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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蒲室集十一

蒲室集卷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9–41 段

说法嗣东▯五年,栋宇完,帑庾实,即引去归万休。十年,智者寺住持友竹素,又举师代已,郤避凡七月,乃应。与恒山周斐斋交相好,郡守为筑二老亭山中,李雪庵、鲜于伯几作圗赋诗落之。宪使梁公又搆草堂寺侧。大徳甲辰,因谢事居焉。宣政院复以江心起师,辞老不任,更以其友一山代之。皇庆壬子十月廿五日,与客笑语如常时,客退,命左右进笔书偈与众诀,遂终。遗戒三日,葬草堂后▯山。先是自为铭,息斋李公为磨厓书之。夀八十二,腊七十。生宋绍定辛夘六月二十日,有外集二防録若干卷。其徒可则谓师之铭不及其系,请详志之。予与云屋临川万一山雅相厚逾五十年,二兄同年卒,予后死者忍铭耶?又义弗可拒,乃铭而系诸辞曰:“维括之阳,天作其区,其良防生,族大不居。神睠有徳,而卒俾予,孰彊予宗?贾勇万夫,师有立言。侯公气沮,曰匪吾事,庶曰御侮。拥幢大方,人荣衮黼。师居不宁,式归将母,复恫于道,如任弗克惎。”彼学人有来,如驿有辩,云兴示之,黙黙或恃其盈,我以无得,胡濬其原,胡啬其施?亦既夀考,亦终化仪,可拜可瞻。▯山之石,孰睹其真?兹焉其迹。金陵天禧讲寺佛光大师徳公塔铭【代赵魏公作】东汉佛法入中国,而佛之遗言莫克大备。唐太宗时,有▯奘法师者,躬往身毒,求之得经律论,归授其徒窥基,为笺疏释之,世传为慈恩宗云。国朝以仁慈为政,防尚佛教,又益信慈恩之学。先是,其学盛于北方,而传江南者无几。至元廿五年,诏江淮诸路立御讲三十六,求其宗之经明行修者分主之,使广训徒。时东昌徳公首被选,世祖召见,赐食与衣,奉防来建康,住天禧、旌忠二寺,日讲《法华》《楞严》《金刚》《华严》《大藏》等经三十一年,又赐号佛光大师。师既善讲説,又能力行,故人防信之。每施戒人,父子兄弟相教毋犯,至然顶指为誓,且愿出财力新其殿庐楼阁。初寺废,僧星居如逃亡家,及兹大有羡粟,嵗饥为食,道上活殍死数万,流俗尚醪醴,相雅好结官吏,师独以律绳其徒,令先自谨饬,出止坐起有常度。若韭薤蒜葱酪乳辛荤等,咸毋蓄食。凡物之属于公者,勿毛髪互用,误一罚十,故者摈乆之,皆化服。徒无犯,令自居建康三十余年,一布衲皮履终身不易,午过不食,夜危坐逹晨,以苦诵读。蚤丧明,忽梦万僧迎居髙坐空中,散华如雨,觉以语人,因示微疾,犹诵经不辍。顷之安坐而化。至治二年二月七日也,年八十八。置龛廿有一日,顔如生,以法阇维,获舍利无算,防者数万人为塔葬之,江宁县张家山之原。以行台居建康,凡仕于南者,多乡师髙行,愿受一言为弟子。金吾上将军【阙】事师逾谨,以豫章大防之状来谒铭。孟頫尝待罪世祖朝,见其用人天鉴莫测,虽方外士皆雄伟杰特,若师能▯其教,亦一时之选也,是可以铭已。师名志徳,号云岩,姓鐂氏,世居般阳莱州掖县,后徙居东昌而师生焉。十二受经于顺徳路开元寺海闻禅师,嗣法于真定龙兴寺法照禧公,而嗣其法者某某凡若干人。铭曰:于穆圣祖,如天之临,维佛大圣,克恊帝心,帝心,于人一视同体,设教多岐,趋善一轨。佛光之道,闻于朔方,受命于南隂,赞时康。乃升髙坐,乃考钟鼓,以诱以谕。有来如雨,内黙斯照,外应如虚,往复无朕,寂用一如。境变万殊,其立也独,匪留而久,匪逝而速。长干之▯,牛首如伏,后人是瞻。于日不足,孰图师恩?刻石于原,维其似之,庶几不泯。临川资寿寺妙行慈惠大师聦公塔铭。有元延祐四年十一月三日,临川妙行慈惠大师卒。卜明年某月日葬。其徒来谒铭,乃诺而系之。师讳继聡,字愚极,族王氏。以宋寳祐【阙】年五月十三日生。生十二徒。资寿寺本椿宗定为驱乌十七,给文思院勑牒书名,以嗣定之徒。自寿景定初,椿定亡。江西常平使者并籍寺田,众饥以散。师独走大府直之。凡七年,漕使方公逢辰覈得情,悉取夺田归于我。师葺寺,又益田以纾公,且骤施于邻居。室虽之匮,常若裕;虽丰若未始积也。日诵《楞严》《法华》,又乐吟咏。凡图纬推歩之术,岐伯俞跗之书,咸无不穿穴。有以南安能仁寺请出世,固辞不就。自始受具迄是,无缺行凡六十年。年七十七,先相兆于寺北之云谿,期与徒绍明同藏。明有徒三人:长嗣徳,徳授宗善;善授法观;观授惠辨。次嗣径,径授守约;约授法舟。季嗣彻,彻授守恱。宗支以蕃,惟径、善蚤世。约博学通宗,主项山寺。铭曰:世贵有后,而惧不祀,孰是吾宗,重若传器?师智克荷,度徳敏事,奋舌风生,敢抗大吏。胡贤而艺而不昌于世?道充其身而不淑诸人。呜呼!尚俾尔后昆以识其丘原。临川资寿寺明公和尚塔铭

