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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参义八

周易参义卷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8–69 段

此一节言观象而系辞也。《易》《书》之辞有吉凶悔吝,所以应人事之变。人事之变有失得忧虞,必决于《易》《书》之辞。故人之得不自见也,而观于《易》之吉,非得之象乎?人之失不自见也,而观于《易》之凶,非失之象乎?人之忧虞亦不自知也,而观于《易》之悔吝,又岂非忧虞之象乎?人之得失忧虞有以验乎《易》,《易》之吉凶失得有以应乎人。人于其吉而加慎焉,于其凶悔吝而深戒焉,则可谓善于用《易》矣。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此一节言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也。易之六爻,柔变而趋刚,刚化而趋柔,此卦爻之动而未定也。而隂进为阳,阳退为隂,其象于此而见之。变之极为刚,化之极为柔,此卦爻之静而已定也。而隂之为夜,阳之为昼,其象于此而见之。然六爻之中,又有以寓三极之道焉。六爻隂阳为至着之象,则动静皆可见;三极为至防之理,则必动而后见。故初二之爻动,则地之道见矣;三四之爻动,则人之道见矣;五上之爻动,则天之道见矣。然隂阳之运,不外乎三极;三极之道,不离乎隂阳。故三极必具于六爻,盖非两则不能立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人所居之位,有上下而易之六位,亦有上下。君子善于体易,则居上位而尽为上之道,居下位而尽为下之道。是其所居之安者,以其顺六爻之序也。凡卦爻之辞,该天下之理。君子之修已治人,处常应变,辞无不备焉。故于无事之时,玩而得于心,则于事来之际,有以见诸用。是可乐而可玩者,无如六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者,六爻之象;辞则卦爻所系之辞也。变者,一爻之变;占则变爻所值之辞也。君子静而学易,则观象玩辞,有以明六爻之理;动而用易,则观变玩占,有以尽一爻之时。若是,则是非善恶旣素明于心,吉凶得失复无疑于事。其行其止,无一不合于易矣。然易即天道也,合乎易即合乎天也。人不违天,天亦不违人矣。故天之降祐,皆出自然,而无一之不吉,无一之不利。君子之体易者,盖如此。右第二章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彖谓全卦之辞,爻谓六爻之辞。全卦非无变也,然取象之意多,故曰「彖者言乎象」。六爻非无象也,然取变之意多,故曰「爻者言乎变」。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此言《易》有以尽人事之变也。人之用《易》者,能省其失得,则有吉而无凶;不然,则不免于凶矣。能谨其小疵,则无悔吝;不然,则悔吝至矣。能补其过,则无咎;不然,则有咎矣。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阳贵、隂贱,固异矣。然以六位观之,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是则列其贵贱者,存乎六爻之位也。阳大、隂小,固异矣。然泰小徃而大来,否大徃而小来。有大畜,必有小畜;有大过,必有小过。小之与大,未尝不并立。是则齐其小大者,存乎已成之卦也。卦之与爻,有吉有凶,固不同矣。然有卦吉而爻凶者,有卦凶而爻吉者,有爻当位而反凶者,有爻不当位而反吉者。《易》之辞,皆有以辨之。是则辨其吉凶者,存乎卦爻之辞也。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以吉凶悔吝四者言之,则吉凶易见,悔吝难知。惟明者察之于未形,谨之于欲动,然后可以不至于悔吝。故忧悔吝之至者,在于辨善恶之分界也。所以无咎者,以其善补过也。然必先悔过,而后能补过。故能震动其补过之心者,在于先自悔其过也。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卦之大者,如复、泰之类;其小者,如睽、困之类。大卦之辞平易,小卦之辞艰险。其或险或易,各随其善恶之所向而已。右第三章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天地之大,覆载万物,无不毕具。