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室集卷二

译《赵魏公松石梵僧图》赵公说法如同维摩诘，自称前身本来就是僧人；只有粲可大师乐于禅寂，翻译佛经不让于鸠摩罗什和佛图澄。如来的三昧惊动幻化之眼，游戏于三生之中，余习仍然熟练。天子把他安置在白玉堂，富贵反而使人如受桎梏；他不接受一尘，空自照见本性。万物纷纷，可以观察众妙；挥毫作画，不借助刻意经营。我知道顾恺之、陆探微与他不是同调；当时西域多有象龙般的人物，唯独画出栖身禅定、了悟真妄的僧人。岩石哪里需要装饰车舆，凌烟阁也不必向将军们求取功名。谁把胡僧从入定中唤醒？他面对别人不说话，只弹一下手指。面颊深陷，眼眸幽深，双耳贯通；归去渡过流沙三万里。唯独我是什么人，甘愿沉沦？双脚陷在十丈红尘深处。长松早有约定，要跟随赵公而去；南岳、天台，哪里都可以寻访。《岳柱留守捕蝗诗》【有序】岳柱留守曾经监理怀庆路。谷物将要成熟时，蝗虫到来。他在唐太宗庙中祈祷，一夜之间下了大雨，蝗虫全部死亡。这一年因此获得大丰收，城中人士作诗赞美他。我也追随作赋一首。蛇可以捕捉，虎可以搏击。古人尚且讥刺官政残暴；蝗虫造成灾害，无法抵御，难道忍心让我们的百姓弃尸沟壑吗？我侯治理郡县，如同百姓父母；救灾消除祸患，一定以古人为师。贞观天子号称天可汗，仰天吞食蝗虫，上天因此悔恨发怒。新建的庙宇高大明亮，是神灵所主持的地方。祭牲肥美，酒浆芳香；拜祭并祈祷。我家的禾苗茂盛，黍子密密。可怜我的妻子儿女，一同耕耘培土。活着已经极其艰难，又遭蝗灾残害；还不如不要出生，徒然使我劳苦。让云车、风马前来，神灵曲折而行，在冷雨前导；凄厉的风把所有害虫都消灭，不留遗种。它们僵死如蝉蜕，粘在枯枝上。百姓歌颂侯爷的德行，侯爷却说功劳应归于神，百姓没有疑问。可叹那些蝗虫，人人都知道；那种把人当蝗虫的人，怎么可以欺骗天下？把人的肉切成脍，拿来喂肥自己；洁白的道路，成了盗贼谋利的资财。又有谗言之舌，如同锋利的锥子，谈笑之间便造成近在咫尺的危机。自古以来国家覆亡，宗庙毁坏，四海流血，百姓满身创伤。神不诛灭他们，是神也认为他们有罪。恶行积满而死去，过去的事也无法追究。天与人的好恶，常常彼此背离；不生鸾凤，却生枭鸟。茫茫天地大化，不可推求。作恶可以放肆，行善反而危险。文皇帝直到今天仍有如天日般的威仪，应当赐给我侯福禄，如同屋檐、房屋、杜树一样茂盛，使他登上天子的殿阶。铲除恶行如同铲草，务必全部除尽，如同消灭蝗虫，使它不再滋生。让我们的百姓重新看见贞观时代，作歌长久安慰百姓的思念。商德符作画，题赠云门若季蘅。左山的文章风采妙绝一世，季子商德符以绘画传承家业；世代风流，难道还能再有这样的吗？粉绘零落，随着早晨的烟霭消散。德符一饮一石，在斗山中作客十多天；他带着酒和一匹练绢来找我，画成之后答应寄给溪翁。幸而得到这片画幅，画上我乘着风中的瓢舟，寄身枯木之间。万山沟壑中惊涛声震动屋宇，阴暗山崖即使六月也寒意入骨。我的疲倦想要迎接奔驰的骏马，我的干渴想饮水；胸中有浩荡春江般的情怀。惠远何曾越过虎溪？仍然听说大觉焚烧龙钵。难道没有荷叶屋、薜萝衣可供栖身吗？