译说法继承东溪法脉五年后,栋宇完工,库藏充实,他便辞职回到万休堂。十年后,智者寺住持友竹素又推荐他代任住持,他推辞躲避了七个月,才答应。与恒山周斐斋交情深厚,郡守为他们在山中建造二老亭,李雪庵、鲜于伯几作图并赋诗题咏。宪使梁公又在寺旁建造草堂。大德甲辰年,他因辞去职事而居住在那里。宣政院再次以江心寺起用他,他以年老不能胜任为由辞谢,改由他的朋友一山代替。皇庆壬子年十月二十五日,他和客人像平常一样谈笑;客人退下后,命侍者拿笔写偈语,与众人诀别,随即去世。他遗命三日后下葬在草堂后面的龟山。此前他已经自己写好墓铭,息斋李公为他磨崖书写。享年八十二岁,僧腊七十年。生于宋绍定辛卯年六月二十日,有《外集》二部、若干卷。弟子可则认为老师的铭文没有写到他的世系,请我详细记载。 我和临川万一山云屋交情一向深厚,超过五十年;两位兄长同年去世,我这个后死的人难道忍心不为他作铭吗?况且道义上也不能拒绝,于是作铭并系辞说:“括苍山南,天造此区;其中生出善人,族大而不居。神明眷顾有德之人,最终使我来作铭;谁能强迫我宗族?” 有匹敌万人之勇,老师便有足以立言的才德。侯公气势受挫,说这不是我的职分,只希望能够抵御侮辱。大方之士拥护旌幢,世人以身穿衮服、佩戴黼黻为荣。老师居住不能安宁,于是回去奉养老母;在途中又忧伤不已,仿佛承担重任却不能筹划。那些求学者前来,像驿站传递文书一样络绎不绝;云起似地把道理展示给他们,有些人默默自恃才学充盈。我却认为一无所得:为什么不深挖根源,为什么吝惜施教?既已长寿,又终于完成教化仪范,值得人礼拜、瞻仰。龟山的石碑,谁能看见老师的真实面貌?这里留下的,就是他的遗迹。” 《金陵天禧讲寺佛光大师德公塔铭》(代赵魏公作) 东汉时佛法传入中国,但佛陀留下的教言没有能够完备流传。唐太宗时,有玄奘法师亲自前往天竺,求得经、律、论,回来传授给弟子窥基,由窥基作笺疏解释,世人相传为慈恩宗。本朝以仁慈施政,尊崇佛教,又更加信奉慈恩宗的学说。在此以前,这一学说盛行于北方,传到江南的很少。至元二十五年,下诏江淮诸路设立御讲三十六处,选求该宗中经学明通、品行修洁的人分别主持,使他们广泛训导弟子。当时东昌的德公首先被选中,世祖召见他,赐给饮食和衣物,奉诏来到建康,住持天禧寺、旌忠寺二寺,每天讲解《法华》《楞严》《金刚》《华严》《大藏》等经,达三十一年,又赐号佛光大师。老师既善于讲说,又能够切实行持,所以人们无不相信他。每当为人授戒,便教父子兄弟互相劝诫不要违犯;有的人甚至燃烧头顶、手指作为誓约,并愿意拿出财力修缮殿堂、僧舍和楼阁。起初寺院荒废,僧人分散居住,像逃亡之家;到这时粮食大为有余,年荒时拿来救济饥民,道路上饿死的尸体有数万人,世俗仍崇尚酒食、相互结交官吏,老师独自用戒律约束弟子,命令他们先谨慎自守,出行、止息、坐卧、起居都有固定的法度。像韭、薤、蒜、葱、酪、乳及辛辣荤腥之物,一概不许储藏食用。凡属于公家的物品,不许有丝毫私自混用;误用一分罚十倍,故意违犯的长期摈斥,因此众人都受到教化而服从。弟子没有人违犯。他在建康居住三十多年,终身只穿一件布衲、皮鞋,从不更换;过了中午便不再进食,夜里端坐直到天明,以苦行诵读。早年失明,忽然梦见万名僧人迎接他,让他高坐空中,散花如雨;醒来后告诉别人,因而显现轻微疾病,仍不停诵经。不久安坐而化。这是至治二年二月七日,享年八十八岁。安置龛中二十一天后,面容如生前,以佛法火化,得到无数舍利,信众数万人为他建塔,葬在江宁县张家山的原野。因为行台设在建康,凡是在南方任职的人,大多仰慕老师的高尚品行,愿意接受他一句话作为弟子。金吾上将军【缺字】侍奉老师更加恭谨,拿着豫章大防所作的行状来请求墓铭。