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一(6/7)
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悉共作衣。时,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
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尔时,世尊问彼比丘:“汝实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耶?”彼比丘白佛告:“世尊,随我所能,当力营助。”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莫与是年少比丘语。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现法安乐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为,剃须发,著袈裟衣,出家学道,增进修学,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正向于涅槃,免脱烦恼锁。
此贤年少者,逮得上士处,离欲心解脱,涅槃不复生,持此最后身,摧伏众魔军。”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曰上座,独住一处,亦常赞叹独一住者,独行乞食,食已,独还,独坐禅思。
时,有众多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座,乐一独处,亦常赞叹独一住者,独入聚落乞食,独出聚落,还至住处,独坐禅思。”尔时,世尊语一比丘:“汝往诣彼上座比丘所,语上座比丘言:‘大师告汝!’”比丘受教,诣上座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师告汝!”时,上座比丘即时奉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告上座比丘:“汝实独一静处,赞叹独处者,独行乞食,独出聚落,独坐禅思耶?
上座比丘白佛:“实尔,世尊。”佛告上座比丘:“汝云何独一处,赞叹独住者,独行乞食,独还住处,独坐禅思?”上座比丘白佛:“我唯独一静处,赞叹独住者,独出乞食,独行聚落,独坐禅思。”佛告上座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胜妙一住。何等为胜妙一住?谓比丘前者枯干,后者灭尽,中无贪喜,是婆罗门心不犹豫,已舍忧悔,离诸有爱,群聚使断,是名一住,无有胜住过于此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悉映于一切,悉知诸世间,不著一切法,悉离一切爱;如是乐住者,我说为一住。”佛说此经已,尊者上座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僧迦蓝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彼僧迦蓝比丘有本二,在舍卫国中,闻僧迦蓝比丘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闻已,著好衣服,庄严华璎,抱其儿来诣祇洹,至僧迦蓝比丘房前。
尔时,尊者僧迦蓝出房露地经行。时,彼本二来到其前,作是言:“此儿幼小,汝舍出家,谁当养活?”时,僧迦蓝比丘不共语。如是再三,亦不共语。
时,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与我语,不见顾视,我今置儿。”著经行道头而去,言:“沙门,此是汝子,汝自养活,我今舍去。”尊者僧迦蓝亦不顾视其子。彼本二复言:“是沙门今于此儿都不顾视,彼必得仙人难得之处。善哉!沙门,必得解脱。”情愿不遂,抱子而去。
尔时,世尊入昼正受,以天耳过人之耳,闻尊者僧迦蓝本二所说,即说偈言:
“来者不欢喜,去亦不忧戚,于世间和合,解脱不染著,我说彼比丘,为真婆罗门。
来者不欢喜,去亦不忧戚,不染亦无忧,二心俱寂静,我说是比丘,是真婆罗门。”佛说此经已,尊者僧迦蓝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作是思惟:“有三种香,顺风而熏,不能逆风。何等为三?谓根香、茎香、华香。或复有香,顺风熏,亦逆风熏,亦顺风逆风熏耶?”作是念已,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有三种香,顺风而熏,不能逆风。何等为三?谓根香、茎香、华香。或复有香,顺风熏、逆风熏,亦顺风逆风熏耶?’”佛告阿难:“如是!如是!有三种香,顺风熏,不能逆风,谓根香、茎香、华香。阿难,亦有香,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阿难,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者,阿难,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实法,尽形寿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无不称叹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净,成真实法,尽形寿不杀乃至不饮酒。’阿难,是名有香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非根茎华香,能逆风而熏,唯有善士女,持戒清净香,逆顺满诸方,无不普闻知。
多迦罗旃檀,优钵罗末利,如是比诸香,戒香最为上!
旃檀等诸香,所熏少分限,唯有戒德香,流熏上升天。
斯等净戒香,不放逸正受,正智等解脱,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隐道,是道则清净,正向妙禅定,断诸魔结缚。”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与千比丘俱,皆是古昔萦发出家,皆得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闻世尊摩竭提国人间游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与诸小王群臣翼从,车万二千、乘马万八千、步逐众无数,摩竭提婆罗门长者悉皆从。王出王舍城,诣世尊所,恭敬供养;到于道口,下车步进,及于内门,除去五饰,脱冠却盖,除扇去剑刀,脱革屣;到于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为佛作礼,右绕三匝,自称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随其所安。”时,瓶沙王重礼佛足,退坐一面。诸王大臣、婆罗门居士悉礼佛足,次第而坐。时,郁鞞罗迦叶亦在座中。
时,摩竭提婆罗门长者作是念:“为大沙门从郁鞞罗迦叶所修梵行耶?为郁鞞罗迦叶于大沙门所修梵行耶?”尔时,世尊知摩竭提婆罗门长者心之所念,即说偈而问言:
“郁鞞罗迦叶,于此见何利?