豆苗如玉，山雨使它们肥美。十年来已经辜负与长松相约，乘一叶扁舟，正好追随画图归去。《会曹伯珪》老朋友乍一见面，仿佛初次相识。过了很久仔细端详，仍然惊呼道：“六年过去了，我还奇怪你经历忧患后不应该如此丰润美好，竟还像葫芦一样饱满。”烧热水洗脚，铺好座席坐下。叫童子准备玉羹，带着土酥经过双林寺，去拜谒大士。天花吹落在红色毛毡上，断穗沾着清霜；农田园圃洁净，寒鸦落在树木上，渔村显得孤寂。一起游赏又遗憾冬日太短，点灯等待月亮，松堂空旷。陶渊明不加入慧远的莲社，杜子美倒很像赞公的门徒。他们都为生计艰难困苦，哪里会有这样的快乐？况且曹君，曹君，千万不要疏远我！将来你想起我独居山谷。昨夜寄托梦境，果然有所应验；乘着长风万里而来，如云龙趋行。” 送张清夫（有序） 清夫是吴江人，为他的朋友袁通甫搜集遗文，来到钱塘，我作歌为他送别。袁先生平生精于斫轮之技，未必所有作品都已随尘埃消散。十年读他的诗却未曾相识，其中的文章情义却如骨肉般亲切。我四处搜集他的遗稿，奔走吴地城邑，吴地人往往还不知道他的名声。晚年在钱塘遇到张公子，他替我打开书箧，使金石般的文声鸣响。昌歇尚且还要谈论彼此所好，可惜人已逝去，只能徒然眷恋。何况张公的德业崇高，我又怎敢不倾吐胸怀？去年湖阴连下三日雨，我饥饿吟哦直到天明，听着五更鼓声。风急水疾，催促画鹢船飞行；松杉欣喜，仿佛化作虬龙起舞。分别以后还能寄几次信？如今有约，冒雨前来相会。高歌击节，谁能不快乐？空山中井台倾塌，长满秋苔。三十年来拖裾出入王门，如今鬓发已如霜雪般斑白。风流才情哪里只是寄托在一丘一壑之间？应当把它安置在光彩赫赫的黄金台上。

译颜晖《耕牧渔樵图》南阳草庐中的人，已经不是穿短衣替人牧牛的贫士；歌声独自悲叹渭水之滨的老人，并不是熊罴之才。朱买臣五十岁才显达，身上佩印累累。愿与你同在江湖，终身忘却归去；北风吹面，鬓发已白如丝。次张梦臣侍御游钟山五十韵 骊驹已经在道路上，客人也来到门前。送客之时，张公在平原设宴。钟山白鹤旧有约定，石阶曲折百转也不嫌烦。抖衣向西拜揖洪崖之月，持竿向东拂动扶桑初升的阳光。高空的风寒冷，鸟儿也飞不过阴暗的山崖。六月里却像夹着棉絮般温暖，张公亲自登上牛斗之间。归途中在云中吟哦七言诗，老韩的文采胜过光芒万丈。山火灿烂，照亮陆浑；玄防退走，海若也避开大旗倒下。道车横过高墩，苏仙骑着云气驾驭八方。趁月色夜过罗浮村，与神灵交游千载，仿佛早有所待。天子是王室的屏藩，平生只闻其名，如今终于相识。精神飞动，犹如风中的旗幡；穿绣衣东来，整肃南方疆域。玉一般的仪容照亮昏暗尘沙，愿相依相伴，如绕树的喜鹊。选择良木栖息，不愧为投林之鸟；挥笔写成千章文章，像江水向东奔流。高雅的思绪传之后世，犹如孤鹤凌云。趋前就席，归入宣室殿；仰望星辰，夜里已接近太微垣。在林下跟随游览，只怕辜负彼此情谊。小山丛生的桂树多么繁茂，新作题遍经霜的竹节。雄文镌刻在苍崖根部，上方楼观高压霄汉。御榻在堂前朝见至尊，瀛海三山扶持着宫门台阶。云烟千尺，直上钩援；山岳河渎奔腾而来，百灵汇集。蛟龙升天，九河翻涌；芒砀山的云气从此不再显现。鼎湖遗下的弓剑如今仍在，松树桧树郁郁葱葱，像羽盖相合。