孟頫曾在世祖朝任职,见世祖选用人才具有不可测度的天鉴,即便是方外之士,也多雄伟杰出;像老师这样能够弘扬佛教,也是一时的优秀人才,因此足以作铭。老师名志德,号云岩,姓镏氏,世代居住在般阳莱州掖县,后来迁居东昌,老师在那里出生。十二岁时,在顺德路开元寺跟随海闻禅师学习经书;在真定龙兴寺继承法照禧公的法脉,继承他法脉的弟子有某某等若干人。铭曰:庄严的圣祖,如上天降临;伟大的佛陀,能够与皇帝之心相契合。皇帝之心,对待众人一视同仁、视为一体;教化虽然有许多途径,趋向善行却只有一条道路。佛光大师的道法,闻名于朔方;奉命来到南方,辅佐时代安康。于是登上高座,敲击钟鼓,用来诱导、教诲众人。前来求学的人如雨而至;内心沉默而明彻,外在应物如虚空;往来应对没有痕迹,寂静与作用完全如一。境界变化万端,而他的立场独自坚定;不是停留得长久,也不是离去得迅速。长干的[缺字],牛首山像俯伏在旁,后人都来瞻仰。即使终日追随也还嫌时间不足,谁能描画老师的恩德?在原野刻下石碑,只求与老师的形貌相似,希望它永不磨灭。《临川资寿寺妙行慈惠大师聪公塔铭》元延祐四年十一月三日,临川妙行慈惠大师去世。占卜决定在第二年某月某日下葬。他的弟子来请求墓铭,我便答应并作系辞。老师法名继聪,字愚极,家族姓王。生于宋宝祐【缺字】年五月十三日。出生十二个月便被收为徒弟。资寿寺椿宗定认定他可以驱除乌鸦十七次,发给文思院的勑牒,署名为定公的弟子。自景定初年起,椿宗定去世。江西常平使者一并登记并没收寺田,众人饥饿而离散。老师独自奔走到大府据理力争。过了七年,漕使方逢辰查明实情,把被夺的田地全部归还我们。老师修缮寺院,又增加田地以减轻公用负担,并且常常施舍给邻居。居室虽然十分贫乏,却常常像很富足;即使丰足,也从未像在积聚财富。每天诵读《楞严》《法华》,又喜欢吟咏。凡是图纬、推步之术,岐伯、俞跗的医书,没有不深入研究的。有人请他出任南安能仁寺住持,他坚决推辞不去。从最初受具足戒直到现在,戒行没有缺失,共有六十年。七十七岁时,预先在寺北云溪选择了墓地,约定与弟子绍明同葬。绍明有三个弟子:长支嗣德,嗣德传宗善,宗善传法观,法观传惠辨;次支嗣径,嗣径传守约,守约传法舟。最小的弟子嗣彻,嗣彻传给守悦。宗族支派因此繁盛,只有嗣径、宗善早逝。守约博学而通达宗旨,主持项山寺。铭曰:世人看重有后代,却又担心没有人祭祀;谁是我宗族中最值得重视、如同传国重器的人?老师智慧足以担当重任,品德高尚而办事敏捷;谈锋一出便如风生起,敢于抗拒大官。为什么贤能多才,却不能在世间显达?道充实于自身,却不能使众人都得到善益。呜呼!但愿让你的后代子孙认识这座坟丘。《临川资寿寺明公和尚塔铭》

公姓彭氏,讳绍明,字无昧,抚之金谿儒家子。年十二,辄不喜与俗混居,于是去学佛于临川资寿寺。宋景定甲子,从妙行慈惠大师祝髪为桑门。庄重简黙,善诵孔雀佛母经。人病从师祷祈,辄差,以故里人争相邀致。虽甚逺且无所施与,终不辞。或少得施,悉以资寺为缮修费,余以贷乡邻之困乏者。及视所居室,枵然,衣敝不易。尤喜客欵之尽欢,虽弥月如始。至又致儒师以训其徒,若守约、法观、守悦,皆以能文辞游禅林。先是官籍寺田,慈惠以状白府及部使者,凡七年始克复。公时行贷以给其费。自侍慈惠六十年,虽老益敬畏慈惠。自始疾至病,必躬医药,凡嵗余未尝归私室。及卒,哀至絶,比殓及葬,不少离。次自是神志日耗。戊午春,病噎气逆,祷曰:“愿贷须臾死,使奉师归藏。”十月葬慈惠。明年疾甚,即不饵药。五月十日坐起及少间,撼之目瞑矣。其徒嗣徳、嗣彻、守约以其年十一月某日葬云谿,从慈惠之兆。年七十有五。始寺之徒以传次相授受,至公乃派别为三,虽各以宗传,而若一终无异言。守一先一嵗卒。铭曰:童知训诵,里无勃谿。以事宿老,槁项厐眉。谈笑寓物,物无遗者。复我侵疆,筑室百堵。有徒雍雍,波趋云从。匪承于代,亦寄吾宗。吾宗之寄,有肖无类。茶陵何人,端也嗣防。惟约与观,载启其途。于日千里,敢昧厥初。苍山如城,其流环外。我瞻云谿,云木茷茷。猗与后人,无念尔犹不有过者。拜此道周。豫章般若寺絶学诚禅师塔铭宋季,慧朗居仰山,法席特盛,由其门出,据大方,固一时麟龙。其遁迹岩穴,若髙峯、陡厓、銕牛,亦足追踪先徳。