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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天隐和尚语录十四

天隐和尚语录卷七

佛藏 · 嘉兴藏 · 第 370–517 段

天隐和尚语录卷七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举古举王大王向雪峰会里请,晏监寺住鼓山。峰与孚上座送出门,回至法堂,乃云: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去勘过。遂至中路,把住云:师兄向什么处去?鼓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困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便回谓雪峰云:好一只圣箭,折却也。遂举前话。峰云:渠有语在。孚云:这老冻脓,毕竟有乡情在。

师云:「得底人始终一揆,忌底人古今皆嫌。不二之道,便见参差;至理之词,灼然难忍。嗟夫!人不知心可欺,师不可欺;事可瞒,理不可瞒也。知子莫若父,在雪老有之矣。」虽然如是,一得一失,当时雪峰折却拄杖;子而今磬山,这里有此等汉,直打出山门,免教他日遭人简点。岂不见妙喜和尚云:「众中商量,道什么处是圣箭折处?云鼓山不合答话,是圣箭折处;鼓山不合说道理,是圣箭折处。恁么剖判,非惟不识鼓山,亦乃不识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贼汉,于鼓山面前纳一场败阙,懡而归,却来雪峰拔本,大似屋里贩扬州。若非雪老有大人相,这贼向甚处容身?当时可惜放过,却成不了公案。只今莫有为古人出气底么?试出来,我要问你:「什么处是圣箭折处?」又不见楚石禅师云:「鼓山圣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气概。」孚上座等闲拶着,略露锋铓,回至法堂,却云箭折,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师云也是一得一失磬山恁么说亦是一得一失还有跳得得失出者么咄。

举恕中和尚颂芭蕉示众咄哉乱走阿师何曾放得拄杖捉来拗作两橛(请续末后句)。

师呵呵笑云有无还他一半。

举五祖和尚云世有一物不属凡不属圣不属邪不属正万事临时自然号令恕中禅。

师云世有一物在凡属凡在圣属圣在邪属邪在正属正万事纷纭何须号令。

师云:「这两个老古锥,各自分疆立界。一个混俗和光,随流得妙;一个孑峭孤危,坐断情尘。磬山将来一束,抛向大洋东海,免得后人分凡分圣,说邪说正。」旁有不甘者出来道:「和尚恁么道,是分耶?不分耶?说耶?不说耶?」拈拄杖直打出去。呵呵笑云:「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喝一喝。

举马祖令僧驰书上径山,山接得,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却封回。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又有道:「但与画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浮山云:「钦师被马师惑且置,国师惑却多少人雪窦云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穿却天下人鼻孔恕中云马师自惑国师惑人,置而弗论。」当时径山下者一点,非惟点破马师髑髅,抑且为千古龟鉴。

师云:「这一队老宿,虽则善揣虚空之骨髓,拏云雾之根盘,犹未跳得马大师这个圈缋子出。在莫道这一队老宿,即上至诸佛,下及含灵,咸跳不出这圈缋。在除非是无面目汉,方跳得这个圈缋出。有么?有么?一任跳。如无,诸人谩谩且向历代祖师钳锤下挨将去,始到无疑无惑之地。不然,尽是弄虚头,切莫草草。

举张无尽见兜率悦禅师,既有契证,因询晦堂家风于悦,欲往就见。悦云:“此老只一拳头耳。”师喝一喝,乃潜奉书于晦堂云:“无尽居士,世智辨聪,非老和尚一拳垂示,安能使其知有宗门向上事耶?”师又喝一喝。未几,无尽游黄龙,访晦堂于西园,先以偈书默庵壁曰:“乱云堆里数峰高,绝学高人此遁逃。无柰俗官知住处,前驱一喝散猿猱。”徐叩宗门事,果示以拳头话。无尽默计不出悦所料。

师云:「着贼了也。」由是易之。有偈云:「久向黄龙山里龙,到来只见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更有灵犀一点通。