重重山冈肃穆森严，仿佛万马屯驻；中丞有元勋王佐之才。天庭排列羽卫，鸾鹓飞翔；每日六时长斋，供奉梵呗。一年到头听不到丝竹喧闹，每当面对羹墙，便更加感慨。跟随皇帝狩猎钧天，梦中也劳心神；洞庭日落，苍梧荒野。落木在西风中飘零，挥洒泪痕；居忧期间重新起用，又不禁重重呜咽。百年的忠孝之情更加深厚，幕府中的属官全是金玉般的人才。雅颂再次演奏伯氏埙，山野之人枯槁憔悴，甘愿自我弃置。幸而得以略尝一脔，便如同能够辨识鼋羹。獬豸冠高高耸立，铁面令人寒栗。翠柏经清霜而玉露繁盛，击鼓鸣钟会食，陈列五鼎。用兰蒸煮，以桂酿酒，罗列芳香的荪草。上疏直言，刚正之气震动天听。南山可以移动，舌头却不可触犯。听说猺獠肆意猖獗，暗中发动叛乱，像五岭长蛇般奔窜；海角的百姓苦于被胁迫从乱。泽中的雉鸟被关在笼樊之中。官军深入，期望将其擒获。带甲士卒千万人，乘着冬日温暖出征；难道不是州县失去了安抚百姓的责任吗？那些猴子戴帽、鹤身乘轩的人，灾异是在警告，谁能不畏惧？震动坤轴，仿佛狂风掀动；齐鲁洪水蔓延到淮地。鲸张口，鼇翻身，彼此吐纳吞噬。公当归朝辅佐皇帝，补缀衮服，调和阴阳。百代的功臣掩埋美玉，股肱与明良相辅，君主圣明。挺拔如玉柱，支撑昆仑；应早日把画像送上麒麟阁。迎接春日，先饮白兽樽；我们这些人不要只顾享受闲暇。多收些芋头栗子，充作早饭。昙翁经历三世，已如道林长老。多次在华林园与你谈经，重新展开图画，又看见天日般的容貌。惭愧我像杯渡和尚一样想乘鲲鱼远行，却未能投合机缘；箭锋相直，便请以怀德之心把我视为知己。门徒散花，时常进入圣公卿之家；夜里叩击宫门，向他们请问道理。玄妙之风广泛传播，教化之日长久，八方都成为长寿安乐之域。皇元祭祀天地，伸展孝享之礼，降下重重福祉；圣孙们光辉相连，如棠棣相依。伟大啊，大地形势厚重如坤。明公作歌，使之声传金石；山可磨平，河可束带，我发誓永不忘记。圣明如日月，照耀万代；只愿您的光辉也能照到覆盆之下。曹伯珪筑室名为桂斋，我戏作一首诙谐诗。仙人骑着蟾蜍，来到白银宫阙；醉后折取秋花，花朵灿然如玉屑。霓裳曲散去，花落清尘。凉夜之中，素娥为白发而悲伤。玉轮碾过芳香，空自流转；翠色的寒光照耀万里。愿与你共结欢好；大星渐渐西沉，海色一片苍白。高斋中翠影空濛，团团排列的万卷书寄托着芬芳心愿，期待厚重的大地。秋香憔悴，怎忍将它抛弃？百年光阴若被富贵束缚，便会受苦；淮南小山，你究竟归不归？

译送许典史 杜老喜爱做青城的客人，连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不忍嫌弃，内心悲恻。我住在钱塘三十年，何况你我住处还在巷子的南北两边。我到金陵主持官寺，你到县里担任长吏；奔走忙碌相同。可怜如今人情还讲究往来，贵贱哪里有分别？官府事务，凭你的才干必须精熟。你虽然脚有疾病，却善于应酬；跛行也可以比拟追风般迅速。诉讼和文书堆积如束，审理裁决详明，如同劈竹一样顺利。御史台威严森然，使人侧足而行；秋霜般的威势刺入身体，寒意令人战栗。近来听说各县还不知道戒惧，高官乘驷马者多有倾覆。你如今解下官印，正值任期届满；县府属官地位虽低，却确实没有辱没。