后髙峯以传断厓,中峯而銕牛以传絶学,又皆道重海内,它宗所不及也。絶学卒十年,其徒智▯以番昜廷俊之状乞铭其塔。师名世诚,吉水人,世鐂氏。生宋景定庚申十二月二十四日,年十七。宋亡,兵革甫定,家无所业,诸父廹使从商,不乐也。行寓兴国大冶三泉山,有异僧无相者,通宿命,见师呼曰:“昔黄梅山同叅,能记识乎?”师惘然,无相勉之学佛,以还旧习。师即弃所赀,从修禅定,忽闻钟声,有省。又教以出神,师曰:“神往形存,苟人舁致水火,神返将安所寄?”知不足学,弃去。登临江之西华山,求祝髪。春山宗公与语竒之,谓真颠虽没,而肉身犹在,盍拜之以剃落焉。乆之,游衡庐间,留圆通石室,沥指血书《法华》《圆觉》,以助精进。入吴见蒙山异公及庵信公,且徧叩海上名宿,所至莫撄其锋。而自以未餍所志,复归里见陡厓戒公,值其卧疾,犹酬以偈。戒卒,往谒銕牛定公于湘南,徴诘数十,返始嚗然如释所滞,遂留分坐,期尽磨砻以印所证,乃去。至大初,过洪之靖安,爱其林壑幽胜,有凌景仁昆季,即灵鹫峯筑庵曰般若,相传马祖尝记五百嵗有大士来说法,咸谓师足当之。生米市邓实斋亦舎所宅为庵,以奉师。师往来居之,出无舆仆,储无甔石,而化茅茨为广居,从之尝数百人,敝衣槁项溷处樵苏,言无缘饰,或有所训,无切督之,威严厉之色,而闻者拜稽相然,顶指誓以勿犯。若公卿儒老异教之士,与西域髙丽云南日本诸师,亦向风趋慕,耄稚扶携接踵于道。至家绘其像祀之,每剪爪髪或堕齿牙,则争取藏去,如获舎利。至顺壬申十月二十三日示寂,春秋七十三,僧腊四十有二。度弟子若干人,奉全身以沙瘗灵鹫峯下。后三年出视之,貌如生爪髪眉须皆长寸余,饰以香泥,迎置于堂。砻宻石为塔,而四辟之以牕。其徒事之犹存,且刻铭其上焉。予闻师之教人,专修乎内,以明夫自性。性之常定,虽虚空可壊,现在身心皆为虚伪,况于灭后,取其弃质以为实有,无乃戯事?而于吾铭何有哉?又惟妙化无方,灵机莫测,故臭腐可为神竒,柔脆可使坚固。世有佛指、齿骨、诸祖肉体,皆厯数千载而鲜莹刚润,有足徴信。将严像以崇其教,立言以寓夫道,而铭不可无也。于是不辞而俾之铭。铭曰:雄峯如壁,泐潭千尺,师据其冲,气当势格。廜防如壶,万象为徒。古有其人,南阳大珠,大方万指,虚若閧市,仰止髙风,心悸颡泚。大用无作,至道无言,寂若槁木而应无垠。惟师法身,非小非大,孰云委骼而亦不壊?刻铭塔坡,金石不磨。死生之畏,其如师何?其如师何?姑苏万寿寺黙翁一禅师塔铭道非语黙,胡求其迹?作于无作,无任智力。大化咸物,雪霜雨露,生死变迁,人之大故,独无怛化。旅泊传舍,犹余光怪。海天不夜,海若弭节九峯。龙趋电击,雷驱丈▯长鱼。示尔来学,粲若千镫。庶几不亡,我铭是徴。

蒲室集卷十二

译明公姓彭,法名绍明,字无昧,是抚州金溪儒学世家的子弟。十二岁时,就不喜欢与世俗混杂居住,于是到临川资寿寺学习佛法。宋景定甲子年,跟随妙行慈惠大师剃发出家。为人庄重简默,善于诵读《孔雀佛母经》。乡人有病来请老师祷告,往往立即痊愈,因此乡里人争相邀请他前往。即使路途很远而且没有任何供施,他也从不推辞。偶尔得到少量布施,全部拿来作为修缮寺院的费用,其余则借给乡邻中贫困的人。查看他所居的房间,空空如也;衣服破旧,也不更换。他尤其喜欢让来客尽兴欢聚,即使相处满一个月,也像刚开始时一样热情。后来又请儒师来教导他的弟子,守约、法观、守悦等人,都凭借文章才学在禅林间交游。此前官府登记并没收寺田,慈惠大师把情况上报府衙和部使者,足足七年才得以恢复。明公当时靠放贷来供给复田的费用。他侍奉慈惠大师六十年,即使年老了仍更加敬畏老师。从慈惠大师开始患病直到病重,他一定亲自照料医药,一年多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等到老师去世,他悲痛至极;从入殓到下葬,一刻也没有离开。此后他的精神志意日渐衰耗。戊午年春天,他患噎病、气逆,祷告说:“愿意借给我片刻生命,使我能够奉送老师归葬。”十月安葬慈惠大师。第二年病势加重,他便不再服药。五月十日,他坐起片刻,又稍稍停息;摇动他时,已经闭目不动了。他的弟子嗣德、嗣彻、守约在这一年十一月某日把他葬在云溪,随从慈惠大师的墓兆。享年七十五岁。