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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参义十二

周易参义卷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6–89 段

説卦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天下之理,有以感之,则必有以应之。圣人之德,幽赞于神明,所以感之于隐然之中也。神明相之,而为之生蓍,所以应之于显然之际也。参天两地而倚数此以揲蓍言之也。参天者,参之以三;两地者,两之以二。如天圎一而围三,三各一竒;地方一而围四,四合二偶。此参天两地也。天之生数为一、三、五;地之生数为二、四。亦参天两地也。凡数皆本于天地。其谓之倚数者,言其数相依倚而成也。如揲蓍三变之末,其余三竒则三三相倚而为九,三偶则三二相倚而为六。一三倚于两二则为七,一二倚于两三则为八。而于他数亦莫不然也。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以天地之气言之,则曰隂阳;以竒偶之画言之,则曰刚柔。隂阳者,未入用而刚柔者,已入用也。言一卦之全,则观变于隂阳而立之者也。故隂阳之气有消息焉,而姤、复、夬、剥之卦立矣;有升降焉,而泰、否、损、益之卦立矣。言六爻之分,则发挥于刚柔而生之者也。故各卦之中,或自刚而之柔,或自柔而之刚。刚之为爻,百九十二,自一偶而生也;柔之为爻,百九十二,自一竒而生也。圣人之作《易》,本先有爻而后有卦。此云「立卦而后生爻」者,由后人之观《易》者而言,故先全卦而后六爻也。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易》《书》之作也,其规模之大,有以贯三才之道,而无所乖戾焉,此其所以和顺于道德也。其条理之密,有以辨事物之宜,而无所迷谬焉,此其所以理于义也。盖道德者,义之统体;义者,道德之发用,乃离合言之也。至于万物之宜,万事之变,《易》皆有以覈之,非所以穷天下之理乎?大而人伦,小而一物,《易》皆有以处之,非所以尽人物之性乎?然曰理,曰性,皆天道也,而《易》能穷之尽之,以合于天道之自然,又非所以至于命者乎?盖理性者,天命之散见;天命者,理性之本原。其始穷之尽之功,犹人也;其终合于天道,则人而天矣。是又以浅深而言也。右第一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圣人之作《易》,无非以发挥斯道之大也。故曰:“顺性命之理。”性命云者,只混合而言之,犹所谓太极之全体,不必以性为在人、命为在天也。至于天地人之道,则乃性命之分见于三才者,是乃三才各具一太极也,无所乖戾,谓之顺。顺性命之理,顺其在于造化者也,有其定名,谓之立。立三才之道,立之于《易》《书》者也。性命之理,即一隂一阳之道,其理固未尝外于隂阳也。故自《易》而观之,则三才各具一理,亦各具一隂阳也。盖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一者其理也,两者所以载其理也。以六爻观之,五上立天道,初二立地道,三四立人道。天之隂阳固以气言矣,而地之柔刚亦隂阳之质也,人之仁义亦隂阳之性也。天地之道必因气质而见,而人之道不言气质者,以气质之在造化者无善恶之分,而在人则有善恶之异,故于人不言气质而直言德也。八卦而小成,固为三才之道矣。及其重之,则三才之道又以两而立,故《易》以六画而成卦也。然六画之位以隂阳分之,则初三五为阳位,二四上为隂位,此所谓分隂分阳也。然位虽有隂阳,而未尝不迭居,故阳或居隂位,隂或居阳位,此所谓迭用柔刚也。分隂分阳,迭用柔刚,则六位之中刚柔交错,岂不粲然而成章欤?盖三才之分属者,不易之体也;刚柔之迭居者,变易之用也。《易》之为道,自本而干,自干而枝。合而言之,则极其大而无余;分而言之,则极其精而不乱。其广大悉备,于是见矣。右第二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先天八卦之位,干与坤对,故干居南,坤居北,乃天位于上,地位于下。六子效其用,而父母处其尊,此天地所以各定其位也。艮与兊对,故艮居西北,兊居东南。云雨出于山,则山通泽之气;水泉注于泽,则泽通山之气,是山泽之所以相通也。震与巽对,故震居东北,巽居西南。雷动则风随,风激则雷迅,是雷风之相薄也。薄谓亲近之也。坎与离对,故离居东,坎居西。水火二物本相尅者,而反相应,是水火之不相射也。射谓触犯之也。八卦之相对待,此其体之常也。至于八卦之上,又各以八卦次第而加之,则相交错而为六十四卦矣,是则其用之变也。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译《说卦传》。从前圣人创作《易》时,在幽冥之中辅佐神明,于是产生了蓍草。天下的道理,有所感就必然有所应。圣人的德性在幽冥之中辅佐神明,是在隐微之中产生感应;神明帮助圣人而为他产生蓍草,是在显明之际作出回应。取天数为三,取地数为二,依此建立数。这里是从揲蓍来说的。所谓参天,就是以三来配天;所谓两地,就是以二来配地。比如天是圆的,数一而围数为三,三者各是一奇;地是方的,数一而围数为四,四合为二偶。