父老扶老携幼来挽留县令，带来百壶酒，车轴都被压折。我本是山野之人，少有送迎，作歌或许可以勉励风俗。赠医者夏仁斋 宋清闻名于世，自从柳子称道夏先生以来，又何其有幸遇到鲁公？鲁公又是国家元老，谁敢承担他的品评？才华雄健，参加考试技艺出众，在潜宫被称为绝艺；喜悦使天颜动容，赐给金帛。后来有人暗中把自己与他相比，推举贤才；征召的车子没有进入都门，却在市上买一壶酒，自有一方天地。谁说天人与尘世相隔遥远？白榆、红杏成行栽种，仙家万户都如春日般温暖。不要怪风尘使玉质凋残，芳名误被当时人知晓，更不要把草木当作虫鱼来对待。阴德早已列入仙籍。我奔走南北，已经厌倦迎送，哪里有闲暇跟你询问养生？身体的幻化不必忧虑‘二竖’，心安又何必防守‘三彭’？身体和疾病究竟从哪里产生？由于痴迷和爱恋，沉沦于生死。天花如雨，石室幽深，谁认识毗耶离的老居士？寄隆祥使司张司丞 圣皇以孝治理天下，严肃举行宗庙祭祀；官位整齐，都是大臣，光辉直动云霄。金鸑鷟和骏马奔走在风日之间，玉麒麟相随。我公忧伤恻隐，忠贞慈爱至深；精诚默默与神灵相会。氍毹上花雨缤纷，佛坛深邃，玉色天容俨然如在。暗中重念先帝寝宫；大江南岸，华美的堤防和柳树郁郁葱葱；白发父老盼望皇帝巡幸。云车风马，以龙为骖乘。古代曾褒崇前代圣人的坟墓，守墓者仍命令恢复其赋税。山中御榻有神龙护卫，怎忍面对羹墙而再次思念？省台文书符合皇帝心意，我公早晚奔驰办理。门下弟子寄来书信，感念情意深厚；一饭之恩也必当报答。彼此相知，心中忧思不安；何必一定要谈论相见，千里同风，也如面对面。最终愿台端得到高选，穿绣衣南来，慰藉我的怀念。汤氏义门诗 九江义门本是我族。我族流落四方，困穷而独自防守，承受慈亲教训，寄身空门，只影漂泊江湖，随着雁鸭飘荡。吴门汤氏，家族硕大而繁盛，连续世代同居二百年。中书省加以旌表，剖符下达郡县，乘载此事的太史传记也随之流传。幸逢明时，可以歌颂有道之世；谁说古来的风俗就一定美好？孔子曾奔走东西南北，周公的兄弟也不能彼此保全。《兰蕙同芳图》为逯彦常赋 生儿子应当像陈仲弓，他的儿子元方、季方，古来无人能与之相同。后来苏氏兄弟也如并列的璧玉，都是用两个儿子侍奉一位父亲。二位贤才的美德相继，又世代传承。于是有卫墟的逯氏，王孙挥洒才情，寄托清雅的品格；兄弟同芳，德行如兰蕙相配。前者早早登仕，佩玉而舞；后者巧笑生于眉间，应把他们置于台阁中的伯仲之间。何况又与大小山人齐名，不必讨论九畹和百亩，优劣高下，香气光华自可数清。把《离骚》反复吟诵，面对灵均；再次奏响朱弦，以慰藉尼父。《蒲室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蒲室集》卷三 元，释大防撰 律诗（五言） 送赵公子去疾侍奉平章鲁公归蜀。最令人羡慕的是还乡之乐，这次出行能够侍奉双亲。鲁公是旧日黄阁宰相，新的诏书以紫泥封发。供给驿传，舟车全备；承接筐箧，玉帛陈列。会同神灵奔走岳渎，移动行次震动星辰。父老怀念遗留下的恩爱，朝廷眷顾大臣。一百年中的轻重计议，都系于一叶扁舟去留之间。你尽子职共同承担重任，亲友谆谆嘱咐。行厨早早供应膳食，设宴频频进酒。宝瑟调弄银甲，雕盘盛着玉鳞般的鱼肉。