依靠着空荡的房屋。想到谋生全系于农事，谁能不抽泣叹息？○观兰亭修禊图 修长的竹子成行成列，清澈的水波荡漾在岸边；丛林散开晨雾，水面波光摇荡着青色浮萍。幽深秀美的亭子突兀显现，轩窗栋柱多么高峻嶙峋。眷恋这处名胜之地，确实使清静之人的精神愉悦。芳美的时节朋友汇聚，胸襟志趣旷达无边。面对流水漱饮清水，列席铺设华美的坐褥。山谷黄莺已经飞出，泽畔兰草正好采来佩戴。引酒杯顺着回旋的水流漂浮，靠近溪流濯洗帽缨。取琴弹奏出超逸的声调，蘸笔挥写明丽的春意。烦恼疾病全都洗涤消除，优游自在的情景难以一一陈说。盛事已经过去千年，仍仿佛看见当时的人。高尚的风范耸立于山丘沟壑，雅正的志趣遗留在喧嚣尘世之外。处世应秉持光明旷达，这幅图确实值得珍爱。○迢迢牵牛星 抬头看那牵牛星，皎洁的光彩照临银河水边。凉凉的西北风吹来，星光含情脉脉，仿佛在传递话语。难道不是思念美好的容颜，只因为被这银河阻隔吗？想要渡过银河却没有桥梁，只好停止织布，空对着织机。美好的相会又要到什么时候？一次分别已经超过了一个寒暑。怎样才能让一夜长如一年，使清明的月光永远照着你？○雪夜讲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