这就是参天两地。天的生数是一、三、五;地的生数是二、四,这也是参天两地。所有的数都根本于天地。说“倚数”,是说各数相互依倚而形成。比如揲蓍三变的最后,余下三个奇数,三与三相互依倚而成为九;三个偶数,三个二相互依倚而成为六;一个三与两个二相依成为七;一个二与两个三相依成为八。其他数也无不如此。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发挥刚柔的变化而产生爻。从天地之气来说,叫作阴阳;从奇偶之画来说,叫作刚柔。阴阳是尚未进入作用的状态,刚柔是已经进入作用的状态。若说一卦的整体,就是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它。因此阴阳之气有消长,就建立姤、复、夬、剥等卦;有升降,就建立泰、否、损、益等卦。若说六爻的分别,就是发挥刚柔的变化而产生它。因此在各卦之中,有的由刚转向柔,有的由柔转向刚。刚爻共有一百九十二个,从一个偶画产生;柔爻共有一百九十二个,从一个奇画产生。圣人创作《易》,本来是先有爻而后有卦。这里说“建立卦而后产生爻”,是从后人观察《易》的角度来说,所以先说全卦,后说六爻。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穷尽事理、尽明本性,以达到天命。《易》《书》的创作,规模广大,能够贯通天、地、人三才之道而没有违背,这就是它能与道德相和顺的原因。它的条理精密,能够辨明事物的适宜而没有迷乱错误,这就是它能使义理条理分明的原因。道德是义理的总体,义理是道德的实际发挥,这是从分合两方面来说。至于万物的适宜、万事的变化,《易》都能加以考察,难道不是用来穷尽天下道理的吗?大的方面如人伦,小的方面如一物,《易》都能加以处置,难道不是用来尽明人物本性的吗?然而所谓理、所谓性,都是天道;《易》能够穷尽它、尽明它,从而合于天道的自然,这难道不是达到天命吗?理和性,是天命分散显现出来的;天命,是理和性的本源。起初穷理尽性的功夫仍属于人的努力;最终与天道相合,就成为人而通于天了。这又是从浅深层次来说的。以上是第一章。从前圣人创作《易》,将要用它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确立天的道理叫作阴与阳,确立地的道理叫作柔与刚,确立人的道理叫作仁与义;兼备三才而各分为两类,所以《易》用六画成卦;分别阴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用六位形成文理。圣人创作《易》,无非是为了发挥这个道的伟大,所以说“顺性命之理”。“性命”是把两者混合起来说,就像所谓太极的整体,不必把性只看作在人,把命只看作在天。至于天地人的道,就是性命分别显现在三才之中,也就是三才各自具备一个太极;没有违背,叫作顺。顺应性命的道理,就是顺应它在造化中的表现;给它固定名称,叫作立。确立三才之道,是把它确立在《易》《书》中。性命的道理,就是一阴一阳的道理,其理本来没有超出阴阳。因此从《易》的角度看,三才各自具备一个道理,也各自具备一阴一阳。两方面不确立,一方面就无法显现;一方面无法显现,两方面的作用就停止。一是它的理,两是承载这个理的形式。从六爻看,五、上两爻确立天道,初、二两爻确立地道,三、四两爻确立人道。天的阴阳固然从气来说,地的柔刚也是阴阳的形质;人的仁义也是阴阳的德性。天地之道必须凭借气质显现;人道不说气质,是因为气质在造化中没有善恶的分别,而在人身上却有善恶的差异,所以对人不说气质而直接说德。八卦已经初步形成,固然体现了三才之道。等到把八卦重叠起来,三才之道又各自分为两方面而确立,所以《易》用六画成卦。然而六画的位置按阴阳区分,初、三、五是阳位,二、四、上是阴位,这就是所谓分阴分阳。但这些位置虽有阴阳,阴阳之爻仍交替居处,所以阳爻有时居阴位,阴爻有时居阳位,这就是所谓交替使用柔刚。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六位之中刚柔交错,难道不是灿然形成文理吗?三才所属的分别,是不易的本体;刚柔交替居处,是变易的作用。《易》的道理由根本而到主干,由主干而到枝叶;合起来说,广大到极致而没有遗漏;分开来说,精微到极致而不混乱。它的广大精微无不完备,到这里就可以看见了。以上是第二章。天地确定位置,山泽之气相互贯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不相互冲犯,八卦彼此交错。先天八卦的方位中,乾与坤相对,所以乾居南、坤居北,即天位于上、地位于下。六子效法父母发挥作用,而父母处在尊位,这就是天地各自确定位置。艮与兑相对,所以艮居西北、兑居东南。云雨从山中产生,山就与泽的气相通;水泉流入泽中,泽就与山的气相通,这就是山泽相通。震与巽相对,所以震居东北、巽居西南。雷发动,风就跟随;风激荡,雷就迅疾,这就是雷风相互迫近。“薄”是亲近的意思。坎与离相对,所以离居东、坎居西。水火本是相克的两种事物,却反而彼此呼应,这就是水火不相冲犯。“射”是触犯的意思。八卦彼此相对,这是它们本体的常态。至于在八卦之上又各以八卦的次序加上去,就相互交错而成为六十四卦,这就是它们作用上的变化。推数已经过去的,按顺序;推知将来的,按逆序,所以《易》是逆数。