师云:「此二老,当世英才,一时宗匠。何故随人脚跟转,失却一只眼也?且道兜率是何心行?流落丛林至今,成话杷耶?苍天!苍天。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不得草草,重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去了也。”沩山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绝顶,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师云:「二老恰如龙象蹴踏,诚为作家相见。虽然,磬山若作沩山,待他提起坐具,叫和尚,便与他一喝,管教德山通身是口也难下,还你草鞋脱在沩山了也。何必去后赞扬?贼过张弓,今日莫有新到者么?许伊穿却草鞋相见,老僧要拔本。有么?有么。

举傅大士云法地若动一切不安楚石禅。

师云:「寿山从朝至暮,不知走了几遭。若是法地,谁敢动着一茎草?」复云:「我不曾恁么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师云:「楚石,恁么起了,坐不得。有一起得、坐得底,请出来相见看。」喝一喝,云:「虽具一双穷相手,未尝下揖等闲人。

举佛日和尚,因僧送拄杖,云:“莫从天台得么?”僧云:“不从天台得。”云:“莫从南岳得么?”僧云:“不从南岳得。”云:“从什么处得?”僧度拄杖,日竖起云:“是体是用?”僧云:“拈也从体起用,放也从用归体。”日云:“你与么来,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僧云:“和尚与么举,只得其用,不得其体。”日卓一下,靠拄杖云:“体用一时收。

师云:「佛日老人可谓家富,小儿骄。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老僧底什么处来?』便归方丈。

举云门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着。

师卓拄杖云:「不得起有见,不住凡夫;不得起无见,不住二乘;不得起幻有见,不住缘觉;不得起当体即空见,不住菩萨。」云门老人到这里,也只说得个「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着,可谓特地一场愁。即今还有人知云门老人落处么?不见妙喜和尚道:「我不似云门将虚空剜窟宠。」蓦拈拄杖子云:「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有,不属空。」复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惟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么?试出来与拄杖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河北。州云:河北有赵州和尚上座,曾到彼么?僧云:某甲近离彼中。州云: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遂举吃茶话。州乃云:惭愧。却问僧:赵州意作么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州云: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后来雪窦云:这僧克由,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妙喜云:雪窦只知一杓屎泼了赵睦二州,殊不知这僧末上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么处有二员古佛。

师云:「雪窦扶弱不扶强,妙喜扶强不扶弱。且道磬山合作么?生商量也不可放过。有人才出众,老僧即云珍重。

举裴相国入寺,见壁间画像,问院主云:“壁间是什么?”主云:“高僧像。”公云:“形仪可观,高僧在什么处?”主无语。公云:“这里莫有禅僧么?”主云:“有一希运上座,颇似禅者。”公遂请檗至,举前语问云:“形仪可观,高僧在什么处?”檗召裴休,公应诺。檗云:“在什么处?”公于言下领旨。

师云:裴相国忘人忘我,言下超脱。黄檗老直心快口,独露真机,是这一等人,可说这等话,千古规模,令人欣羡。虽然如是,妙喜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黄檗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且道他那里是“他无活人剑”处?诸人还简点得出么?若道他有,埋没妙喜;若道他无,屈杀黄檗。然二边不涉,还我裴相国悟底意旨来!良久云:溪边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乱奔走。

举百灵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士云:“曾举来。”灵云:“举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真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灵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

师云:「二大老不无得力句子,各各有本。虽然如是,若到磬山未放,你在何故?切忌认奴作郎。即今还有人道得得力句么?速道!速道。

举兴化一日,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饭一堂。”至明日,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趁出。”云居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大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若是如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

师云灼然灼然妙喜云云居拗曲作直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师云:「妙喜老人不是诱人犯法。诸人还知他落处么?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

举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我这里针劄不入。”山云:“我这里如石上栽花。

师云:「二大老如弹没弦琴,唱出无生曲,可谓父子投机,师资道合。虽然,不顾傍观者见其家丑,承虚接响,汉切忌动着,动着则三十棒。

举世尊初生下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师咄云:「这老汉,百劫千生磨炼得来,你看他一时发露,英气逼人。若到衲僧分上,也只是个石火电光底影子,说甚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耶?虽然如是,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举雪峰住庵,有一僧到。峰见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其僧后至岩头,头云:“雪老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雪峰道什么?”僧云:“雪峰无语。”头云:“噫!我悔不当初向伊道有个末后句。我若向伊道,已后天下人不奈雪峰何。”僧至夏末,举此话请益,头云:“汝何不早问?”僧云:“不敢造次。”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

