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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天隐和尚语录四

天隐和尚语录卷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47–92 段

天隐和尚语录卷二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乌瞻山法济禅院语录示众师云:坐断威音那畔,全超今事。门头若是伶俐衲僧,当场共出只手。僧问: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瞋,作么生是认得底性?师云:还见么?僧便喝,师便打进云:春深花灿烂,结果在斯时,请和尚答一转语。师云:看脚下!僧礼拜。师乃云:灵源湛寂,智体自如,触处洞然,随方应用,目前无法拈来,物物全彰,个里无私,举起头头成现。须是恁么人行得恁么事,且道那个是恁么人?禾山打鼓,雪峰辊毬,赵州吃茶,云门糊饼,到遮里,山僧都用不着。且道有甚长处?卓拄杖云:偶然独立孤峰顶,闲看湖帆自往来。

举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云:「天子,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云:「梵天,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师。」云胜思不退二天子相会,一曰:「不曾见汝。」一曰:「不曾于此国土。」既彼此皆不曾相见,今觌面又作么生?恰是个贫儿索旧债一般,岂非二俱瞎汉?山僧若作不退天子见梵天恁么道,便乃拦腮一掌;又若作梵天见不退天子恁么道,也好蓦面一唾。何故?岂肯当面蹉过?如斯可不二俱作家耶?山僧今已作死马医,诸人还知落处么?咦!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示众师云:「今朝四月一,大事如何毕?急急下疑情,莫待临时决。春回夏复来,光阴如电疾。嗟嗟!一等人,唐丧竟不惜,到这里如何得不虚度去?」喝一喝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举初祖迦叶尊者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祖?”云:“觅我者是汝。”我外道云:“这个是我我师,我何在?”祖云:“你问我,觅师。”云外道却被迦叶热瞒。何以直饶你会得“我我”?祖“我”也未会“无我”?在且道“无我”何“我”?“无我”即真我,真我即“无我”。咄!更饶你会到这个田地也好,与三十棒。

佛诞小参。师云:诸佛无心出世,祖师岂意西来?祇缘众生颠倒,垂慈应接凡胎。今晨是我释迦老子露头露面底时节。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远若近,还委悉么?若委悉得见闻随喜者,皆发菩提心;欣怀恋慕者,愿成无上道。到遮里,还有知恩报恩者么?不见当时世尊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便有衲僧气象。末后有个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撩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虽是逆风把舵,且要报恩有分。何故一言迥脱特拔?古今老僧今日有个颂子,要与佛祖相见。颂云:三大阿僧祇劫修,出头端的振玄猷。可怜跛足韶阳老,尽力掀翻彻骨酬。没来由堪笑时人逐浪游,不是英灵真衲子,谁敢当机撼铁牛?老僧今要顺水张帆,更与诸人通个消息。若要绍隆佛种,应须谛审先宗。若不谛审先宗,尽是随邪逐队。看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临济则三玄三要,照用同时。”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曹洞则五位君臣,绵密回互。”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云门则事理双彰,权实并用。”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沩仰则父子唱酬,体用不二。”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法眼则满目青山,心境一如。”且道在山僧分上,合作么?生抛下拂子云:佛也,祖也,照也,用也,君也,臣也,事也,理也,父也,子也,体也,用也,心也,境也。都卢只在这些本地风光上发现。喝一喝。复拈起拂子云:而今一一重拈出,收放还他得自由。

示众举傅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公云:“大士讲经竟。”白云端云:“傅大士与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师云:“当时傅大士既不是个座主,何得赴他讲筵?若不得志公,如何合杀?”白云和尚道:“大士、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且道那里是他一状领过处?”山僧今日也是路见不平,恁么判断,还知三大老:一人有定国之谋,一人有安邦之智,一人有过量之才。可惜当时武帝未能构得,众中还有代得一转语么?良久云:“虽然如是,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动干戈定太平。