起震而厯离兊以至于干,数已生之卦,本为逆也,而谓之顺者,犹自今日而追数昨日也。自巽而厯坎艮以至于坤,推未生之卦,本为顺也,而谓之逆者,犹自今日而逆计来日也。然易之生卦,则如横图所陈及圎图之右方而已,故曰易逆数也。盖自震之初为冬至,至干之末而交夏至;自巽之初为夏至,至坤之末而交冬至。则以卦气言之,自震之一阳,离兊之二阳,而至于干之三阳;自巽之一隂,坎艮之二隂,而至于坤之三隂。则以卦画之生处言之,是皆为徃顺而来逆也。右第三章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兊以説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雷动至兊,説隂阳之为用者也,所以生万物也。干君,坤藏,则隂阳之不用者也,所以统万物也。以六子观之,乾坤初爻相交而为震巽,故雷以动物而物萌,风以散物而物具。乾坤中爻相交而为坎离,故雨以润物而物滋,日以烜物而物舒。乾坤终爻相交而为艮兊,故艮以止物而物成,兊以说物而物遂。此岂非隂阳之为用而生万物者乎?然干父,坤母,纯阳纯隂而不交者也。故气之方通而物之方生,则主于干而动;气之旣复而物之旣成,则归于坤而藏。干居上而临下,故曰君;坤居下而有终,故曰藏。此岂非隂阳之不用而统万物者乎?然震巽坎离取象义多,故以象言之;艮兊乾坤取卦义多,故以卦言之。天地定位一节,首乾坤;此一节则先六子者,盖前乃先天八卦之体也,故先言不用者,而后言用。此乃先天八卦之用也,故先言其用者,而后言不用。如文王八卦专以用言之,亦始于震巽而退干于西北,退坤于西南。于此见八卦之体用先后,固当不同也。右第四章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兊,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劳去声】邵子以此为文王八卦,盖因坤、蹇、解三卦彖辞而推之也。伏羲八卦乃对待之体,而谓之先天;文王八卦乃流行之用,而谓之后天。二者之次序固为不同,而亦未尝不相须也。帝者,天之主宰,而万物之生成无不由之。其神运于四时,而游乎六合,固不得而测也。《诗》云:「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此帝之出入可以见也。震于方为东,于时为春,于五行为木,而曰「帝出乎震」者,帝于是时而始出,乃令之方,行气之方,动而万物萌露之时也。巽于方为东南,于时为春夏之交,于五行亦为木,而曰「齐乎巽」者,当是之时,万物已毕达而整齐也。离于方为南,于时为夏,于五行为火,而曰「相见乎离」者,万物明盛,皆聚而相覩也。坤于方为西南,于时为秋夏之交,于五行为土,而曰「致役乎坤」者,言地能役已以养物,而不自以为罢也。兊于方为西,于时为秋,于五行为金,而曰「説言乎兊」者,物至此时,皆形色充盈而欣説也。干于方为西北,于时为秋冬之交,于五行亦为金,而曰「战乎干」者,自巽至兊皆隂卦,而忽与干遇,故隂疑于阳而必战也。坎于方为北,于时为冬,于五行为水,而曰「劳乎坎」者,物于此时皆归藏,故慰劳之也。艮于方为东北,于时为冬春之交,坎水非土则不能以生震木,故艮于五行亦为土,而曰「成言乎艮」者,万物皆止于此也。然止不终止,至震而复出矣,故下文又言「成终而成始」也。后天八卦之序如此。以方言之,则有周游之义;以时言之,则为迭旺之时;以五行言之,则得相生之次。又自震而坤为元亨诚之通,自兊至艮为利贞诚之复。自东南至西,皆母与三女之位;自西北至东,皆父与三男之位。又震、兊始交,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故当子午之位;巽、艮不交而隂阳犹杂,故当用中之偏;乾坤纯隂纯阳,故当不用之位。然八卦之中震与兊对,则物生于春而成于秋。故不曰説乎兊,而必曰説言乎兊。是兊与震均敌,而説物之功为大也。震与艮连,则气始于春而终于冬,春之交。故不曰成乎艮,而必曰成言乎艮。是艮又与震交际,而成物之功为大也。圣人立言之意,盖如此云。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兊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兊。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译从震开始,经过离、兑直到乾,数的是已经生成的卦,本来是逆着数,却称为顺,犹如从今天追数昨天。从巽开始,经过坎、艮直到坤,推算尚未生成的卦,本来是顺着推,却称为逆,犹如从今天反向计算明天。然而《易》生成卦的次序,只如横图所列以及圆图右方所示,所以说《易》是逆数。大致说来,从震卦开始为冬至,到乾卦末而交夏至;从巽卦开始为夏至,到坤卦末而交冬至。若从卦气来说,是从震的一阳、离兑的二阳,直到乾的三阳;从巽的一阴、坎艮的二阴,直到坤的三阴。若从卦画生成的位置来说,也都是过去顺数、未来逆数。以上是第三章。