云林之间还可凭吊古迹，风物使人独自伤神。地势像金城般壮固，山光如锦浪均匀铺展。江声喧响，刚刚进入峡中；远树相连，仿佛通向秦地。夜里牛郎织女横渡天河，春日鱼龙游动于水草之间。丰碑临近赑屃，抚摸高大的坟冢和麒麟。侧耳听歌，仿佛听见《淇澳》之咏；仍能听到渭水之滨的歌声。上等御酒陈列在甲帐中，仙人仪仗拥护蒲轮。朽木依傍琼树，飘飞的花朵眷恋锦茵。到峨眉山寻找旧日约定，在谷口选择芳邻。愿结成香山社，始终陪伴绿野堂宾客。愿彼此约定不要远别，万里之外也有明月伴随行人。次韵张梦臣侍御游蒋山五十韵。胜游归来又为客人送行，秋日使郊原格外清净。别酒使欢情更加融洽，行厨礼数也不烦琐。枫林吹起晚风，菊池映照晨光。满座都是佩金貂的贵人，而此人如玉雪般温润。承受特殊恩宠，进献美好言论。皇帝深密的谋略重大，才华与大雅浑然一体。拨开云雾般的帘子，帘钩如玉；皇帝前席相待，坐墩铺着锦缎。接踵来到龙地，心怀如雁鹜之村。外台分任重托，南方成为著名藩镇。登麦殿初次横榻，迎春时又得到赐旛。凭高远望，荒废的墙垣已被埋没；凭吊古迹，只见断碑昏暗。种竹期待招来凤凰，寻访僧人共同听猿啼。洞穴张开，狞蟒仿佛化生；海面高耸，怒鹏振翅。珠钿沉没在枯井中，金铺弃置于毁坏的墙垣。国初遗老尚在，江南故家仍然繁盛。施及万物，恩泽丰厚；治理邦国，固守根本。教化推行，百姓自然信服；退身之后，道德更加尊崇。美好风俗正在大变，像沉溺者得到援救。山川仍然寂寞，岁月翩然流逝。废弃的馆舍弦歌断绝，空龛中绘像尚存。苔痕斑驳，饥饿的兽类奔走；梅树倒卧，野蜂聚集。清除道路，看见青骢马前来致敬；采集之物聚集，鸾鸟传呼，惊动鹿群。笑语回应江声，抚摸遗迹多有遗恨；怀念故人，几乎断魂。驾风难道还须有所等待？斫垩的技艺精妙而不留痕迹。儒林有师表，勤劳王事而忠厚。不求金子跃入熔炉，只爱泥土制成埙。陈宝徒然祭祀雉鸟，柏温苦苦化作鼋。青山随处都美好，朱红果实经霜更加繁盛。充作滋味，调和椒桂；同样芬芳，佩带芷荪。衡山、庐山近得可以拍肩，参星、井星伸手便可触摸。谈论剑术，双龙怒吼；挥动笔锋，万马奔腾。筑台先从郭隗开始，学种菜却以樊迟为耻。破旧僧衣多年寒冷，穷屋在正午才稍暖。不才之人甘愿如朽木，哪里想到竟劳驾高车来访？荒芜污秽烦劳你来铲除，泥泞道路仰赖你的力量掀开。班固、扬雄的锋芒也要远避，屈原、贾谊的气势也会为之收敛。举世都把燕石当宝，只有我看重鲁璠。三光照开混沌，万物从昆仑涌出。欣喜地踏上东山木屐，承蒙陪饮北海樽。受到知遇，虽只得一筐帛也感到荣耀；怀念恩德，愿以一壶饭回报。五谷丰收，欣逢丰年；佳蔬更是满园。云霄中仙鹤飞翔，海中鲸鲲俯伏。寒士勤加吹拂扶助，诸生和美地讲论。望见车尘便奔赴末路，立在雪中等待重重宫门。因为有幸结下三生旧缘，心中敬畏万物本源。思念召伯棠树下的恩德，也忆起王孙柳色。精卫惭愧于填海，神鼇却有负载大地之力。将来忧愁远别，这份情意终究难以忘怀。此后将随嵩山华山而去，再次窥见玉女盆。述怀送观空海归临川七十韵 我年幼时便仰慕佛门，尊重高尚的行迹；可以抛弃世俗功名，轻视门第资历。尘土怎能沾染僧衣？澄观难以居于俗世，汤休也没有废弃诗歌。三生仍有旧习，四海难道没有老师？