示众举百丈大师侍马祖行次,忽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什么?探竿在手。”丈云:“野鸭子相随来也。”祖云:“甚处去也?”点丈云:“飞过去,又恁么去也。”祖遂把丈鼻扭用也,丈负痛失声叫:“阿阿”才知痛痒。祖云:“又道飞过去,元来只在这里破也。”丈直得浃背汗流,因兹有省,直须恁么始得。丈次日赴参,众才集,乃出卷却拜,箪才得贱用。祖便下座,虽是当阳直捷,不如震声一喝,免使向后周遮。次问丈:“我适来上堂未曾说话,你为甚便卷却箪?”然虽勘验,也是怜儿不觉丑。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好不识羞。”祖云:“昨日向甚处留心?炎疮瘢上重着艾。”丈云:“今日鼻头又不痛也,也是死中得活。”祖云:“尔深知今日事,转见葛藤。”丈乃作礼而退。后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无风起浪。丈云:“即此用,离此用,逆风使箭。”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当头一拶。”丈取拂子竖起,砥柱中流。祖云:“即此用,离此用,掉转枪头。”丈挂拂旧处,不动毫端。祖振威一喝,方用金刚王宝剑。丈当下大悟,直得三日耳聋,何止三日耳聋?百千万劫命根断尽。大众到这里,还知古人彻处么?切弗狐疑。岂不见大慧老人云:“大悟十七八遍,小悟不知其数。”此际是个人担当得下?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为诸人点破,还知么?良久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端阳日,小参僧问:“祖师心印,递代相承,一曲无生,请师举唱。”师云:“天上漫漫,地下漫漫。”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千雷并吼。”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子投机。”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君臣道合。”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一镞破三关。”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即在目前。”进云:“五家宗旨,蒙师指不涉宗乘事,若何?”师以拄杖横按几上。进云:“还有应时及节一句,请师全道。”师拦头一棒,云:“你还当得么?”僧礼拜,云:“恁么则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过一边着。”问:“杲日临头,古今一色。杲日临头,即不问,古今一色,是何人境界?”师云:“目前无阇黎。”进云:“此是迦叶门庭事,还有威音那畔,请师明。”师竖起拄杖,僧礼拜。师乃卓拄杖云:“天申节令严,千妖万怪尽被山僧拄杖子一口吞却了也。所以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四维上下世界清净;四维上下世界清净,则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则无量无边世界清净;无量无边世界清净,则不可思议世界清净;不可思议世界清净,则无不可思议世界清净;清净亦清净。且道拄杖子,何故有如是威光,如是作用,如是奇特,如是自在?复卓一卓云:“当年曾踏上头关,今日分明亲举似。

示众举临济闻德山示众云道道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济令侍者去见他,如是道便问:「道得为甚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拄杖推一推者去。一如指教,德山被一推倒,便归方丈,闭却门。者回举似济,济云:「从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见德山么?」者拟议,济便打。师云:「德山和尚把住纲宗,临济老人诱人犯法。山僧当时若作德山,待这僧推倒漫漫起来,捉住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不惟令这僧别有生机,免致复遭临济毒手?若作临济待他回来举似便打,不使这僧重加迷闷。山僧今日如此判断,莫有傍不甘者出来,更试断看,还出得这僧么。

示众举临济访平田,路口见一婆使牛,乃问婆:“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婆便将牛打一棒,云:“这畜生,诸处走到这里,不知路。”济云:“我问你平田路什么处去?”婆云:“这畜生五岁也,尚使不得。”济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济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济云:“已收下了也。”田云:“近离甚处?”济云:“江西黄檗。”田云:“情知你见作家来。”济云:“特来礼拜和尚。”田云:“已相见了也。”济云:“不然,宾主之礼,合礼三拜。”田云:“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师云:“我临济老人,真为大人作略,只是平实问去,随这婆子张牙露齿,款款道:‘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且道这是赞他,这是盖覆?及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轻轻道个‘已收下了也’,田只得别行一路。你看平田老汉道:‘还见我婆也未?’这一句,且道是探竿,是卖弄?今人要识得宾主句,且看二大老末后之言,可足观光?虽然如是,白拈手段,总不见得,且道如何是白拈手段?喝一喝。