弃汝先所奉,事火等众事,今可说其义,舍事火之由。”郁鞞迦叶说偈白佛:
“钱财等滋味,女色五欲果,观察未来受,斯皆大垢秽,是故悉弃舍,先诸奉火事。”尔时,世尊复说偈问言:
“汝不著世间,钱财五色味,复何舍天人?迦叶随义说。”迦叶复以偈答世尊言:
“见道离有余,寂灭无余迹,无所有不著,无异趣异道,是故悉弃舍,先修奉火事。
大会等受持,奉事于水火,愚痴没于中,志求解脱道。
盲无智慧目,向生老病死,不见于正路,永离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得见无为道,大龙所说力,得度于彼岸。
牟尼广济度,安慰无量众,今始知瞿昙,真谛超出者。”佛复说偈叹迦叶言:
“善哉汝迦叶,先非恶思量,次第分别求,遂至于胜处。
“汝今,迦叶,当安慰汝徒众之心。”时,郁鞞罗迦叶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于东方,上升虚空,作四种神变,行、住、坐、卧,入火三昧,举身洞燃,青、黄、赤、白、颇梨红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还烧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烧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种种现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师,我是弟子。”佛告迦叶:“我是汝师,汝是弟子,随汝所安,复座而坐。”时,郁鞞罗迦叶还复故座。
尔时,摩竭提婆罗门长者作是念:“郁鞞罗迦叶定于大沙门所修行梵行。”佛说此经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诸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陀骠摩罗子,旧住王舍城,典知众僧饮食,床座随次差请,不令越次。时,有慈地比丘,频三过次得粗食处,食时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骠摩罗子比丘有情故,以粗食恼我,令我食时极苦,我当云何为其作不饶益事?”时,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罗,住王舍城王园比丘尼众中。蜜多罗比丘尼来诣慈地比丘,稽首礼足,于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顾眄,不与语。蜜多罗比丘尼语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见顾眄,不共言语?”慈地比丘言:“陀骠摩罗子比丘数以粗食恼我,令我食时极苦,汝复弃我。”比丘尼言:“当如何?”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骠摩罗子比丘非法不类,共我作非梵行波罗夷罪。’我当证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说。’”比丘尼言:“阿梨,我当云何于梵行比丘所,以波罗夷谤?”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与汝绝,不复来往言语、共相瞻视。”时,比丘尼须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尔,当从其教。”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随后来。”时,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礼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罗比丘尼即随后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类陀骠摩罗子,于我所作非梵行波罗夷罪。”慈地比丘复白佛言:“如妹所说,我先亦知。”尔时,陀骠摩罗子比丘即在彼大众中。尔时,世尊告陀骠摩罗子比丘:“汝闻此语不?”陀骠摩罗子比丘言:“已闻,世尊。”佛告陀骠摩罗子比丘:“汝今云何?”陀骠摩罗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佛告陀骠摩罗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时。汝今忆念,当言忆念;不忆念,当言不忆念。”陀骠摩罗子言:“我不自忆念。”尔时,尊者罗睺罗住于佛后,执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类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骠摩罗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说。’”佛告罗睺罗:“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若蜜多罗比丘尼来语我言:‘世尊,不善不类罗睺罗,共我作非梵行波罗夷罪。’慈地比丘复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说,我先亦知’者,汝当云何?”罗睺罗白佛:“世尊,我若忆念,当言忆念;不忆念,当言不忆念。”佛言:“罗睺罗,愚痴人汝尚得作此语,陀骠摩罗子清净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陀骠摩罗子比丘当忆念,蜜多罗比丘尼当以自言灭,慈地比丘僧当极善呵谏教诫:‘汝云何见?何处见?汝何因往见?’”世尊如是教已,从座起,入室坐禅。
尔时,诸比丘于陀骠摩罗子比丘忆念,蜜多罗比丘尼与自言灭,慈地比丘极善呵谏教诫言:“汝云何见?何处见?何因往见?”如是谏时,彼作是言:“彼陀骠摩罗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罗夷,然陀骠摩罗子比丘三以粗恶食恐怖,令我食时辛苦。我于陀骠摩罗子比丘爱恚痴怖,故作是说,然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至大众前敷座而坐。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陀骠摩罗子比丘所忆念持,蜜多罗比丘尼与自言灭,慈地比丘极善呵谏,乃至彼言:‘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愚痴?以因饮食故,知而妄语!”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能舍一法,知而故妄语,不计于后世,无恶而不为!