而圣人之作《易》,三才之道,亦无不备。此《易》之为书,所以与天地齐凖也。《易》旣与天地凖,则天地之有所不及者,《易》能弥纶之。此又《易》之所以参天地而赞化育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译这一节说的是观察卦象并系上文辞。《易》和《书》的文辞有吉、凶、悔、吝,是为了对应人事的变化。人事的变化有得失和忧惧,必须通过《易》《书》的文辞来判断。所以人的所得自己未必看得出来,但观察《易》中的吉,难道不就是所得的象征吗?人的失去自己未必看得出来,但观察《易》中的凶,难道不就是失去的象征吗?人的忧虑和忧惧自己也未必知道,但观察《易》中的悔吝,难道不就是忧虑和忧惧的象征吗?人的得失忧惧可以在《易》中得到验证,《易》的吉凶得失也可以在人事中得到应验。人在遇到吉时更加谨慎,遇到凶、悔、吝时深切自戒,就可以说是善于运用《易》了。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极之道的体现。这一节说的是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易》的六爻中,柔变而趋向刚,刚化而趋向柔,这是卦爻在变动而尚未确定的状态。阴进而成为阳,阳退而成为阴,它们的象征由此显现。变化达到极点就成为刚,化达到极点就成为柔,这是卦爻静止而已经确定的状态。阴成为夜,阳成为昼,它们的象征也由此显现。然而六爻之中,又寄寓着三极之道。六爻的阴阳是最明显的象,所以动静都能看见;三极之道是最隐微的理,必须通过变动才显现。因此,初爻、二爻变动,地之道就显现;三爻、四爻变动,人之道就显现;五爻、上爻变动,天之道就显现。但阴阳的运行不超出三极,三极之道也不离开阴阳。所以三极必定具备于六爻之中,因为不是两方面就不能成立。所以,君子所处而能安然自得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人的处身之位有上下,《易》的六位也有上下。君子善于体察《易》,处在上位就尽到居上的道,处在下位就尽到居下的道。他所处而能够安定,是因为顺应六爻的次序。凡是卦爻的文辞,都包含天下的道理。君子修养自己、治理他人,处理常事、应对变化,文辞中没有不具备的。因此,在无事的时候反复体会并领会于心,遇到事情来临时,就能把它运用于实际。可以喜爱并玩味的,没有比六爻之辞更好的了。所以,君子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辞。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象”是六爻的象,“辞”是为卦爻所系的文辞;“变”是一爻的变化,“占”是变爻所对应的文辞。君子安静时学习《易》,观察卦象、玩味文辞,从而明白六爻的道理;行动时运用《易》,观察变化、玩味占辞,从而完全把握一爻所处的时机。这样,是非善恶平素已经明白于心,吉凶得失在事情上也不再疑惑。他的行动和止息,没有一样不合乎《易》。然而《易》就是天道,合乎《易》就是合乎天。人不违背天,天也不会违背人。所以天所降下的保佑都出于自然,没有一件不吉,没有一件不利。善于体会《易》的君子,大概就是如此。以上是第二章。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彖”指全卦的文辞,“爻”指六爻的文辞。全卦并非没有变化,只是取象的意思较多,所以说“彖是说明卦象的”;六爻并非没有卦象,只是取变的意思较多,所以说“爻是说明变化的”。吉凶,是说得失;悔吝,是说小的瑕疵;无咎,是善于补救过失。这一段说《易》能够完全说明人事的变化。使用《易》的人,能够省察自己的得失,就会有吉而没有凶;否则就难免遇凶。能够谨慎对待细小的瑕疵,就没有悔吝;否则悔吝就会到来。能够补救自己的过失,就没有咎;否则就会有咎。所以,排列贵贱在于爻位,齐等大小在于卦,辨别吉凶在于文辞。阳为贵、阴为贱,本来就有区别;但从六位来看,二、四两爻中四为贵而二为贱,五、三两爻中五为贵而三为贱,上、初两爻中上为贵而初为贱。可见排列贵贱,取决于六爻的位置。阳为大、阴为小,本来就有区别;但泰卦是小者往而大者来,否卦是大者往而小者来。有大畜,就必有小畜;有大过,就必有小过。小和大从来都是并立的。可见齐等大小,取决于已经形成的卦。卦和爻有吉有凶,本来各不相同;但有卦吉而爻凶的,有卦凶而爻吉的,有爻得位却反而凶的,有爻不得位却反而吉的。《易》的文辞都能对此加以辨别。可见辨别吉凶,取决于卦爻的文辞。忧虑悔吝,取决于善恶的界限;震动而达到无咎,取决于悔过。