示众举镇州万寿和尚与保寿同参。万一日去保寿,保坐不起。万乃展坐具,保下禅床,被万便坐却禅床,保乃归方丈,闭却门。万坐不起。主事云:“和尚闭却门,请库下吃茶。”万便归院。保明日却去,复礼万也坐不起。保展坐具,万亦下禅床,保乃坐却禅床,万遂归方丈,闭却门。保于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三道,便归。万开门见,云:“我不与么,他却与么。”师云:“二大老一冲一撞,如两虎相见,各露爪牙,无有一毫亏损处,不愧同参,足为模范。不若今时人,才露爪牙,先自伤锋犯手,只欲瞒人,殊不知旁观者哂。”法济今日不唧溜恁么告报,亦是伤锋犯手了也。还知落处么?良久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示众举陈操尚书请云门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谛当,谛当!门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致,作么生是教意?”掉转枪头来也!书云:“黄卷赤轴祸出口。”门门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悬而虑忘,道得一半。”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悬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更上一层楼!书无语,可惜拶到牛角梢头,无门得出。山僧若作尚书,便道:“已知上座深得如来禅也。”门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又是一重公案。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山僧若作尚书,便云:“待我到非非想天,即向上座道。”门云:“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云门老人当时如握一柄吹毛剑相似,直教法法难存。尚书素常亦是具人天眼目,到这里不得不复受钳锤。今时还有如是衲僧,如是居士么?有则向前来,递相证据。良久,喝一喝云:“不妨收起垂钩线,免使风波浪里行。

六月十九小参,林玹出问:「鸣蝉满林,噪青莲遍界磬,观音大士从耳根证圆通,则不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脑后看。」进云:「与么则饮光生面重开,焕残榴飞处笑颜新也。」师云:「过那一边。」进云:「只如大士千眼,阿那只是正眼?」师竖起拄杖云:「还见么?」进云:「杰侍者唤作破沙盆,还有报恩分也无?」师云:「无。」进云:「与么则瞎驴灭却风猷,振临济纲宗,千古威三玄三要,请师提掇。」师云:「历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拈拄杖云:「这是楖栗拄杖子。」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拈拄杖横按桌上。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喝,随声便打。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开口便好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我不向你道。」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日轮当户照。」进云:「只如入门便喝,作么生应和?」师云:「你试喝看。」进云:「三顿乌藤,还有差别也无?」师便喝。进云:「与么则要玄棒喝锋铓凛,穿凿瞒顸犯手多。」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葛藤。」进云:「枝头啼血空劳力,不如缄口卧烟萝。天色炎蒸,伏惟珍重。」便礼拜。师云:「少卖弄。」乃云:「揭开云雾锁,露出万重山。大悲千手眼,随处得安然。」蓦竖拄杖云:「大众还见么?菩萨现全身作用于拄杖头上,兴慈运悲,普利一切。要某上座助扬法化,只得举则现成公案,与大众通个消息。」记得南院问风穴:「南方一棒,作么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玄旨。当时风穴悟则不无,怎奈落在第二头了也。若山僧作南院,待他开口道:「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达。虽然今时有等莽卤汉,便作一棒会,埋没先圣,瞎却时人眼目。不少诸人又作么生会?顾视左右,喝一喝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示众举齐峰和尚,一日与庞居士并行,士乃前行一步,云:“我强如师一步。”峰云:“无背向老翁要争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云:“怕公不甘。”士云:“老翁若不甘,齐峰堪作什么?”峰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打一掴,云:“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士把住,云:“这贼今日一场败阙。”峰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云:“平交,平交。”师云:“二老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虽然如是,就中有一个出格底,也是自起自倒,还有人简点得出么?”良久云:“雪中月色,谁能辨?堪笑知音,暗点头。