师云:「雪峰自是一员老将,这僧何堪抵敌?泛泛流到岩头,依稀又纳败阙,至今还曾识得末后句么?」良久云:「会中若有仙陀客,好向人前唱鹧鸪。

举疏山示众云:病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门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门云:“只如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山云:“是。”门云:“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未审法身该一切也无?”山云:“法身周遍,争得不该?”门指净瓶云:“还有法身也无?”山云:“莫向净瓶边觅。”门诺诺。

师云:「疏山恰似引敌入寨,云门单枪直入,不顾危亡,可谓猛虎口中夺肉者也。疏山若无后语,几乎劳而无功。老僧今日不问诸人法身向上事,法身边道将一句来看。咦!洎合停囚,长智。

举天如和尚示众云:“云门道:‘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意作么生?各请下一转语看。’良久自代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师云天如老人恰似抱桩摇橹且道天隐又如何泥牛流出血木马走如烟。

举觉范云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师呵呵大笑云:「觉范老人谩人则得,谩磬山未在。且道白云是谁家私物?往来者皆可着眼。」以拂子点云:「云看看。

举天如和尚示众云:「生死事大,诸禅德须是将生死两字贴在额头上始得。」有僧出云:「某甲不然,只将不生不死四字贴在额头上。」如召众云:「这汉元来怕生死,如何会得老汉禅?」遂拈拄杖趁出。

师云:「怕生死底,狮子林门下不容;不怕生死底,龙池山门下不容。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诸禅德也须简点,不可放过。倘有云:『怕生死即不怕生死底,不怕生死即怕生死底。』师喝云:「这儱侗汉,出去。

举赵州问僧:“甚处来?”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徒?”僧云:“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诸人向什么处屙?”州云:“汝若过岭,我附个锹子去。”明觉云:“这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

师云这僧明明道雪峰来明觉何故云不从雪峰来有个什么道理试说看。

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

师云:“临济善用太阿,杀活临时,不妨奇特。这僧拟向虎口里夺食,几乎丧身失命。喜得雪峰和尚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救得一半。不见明觉老人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复召众云:‘雪窦今日换你诸人眼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自摸索看。’参。

举千岩示众云:「昨日军阵两交锋,未见输嬴,难分胜负。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邓隐峰锡杖子出,摇一摇。只要诸人息战,息战后如何?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师云:「大小千岩老祖,也是无风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虽然如是,也为诸人切须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厮结。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难。

举天奇示众云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者个无法归家稳坐。

师云:「天奇老祖,只要尽法,不顾无民,不肖儿孙,却不恁么?何故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这个无法,正好行脚。

举千岩示众:「无明这里,只使无明。且无佛法,与你一棒;大煞慈悲,与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万里也。

师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万里也且道作无明是佛法是喝一喝。

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无明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

师云若能如是便好擎叉。

举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千岩云:「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无明则不然:「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无明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

师云:「祖师云:『盖输我千岩老人一筹,何故拼得自己,嬴得他人?』咦!者一句,还有人添得么?试道看。

举僧问:“破灶堕,如何是大修行人?”灶云:“担枷抱锁。”僧云:“如何是大作业人?”灶云:“坐禅入定。”复云:“会么?”僧云:“不会。”灶云:“你问我善,善不从恶;你问我恶,恶不从善。”后有僧举似安国师,安云:“此子会尽诸法无生。”佛果云:“穷善善自何生,究恶恶从何起?若能明见这个田地,便是诸法无生。”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人?”对他道:“坐禅入定。”如何是大作业人?对他道:“担枷抱锁。”且道是同是别。