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润泽,太阳使万物干燥明亮,艮使万物停止,兑使万物喜悦,乾统治万物,坤收藏万物。从雷使万物发动到兑使万物喜悦,说的是阴阳发挥作用,这些作用用来生成万物;乾统治、坤收藏,说的是阴阳不直接发挥作用,这些作用用来统摄万物。从六子来看,乾坤的初爻相交而成为震、巽,所以雷使万物发动而万物萌生,风使万物散布而万物具备形体;乾坤的中爻相交而成为坎、离,所以雨滋润万物而万物滋长,太阳照耀万物而万物舒展;乾坤的终爻相交而成为艮、兑,所以艮使万物停止而万物成形,兑使万物喜悦而万物遂成。这难道不是阴阳发挥作用而生养万物吗?然而乾是父、坤是母,是纯阳纯阴而不相交的。气将要通达、万物将要生成时,以乾为主而发动;气已经回复、万物已经完成时,就归于坤而收藏。乾居上而临下,所以说统治;坤居下而完成终局,所以说收藏。这难道不是阴阳不直接发挥作用而统摄万物吗?不过,震巽坎离取象取义较多,所以用卦象来说;艮兑乾坤取卦义较多,所以用卦名来说。“天地定位”一节开头说乾坤,因为那是先天八卦的本体,所以先说不直接发挥作用的乾坤,后说发挥作用的六子;这一节说的是先天八卦的作用,所以先说发挥作用的六子,后说不直接发挥作用的乾坤。至于文王八卦,专门从作用来说,也从震、巽开始,把乾退居西北,把坤退居西南。由此可见,八卦本体与作用的先后,本来就应当不同。以上是第四章。帝从震方出现,在巽方整齐,在离方相见,在坤方致力于养育,在兑方喜悦发言,在乾方交战,在坎方慰劳,在艮方完成。【“劳”读去声】邵子把这看作文王八卦,大概是根据坤、蹇、解三卦的彖辞推演出来的。伏羲八卦是相对相待的本体,所以称为先天;文王八卦是流行变化的作用,所以称为后天。二者的次序固然不同,却也从未不是相互需要的。“帝”是天的主宰,万物的生成无不由它。它的神妙运行在四时之间,游行于六合之内,本来无法测度。《诗》说:“昊天说光明,等到你出来巡行;昊天说清晨,等到你游乐舒展。”由此可以看见帝的出入。震在方位为东,在时令为春,在五行为木;说“帝出乎震”,是说帝在这个时候开始出现,这是命令开始发出、气机开始运行、万物发动而萌芽显露的时节。巽在方位为东南,在时令为春夏交接之时,在五行也属木;说“齐乎巽”,是说到了这个时候,万物已经完全通达而整齐。离在方位为南,在时令为夏,在五行为火;说“相见乎离”,是说万物光明盛大,都聚集在一起而彼此看见。坤在方位为西南,在时令为秋夏交接之时,在五行为土;说“致役乎坤”,是说大地能够劳作自身来养育万物,却不以此自认为疲惫。兑在方位为西,在时令为秋,在五行为金;说“说言乎兑”,是说万物到了这个时候,形色都充盈而喜悦。乾在方位为西北,在时令为秋冬交接之时,在五行也属金;说“战乎乾”,是因为从巽到兑都是阴卦,却突然与乾相遇,所以阴气疑惧阳气而必然交战。坎在方位为北,在时令为冬,在五行为水;说“劳乎坎”,是因为万物在这时都归藏,所以慰劳它们。艮在方位为东北,在时令为冬春交接之时;坎水若没有土,就不能生长震木,所以艮在五行也属土;说“成言乎艮”,是说万物在这里都停止。可是停止并不是永远停止,到了震又重新出现,所以后文又说“成终而成始”。后天八卦的次序就是这样。从方位说,有周游的意义;从时令说,是各自交替旺盛的时节;从五行说,得到相生的次序。又从震到坤,是元亨、诚意通达的阶段;从兑到艮,是利贞、诚意收复的阶段。从东南到西方,都是母与三个女儿的方位;从西北到东方,都是父与三个儿子的方位。又因为震、兑是开始相交,所以处在朝夕的方位;坎、离是相交的极点,所以处在子午的方位;巽、艮不相交而阴阳仍然混杂,所以处在作用居中的偏位;乾坤是纯阴纯阳,所以处在不直接发挥作用的位置。然而八卦之中震与兑相对,万物在春天生成,在秋天完成。所以不说“兑为喜悦”,而一定说“在兑方喜悦发言”,是因为兑与震势均力敌,而使万物喜悦的功劳更大。震与艮相连,气机开始于春而终结于冬、春交接之处。所以不说“在艮完成”,而一定说“在艮方完成发言”,是因为艮又与震交接,而成就万物的功劳更大。圣人立言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万物从震中出来,震是东方的卦。在巽方整齐,巽是东南方。所谓整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看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方致力于养育”。兑正当秋季,是万物喜悦的地方,所以说“喜悦”,是在兑方发言。乾方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说的是阴阳相互迫近。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慰劳之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在坎方慰劳”。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局、又开始新生的地方,所以说“在艮方完成发言”。