示众举赵州和尚一日到僧堂后,逢一僧,乃问:“大众总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州遂于袖中取刀度与,云:“老汉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却。”便引颈向前,其僧便走。师云:“常时赵州,幸是不遇其人;若遇其人,则性命难存矣。”虽然,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山僧今日亦是住持事繁,要诸人折倒也。无刀子,纵有刀子,亦不藏在袖里。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诸人还知落处么?更有一颂:“金刚宝剑逼人寒,才露锋铓便不堪。杀活岂容君拟议,主宾相见辨毫端。

示众举西峰至睦州,致茶果。次州问长老:“今夏在甚处安居?”峰云:“兰溪。”州云:“有多少众?”峰云:“七十来人。”州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着什么死急!”峰无语。师云:“西峰当时一一供直,末后着些精采,恰被睦州老人用金刚王宝剑一截截断,便不完宾主之礼。山僧若作西峰,待他道‘着什么死急’,只向伊道,也须举似过,岂不宾主始终耶?所以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杀人刀,活人剑。

晚参师拈拄杖云:「若论此事,久参达士未举先知,晚学初机应当努力。」不见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时粥饭是我杂用心处,诸人作么生得不杂用心?」昔日有一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牙云:「如无手人行拳。」大沩云:「是则是,又教人入阴界里作活计。」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今日法济道:「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无,却是斩头觅活,落在龙牙手里;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有,又是头上安头,落在大沩手里;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不有不无,一法儱儱侗侗,又落在法济手里;你若道三处俱不着,又是莽莽荡荡了也。」到这里,诸人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生死事大,切不得悠悠漾漾,唐丧光阴。他日有人算饭钱,莫言不道!卓拄杖云:「参。

示众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谩。」军容无语。师云:「大小国师,老大修行,却被军容一问,直是手忙脚乱。」推出童子来之乎者也,引得后人莫认识神为自己。诸人且道,军容会得无语,会不得无语。

示众举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云:“汝义以何为宗?”志云:“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云:“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云:“我当回去斩首谢世尊。”弟子云:“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云:“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佛置我两处负门。若我说是见我受,是负门处粗,故众人所共知。第二负门处细,我欲不受,以少人知。”作是念已,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不受是见,亦不受。”佛语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见亦不受,则无所破,与众人无异。何用贡高而生憍慢?”梵志不能致答,默自念言:“我负堕处。”世尊不彰我负,不言是非,得大甚深法,最可恭敬。即于坐处得法眼净。师云:“梵志当时虽是伶俐,中途省得意,欲斩首谢世尊,脱得两处负堕,为甚么到这里致答不得?殊不知直饶你脱得两处负堕,已落在世尊圈缋了也。即今还有出得世尊圈缋子者么?”以拄杖画云:“且截断葛藤。”虽然今时人不惟不知负堕,尤自护病,则不若梵志多矣。掷下拄杖,呵呵大笑。

示众举南泉大师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谓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泉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并不顾州云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泉泉云我从来疑着这汉师云南泉老人坐断乾坤到这里也把不住却令赵州惯战作家去也摇撼不动他岂不劳而无功这庵主虽然把定纲宗也是抱椿摇橹山僧今日看来个个都是不唧溜汉这里众中莫有唧溜者么出来为三大老出气如无老僧今日失利。