起初寺中弟子按照传承次序相互授受,到明公时分为三支,虽然各自依宗法传承,但始终如一,没有不同的说法。守一先于他一年去世。铭曰:幼年便懂得诵读教诲,乡里没有争吵。侍奉年长者,颈项瘦削而白发苍眉。谈笑间寄托万物,万物没有被遗漏。收复我被侵占的疆界,建造百堵房屋。有弟子和乐雍容,如波涛奔赴、云气跟随。他们不只是继承当代,也寄托着我的宗门。宗门的寄托,有相似者,也有不相同者。茶陵的什么人,是端公继承了法脉。只有守约与法观,开始开辟了这条道路。进步一日千里,怎敢忘记最初的根本?苍山如城,溪流环绕山外。我眺望云溪,云气与树木繁茂。美好啊后来的弟子,不要忘记你们还没有犯过失的人。向这周遍之道礼拜。《豫章般若寺绝学诚禅师塔铭》宋朝末年,慧朗居住在仰山,法席特别兴盛,从他门下出来而主持大寺的人,确实都是一时的麟凤。后来他隐遁于岩穴中的弟子,如高峰、陡崖、铁牛,也足以追踪前代高僧。后来高峰把法传给断崖,中峰,而铁牛把法传给绝学;他们也都在海内享有崇高道誉,是其他宗派所不能比的。绝学去世十年后,他的弟子智玄拿着番阳廷俊所作的行状,请求我为塔作铭。老师名世诚,吉水人,世代姓镏。生于宋景定庚申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十七岁时宋朝灭亡。战乱刚刚平息,家中没有产业,叔伯们强迫他经商,他并不乐意。他游历寄居在兴国大冶三泉山,有个通晓宿命的异僧名叫无相,看见老师便叫道:“从前我们在黄梅山一同参学,你还记得吗?”老师茫然不知,无相勉励他学习佛法,使他恢复前世的习惯。老师于是舍弃财产,跟随无相修习禅定,忽然听到钟声,便有所省悟。无相又教他出神,老师说:“神魂离开而形体还在,假如有人把形体抬到水火之中,神魂回来后将依托在哪里?”无相知道这种学法不足取,便放弃了。老师登临江西华山,请求剃发。春山宗公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说真正的颠公虽然去世,肉身还在,何不拜见他,请他为你剃度?过了很久,他游历衡山、庐山之间,留居圆通石室,刺指取血书写《法华》《圆觉》,以此帮助自己精进。进入吴地后,他拜见蒙山异公和庵信公,又遍访海内名僧,所到之处没有人能压倒他的锋芒。但他自认为还没有满足自己的志愿,又回乡拜见陡崖戒公,正赶上戒公卧病,仍以偈语应答他。戒公去世后,他前往湘南拜谒铁牛定公,接受几十次征诘,回来后才豁然如同解除滞碍,于是留下分座而坐,约定要尽力磨炼,以印证自己的证悟,然后才离去。至大初年,经过洪州靖安,喜爱那里林壑幽深秀美,有凌景仁兄弟二人,便在灵鹫峰修建庵舍,名为般若;相传马祖曾预言五百年后有大士来此说法,人们都认为老师足以应验此事。生米市的邓实斋又把自己的住宅捐作庵舍,以供养老师。老师往来居住其中,外出没有车舆仆从,储藏没有一石粮食,却把茅屋化为宽广住所;跟随他的人常有几百,穿着破衣、颈项干瘦,与砍柴拾薪者混杂居住。他说话不加修饰,有所训诫时,并不严厉督责,脸上也没有威吓之色;但听到的人却都跪拜叩头,表示赞同,燃烧头顶、手指发誓不敢违犯。公卿、儒者、老氏学者及其他教派之人,以及西域、高丽、云南、日本的各位法师,也都仰慕他的声望而来;老年人和孩子相互搀扶,接连不断地走在道路上。到了各家,众人都绘制他的画像祭祀;每当他剪下爪甲、头发,或者牙齿脱落,便争相取走收藏,如同得到舍利。至顺壬申年十月二十三日示寂,享年七十三岁,僧腊四十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度化的弟子有若干人,他们把老师的全身用沙土埋葬在灵鹫峰下。三年后挖出察看,面貌如同活着,指甲、头发、眉毛、胡须都长出一寸多;用香泥装饰后,迎请放置在堂上。又把细密的石材磨成塔,并在四面开窗。他的弟子仍像生前一样侍奉他,还把铭文刻在塔上。我听说老师教人,专门在内心修行,以彰明自己的本性。真性的恒常寂定,即使虚空也可以毁坏;现存的身心全都是虚妄,何况死后,竟把被舍弃的形骸当作真实存在,岂不是戏事吗?但是神妙的变化没有固定方式,灵妙的机锋不可测知,所以腐臭之物可以变成神奇,柔弱脆薄之物也可以使它坚固。