师云:「若道他同一个问善答恶,一个问善答善。若道他别,从来佛法无两般。有人问磬山:『如何是大修行人?』向他道:『不执一法。』如何是大作业人?向他道:『不了一法。』且道与古人相去几何。

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粗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齐,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粗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粗细?」济吐舌。

师云:「二大老得大机,发大用,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今人未到古人田地也,学弄牙爪,不顾傍观者哂。所以佛果和尚云:『精金不百炼,争见光辉;至宝不酬价,争辨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验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简点则二俱失利。具法眼者,试请辨看。

师云:“山僧不是倚势欺人,压良为贱,也要诸禅德拣别邪正,识取来源。正己正人,实非草草。”咄!临济、普化,又来赴斋,也不觉吐舌。

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下禅床,打四藤条。佛果拈云:“师资会遇,滚芥投针,一期借路经过,不免互相钝置。”雪窦道:“藤条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果云:“大似随邪逐恶。”大禅佛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云:“维那打钟着,禅便走。”果云:“这汉担仰山一个冬瓜印子,向人前卖弄,若不是霍山,几被糊涂。虽然可惜,令行一半,当时不用唤维那好与擒住,更打四藤条。”且听这汉疑三十年。

师云:「即今负冬瓜印子者亦不少。且看大禅佛被圆悟老祖活捉,埋在无底深坑了也。还有人救得伊么?如无,老僧救一救看。」将拄杖作钓势,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举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岩,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诺惺惺,着他日莫受人谩。”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复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岩迁化了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语。雪窦云:“苍天!苍天。

师云:本分修行,输他翠岩操守。临机勘辨,堪羡玄老提持。可惜这僧亲见作家,当面蹉过。当时若作这僧,待他道:「如今还唤得应么?」云:也知和尚大慈悲,便礼拜,免得后来简点。虽然,且听佛果和尚垂慈云:「万丈寒潭,彻底月;在当心,千尺岩松,倚天风生幽谷。直得凛凛孤标,澄澄风彩。及至月离碧天,影落云衢,遂乃当面蹉过。当时这僧若是个汉,待伊道:「即今还唤得应么?」当下便喝,非惟把定玄沙要津,亦与瑞岩老子出气。

师云今日还有与这僧出气底么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举天真上堂云道火被火烧说水被水溺会禅被禅缚以手指左右云却被这僧勘破。

师云大小天真老人指东划西。

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开示。”山云:“打钟着众,方集便下座。”院主云:“和尚既许开示,因甚一言不说?”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师云:「药山老汉,经也讲明,论也说破,但未尝提着个禅字。」又谓:「善言言者,寻言所不能言也。」咄!院主失却一只眼。

举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藏珠入袖,却抬手云:“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云:“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云:“汝何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

师云:「你看世尊全体作用,不妨真是奇特,俾天王一一悟道,千古之下,令人乐闻。今磬山不肖远孙,也要效颦,不识大众还信得及也未?」蓦伸出拳头,云:「你道是什么?色?或云是拳,非珠。老僧唤近前来,你恁么道?天王不如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别古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于一瓶内养一鹅,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瓶,亦不得损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也。”大夫无语。

师别云:“大夫置个问头,甚是奇特,但不能疾出。凡笼当时,磬山若作,大夫速整威仪,三拜可不快哉。

举德山小参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打某甲?”山云:“汝是甚处人?”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师别云:“德山老汉,实有定乾坤手段,却被二尊宿错下名言了也。且道什么处是话?作两橛,龙头蛇尾。直饶恁么,见得分明,也好与三十棒。

举雪峰在国清拈起钵盂,问座主:“道得与你钵盂?”主云:“此是化佛边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主云:“某甲不会。”峰云:“你问我,我与你道。”座主方礼拜,峰便踏倒。后主举似云门,云:“某得七年方见。”门云:“你得七年方见。”云是。

师别云云,门虽则作略高古,何得如此?磬山则不然,待伊道七年,方见拦头一拄杖。你见个什么来?虽然如是,要识磬山则易,要识云门则难。

举僧问雪峰:“拈捶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峰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峰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