示众师云:「今朝已夏末,明早是秋来。人人本分事,切莫被时埋。且道不涉阴阳一句,作么生道?」左右顾视,云:「出头天外,看谁是这般人。

示众举云门到灌溪,有僧举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门作么生?亏你记得这一落索门!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蓦头一点。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逐句寻言?门云:“你适来与么举,那还着本人?”僧云:“是。”好不知羞!门云:“你驴年梦见灌溪?”复是一拶。僧云:“某甲话在,犹是不知。”门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云云。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什么事,惯得其便?僧云:“岂干他事,随语生解。”门喝云:“逐队吃饭汉!”果然,果然!这僧不惟孤负灌溪垂训,亦负云门指点。若是伶俐衲僧,在二大老处达其端倪,便是一生参学事毕。今日还有知音者,救得此僧么?老僧为你证据良久。云:“更聆一颂:当场体用得全机,着着分明何更疑?只为从前都学解,到头难做克家儿。

示众举渐源同道:吾去吊慰,次源乃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归院云:「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道。」吾迁化后,源至石霜,举前话请益。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有省。师云:「这公案批评者多,决断者少。山僧今日要与道吾下个注脚,则不孤他一片婆心,而受人屈处。何故?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忒杀分明,争奈渐源逐句迷,源还问道:「为甚么不道?」到这里,道吾更说个「不道,不道」,虽是雪上加霜,亦乃赤心片片。他又漆桶不快如斯莽卤,以致道吾末后廉纤若是。山僧当时作道吾,何必定要说到底,道个「打即任打,道即不道」。但向他道:「阇黎切忌恁么会!」待他拟议便棒,免伊获罪弥天。即今众中还有人见得道吾落处,出得渐源么?如无,山僧更与颂出:「风飘飘兮,雨蒙蒙,意欲还乡路不通。挨到水穷山尽处,方知昔日自朦胧。

示众举夹山会禅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云。不必阇黎。僧云。与么则珍重。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乃嘘两声。僧云。与么则珍重。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山。山明日升堂。乃唤昨日从石霜、岩头归底阿师出来。如法举似前话。僧举了。山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道去也。乃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师云。这僧虽不怎么。颇耐风霜。若不是二大老慧眼圆明。怎能勘得伊出。然则岩头固有长处。若非夹山洎合埋没。可见当时善知识推己让人。若是今时人。不惟不肯恁么道。犹要弄巧谩人。藏头盖尾。山僧今日亦是不惜眉毛。与诸人明明拈出。虽然如是。且道如何是杀人刀。活人剑。这里识得。非但得见岩头、石霜。亦乃会得夹山老人亲切处。若不如是。正落在时人圈缋里。便道到这个所在有什么得失是非。将个枣子囫囵吞了也。岂不菽麦不分。遭人简点耶。良久云。竹密何妨流水过。山高那碍白云飞。

示众举忠国师因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国师乃问大德:“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怎解注得?”国师乃令侍者盛一碗水,着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只箸,问云:“这个是什么义?”供奉无语。国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争解注得经?”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国师问此是什么义,只对云:“草本不劳拈出,踢到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师云:“沩山恁么批判,不无衲僧气概,仔细简点将来,也出不得。”国师圈缋:“在山僧若作供奉,待他道‘这个是什么义’,但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示众举云门问:“直岁什么处去?”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门便打。师云:“当时法济若作这僧,待他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云云,但道‘和尚犹嫌少’,在他若打来,接住推倒,可不庆快平生?虽然争奈云门老人棒头有眼。”径山道:“个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老老大大作如是话会。具正眼者试辩看。

示众举世尊一日坐次,见人舁猪过,乃问:“这个是甚么人?”云:“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云:“也须问过。”师云:“当时世尊虽是退步就人,怎奈舁猪者不鉴?谁解得大慈悲父?若是山僧见他道:‘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但云:‘我也知你只识得个猪子。’若是旁观者道:‘既不唤猪子,又道个什么?’只轻轻向他道:‘这孽障。’复颂云:‘大似无端蓦问来,令伊异类着疑猜。个中识得瞿昙面,管教不动出三灾。