身体远离江湖，空山中雷雨低垂。各方都惊叹老宿，僧舍中的孩子们纷纷奔走。平生素不相识的愿望，竟然真的有了相会之期。解牛必须看准筋骨缝隙，相马一定要权衡奇异之处。壮业期待分出高下，新功每日加倍增长。豪气虽可空入虎穴，战胜之后却失去了鱼丽阵势。五年居住灵溪寺，写成千章白雪般的诗词。清雅游赏忘却早晚，世俗议论也无可指摘。前朝奎章秘藏，古佛清严法则。空岩中狐狸守着佛塔，古山上寺基已经不存。松明照亮夜读，芹菜香气助午炊。冻泥中的蛙像蟹，春雨后的菌如芝。远客为猿猴忧愁，村童抱着小鹿。云雾藏住吴猛庙，雷雨遮蔽柳公碑。景物纷繁难以尽数，雄才应接不暇。愿终身隐居盘谷，耻于侍奉北山之诏。还未觉得欢乐已经穷尽，深深蒙受造物的私爱。寒岩徒然雕刻，天地元气忽然淋漓奔放。共同欣喜师门兴盛，不必为朋友分离而叹息。青山隐没于吴地，白水远至楚天尽头。落日下三年相望，浮云间两地相思。驿站书信劳烦白雁传递，坚贞信约还要占问玄龟。愿以鸡黍充腹，同心之情感动如铁镃。众位公卿纷纷而来，其余人从容离去。风日之中夸耀神骏，云霄之上振刷羽仪。古今保存道统，师友共同得到纲维。当今谁是潜藏的贤者？宗门中一件器物联结芳名，确实不愧清要之选，也应该如此自许。奔流的大象，哪里知道用小蠡测量大海？铲除芜杂，开掘朴塞；洗涤污垢，脱去疮痍。凭吊古迹多有闲暇，登临时却十分扭捏。秦地山河有百二之险，汉代宫阙还留着罘罳。黄土侵蚀铜人，春风吹动兔葵。林木与苏草都已成为异物，标志图画也不在同一时代。志向远大而交往难合，歌声越长，悲音越深。近处人山拥座，月光照着席前池塘。正想追随金玉般的贤者，正要脱离尘世羁绊。无能之人仍然涉足尘世，中途终于分道。彼此失散，感到狼狈；没有谋略，被鷾鸸般的小鸟讥笑。交情淡如水，真实滋味却美如甘饴。衣服破裂，只能分取寒絮；钱袋空空，远行还要借贷资财。兄弟急难如鸰原之鸟，狱中的文书又令人疑惧。仁者应当无敌，将军自然屡有奇功。波涛中孤梗漂泊，风雨里一巢危悬。逃亡者怜悯张俭，求生者惭愧范雎。百年情意都缱绻不舍，千里之遥也愿奔驰相助。发誓同生共死，哪里还能顾及饥渴？推恩哪里敢望回报？微薄的德行究竟能做什么？我们的道统悬如孤注，丛林失去了一位夔。老师甘愿被屏弃，弟子歌颂您长寿期颐。流水逝去归入东方深谷，流光也到了崦嵫山。空留下匠石斫削的痕迹，谁还善于像宰夫那样烹调？独自行走招来众人嫉妒，名声越高，诽谤越随之而来。长声悲鸣的病鹤，老迈的气概如孤罴伏卧。进入内室还横放着床榻，有时承欢侍奉，手捧匜器。楼台孤立，金驿遥远；河流笔直，玉绳星倾斜。未曾厌倦跟随老师，又乐于把老师当作慈母思念吗？江云连绵，山雪打湿茅屋。短暂一生惊如黄粱一梦，功业成败付之覆棋。哪里曾像犀首那样显贵，却徒然作虎头般痴呆。白日真的已经流逝，青春也有离别。风烟中辞别北固山，江汉环抱南箕星。风浪平稳，贪食的蛟龙沉睡；天空辽阔，白鸟迟迟飞行。乡关远近都迷蒙，云树高低暗自参差。幸好蛮獠已经收服，如今鼓鼙声平静。诗作成后务必多多寄来，清越的声响传播如埙篪。送宋诚夫侍郎赴福建注选归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