世间有佛的手指、牙齿、骨头以及诸祖肉身,都经历数千年仍然鲜明晶莹、坚硬润泽,足以作为取信的证据。现在要庄严佛像以尊崇他的教法,立言来寄托大道,那么塔铭也不可没有。因此我不推辞,替他作铭。铭曰:雄伟的山峰如墙,泐潭深达千尺;老师占据其中要冲,气势与地势相当。庵室像壶一般,万象都是他的弟子。古代有这样的人,南阳的大珠和尚;大方寺有万名弟子,空旷得如同闹市。仰慕他的高风,令人心惊额汗。最大的作用无所造作,最高的道理无须言说;寂静如同枯木,却能应对无边万物。唯有老师的法身,不小也不大,谁说只剩遗骨,而它也不会毁坏呢?” 把铭文刻在塔坡上,金石也不能磨灭。面对死生的恐惧,对老师又能怎么样?对老师又能怎么样?《姑苏万寿寺默翁一禅师塔铭》道不在言语或沉默之中,为什么要从外在痕迹去寻求它?在无所造作中有所成就,不凭任智力。天地大化涵盖万物,雪霜雨露、生死变迁,都是人的大事;唯独老师不为变化所惊惧。即使漂泊在旅舍驿站,仍然留下奇异的光彩。海天仿佛没有黑夜,海神在九峰前收敛仪仗。龙奔走,电闪击,雷声驱使长大的乌龟和大鱼。这些景象向后来求学的人显示出来,灿烂如千盏灯。希望老师的道不至于消亡,我这篇铭文就是证明。《蒲室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蒲室集卷十三元 释大防 撰说冲黙字说古渝圆照师月公名其徒曰徳照,将俾嗣其明以不匮。照克服训,锋淬膏润,肆勤于业。以渝处遐壤,无以振厥美。于是南游万里,求有当其志者。胥防于钱塘,请曰:“古以字称,敬其名也。幸辱之字,辞不获,因进之曰:‘朏盛而魄生,薪炎而烬弃,惧其明之伤焉。’人有灵府,物之綦明者也。荒怠以蔽之,私智以凿之,明于是乎替。其有治之者,不及焉则过焉。阘茸者嫌于污,皦皦者害其察。故君子学以继其明,明必守之晦,而后照之义终焉。字之冲黙,其可乎?”老氏曰:“知其白,守其黒,为天下式。”似之矣。复祝之曰:“鉴兮匪形,渊兮匪深。无曰左右,惟帝女临子,慎厥武。孰图其覆?子创于口,逺莫子复。敬之敬之,福履具宜。曰有令徳,曰有威仪。”圆照之室,施于▯瓞,尚昌于世,以荐嘉字。开通▯字说佛鉴居仰山,以茶陵开禅者纲维其众,众恱之,相与字之,通▯称焉。于其有请于予,乃进之曰:「若知夫通之说乎?圣人之教人也,因其明而牖之,若四辟以逹于奥,使学而至于通,则善不可胜用矣。其或有优于学而弱于实,通诸古而谬于今,犹迂辙以即途,胶舟而求济者,不通于事也。是以君子介而不隘,和而不流,黙其智以容,居易以俟命。又必观其时之通,而后能大有为也。故学不通,不足以为善;事不通,不足以居众;时不通,不足以传道。而学所以为已,适于用者为人,乘时以有为者,将以信于天下,垂之后世也。学也,事也,勉乎已者也,人可能也;时者,天也,人不可能也。明夫二者,其庶乎始终矣。通之义备矣。」咨尔通▯,式和且脩,不念佛鉴,或贻之羞。继斋说大同张氏家百口不分,兄弟相与谋曰:「古之受土赐姓,何止百族?今子孙或继或絶,漫不可考。其可闻而知与?吾髙曾祖父同时为邻里婣旧,以贵显冨盛者,求其后某若某,已无几,况其田庐器物者乎?自吾有姓以来,至吾髙曾不知几世,由髙曾至吾又几年,而先世遗业故无恙,非吾宗硕徳厚泽能若是耶?」自彼秦人家贫子贱,出赘父子异处,昆弟相讼相挤以祸,幸其冻馁覆絶如路人,不之顾者,世相望也。使吾不知戒而惧,能保其后之必无是乎?于是计其田若干畆,推大宗之长主之,籍其口食衣廪给丧祭婚娶各有差,咸家之长幼适庶臧获均有养焉。嵗阅其赢以备不虞,又虑其不知教,或陷于辟,则先志堕矣。廼萃书数万卷,列羣从子弟与乡之俊造,日讲说其间。作堂曰「同善」,乐取于人也;斋曰「继斋」,责子孙世守之也。而求诸能文辞者,申其继之之义焉。夫尧舜禹汤以道继者也,文武周公继志者也。而孔子,东西南北之人也。孟子厯聘诸国,俱不得位,而道则继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者也。由孔孟而下,不得其继焉。宋有儒宗者,能逺绍千载,而学者廓然以得夫性命之正。呜呼!世之欲学孔孟者,则必若是继之之为得也。昔者公侯有国,大夫有家,民有恒产,三代而降,制不如古,虽环堵之室,士不必有,惟道则修诸身,职夫我者也。