示众举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三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眼曰:“是。”深曰:“鹞子过新罗。”便归众。千人丛里夺高标,时李王在座下不肯蹉过不少,乃白法眼曰:“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师曰:“上座若问话得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只赐一剑。”王令当严。法眼升座,倚势欺人。深复出问:“今日春敕问话,师还许也无?”探竿在手,眼曰:“许忒杀实头。”深曰:“鹞子过新罗。”捧彩便行,惯得其便。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鸣钟集众,僧堂前勘深也是阵后兴兵。众集,灯问:“承闻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用大旗鼓一夺,灯拟议,安知落处。深打一坐具便归。众得大机,显大用,快哉!不忝云门之后。可惜当时法眼会下无有敌手,任这老汉一冲一撞,如赵云百万军中取阿斗相似。今日还有知音者么?出众来,为灯维那出一口气看。良久,云:“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示众举道吾见云岩修鞋次,乃问作什么?岩云:“将败坏补败坏。”吾云:“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云:“这两个老汉,恰似座主见解。当时山僧若作云岩见,道吾问作什么,便抛下鞋子云:‘你道是什么?’又若作道吾见云岩道:‘将败坏补败坏’,但道忒杀,扯东盖西,如是免使后人落在义解中去。虽然山僧恁么批判,亦是相楼打楼,有甚么交涉?呵呵大笑。

示众举三平忠禅师一日升座,有一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一僧从西过东,真伪历然。平云:“适来个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探竿在手。”道士出众作礼云:“谢和尚接引着。”平便打。正令当行,僧出作礼云:“乞和尚指示来也。”平亦打,终无二格。平复谓众云:“此两个公案,作么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无对。法济当时若在座下,但云“和尚也”,须吃棒。何故?拼不得自己,嬴不得他人。平云:“既无人断得,老僧为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诸人还知三平落处么?若知得三平落处,便知法济落处。左右顾视云:“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

严居士兄弟等施铜钟荐先考妣,请师小参。师拈槌指钟云:“这钟彼为荐父母,又乞山僧说法。山僧无法可说,记得东坡居士有钟铭偈云:‘有钟谁为撞,有撞谁撞之?三合而后鸣,闻所闻为五,缺一不可得。汝则安能闻?汝闻竟安在?’云云。”大小东坡说义理禅,山僧则不然。蓦举钟槌云:“还见么?”复敲钟三下云:“还闻么?”这里会得,一超直入如来地。其或未会,更听一偈:“钟声一击顿超然,荐拔先灵出阴缠。今日老僧亲指示,管教步步踏青莲。

举忠国师问座主讲什么经?主云:惟识论。国师云:作么生会惟识论?主云: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国师指帘云:这个是什么法?主云:色法。国师云:大师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五戒不持?师云:座主讲得千经万论,到这里开口便错。法济当时若作座主,待国师指帘问这个是什么,只对他道:国师老老大大,帘子也不识。众中有不甘者,出来道:你也只识得个帘子。法济向他道:国师问什么来?待他拟议,即便喝出。

示众举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乃提起数珠示之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韩公蹉过不少,公罔措,归宅怏怏而已。夫人乃问侍郎:神思不怿,复有何事?师云:贤哉贤哉。公遂举前话。夫人云:何不进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善言言者。公明日凌晨遂去门首,乃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师云:好不知来处。公云:特去堂头通话。座云:堂头有何因缘开示?公举前话,座云:侍郎怎生会?公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老老大大做学语之流。座乃扣齿三下。公后至堂头,又进前语: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堂头亦扣齿三下。公云:信知佛法一般。师云:休错认。颠云:见什么道理?乃云:一般。公云:适来门首接见首座亦复如是。颠遂唤首座问:适来只对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师云:大颠末后全行正令,在首座以振真规,在侍郎则失其所向。当时侍郎具眼,果信得佛法一般,便速礼三拜,保得首座不趁出院,岂不一场好事?今日有人代他一转语,看如无不惟孤负大颠,亦使老僧失利,有么?有么?良久云:佛法若无真正眼,宗门那得到如今。