言万物出乎震者,盖帝旣出焉,则万物亦随之而出也。齐乎巽而言洁齐者,盖万物发生而明絜,故齐也。离之时,万物皆相见,乃盛夏之际,亨嘉之防也。而圣人之南面而立,向明而治,实有取焉。盖以离为阳明之方,而圣人之位亦阳明之位,其为治者亦阳明之治也。然于离独言圣人之所取,姑举其一尔。如对时育物之取于震,申命行事之取于巽,皆可以例而推之也。坤独言地者,以方言之则属西南,而实则容载万物者皆地也。言万物皆致养者,地之生物如母之乳养其子,无所偏爱也。兊独言正秋者,举其一时,而他可知也。干言隂阳相薄者,相薄即交战之谓也。坎言劳卦,而又曰万物之所归者,物归则必有以慰劳其出之难也。又方脱乎战,则劳瘁之余亦当慰劳也。艮言万物之成终成始者,旣动而止,止则复动,旣始而终,终则复始。艮者,万物之所由终,所由始也。后天八卦始之以震,而终之以艮,如四德始之以元,而终之以贞。震艮之交,贞元之际,可以观生生之机矣。艮之彖传言时止时行,则艮虽为止,而实兼动静。成终者时止也,成始者时行也。艮之为卦,其造化阖辟之枢欤?右第五章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旣成万物也。上言帝出乎震,以生万物,而此言神之妙万物者,盖神即帝也。帝者,神之名;神者,帝之灵。帝者,神之体;神者,帝之用。凡物皆有神也,而物莫大于天,则神亦莫尊于帝。故主宰万物者,帝也;而所以妙万物者,帝之神也。然此去乾坤而专言六子者,盖干父坤母,无为于上,而六子效其用于下。六子之所为,即乾坤之所为;六子之成功,即乾坤之成功也。然虽不言乾坤,而首之曰「神妙万物」,则神者,岂非乾坤之妙用乎?六子之致用,皆神之所为也。然雷、风、山、泽、水、火,此象也,非神也。雷之动,风之桡,火之燥,泽之説,水之润,艮之终始,此气也,亦非神也。所谓神者,果何哉?盖其所以动、桡、所以燥、説、所以润、所以终始,是之谓神也。六子者,各有在,而神则无在,无不在;六子者,各有为,而神则无为,无不为,其妙之至,不可以名,姑强名之曰「神」尔。然言六子之用矣,而又继以水、火、雷、风、山、泽之对待者,何欤?盖以四时为序者,六子之用,而其所以主时成用,则以由隂阳之交合故,又仍用伏羲之卦序。盖对待非流行,则不能以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以自行也。圣人之言,反覆相明,而造化之妙,无余蕴矣。右第六章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兊,説也。右第七章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兊为羊。右第八章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兊为口。右第九章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兊,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右第十章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氷,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黑。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兊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右第十一章