宁食热铁丸,如炽然炭火,不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愿于佛前取般涅槃。”世尊默然。如是三启,佛告陀骠摩罗子:“此有为诸行,法应如是!”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即于佛前,入于三昧,如其正受,向于东方,升虚空行,现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三昧,身下出火,举身洞燃,光焰四布,青、黄、赤、白、颇梨红色。身下出火,还烧其身,身上出水,以洒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烧其身,身下出水,上洒其身。周向十方,种种现化已,即于空中,内身出火,还自焚其身,取无余涅槃,消尽寂灭,令无遗尘。譬如空中燃灯,油炷俱尽;陀骠摩罗子空中涅槃,身心俱尽,亦复如是。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譬如烧铁丸,其焰洞炽然,热势渐息灭,莫知其所归。
如是等解脱,度烦恼淤泥,诸流永已断,莫知其所之,逮得不动迹,入无余涅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央瞿多罗国人间游行。经陀婆阇梨迦林中,见有牧牛者、牧羊者、采柴草者,及余种种作人,见世尊行路,见已,皆白佛言:“世尊,莫从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罗贼,脱恐怖人。”佛告诸人:“我不畏惧!”作此语已,从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犹去。遥见央瞿利摩罗手执刀盾走向,世尊以神力现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罗驶走不及。走极疲乏已,遥语世尊:“住!住!勿去!”世尊并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尔时,央瞿利摩罗即说偈言:
“沙门尚驶行,而言我常住;我今疲倦住,说言汝不住。
沙门说云何,我住汝不住?”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罗,我说常住者,于一切众生,谓息于刀杖;汝恐怖众生,恶业不休息。
我于一切虫,止息于刀杖;汝于一切虫,常逼迫恐怖,造作凶恶业,终无休息时。
我于一切神,止息于刀杖;汝于一切神,长夜苦逼迫,造作黑恶业,于今不止息。
我住于息法,一切不放逸;汝不见四谛,故不息放逸。”央瞿利摩罗说偈白佛:
“久乃见牟尼,故随路而逐;今闻真妙说,当舍久远恶。”作如是说已,即放舍刀盾,投身世尊足,愿听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大仙多哀愍!
告比丘善来!出家受具足。
尔时,央瞿利摩罗出家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修梵行,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央瞿利摩罗得阿罗汉,觉解脱喜乐,即说偈言:
“本受不害名,而中多杀害,今得见谛名,永离于伤杀。
身行不杀害,口意俱亦然,当知真不杀,不迫于众生。
洗手常血色,名央瞿摩罗,浚流之所漂,三归制令息。
归依三宝已,出家得具足,成就于三明,佛教作已作。
调牛以捶杖,伏象以铁钩,不以刀捶杖,正度调天人。
利刀以水石,直箭以煴火,治材以斧斤,自调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随后能自敛,是则照世间,如云解月现。
人前放逸行,随后能自敛,于世恩爱流,正念而超出。
少壮年出家,精勤修佛教,是则照世间,如云解月现。
少壮年出家,精勤修佛教,于世恩爱流,正念以超出。
若度诸恶业,正善能令灭,是则照世间,如云解月现。
人前造恶业,正善能令灭,于世恩爱流,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恶业,必向于恶趣,已受于恶报,宿债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闻此正法者,得清净法眼,于我修行忍,不复兴斗讼,蒙佛恩力故。
我慈行忍辱,亦常赞叹忍,随时闻正法,闻已随修行。”佛说此经已,央瞿利摩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于夜明相出时,出榻补河边,脱衣著岸边,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干。
时,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榻补河侧,语比丘言:“汝少出家,鲜白发黑,年始盛美,应习五欲,庄严璎珞,涂香华鬘,五乐自娱。而于是时,违亲背俗,悲泣别离,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何舍现前乐,而求非时之利?”比丘答言:“我不舍现前乐求非时乐,我今乃是舍非时乐得现前乐。”天问比丘:“云何舍非时乐得现前乐?”比丘答言:“如世尊说,非时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难。我今于现法中,已离炽然,不待时节,能自通达,现前观察,缘自知觉。如是,天子,是名舍非时乐得现前乐。”天复问比丘:“云何复是如来所说,非时之欲,少乐多苦?云何复是如来所说,现法利乐,乃至缘自觉知?”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广宣如来所说正法、律仪。世尊近在迦兰陀竹园,汝可往诣如来,问其所疑,如世尊说,随忆受持。”天子复言:“比丘,于如来所,有诸力天众多围绕,我先无问,未易可诣。比丘,汝若能为先白世尊者,我可随往。”比丘答言:“当为汝去!”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随后来。”时,彼比丘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返问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诚实言者须臾应至,不诚实者自当不来。”时,彼天子遥语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众生随爱想,以爱想而住,以不知爱故,则为死方便。”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发问。”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复说偈而告天子曰:
“若知所爱者,不于彼生爱,彼此无所有,他人莫能说。”佛告天子:“汝解此义者,便可发问。”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复说偈言:
“见等胜劣者,则有言论生,三事不倾动,则无软中上。”佛告天子:“解此义者,则可发问。”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复说偈言:
“断爱及名色,除慢无所系,寂灭息瞋恚,离结绝希望,不见于人天,此世及他世。”佛告天子:“解此义者,乃可发问。”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佛说此经已,彼天子闻佛所说,随喜随喜,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于后夜时至榻补河边,脱衣置岸边,入水洗浴;浴已,还上岸,著一衣,待身干。
