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吴都文粹续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吴都文粹续集》五十六巻,《补遗》二巻,明钱谷撰。谷字叔寳,长洲人。是书乃续宋郑虎臣《吴都文粹》而作。朱彞尊《诗话》称:谷贫无典籍,逰文徴明之门,日取插架书读之,手抄异书最多,至老不倦。仿虎臣《文粹》辑成续编,闻有三百巻。其子功父继之,吴中文献借以不坠云云。所称巻数与此不符,疑合功父续编言之,或谷旧稿原有此数,后复加删汰以成今本。彞尊乃据其初稿言之欤?此本第五十三巻、五十四巻俱佚,第五十巻亦有残缺,检勘他本并同。流传既久,不免脱遗,已非完本。其中所标二十一门分类,亦多未确,葢能博而未能精者。然书中所载,自説部类家诗编文稿,以至遗碑断碣,无不甄罗。其采辑之富,视郑书防増至十倍。学者欲徴文考献,要必于是乎取资焉。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吴都文粹续集卷一明钱谷撰都邑书籍吴都赋 左思东吴王孙冁然而咍曰:「夫上图景宿,辨于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于地理者也。古先帝代,曾览八纮之洪绪,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鸟策篆素,玉牒石记。乌闻梁岷有陟方之馆,行宫之基欤?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玮,其区域美,其林薮矜。巴汉之阻,则以为袭险之右;徇蹲鸱之沃,则以为世济阳九。龌龊而筭固,亦曲士之所叹也。旁魄而论都,抑非大人之壮观也?何则?土壤不足以摄生,山川不足以周卫。公孙国之而破,诸葛家之而灭,兹乃丧乱之丘墟,颠覆之轨辙,安可以俪王公而着风烈也?玩其碛砾而不窥玉渊者,未知骊龙之所蟠也;习其敝邑而不覩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子独未闻大吴之巨丽乎?且有吴之开国也,造自泰伯,宣于延陵,葢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建至德以创洪业,世无得而显称。由克让以立风俗,轻脱躧于千乗。若率土而论都,则非列国之所觖望也。故其经畧,上当星纪,拓土画疆,卓荦兼并,包括于越,跨蹑蛮荆。婺女寄其曜,翼轸寓其精,指衡岳以镇野,目龙川而带坰。尔其山泽,则嵬嶷嶤▯巊溟,郁▯溃渱泮汗,滇防淼漫,或涌川而开渎,或吞江而纳汉。磈磈防防,滮滮涆涆,防碒乎数州之间,灌注乎天下之半。百川派别,归海而防控,清引浊,混涛并濑,濆薄沸腾,寂寥长迈,濞焉汹汹,隠焉礚礚,出乎大荒之中,行乎东极之外,经扶桑之中林,包旸谷之滂沛。潮波汩起,回复万里,歊雾漨浡,云蒸昏昧,▯澄奫潫,澒溶沆瀁,莫测其深,莫究其广。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吴都文粹续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吴都文粹续集》五十六卷,《补遗》二卷,明代钱谷撰。钱谷字叔宝,长洲人。这部书是续宋代郑虎臣《吴都文粹》而作。朱彝尊《诗话》说:钱谷家贫,没有典籍,曾游学于文徵明门下,每天取架上书来读,亲手抄录的异书最多,直到老年也不厌倦。他仿照郑虎臣《文粹》编成续编,听说有三百卷。他的儿子钱功父继承此事,吴中的文献因此得以流传不绝,等等。朱彝尊所说的卷数与今本不合,疑心是把钱功父的续编也合在一起说的;或者钱谷旧稿原有这么多卷,后来又删削淘汰,才成为今天的本子。朱彝尊莫非是根据他的初稿说的吧?本书第五十三、五十四卷都已亡佚,第五十卷也有残缺,查验其他版本也都相同。流传既久,难免脱落遗失,已经不是完整的本子。其中标出的二十一门分类,也有许多不准确,大概是广博有余而精审不足。然而书中所收,从杂说、部类、名家诗文稿本,一直到残碑断碣,没有不搜罗的。它辑录的丰富程度,比郑氏之书增加了十倍。学者要考察文章、征求文献,必定要从这部书中取资。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吴都文粹续集》卷一 明代钱谷撰 都邑书籍 《吴都赋》 左思 东吴王孙微笑着说:“上观天象、辨明星宿,是天文学的事;下察物产、区分土壤,是地理学的事。古代历代帝王,曾经考察八方疆域的宏大形势,统一天下而使帝业光大。飞鸟所集的远方地域,有鸟书、篆书、丝帛和玉牒石刻等记载。哪里听说梁山、岷山有巡行四方的馆舍和行宫遗址呢?可是您却夸说蜀都的富足,称道禺同一带的奇珍,说它地域优美、山林水泽值得自负;把巴、汉的险阻看作凭借险势自守的长处,把追逐蹲鸱之类的肥沃物产看作世代可以渡过阳九之厄的依靠。这样局促地计较固守,也只是偏狭之士所叹息的事情。用片面的见识来评论都城,难道不是大人物所应有的壮观眼界吗?为什么呢?因为那里的土地不足以养活百姓,山川不足以周密防卫。公孙述把它建立为国而终于败亡,诸葛亮据有它而国亦覆灭;这里正是丧乱的废墟、倾覆的旧路,怎么可以拿来同王公之都相比、彰显功业呢?只玩赏沙砾而不窥视玉石深渊的人,不知道骊龙盘踞在哪里;习惯于自己的破邑而没有见过上国的人,不知道英雄人物的行迹。您难道独独没有听说过大吴的巨大壮丽吗?况且吴国的开创,始于泰伯,在延陵得到宣扬,大概是礼服仪制所彰显、高尚节操所兴起的地方。建立至德,创成宏大基业,世世代代都没有人能够充分显扬称述。” “由于能够谦让,才树立了优良风俗,连千乘之国的车舆也可以轻视。如果遍论天下的都城,那么吴都并不是列国所能企及的。因此它的经营规划,上应星纪之次;开拓土地、划定疆界,卓然并吞诸国,包容越地,跨越并控制蛮荆。婺女星寄托着它的光辉,翼、轸二宿蕴含着它的精气;以衡山为指南方郊野的镇山,以龙川为眼前、环带四周的水域。至于它的山泽,则高峻险要、深远浩荡,草木郁积,水流盛大;水泽漫无边际,有的涌成河流、开通沟渠,有的吞纳长江、汇入汉水。水势相互冲激,浩浩荡荡,贯通数州之间,灌注天下的一半。百川分流,汇归大海;清水引带浊水,巨浪与急流混合,水花冲击沸腾;水流寂静而长远,浩大汹涌,声势震响,从大荒之中流出,行于东方极远之处,穿过扶桑茂林,包容旸谷的广大水势。潮波急速涌起,往返达万里;雾气蒸腾,云气昏暗;水色深澄而幽深,浩瀚溶漾,深不可测,广不可究。水面宽广宁静而无边无际,总有水流汇合成长河。奇异的物类在这里丛生,鳞甲类动物在这里聚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