君子其尽力于斯而已。而张氏兄弟生太平盛时,居有室,食有土,子孙继业,家益蕃大,是天之因其材而笃之,又力学乎孔孟,必有以继其道者也。然吾游方之外者,而幼亦窃闻之,故假其义以告张氏兄弟五人,其季若思与予交,字子俨云。静隐字说御史杨公▯正,世为西夏贵族,年方壮,又登显宦,才茂器宏,翕然人以宰辅期之。而常嗜欲泊然,自号静隐,以寓其志。或谓公耻与俗俱,思自防埃尘之表,有慕幽人逸士之翛然遐举于世,若不屑焉。予闻而疑之,因考古人命名立字,或揭诸室,而铭诸盘盂、几杖,虽其义无常,然皆欲朂其徳,以求合于圣人之道也。圣人之道,必由定而静,以接于羣动,严乎显微,而后辉光着于事业,是以静隐之功,致于学者也。及其成徳,则虽穷困隐约,寓诸耕钓、版筑,未尝一日忘天下,岂若寒灰槁木,漠然自弃于无用?既而出为卿,为公,为帝者师,则列土而封,五鼎而食,岂若泰然肆志,甘蹈祸辟而不止者?故君子闲居则思致君泽民,处荣则思静退,是又以静隐之道砥砺志操,而审乎进退之几也。夫静也微也,动也着也,循夫内以应夫物,而全吾心之徳也。出也隐也,观夫时以进退吾身也,皆所以存吾道而求合于圣人之道也。古有不得志于时,则犹隐于吏,隐于市,岂必逃山林若避地避世为哉?况今朝廷清明,俊乂在位,公日向用,若预戒贵盛,无忘勇退,以不改陋巷之乐,如前所陈者云耳。而彼乃方之以巢、许、沮溺,不知公者也。予不得以无辩。江山小隐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蒲室集》卷十三 元代释大防撰 说 《冲默字说》古渝圆照师把他的弟子命名为德照,将要让他继承自己的光明,使它不致穷尽。德照能够遵循训诫,锋芒得到磨砺,心志得到滋润,于是勤勉于学业。由于古渝处在偏远之地,无法使他的美德声名振扬起来,于是他向南游历万里,寻找能够与自己的志向相当的人。他在钱塘拜访我,请求说:“古人用字来称呼人,是敬重其名。希望您赐我一个字。”我推辞不得,便进言说:‘月初月光盛而月魄出现,薪柴燃烧而灰烬被弃;要担心自己的光明受到损伤。’人都有精神的府藏,是万物中最光明的东西。荒怠会遮蔽它,私智会凿伤它,光明于是衰退。治理它的人,做得不够便会成为过失,做得过头也会成为过失。卑陋者嫌它污浊,过分明察者又损害它的清明。所以君子学习,是为了接续自己的光明;光明必定守在幽暗之中,然后照明之义才能完成。给你取字“冲默”,可以吗?’老氏说:‘知道什么是白,却守住黑,作为天下人的准则。’这与它相似。我又祝愿他说:‘明镜啊,不是外在形状;深渊啊,并非一定深不可测。不要说在左边或右边,只有天帝的女儿降临于你;谨慎对待你的武德。谁能预料覆败?你从口舌开始创伤,远处没有人能为你补救。要敬慎啊,要敬慎啊,福禄都适宜。说你有美好的德行,说你有威严的仪态。’圆照大师这一门,施及瓜瓞后代,希望在世间更加昌盛,以此来赞美这个美好的字。《开通字说》佛鉴居住在仰山,让茶陵开禅者统领众人,众人喜欢他,便共同给他取字,称为通[缺字]。他来向我请求,于是我进言说:“你知道‘通’的含义吗?圣人教导人,是顺着人的明性来开导他,就像四面敞开以通达深奥之处;如果学习而达到通达,那么善性便能发挥无穷作用。有的人在学问上优长而在实践上薄弱,通晓古代却误解当今,犹如绕远路去接近正道、把船胶住却想渡河,是不通晓事务。因此君子守持节操却不狭隘,和顺而不随波逐流;把智慧含藏起来以容纳万物,安处平易之地来等待天命。又一定要观察时势是否通达,然后才能大有作为。所以学问不通,不足以行善;事务不通,不足以统领众人;时势不通,不足以传布大道。而学习是为了成就自己,适用于实际、服务他人;顺应时势有所作为,是为了取信天下、流传后世。学习和办事,是自己可以勉力而为的;时势则属于天,人不能强求。明白这两者,大概就可以善始善终了。‘通’的意义已经完备。告诫你,通[缺字],要端正、和顺并且修养自己;不要辜负佛鉴,否则或许会给他带来羞耻。” 《继斋说》大同张氏一家有百口人而不分居,兄弟共同商议说:“古代受封土地、获得姓氏的,何止百族?如今子孙有的延续、有的断绝,漫无从考察。那些事情还能够听闻而知道吗?