时,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榻补河侧,问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冢,夜则起烟,昼则火燃,彼婆罗门见已而作是言:‘坏此丘冢,发掘者智,持以刀剑。’又见大龟,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大龟,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氍氀,婆罗门见已,作此言:‘却此氍氀,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肉段,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肉段,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屠杀,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坏是屠杀处,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楞耆,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却此楞耆,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二道,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二道,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门扇,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却此门扇,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大龙,婆罗门见已,作是言:‘止!勿却大龙,应当恭敬。’比丘,汝来受此论,往问世尊,如佛所说,汝随受持。所以者何?除如来,我不见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于此论心悦乐者,若诸弟子从我所闻,然后能说。”尔时,比丘从彼天所闻此论已,往诣世尊,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问诸论广问世尊:“云何为丘冢?云何为夜则起烟?云何为昼则火燃?云何是婆罗门?云何发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剑?云何为大龟?云何氍氀?云何为肉段?云何为屠杀处?云何为楞耆?云何为二道?云何为门扇?云何为大龙?”佛告比丘:“丘冢者,谓众生身:粗四大色父母遗体,抟食、衣服、覆盖、澡浴、摩饰、长养,皆是变坏磨灭之法。夜起烟者,谓有人于夜时起,随觉随观。昼行其教:身业、口业。婆罗门者,谓如来、应、等正觉。发掘者,谓精勤方便。智士者,谓多闻圣弟子。刀剑者,谓智慧刀剑。大龟者,谓五盖。氍氀者,谓忿恨。肉段者,谓悭愱。屠杀者,谓五欲功德。楞耆者,谓无明。二道,谓疑惑。门扇者,谓我慢。大龙者,谓漏尽罗汉。如是,比丘,若大师为声闻所作,哀愍悲念,以义安慰,于汝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当于曝露、林中、空舍、山泽、岩窟,敷草树叶,思惟禅思,不起放逸,莫令后悔,是则为我随顺之教。”即说偈言:
“说身为丘冢,觉观夜起烟,昼业为火燃,婆罗门正觉。
精进勤发掘,黠慧明智士,以智慧利剑,厌离胜进者。
五盖为巨龟,忿恨为氍氀,悭愱为肉段,五欲屠杀处。
无明为楞耆,疑惑于二道,门扇现我慢,漏尽罗汉龙,究竟论诸断,故我如是说。”佛说此经已,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柰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柰城乞食。时,有异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乱,不摄诸根,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柰城乞食。是比丘遥见世尊,见已,摄持诸根,端视而行。世尊见是比丘摄持诸根,端视而行,见已入城。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晡时从禅觉,入僧中,敷坐具,于大众前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柰城乞食,见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乱心、诸根放散,亦持衣钵入城乞食。彼遥见我,即自敛摄竟,为是谁?”时,彼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到于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于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乱,不摄诸根行,遥见世尊,即自敛心,摄持诸根。”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见我已,能自敛心,摄持诸根。比丘,是法应当如是。若见比丘,亦应自摄持。若复见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当如是摄持诸根,当得长夜以义饶益,安隐快乐。”尔时,众中复有异比丘说偈叹曰:
“以其心迷乱,不专系念住,晨朝持衣钵,入城邑乞食,中路见大师,威德容仪备,欣悦生惭愧,即摄持诸根。”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九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柰国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波罗柰城乞食。时,有异比丘著衣持钵,入城乞食,于其路边,住一树下,起不善觉,以依恶贪。
尔时,世尊见彼比丘住一树下,以生不善觉,依恶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种苦种,而发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种苦种子,自发熏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蝇不竞集者,无有是处!”时,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恶念。”即生恐怖,身毛皆竖。