译说万物从震中出来,是因为帝既然从震出现,万物也随之出现。说在巽方整齐,是因为万物生长而明洁,所以整齐。离的时节,万物都彼此看见,正是盛夏之际,是亨通美善会聚的地方。圣人面南而立,面向光明治理天下,确实有所取法。因为离是阳气光明的方位,圣人的位置也是阳明的位置,他的治理也是阳明之治。不过这里单独说圣人从离取法,只是姑且举出一例;如顺应时节养育万物取法于震,申明命令、施行政事取法于巽,也可以依此类推。坤单独说地,是因为从方位说属于西南,但实际上能够承载万物的都是地。说万物都得到养育,是说大地生养万物如同母亲乳养孩子,没有偏爱。兑单独说正秋,是举出一个时节,其他时节也就可以知道。乾说阴阳相互迫近,“相薄”就是交战的意思。坎说是慰劳之卦,又说是万物归藏的地方;万物归藏,就一定要慰劳它们出生成长的艰难。况且它们刚刚脱离交战,劳苦疲惫之后也应当得到慰劳。艮说万物完成终局又开始新生,是说既然发动便会停止,停止又会重新发动;既然开始便会结束,结束又会重新开始。艮,是万物由此终结、又由此开始的地方。后天八卦以震开始,以艮结束,就像四德以元开始,以贞结束。震艮相交、贞元交替之际,可以观察生生不息的机微。艮卦的彖传说有时停止、有时运行,所以艮虽然主停止,实际上兼有动静。完成终局,是适时停止;完成开始,是适时运行。艮卦难道不就是造化闭合与开启的枢纽吗?以上是第五章。所谓神,是用来说明万物的神妙者。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使万物舒展,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猛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之喜悦的;使万物润泽,没有比水更能润泽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因此,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互不违背,山泽之气相互贯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完成万物。上文说“帝从震卦而出,以生养万物”,这里又说神使万物神妙,大概是因为神就是帝。帝,是神的名称;神,是帝的灵妙。帝,是神的本体;神,是帝的作用。凡物都有神,而万物中没有比天更大的,所以神也没有比帝更尊贵的。因此,主宰万物的是帝;而使万物显现神妙的,是帝的神。这里离开乾、坤而专门说六子,大概是因为乾为父、坤为母,居于上位而无所作为,六子则在下位施行它们的作用。六子所做的,就是乾坤所做的;六子所成就的,就是乾坤所成就的。虽然没有明说乾坤,但开头说“神使万物神妙”,那么这个神,难道不是乾坤的妙用吗?六子发挥作用,都是神的作为。然而雷、风、山、泽、水、火,是形象,不是神。雷的发动、风的鼓动、火的燥烈、泽的喜悦、水的滋润、艮的终止与开始,是气,也不是神。所谓神,究竟是什么呢?大概那使雷发动、风鼓动,使火燥烈、泽喜悦,使水滋润、使事物终止和开始的,就是所谓神。六子各有一定的所在,而神却无所不在;六子各有具体的作为,而神似乎无所作为,却又无所不为。它的神妙至极,无法用名称界定,只好勉强称它为“神”罢了。既然已经说了六子的作用,为什么又接着说水、火、雷、风、山、泽的对待关系呢?大概以四时为次序,是说明六子的作用;而它们所以能够主宰时令、成就作用,是由于阴阳交合,因此仍然采用伏羲的卦序。对待关系若没有流行变化,就不能发生变化;流行变化若没有对待关系,也不能自行运行。圣人的话反复相互发明,造化的妙理已经没有遗漏了。以上是第六章。乾,表示刚健;坤,表示柔顺;震,表示发动;巽,表示进入;坎,表示陷落;离,表示附着;艮,表示停止;兑,表示喜悦。以上是第七章。乾卦象征马,坤卦象征牛,震卦象征龙,巽卦象征鸡,坎卦象征猪,离卦象征雉,艮卦象征狗,兑卦象征羊。以上是第八章。乾卦象征头,坤卦象征腹,震卦象征足,巽卦象征股,坎卦象征耳,离卦象征眼,艮卦象征手,兑卦象征口。以上是第九章。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是第一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长男;巽卦是第一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长女。坎卦是第二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中男;离卦是第二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中女。艮卦是第三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少男;兑卦是第三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少女。以上是第十章。乾卦象征天、圆形、君主、父亲、玉、金、寒冷、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杂色马、树上的果实。坤卦象征地、母亲、布、锅、吝啬、均等、母子牛、大车、纹理、众人、车柄;对于地来说,又象征黑色。震卦象征雷、龙、玄黄、花朵、大道、长子、果断急躁、青色竹子、芦苇;对于马来说,象征善于鸣叫、前左足白、举足奔驰、额头白。对于庄稼来说,象征反生;发展到极点则象征刚健、繁茂鲜美。巽卦象征树木、风、长女、绳墨端直、工匠、白色、长、高、进退、犹豫不决、气味;对于人来说,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多露白眼、接近利益市场而获利三倍;发展到极点则为躁卦。坎卦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弯曲、弓和车轮;对于人来说,象征忧患加重、心病、耳痛、血卦、赤色;对于马来说,象征脊背美好、性情急躁、低头、蹄薄、拖曳;对于车来说,象征多有灾祸、通行;又象征月亮、盗贼。对于树木来说,坎卦象征坚硬而心材多。离卦象征火、太阳、闪电、中女、铠甲和兵器;对于人来说,象征大腹、乾卦、鳖、蟹、螺、蚌、龟;对于树木来说,象征树干中空而树梢枯槁。艮卦象征山、路径、小石、门阙、果实和瓜类、守门人和寺人、手指、狗、防卫、黑嘴之类;对于树木来说,象征坚硬而节多。兑卦象征泽、少女、巫、口舌、毁坏折断、附着而决裂;对于地来说,象征刚硬的盐碱地、妾、羊。以上是第十一章。