我们的高祖、曾祖父辈同时做邻里亲旧,因显贵富盛而闻名的人,寻找他们的后代某家、某家,已经没有几个了,何况他们的田地、房屋和器物呢?从我们有姓以来直到高祖、曾祖,不知经历了多少世;从高祖、曾祖到我们,又经过了多少年,而先世留下的产业仍然完好无损,这不是我们宗族深厚的德行和恩泽能够如此吗?”从那秦地人家贫子贱、出赘异居,父子分离、兄弟互相争讼排挤以至招致祸患,幸而他们冻饿而死、家族断绝,彼此如同路人而不相顾的事,世代相望皆是如此。假如我们不知道警戒和畏惧,哪里能保证后代一定不会这样?于是计算田地若干亩,推举大宗长者主管;登记各人的粮食、衣物、俸给,以及丧葬、祭祀、婚嫁等费用,各有等级;全家无论长幼、嫡庶、奴仆,都同样得到供养。每年查考剩余,以备不测;又担心他们不知道教化,或陷入刑法,那么祖先的志业就会败落。于是收集数万卷书,召集同族子弟和乡里的俊秀,每天在其中讲论。堂名叫“同善”,是乐于取法他人;书斋名叫“继斋”,是要求子孙世代守护它。他们又请求擅长文章的人,申明“继承”的意义。尧、舜、禹、汤,是以道统相继的人;文王、武王、周公,是继承先志的人。孔子则是来自四方的人。孟子游历各国求仕,都没有得到职位,但他的道却继承了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孟子以后,没有人能够真正继承这种道统。宋代有儒学宗师,能够远远接续千年以前的道统,使学者豁然明白性命之正理。唉!世上想学习孔孟的人,就一定要像这样继承道统,才算真正有所收获。从前公侯拥有封国,大夫拥有采邑,百姓有固定产业;自夏商周三代以后,制度不如古代,即使只有四面墙的房屋,士人也未必拥有;只有道义需要在自身修养,这正是自己的职责。君子不过应当在这方面竭力而已。张氏兄弟生在太平盛世,居有房屋,食有土地,子孙继承家业,家族更加繁盛,这是上天因其资质而厚待他们;又努力学习孔孟之道,一定能够有人继承孔孟的道统。然而我是游离于方外之人,年幼时也曾私下听闻这些道理,所以借用“继承”的意义告诉张氏五兄弟;其中最小的若思与我交好,字子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静隐字说》御史杨公弘正,世代是西夏贵族,年纪正壮,又升任显要官职,才华丰茂、器度宏大,众人一致认为他将来会成为宰辅。但他一向淡泊于嗜好欲望,自号“静隐”,以寄托自己的志向。有人说,杨公以同流合污为耻,想把自己防护在尘俗之外,仰慕幽人逸士那种潇洒远离尘世的生活,仿佛不屑于世俗。我听后对此感到疑惑,于是考察古人命名取字,有时把它揭示在居室,有时把它铭刻在盘盂、几案、手杖上;虽然含义各不相同,但都是想勉励自己的德行,以求符合圣人的道。圣人之道,一定从安定达到宁静,再用宁静应接万物活动;严谨辨明显著和幽微,然后光辉才会在事业上显现。因此“静隐”的功夫,是用来成就学问的。等到德行成熟,即使处于穷困隐约之中,寄身于耕作、垂钓、筑墙,也从未有一天忘记天下,难道会像冷灰枯木一样,漠然自弃而成为无用之人吗?后来出仕而为卿、为公,成为帝王的老师,分封土地、享用五鼎之食,难道又像安然放纵心志、甘愿触犯祸患刑法而不停止的人吗?所以君子闲居时就思考如何辅佐君主、使百姓受益;处于荣显地位时就思考如何保持宁静、退居自守。这又是用“静隐”的道理磨炼志操,审慎把握出仕和退处的时机。宁静是内在而隐微的,行动是外在而显著的;遵循内在本心来应对万物,从而保全自己内心的德性。出仕或退隐,观察时势来决定自己的进退,都是为了保存自己的道,并求得符合圣人的道。古代有人不得志于时,尚且可以隐于官吏之间、隐于市井之中,难道一定要逃入山林,仿佛避开土地、避开社会才算隐退吗?何况如今朝廷清明,贤能之士在位,杨公正日益受到任用;如果预先戒备自己身居显贵,不忘记勇于退处,仍然保持陋巷中的快乐,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罢了。那些把他比作巢父、许由、长沮、桀溺的人,是不了解杨公的。我不能不加以辨明。《江山小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