尔时,世尊入城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晡时从禅觉,至于僧中,于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见一比丘住于树下,以生不善觉,依恶贪嗜,我时见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种苦种,发熏生臭,恶汁流出。若有比丘种苦种子,发熏生臭,恶汁流出,蛆蝇不集,无有是处!’时,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惭愧恐怖,心惊毛竖,随路而去。”时,有异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种?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蝇?”佛告比丘:“忿怒烦怨,名曰苦种。五欲功德,名为生臭。于六触入处不摄律仪,是名汁流。谓触入处不摄已,贪、忧、诸恶不善心竞生,是名蛆蝇。”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耳目不防护,贪欲从是生,是名为苦种,生臭汁潜流;诸觉观气味,依于恶贪嗜。
聚落及空处,若于昼若夜,远离修梵行,究竟于苦边。
若内心寂静,决定谛明了,卧觉常安乐,诸恶蛆蝇灭。
正士所习近,善说贤圣路,了知八正道,不还更受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毕,还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禅。时,有异比丘亦复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毕,还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是比丘入昼正受时,有恶不善觉起,依贪嗜心。
时,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类,于安陀林坐禅而起不善觉,心依恶贪,我当往呵责。”作是念已,往语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疮疣耶?”比丘答言:“当治令愈!”天神语比丘:“疮如铁镬,云何可复?”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复。”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贤治疮,如是治疮,究竟能愈,无有发时。”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还祇树给孤独园,入僧中,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还,至安陀林坐禅,入昼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还至安陀林,坐一树下,入昼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觉,心依恶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语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疮疣耶?’如上广说,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众贤。”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士夫作疮疣,自生于苦患,愿求世间欲,心依于恶贪。
以生疮疣故,蛆蝇竞来集,爱求为疮疣,蛆蝇诸恶觉。
及诸贪嗜心,皆悉从意生,钻凿士夫心,以求华名利。
欲火转炽然,妄想不善觉,身心日夜羸,远离寂静道。
若内心寂静,决定智明了,无有斯疮疣,见佛安隐路。
正士所游迹,贤圣善宣说,明智所知道,不复受诸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毗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钵,入毗舍离乞食。
时,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闲法、律,当乞食时,不知先后次第。余比丘见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后失次而行乞食,长夜当得不饶益苦。”年少比丘言:“诸上座亦复越次,不随前后,非独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众多比丘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钵,入毗舍离乞食,有一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时不以次第,前后复重。诸比丘等再三谏不受,而作是言:‘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诸比丘三呵不受,故来白世尊,惟愿世尊为除非法,哀愍故!”佛告诸比丘:“如空泽中有大湖水,有大龙象而居其中,拔诸藕根,洗去泥土,然后食之;食已,身体肥悦,多力多乐,以是因缘,常喜乐住。有异种族象,形体羸小,効彼龙象,拔其藕根,洗不能净,合泥土食;食之不消,体不肥悦,转转羸弱,缘斯致死,或同死苦。
“如是,宿德比丘学道日久,不乐嬉戏,久修梵行,大师所叹,诸余明智修梵行者亦复加叹。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善护身、口,善摄诸根,专心系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异。若得财利、衣被、饮食、床卧、汤药,不染、不著、不贪、不嗜、不迷、不逐,见其过患,见其出离,然复食之;食已,身心悦泽,得色得力,以是因缘,常得安乐。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闲法、律,依诸长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不专系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变。若得财利、衣被、饮食、卧具、汤药,染著贪逐,不见过患,不见出离,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悦泽,安隐快乐。缘斯食故,转向于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谓舍戒还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谓犯正法、律,不识罪相,不知除罪。”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龙象拔藕根,水洗而食之,异族象効彼,合泥而取食,因杂泥食故,羸病遂至死。”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寿命甚促,转就后世,应勤习善法,修诸梵行。无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间人不勤方便专修善法、修贤修义。”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为诸声闻如是说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贤修义。’我今当往,为作娆乱。”时,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常逼迫众生,得人间长寿,迷醉放逸心,亦不向死处。”尔时,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来作恼乱。”即说偈言:
“常逼迫众生,受生极短寿,当勤修精进,犹如救头燃,勿得须臾懈,令死魔忽至。
知汝是恶魔,速于此灭去!”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苏息,变易之法,乃至当止一切有为行,厌离、不乐、解脱。”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寒林中,为诸声闻说如是法:‘一切行无常、不恒,非苏息,变易之法,乃至当止一切有为,厌离、不乐、解脱。’我当往彼,为作娆乱。”即化作年少,往诣佛所,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寿命日夜流,无有穷尽时,寿命当来去,犹如车轮转。”尔时,世尊作是念:“此是恶魔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日夜常迁流,寿亦随损减,人命渐消亡,犹如小河水。
我知汝恶魔,便自消灭去!”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于后夜,洗足入室,敛身正坐,专心系念。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于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夜起经行,于后夜时,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系念禅思。我今当往,为作娆乱。”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说偈言:
“我心于空中,执长绳罥下,正欲缚沙门,不令汝得脱。”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我说于世间,五欲意第六,于彼永已离,一切苦已断。
我已离彼欲,心意识亦灭;波旬我知汝,速于此灭去!”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右胁卧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乃至作起觉想。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何眠何故眠?已灭何复眠?
空舍何以眠?得出复何眠?”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爱网故染著,无爱谁持去?
一切有余尽,唯佛得安眠。
汝恶魔波旬,于此何所说?”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惭愧忧戚,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于夜暗时,天小微雨,电光晱现,出房经行。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暗微雨,电光时现,出房经行。我今当往,为作留难。”执大团石,两手调弄,到于佛前,碎成微尘。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若耆阇崛山,于我前令碎,于佛等解脱,不能动一毛。
假令四海内,一切诸山地,放逸之亲族,令其碎成尘,亦不能倾动,如来一毛发。”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夜起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起经行,后夜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即化作大龙,绕佛身七匝,举头临佛顶上,身如大船,头如大帆,眼如铜炉,舌如曳电,出息入息若雷雹声。
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犹如空舍宅,牟尼心虚寂,于中而旋转,佛身亦如是。
无量凶恶龙,蚊虻蝇蚤等,普集食其身,不能动毛发。
破裂于虚空,倾覆于大地,一切众生类,悉来作恐怖,刀矛枪利箭,悉来害佛身,如是诸暴害,不能伤一毛。”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慼,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毗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
尔时,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经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安身卧息,右胁著地,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
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毗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后夜时,洗足入室而坐,右胁卧息,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觉想。我今当往,为作留难。”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为因我故眠?为是后边故?
多有钱财宝,何故守空闲?
独一无等侣,而著于睡眠。”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不因汝故眠,非为最后边,亦无多钱财,唯集无忧宝。
哀愍世间故,右胁而卧息,觉亦不疑惑,眠亦不恐怖。
若昼若复夜,无增亦无损,为哀众生眠,故无有损减。
正复以百枪,贯身常掘动,犹得安隐眠,已离内枪故。”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已知我心。”内怀忧戚,即没不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毗婆罗山七叶树林石室中。
时,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侧黑石室中,独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饶益,时受意解脱身作证,数数退转;一、二、三、四、五、六返退,还复得,时受意解脱身作证,寻复退转。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独一静处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习,以自饶益,时受意解脱身作证,而复数数退转,乃至六返,犹复退转。我今当以刀自杀,莫令第七退转。”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住王舍城毗婆罗山侧七叶树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侧黑石室中,独一静处,专精思惟,得时受意解脱身作证,六返退转,而复还得。彼作是念:‘我已六返退,而复还得,莫令我第七退转;我宁以刀自杀,莫令第七退转。’若彼比丘以刀自杀者,莫令自杀,出我境界去,我今当往告彼大师。”尔时,波旬执琉璃柄琵琶,诣世尊所,鼓弦说偈:
“大智大方便,自在大神力,得炽然弟子,而今欲取死。
大牟尼当制,勿令其自杀!