从吉、凶、悔、吝四者来说,吉凶容易看见,悔吝却难以察知。只有明智的人能在事情尚未显现时察觉,在欲望将要发动时谨慎,之后才能不至于陷入悔吝。所以要防止悔吝到来,关键在于辨明善恶的分界。之所以能够无咎,是因为善于补救过失;但必须先悔过,然后才能补过。所以能够震动起补过之心,在于先自己悔恨自己的过失。所以,卦有大小,文辞有险易;文辞,是分别指示人将要趋向的方向。大的卦,如复、泰之类;小的卦,如睽、困之类。大卦的文辞平易,小卦的文辞艰险。文辞或艰险或平易,各随人所趋向的善恶而定。以上是第三章。《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天地广大,覆盖承载万物,没有什么不完备;圣人创作《易》,天地人三才之道也没有什么不具备。这就是《易》这部书能够与天地相准的原因。《易》既然与天地相准,那么天地有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易》能够包摄贯通。这又是《易》能够参与天地、赞助化育的原因。圣人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道理;推究事物的开始,反观事物的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学说。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离散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

易》之所言者,隂阳也。然天地幽明者,隂阳之形体;始终死生者,隂阳之循环;精气鬼神者,隂阳之聚散。是三者,皆于《易》而见之。故圣人以《易》之书而明其理,则在天者有象,在地者有形。仰观于天,见天有昼夜上下之文,而天之幽明之故可知也;俯察于地,见地有南北髙深之理,而地之幽明之故可知也。天地之化,循环不穷,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故推之于前,而见夫气之始,则人物之所以生者,其説可知也;要之于后,而见夫气之终,则人物之所以死者,其説可知也。隂精阳气,合而成物,则自无而有,自隐而显;魂游魄降,散而为鬼,则自有而无,自显而隐。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显而为物,神之状也;隐而为变,鬼之状也。鬼神之情状,岂不因气之聚散而知乎?此一节言穷理之事。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易》与天地凖者,《易》之配于天地也;与天地相似,圣人之配于天地也。夫天地之广大也,而圣人能似之;天地之变化也,而圣人不违之。盖唯其能似之,是以不违之也。圣人之心如是,果何异于天地之心乎?然天地之道,知仁而已;故圣人之道,亦知仁而已。圣人之知,周乎万物,而无一物之不知,其知之大而无外也;道济乎天下,而无一物之不体,其仁之大而无外也。然其周万物者,非私知;济天下者,非小惠;故不至于过差,而为知仁之极至也。旁行者,应变无方,故不流于变诈,而能守其正;乐天知命者,理悦于心,而顺受其正,故不至于忧,而无入不自得;此则知之常而无间也。安土敦仁者,随寓而安,而厚重不迁,故能爱而不忘其济物之心;此则仁之常而无间也。然其不流,也不忧,也能爱,也是亦皆见其知仁之极至也。此一节言圣人尽性之事,而与天地相似,一句为之纲;下文言知仁之两尽,则皆与天地相似之事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圣人以天地之心为心,然后天地之妙用可见也。故天地之化无穷,圣人则范围之,不使其或过;万物之生不一,圣人则曲成之,不至于或遗。此其所以赞化育者也。昼而为夜,夜而复昼,屈伸徃来,道无不在,而圣人又以兼通而黙契焉。此又其所以知化育者也。圣人为天地立心者如此,则夫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又岂不因是而后见乎?盖神者,造化之神也,有时在隂,有时在阳,两在而不测,其可以方所求乎?易者,造化之易也,隂变为阳,阳化为隂,徃来而不穷,其可以形体拘乎?然神防无方,易显无体,人知为造化之妙尔,而不知圣人之大有功于天地也。使圣人范围之或过,曲成之或遗,而又不能兼通乎昼夜,则神妙不着,变化不行,其无方者有方,无体者有体,造化非造化,而圣人非圣人矣。此一节言圣人至于命之事。右第四章一隂一阳之谓道天地之间,无徃而非一隂一阳也。