周易参义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参义卷十一

  元 梁寅 撰

  序卦传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

乾坤独不称名而谓之天地者,于以见乾坤即天地也。天地为万物之父母,而乾坤为诸卦之父母也。

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

天地以生物为心,而生物之盛多而盈塞者,无甚于草木。故乾坤之后,即受之以屯者,所以象草之穿地而始生也。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

人之纷争,常始于醉饱之过,故饮食必有讼。而《书酒诰》之所以丁寜反覆者,亦深戒于饮,岂苟言哉?

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

物之畜聚,而无礼以辨其分,则必至于争乱矣。

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

人之践履,皆由于理,则舒泰。舒泰,则身安矣。而其道,岂不亨通乎?

  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

物之欲终通者,其情也;而不可以终通者,其时势然也。

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

  蛊坏之时乃事之所由起也

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

以阳临隂,则阳益盛大矣。故临者,大也。

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

物之苟合而不贲饰,则质而不文,君子、小人安所辨乎?

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

  复者反身而诚故无妄

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

所畜聚者皆真实而无伪,此其所以为大畜也。

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

  右上篇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咸、恒为下经之首,而夫妇者亦人之父母,故尊之亚于乾坤也。

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

物无屈而不伸之理,故君子虽遯而终必复壮也。

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

天下之理,未有壮而不进者,亦未有不壮而能进者,故大壮继之以晋也。

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

天下之事,急则合,缓则散。故难之解散,谓之缓。盖以缓而渐散也。

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

夬之于此,则遇之于彼,是隂柔不能终絶也。

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巳,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

以长子而主天下之大器,则必其阳刚之动,然后能不失也。若柔静者,安能胜任乎?