到龙舌庵小参。师云:指月台前拈拄杖,连云片片石颠头。笑兮,谁是知音者?万水千山听不休。卓拄杖云:古人建庵龙舌上也,教说法虎头边。而今到此重拈出,那个男儿不丈夫?到这里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便可逍遥翠筼径,漫跨观瀑桥直上,击竹崖行住坐卧,于曝皆岩窝。酌石浪泉,唱无生曲,挂瓢于苍松枝上,作个无事衲僧。其或未然,切不得见山忘道。所以古人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喝一喝云:且道悬崖撒手一句,作么生道?举头天外,看谁是这般人。

示众举僧参善道禅师,才展坐具,道云:“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僧云:“某甲有口哑却。”即间:“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道拈棒作打势,僧把住云:“还我未拈棒时道理来。”道云:“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僧云:“随与不随,且致请师指出东西南北。”道便打,师云:“这僧可谓敌胜惊群底手段,只是未后欠一着在。”老汉若作这僧,待他打来更接住云:“打即不无,且道是南是北是西是东。”便推倒,可不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今日法济门下还有这等僧向前么?老汉也不用棒,管教他一一透露去。时有僧才出众,师云:“文彩已彰,便休去。

示众举雪峰问僧:“甚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峰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争得到这里?”僧云:“有什么隔碍?”峰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峰又问:“甚处来?”僧云:“湖南。”峰云:“湖南与这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竖起拂云:“还隔这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峰又打趁出。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峰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乃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遂举前话,乃被同行诟叱,与他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师云:“雪峰老人行其正令,这条白棒不忝德山之风。可惜当时不遇其人,重重蹉过。这僧既不惮劳苦,拨草瞻风,何其莽卤,以至如斯!及遇同参,通个消息,悔之晚矣。虽然,此犹是君子禅也。不若今时不服善者,宁招谤法之愆,永无悲泣之意。可见今人不如古人多矣。大凡参学,须自具眼目,切莫当面蹉过,以贻后日之悔。今日有新到者么?”众无语。师复颂云:“憧憧往返隔千山,觌面相承与话难,不得知音痛呵叱,到头终是一颟顸。

示众举夹山问僧甚处来?僧云:洞山。山云:洞山有何言教?僧云:洞山寻常许人三路学,所谓玄路、鸟道、展手。山云:实有此语否?僧云:实有。山云:执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师云:这僧当时祗成得个学语之流,岂具参方眼目?夹山老人虽持勘辨钳锤,好似打絷脚兔一般。若是法济则不然,待他道「许人三路学」,便云:「我这里一路也无。」看他若更迟疑,拦头便棒,令伊不孤负洞山别有生涯。今日众中还有与这僧出气得者么?良久云:如无,切忌传言送语。

示众举澧州大同济禅师一日因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济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济云:「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却令侍者去请米。才上来却拽转禅床便坐。济乃绕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去。师云:「二大老相见,各展锋铓,不无机用,只是未得宾主和融,递相酬唱。当时山僧若作米胡见他面壁而坐,便拊背一下,拂袖而出,免使后面周遮。又若作大同看伊拽转禅床便坐,更令侍者点茶来,可使主宾道契。虽然如是,看来不会作客,劳烦主人,二俱失利。

示众举丹霞访庞居士至门,逢灵照洗菜次。霞问居士在否?灵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再问,照提起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还,照乃举似前话。士云:“丹霞在么?”照云:“去也。”士云:“赤土涂牛。”你师云:“据山僧见处,他三大老各显神通,不无简点。何故?且看丹霞问头,虽是平常,也要籹个朦胧。灵照应机,截然无,不临风卖俏。到这里,庞老合当结疑,恰似父子相瞒。山僧恁么判断,总是因语识人。虽然,祗如“赤土涂牛”你这一句,又如何商量?还有人道得者么?试道看。