大之为四时,小之为一息,徃来之机,未尝有间。是孰使之然哉?曰:道也。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自人观之,则有先后,有精粗。然本非可以先后言,亦非可以精粗判。故但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盖圣人于隂阳之运行处,指以示人,以明道之全体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程子尝言:「动静无端,隂阳无始。」此言继之者善,成之者性。盖亦姑从动处言之耳。其实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也。继之者,气之动,善则理之随气而发见者也。所谓「万物资始」也。「元亨」,诚之通也;「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也。成之者,形之静,性则理之随形而各具者也。所谓「各正性命」也。「利贞」,诚之复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也。然继之、成之,即隂阳之迭运而分言也。曰善,曰性,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予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道之全体,继之则为善,成之则为性。在天者不异于人,在人者不异于天。所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然有是隂阳之气,而人物之生各殊,则其气禀未免于各异,而其所见未免于一偏也。故仁者但见发生流动处,以为仁,而不复知有知;知者但见敛藏贞静处,以为知,而不复知有仁。是各得道之一隅,而自谓之全体也。若百姓之愚不肖,则日用之间,道无不在,而鲜能知之。是又居仁知之下者矣。仁知者旣如彼,而百姓者又如此,则明夫道之全体者谁乎?故曰:君子之道鲜矣。所谓鲜者,鲜能知之,由之也。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译《易》所说的是阴阳。但天地的幽明,是阴阳的形体;始终和死生,是阴阳的循环;精气和鬼神,是阴阳的聚散。这三方面都能在《易》中看见。所以圣人借《易》这部书阐明其中的道理,那么在天上的就有象,在地上的就有形。仰观天空,看见天有昼夜、上下的文理,便可知道天之幽明的道理;俯察大地,看见地有南北、高深的规律,便可知道地之幽明的道理。天地的变化循环不尽,有开始就必有终结,有生就必有死。因此向前推究,看见气的开始,就能知道人物为何产生;向后追究,看见气的终结,就能知道人物为何死亡。阴精与阳气相合而形成万物,于是由无而有、由隐而显;魂游荡、魄下降,离散而成为鬼,于是由有而无、由显而隐。由无而有,是神的情状;由有而无,是鬼的情状。显现而成为万物,是神的形态;隐藏而形成变化,是鬼的形态。鬼神的情状,难道不是由于气的聚散才可以知道吗?这一节说的是穷究事理的事情。圣人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道术救济天下,所以不过分;随事物的不同方面运行而不流于偏邪,乐于天道、知晓命运,所以没有忧患;安于所处之地而敦厚行仁,所以能够爱人。《易》与天地相准,是说《易》与天地相配;与天地相似,是说圣人与天地相配。天地是广大无边的,圣人能够与它相似;天地是不断变化的,圣人不违背它。大概正因为能够与天地相似,所以不会违背天地。圣人的心如此,难道与天地之心有什么不同吗?然而天地之道不过是知与仁,所以圣人之道也不过是知与仁。圣人的智慧周遍万物,没有一物不知道,他的智慧广大而没有边际;道术救济天下,没有一物不加以体察和施行,他的仁德广大而没有边际。但他周知万物并不是私人的聪明,救济天下也不是狭小的恩惠,所以不会达到过分失当,而是知与仁的极致。所谓旁行,是应对变化而没有固定方式,所以不流于变诈,仍能守住正道;所谓乐天知命,是内心悦服于义理,顺受其正,所以不会忧愁,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能自得;这就是智慧的常道而没有间断。所谓安土敦仁,是随所寄居之处而安定,厚重而不迁,所以能够爱人而不忘记救济万物的心。这就是仁德的常道而没有间断。但他不流于偏邪、不忧愁、并且能够爱人,也都显示出知与仁达到了极致。