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

人心和説之极,则渐入于怠缓。怠缓则散矣。

  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

  离散而能节则其散者可合矣

  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节之而当则人信之矣

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旣济。

  必有过人之事然后能济也

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旣济之极,则必穷。故旣济之后,承之以未济,以为六十四卦之终焉。所以见易道之无穷也。

  右下篇

译《周易参义》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义》卷十一。元代梁寅撰写。《序卦传》。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乾坤特意不称其名而称为天地,是为了表明乾坤就是天地。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乾坤是各卦的父母。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以屯卦承接。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本心,而万物繁盛众多、充满天地,没有比草木更明显的。因此乾坤之后紧接屯卦,是用来象征草从土地中穿出而开始生长。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小的状态。万物幼小,不可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引发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人的纷争,常常开始于酒醉饭饱后的过失,所以饮食必然可能导致争讼。《尚书·酒诰》之所以反复郑重地告诫,也是深切戒备饮酒,难道是随便说说的吗?争讼必然会有众人兴起,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附,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蓄聚,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事物蓄聚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事物蓄积聚集,如果没有礼来辨明彼此的名分,就一定会发展到争斗和混乱。依礼而行,然后才能通泰、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就是通达。人的行为如果都依据事理,就会舒展安泰;舒展安泰,身体就会安宁。这样做的道路,难道不就是亨通吗?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事物希望永远通达,这是它的情状;但不可能永远通达,是因为时势如此。事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同心的事物,人们必然归附它,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拥有大有之势,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拥有大有之势而又能谦逊,必然会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安乐必然会有人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卦。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正是在蛊坏败乱的时候,事情才由此发生。有了事情,然后才能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以阳临近阴,阳就会更加盛大,所以临卦表示大。事物壮大之后才可以被观赏,所以接着是观卦。能够观赏之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会合。事物不能苟且会合,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文饰。事物如果只是苟且会合而没有文饰,就会质朴而没有文采,那么君子和小人凭什么来区别呢?极力追求文饰之后,事物就会穷尽,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事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了极点就会由上返回下,所以接着是复卦。复归之后就不会妄行,所以接着是无妄卦。复,就是返回自身而达到真诚,所以不会妄行。有了无妄,然后才能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卦。所蓄聚的都是实在而没有虚伪的东西,这就是它称为大畜的原因。事物蓄积之后才能得到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事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落。陷落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着。以上是上篇。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安置和施行的地方。咸卦、恒卦位居下经开头,而夫妇又是人的父母,所以夫妇的地位仅次于乾坤。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事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避。事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事物没有永远屈曲而不伸展的道理,所以君子即使退避,最终也一定会重新振作壮大。事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就是前进。天下的道理中,从来没有壮盛却不前进的,也没有不壮盛却能够前进的,所以大壮之后接着是晋。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就是受伤。在外面受伤的人,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卦。家道穷困,必然彼此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缓解。天下的事情,急迫时就会聚合,缓慢时就会离散。所以困难的解除和离散,称为缓解,大概是因为缓慢而逐渐离散。缓解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卦。损减如果不停,就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增益如果不停,就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遇合,所以接着是姤卦。姤,就是相遇。在这里是夬卦,在另一处就是姤卦,这说明阴柔之物不能最终断绝。事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并向上者称为升,所以接着是升卦。上升不停,必然困顿,所以接着是困卦。困在上面,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卦。井的作用不可不革新,所以接着是革卦。革除旧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卦。主持重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震,就是发动。由长子主持天下的大器,就必须有阳刚的发动,这样才能不失其职。如果柔弱安静,哪里能够胜任呢?事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用停止来承接它,接着是艮卦。艮,就是停止。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卦。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壮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自己的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羁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会离散,所以接着是涣卦。涣,就是离散。人的内心和悦到了极点,就会逐渐陷入怠惰松弛;怠惰松弛,就会离散。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离散之后如果能够有所节制,那么已经离散的事物就可以重新会合。有所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卦。节制得当,人们就会信任它。有了这种信任,就一定会付诸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卦。有超越常人的作为,就一定能够成功,所以接着是既济卦。必须有超越常人的事业,然后才能成功。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至此终结。既济到了极点,就必然走向穷尽。因此既济之后承接未济,作为六十四卦的终结,以此显明《易》的道理是无穷的。以上是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