何闻佛世尊,正法律声闻,学其所不得,而取于命终?”时,魔说此偈已,世尊说偈答言:
“波旬放逸种,以自事故来,坚固具足士,常住妙禅定,昼夜勤精进,不顾于性命。
见三有可畏,断除彼爱欲,已摧伏魔军,瞿低般涅槃。”波旬心忧恼,琵琶落于地,内怀忧慼已,即没而不现。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来,共至仙人山侧黑石室所,观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杀。”尔时,世尊与众多比丘往至仙人山侧黑石室中,见瞿低迦比丘杀身在地,告诸比丘:“汝等见此瞿低迦比丘杀身在地不?”诸比丘白佛:“唯然,已见,世尊。”佛告比丘:“汝等见瞿低迦比丘周匝绕身黑暗烟起,充满四方不?”比丘白佛:“已见,世尊。”佛告比丘:“此是恶魔波旬于瞿低迦善男子身侧,周匝求其识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执刀自杀。”尔时,世尊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记。
尔时,波旬而说偈言:
“上下及诸方,遍求彼识神,都不见其处,瞿低何所之?”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如是坚固士,一切无所求,拔恩爱根本,瞿低般涅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郁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门瞿昙住郁鞞罗聚落尼连禅河侧,于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我当往彼,为作留难。”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说偈言:
“独入一空处,禅思静思惟,已舍国财宝,于此复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习近人?
既不习近人,终竟何所得?”尔时,世尊作是念:“恶魔波旬欲作娆乱。”即说偈言:
“已得大财利,志足安寂灭,摧伏诸魔军,不著于色欲。
独一而禅思,服食禅妙乐,是故不与人,周旋相习近。”魔复说偈言:
“瞿昙若自知,安隐涅槃道,独善无为乐,何为强化人?”佛复说偈答言:
“非魔所制处,来问度彼岸,我则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时得不放逸,不随魔自在。”魔复说偈言:
“有石似凝膏,飞乌欲来食,竟不得其味,损觜还归空;我今亦如彼,徒劳归天宫!”魔说是已,内怀忧慼,心生变悔,低头伏地,以指画地。魔有三女,一名爱欲,二名爱念,三名爱乐,来至波旬所,而说偈言:
“父今何愁慼?士夫何足忧?
我以爱欲绳,缚彼如调象,牵来至父前,令随父自在。”魔答女言:
“彼已离恩爱,非欲所能招,已出于魔境,是故我忧愁。”时,魔三女身放光焰,炽如云中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归世尊足下,给侍使令。”尔时,世尊都不顾视。“知如来离诸爱欲,心善解脱。”如是第二、第三说。
时,三魔女自相谓言:“士夫有种种随形爱欲,今当各各变化,作百种童女色、作百种初嫁色、作百种未产色、作百种已产色、作百种中年色、作百种宿年色,作此种种形类,诣沙门瞿昙所,作是言:‘今悉归尊足下,供给使令。’”作此议已,即作种种变化,如上所说,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归尊足下,供给使令。”尔时,世尊都不顾念。“如来法离诸爱欲。”如是再三说已。
时,三魔女自相谓言:“若未离欲士夫,见我等种种妙体,心则迷乱,欲气冲击,胸臆破裂,热血熏面。然今沙门瞿昙于我等所都不顾眄,如其如来离欲解脱,得善解脱想。我等今日当复各各说偈而问。”复到佛前,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爱欲天女即说偈言:
“独一禅寂默,舍俗钱财宝,既舍于世利,今复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习近人?
竟不习近人,终竟何所得?”佛说偈答言:
“已得大财利,志足安寂灭,摧伏诸魔军,不著于色欲,是故不与人,周旋相习近。”爱念天女复说偈言:
“多修何妙禅,而度五欲流?
复以何方便,度于第六海?
云何修妙禅,于诸深广欲,得度于彼岸,不为爱所持?”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身得止息乐,心得善解脱,无为无所作,正念不倾动。
了知一切法,不起诸乱觉,爱恚睡眠覆,斯等皆已离。
如是多修习,得度于五欲,亦于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习禅,于诸深广欲,悉得度彼岸,不为彼所持。”时,爱乐天女复说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