示众举临济大师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扭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云:“当时临济大师,雷声甚大,雨点全无,何故他道‘未证据者看’?及至被这僧一拶,直目下禅床,手忙脚乱,幸是不遇其人。若法济作这僧,待他扭住时,轻轻道个‘老汉忙甚么’,又待他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我也知你说真方卖假药。这里未证据者且置,已证据者出来道看!”如无山僧更为颂破:“赤肉团中无位人,面门出入最相亲。可怜未遇知音者,却把真金换六尘。

示众举丹霞和尚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秪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士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士云:“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师云:“丹霞老汉被庞公折倒了也!若是山僧当时见他道‘是眼何窄?是身何安?’但向道半肯半不肯,何故?老庞前言不应后语,虽然,更道取一句方得此话圆。”良久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示众举罗山道闲禅师在禾山,因清贵上座说话次,贵云:“天下无第一人,大小沩山犹输他。”道吾师云:“道听途说。”山云:“有什么语输他?”师云:“谛审。”贵举石霜辞沩山,才礼拜起,沩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子意如何?”霜无对。师云:“许你真实,却到道吾。”吾问:“甚处来?”霜云:“沩山来。”吾云:“有什么言句?”霜遂举前话。师云:“也是直头。”吾云:“汝何不道取?”师云:“旁观者清。”霜云:“秪为道不得。”师云:“直不藏曲。”吾云:“汝为我看庵,待我与你报仇去。”师云:“错。”吾往沩山,沩泥壁次,忽回首见道吾在背后,便云:“智头陀,因何到此?”师云:“探其来由。”吾云:“某甲不为别来,秪为和尚问诸道者,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还是也无?”师云:“着。”沩云:“是。”师云:“着贼了也。”吾便问:“树倒藤枯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沩山呵呵大笑。师云:“惯得其便,被道吾捺向泥里。”师云:“欺敌者亡。”沩山总不管。师云:“失便宜处,得便宜。”贵上座举了云:“这个岂不是沩山输他道吾?”师云:“亏你具眼。”罗山云:“上座三十年后,若有把茅盖头,切忌举这个话,贵不肯,却与道吾作主。”师云:“怪伊不得,被罗擒下地。”云:“白大众各请停喧,某甲今日与清贵上座直为沩山雪屈,话且须侧聆。”师云:“作家战将。”贵云:“知也知也。”便礼拜。师云:“惭惶杀人。”山云:“何不早道,你还识道吾么?秪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师云:“明眼宗匠,天然犹在,当时沩山老人慈悲之故,开方便门,亲到者多,错会者不少。道吾这些英气,虽是当仁不让,不知沩山放过处,岂得旁观者不忿要与证明?今时还有知古人落处者么?切忌穿凿。你看罗山道:‘你还识道吾么?只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且道是赏伊是罚伊?具眼者试辨看。

荐亡小参师云:灵光耿耿,智体如如。今古洞然,凡圣靡间。与么委悉,得逍遥于三界之中,放旷于六尘之外。男身没,女身出,不减一丝毫;女身没,男身出,不增一线。道来时如片云点太虚而无所住,去时似孤月映寒潭不留剩迹。于是则生亦得,死亦得,湛然常住,心境一如。既然如是,且道目前所荐茅氏在何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全凭殊胜力,毕竟托莲胎。

复举文殊师利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到遮里,庵提遮女翻问文殊师利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师云:“大小庵提遮女虽见到,而未能行到;文殊师利虽行到,也则尽力说得个‘其力未充’。”大众即今“其力已充”,一句又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解夏小参师拈拄杖云:「当阳显露,作者知归。蓦劄相逢,时人未会。收纶罢钓,五湖烟水澄清;拨草瞻风,四海云林奔走。若住也,若行也,本来无得无失;若迷也,若悟也,便乃有证有修。到遮里,直须两头撒开,中间不立。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既然如是,随缘不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且归茅屋旧居处,闲看清溪不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