师别云老僧则不然待他抱头出去高声叫云草贼大败。

举镜清访先曹山,山问:“甚么处来?”清云:“昨日离明水。”山云:“甚么时到明水?”清云:“和尚到时。”山云:“汝道我甚时到?”清云:“适来犹记得。”山云:“如是如是。

师别云曹山只管怜民不能尽法磬山则不然待伊道适来犹记得劈脊便棒。

举有老宿,畜一童子,并不知轨则。有一行脚僧到,乃教童子礼仪。晚间见老宿外归,遂去问讯。老宿怪讶,遂问云:“阿谁教你?”童云:“堂中上座。”老宿唤其僧来,问上座:“傍家行脚是甚么心行?”童子养来三二年了,幸是可怜生,上座教坏伊,快束装去。黄昏雨淋淋地,被趁出。

师别云:“某甲教坏童子,某甲应当出院。和尚教坏某甲,和尚合作么生?虽然即今还有恁么行脚僧,山僧与彼问讯。

举僧问螺峰如何是本来人峰云惆怅松萝境界危。

师别云:“螺峰老人酬机甚是奇特,能令这僧见得本来人也未?设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本来人?’但云:‘我与汝道,即不本来也。

举僧问咸泽禅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泽云城中青史楼云外高峰塔。

师别云今日有人问老僧则不恁么道独步孤峰月间听幽涧琴。

举太傅王延彬居士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炉下是甚么?”朗云:“捧炉神。”公云:“既是捧炉神,为甚么翻却茶?”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师别云:“朗上座恁么道,可谓当面蹉过,何不道‘重命轻财’?”明招云:“朗上座吃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师云:“也是贼过后张弓。”朗云:“上座作么生?”师云:“更纳什么败阙。”招云:“非人得其便。”师云:“也救不得一半。

举僧参睦州,州问:“汝岂不是行脚僧?”云:“是。”州云:“礼佛也未?”云:“礼那土堆作么?”州云:“自领出去。

师别云山僧即不然待伊道是即云这掠虚汉行甚么驴脚马脚出去可不免闻后语。

举僧问兴教禅师:“盈龙宫,溢海藏,真诠即不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教云:“眼里,耳里,鼻里。”云:“祇此便是否?”教云:“是甚么?”僧便喝。

师别云山僧若作兴教,见伊喝将来,阇黎缓缓地喝,即不无,还我眼耳鼻里底来看,伊眼目定动震声,一喝可不,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而今有人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总不恁么,对他道:“风送水声来,枕畔月移山影到床前。

举枣树和尚问僧:“发足甚处?”云:“闽中。”树云:“俊哉!”云:“谢师指示。”树云:“屈哉!”僧作礼。树云:“我与么道,落在甚么处?”僧无语。树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师别云:“枣树老人虽慈悲太切,可惜劳而无功。磬山则不然,待伊云闽中,便道多少途程,到这里看伊有着落,方可云俊哉。”及至作礼,云:“我与么道,落在甚么处?”恰使这僧不能转身吐气,又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可不雪上加霜。”虽然山僧与么道,又落在甚么处?遂顾视左右,云:“亦是劳而无功也,屈哉。

举龙济禅师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只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

师别云:「这老汉无绳自缚,会与不会?一时拈却又,作么生?」良久云:「延平剑已成龙去,犹有刻舟求底人。

举沩山坐次仰山入来沩以两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沩云如是如是。

师别云沩山怜儿不觉丑山僧则不然待伊拜起来放下手时看他如何合杀。

举《法华》全禅师上堂:「钟鸣鼓响,鹊噪鸦鸣,为汝诸人说般若,讲涅槃了也。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观音菩萨向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

师别云山僧则不然。若信不及,依旧钟声鼓响,鹊噪鸦鸣,何故?岂不闻《法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举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

师别云何不道俊哉。

来日浴出,廓过茶,与山山于背上拊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师别云瞎汉智过于师方堪传授。