这一节说的是圣人穷尽本性的事情,其中“与天地相似”一句是纲领;下文说智慧和仁德两方面都达到极致,都是与天地相似的具体表现。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曲尽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通晓昼夜运行的道理,所以神妙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圣人把天地之心作为自己的心,这样才能显现天地的妙用。所以天地的变化无穷,圣人便加以范围,不让它有所过分;万物的生长各不相同,圣人便曲尽其宜地成就它们,不使它们有所遗漏。这就是圣人赞助化育的地方。昼变为夜,夜又变为昼,屈伸往来之中无处不有道,圣人又能够通达一切而默默与之相合。这又是圣人知晓化育的地方。圣人为天地建立心意达到如此程度,那么至神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没有固定形体,难道不是因此才得以显现吗?所谓神,是造化之神;有时在阴,有时在阳,同时存在于两处而不可测度,难道可以用固定方所来求取吗?所谓易,是造化之易;阴变为阳,阳化为阴,往来不穷,难道可以拘限于形体吗?然而神妙无方,《易》显现而无体,人们只知道这是造化的妙用,却不知道圣人对天地有很大的功劳。假使圣人范围天地的变化有所过分,曲成万物有所遗漏,又不能兼通昼夜,那么神妙就不能显著,变化也不能运行;无方的就会变得有方,无体的就会变得有体,造化便不再是造化,圣人也不再是圣人了。这一节说的是圣人达到与天命相合的境界。以上是第四章。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天地之间,没有一处不是一阴一阳的运行。大的表现为四时,小的表现为一呼一吸,往来运行的机理从来没有间断。这是谁使它如此的呢?回答说:是道。道若不借助器物就不能显现,器物若没有道也不能成立。从人的角度看,似乎有先后,也有精粗;但道本来不能用先后来说明,也不能用精粗来区分。所以只说“一阴一阳的运行叫作道”。圣人是在阴阳运行之处指示给人看,以说明道的整体。承接它的就是善,成就它的就是性。程子曾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这里说“承接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也只是姑且从运动之处说起而已。其实运动以前还有静止,静止以前又有运动。所谓承接,是气开始运动;所谓善,是理随着气的发动而显现。这就是所谓“万物凭此获得开始”。“元亨”,是诚的畅通;是“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所谓成就,是形体静止;所谓性,是理随着形体而各自具备。这就是所谓“各自端正其性命”。“利贞”,是诚的复归;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但“承接”和“成就”,只是对阴阳交替运行分别来说;所谓善、所谓性,就是天道流行并赋予万物的结果。仁者看到它,就称它为仁;智者看到它,就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理解。道的整体,承接它就是善,成就它就是性。在天的道不异于在人之中的道,在人的道也不异于在天之中的道。这就是所谓不因尧而存在,也不因桀而消亡。然而既有这样的阴阳之气,而人物的生成又各不相同,那么各自所禀受的气质难免不同,所见也难免偏于一面。因此仁者只看见发生流动的一面,便认为这就是仁,而不知道还有智;智者只看见收敛贞静的一面,便认为这就是智,而不知道还有仁。他们各自得到道的一角,却自以为把握了整体。至于普通百姓愚昧不才,日常使用之间无处不有道,却很少能够知道它。这又在仁和智之下了。仁者、智者既然如此,百姓又如此,那么能够明白道之整体的又有谁呢?所以说,君子的道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理解。所谓“少”,是说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并实行它。道在仁中显现,在作用中隐藏;它鼓动万物,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和宏大的事业,真是达到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