举瑞鹿禅师上堂:鉴中形影,惟凭鉴光显现。你等诸人所作一切事,惟凭个甚么显现?还知得么?若也知得,于参学中,千足万足,无事莫立。

师别云若也知得正好着力咦。

举僧问曹山:“世间甚么物最贵?”山云:“死猫头最贵。”云:“为甚么死猫头最贵?”山云:“无人着价。

师别云既无人着价道甚么贵贱。

举同安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安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翠微。”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安云:“金果朝来猿摘去,黄花晚后凤衔归。

师别云:“或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对他道:‘云耕雨种,客来如何?只待云粗茶淡饭。’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举石门蕴禅师在青林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甚么来?”云:“种菜来。”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么处种?”云:“金锄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阇黎,石应诺。林云:“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石云:“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么?”云:“不曾见。”林云:“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云:“只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林云:“如是如是。

师别云若见已受栽也。

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

师别云光境现在复是何物。

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大藏教。”又老宿云:“演入大藏教。”妙喜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师别云妙喜恁么道甚是知音作家作家且道奇特事在教内在教外。

举云门问直岁:“今日作甚么?”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作么生?”岁无语。门拈拄杖便打。径山和尚云:“直岁无语,自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

师别云幸是无眼若是有眼待直岁道三百个便打何待后来一落索。

举道吾示众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佛日:道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

师别云:「磬山则不然,高则从他高,富则从他富,乐则从他乐,苦则从他苦。」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举盘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空花。

师别云老僧即不然若能如是雪里梅花。

举天池隆禅师在金峰普请搬柴次,峰问:“搬柴人过水不?”隆云:“有一人不过水。”云:“不过水,还搬柴不?”隆云:“虽不搬柴,也不得动着他。

师别云虽则搬柴也不得动着他。

举千岩和尚示众云:「僧问赵州:『大地无尘,扫个甚么?』州云:『扫外来底。』若是无明,只向他道:『扫里头底。』大众,赵州底是,无明底是。

师别云既是一物也无说甚么内外直饶非内非外一齐扫却还有扫柄在。

举赵州上堂,良久云:“大众总来也未?”对云:“总来也。”州云:“更待一人来即说话。”僧云:“候无人来即说似和尚。”州云:“大难得人。

师别云:「古人恁么垂慈方便不少。老僧不然,汝等总在这里,个个是英灵衲子,更待谁来?喝!一喝。

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客问:“本师幻有老人,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西河火里坐。

师别云有人问磬山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即向他道云起长空水归大海。

举南泉送黄檗出至门,泉云:“如许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檗云:“三千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云:“王老师聻。”檗戴笠子便行。

师别云:「王老师当时可不屈己从人?磬山若作王老师,只道恁么阇黎,却被笠子盖覆了也。待他戴笠子行时,又云恰是。

举佛眼禅师示众云广额屠儿手中屠刀如何放下自代云不须放下。

师别云待你成佛后即向你道又云面前是甚么。

自代云无物。

师别云青山绿水。

举兴化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恁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来日,兴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仍须出院。」云居舜和尚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总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妙喜老人云:「云居恁么道,未免拗曲作直径。」山即不然,要作临济炟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师别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顶行,一人深深海底走。磬山则不然,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且道即今还有人代得克宾维那一转语么?若有不惟与兴化出气,亦乃光耀磬山,可不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举罽宾国王仗剑问师子尊者云:「师得蕴空不?」尊者云:「已得蕴空。」王云:「脱生死不?」尊者云:「已脱生死。」王云:「可施我头?」尊者云:「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遂斩之,白乳丈余,王臂自落。雪窦云:「作家君王,天然犹在。」黄龙新和尚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

师别云:三人中有一人可以为师。虽然如是,磬山则不然。秪许罽宾国王得大用,未得大体在。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直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着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处?”首座云:“背却法堂,着草鞋去也。”沩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妙喜云:“二尊宿恁么相见,每人失却一只眼。

师别云:“妙喜老人恁么道,还具眼也未?若道具眼,二尊宿那里失却一只眼处?若道不具眼,他怎恁么道?这里若缁素分明,许你具一只眼。虽然磬山恁么道,也失却一只眼。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