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锥指卷十六

译四渎祭祀的礼制，不能舍弃淮河而将汉水列入正祀。裴氏所记载的汉水位置离实际不远，他的说法应当必有依据，只是不知道出处在哪里。难道是好事之人因为汉王最初被封于南郑，萧何有“天汉”的称号，便牵强附会地编造出这种说法吗？

译东面在泗水和沂水以东，流入大海。

传文说：与泗水、沂水汇合后流入大海。蔡氏说：沂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这里提到“防”，是因为两股水流势力相当。入海之处在今天的淮浦。吴氏说：两股水流势力均等，不因为沂水已经流入泗水就淹没它的名字，如同朝宗时并称江、汉的例子。金氏说：淮河发源于桐柏山，起初水流汹涌，随后潜流三十里，然后向东奔流，此时水尚浅，其深处称为十四潭，到了与汝水、颍水汇合后才变得浩大。汝水、颍水在禹治水时不需费力疏导，所以不记载。从桐柏山到入海口，共一千七百里。渭按：泗水、沂水在徐州淮浦汇合，汉代属临淮郡，其故城在今天江南淮安府安东县西。《地理志》说：淮水流到淮陵入海，注疏本误作雎陵，只有《水经》说流到淮浦县入海，蔡氏采纳此说。淮浦在隋朝改称涟水县，宋朝设置涟水军，淮浦之名早已消失。现在文字有误，应当说入海处在汉代淮浦县，即今天的涟水军。《水经注》记载：淮水从平氏县流出，又向东流经义阳县【县南对着固成山，义阳即今天的信阳】又流经义阳县故城南【义阳郡治所，晋泰始年间割取南阳东部边界的安昌、平林、平氏、义阳四县，在安昌城设置义阳郡，有九渡水注入。按安昌故城在今天信阳州西北七十里】又向东流经江夏平春县北【今天信阳州东南有平阳故城，本是后汉平春县】又向东油水注入【在平春县故城南】又向东北流经城阳县故城南【魏城阳郡治所，按《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有成阳县】又向东北与大木水汇合【水从大木山西面流出】又向东北左侧经过湖水【按今天信阳州境内有台湖、车辋湖、冯家、杨家、蔡家等湖】又向东流经安阳县故城南【江国之地，按今天真阳县东有安阳故城，与光州息县接壤】又向东得到浉口水【源头从大溃山南面流出，向东北流经鄳县故城南，又向东北注入淮河。按鄳县故城在今天罗山县西南一百二十里黄岘关外】又向东流经新息县南【向东流经故息城南，在今天新息县北三十里】又向东流经浮光山北【也叫扶光山，即弋山，在今天光山县北八十里】又向东与慎县水汇合【水从慎阳县西面流出，源头承接淮川，左侧连接鸿陂，汉成帝时翟方进奏请毁坏它，建安年间汝南太守邓晨修复它，修筑堤坝四百多里，百姓得到好处。按慎阳故城在今天真阳县北四十里鸿却坡，又名鸿池陂。秦观说：“鸿池陂不仅有灌溉之利，菱角、芡实、蒲草、鱼类的丰富，实在是一郡蓄水之处。”陂废后水无归宿，汝水因此散漫成灾。与】又向东与申陂水汇合【水上游承接新息县北的申陂，向东南流注入淮河】又向东右侧与壑水汇合【水从白沙山东面流出，向东北流，经过黄城西面，又向东北注入淮河。按黄城在今天光州西十二里】又向东北申陂的支流注入，又向东流经淮阴亭北，又向东流经白城南【楚白公胜的城邑，在今天息县东】又向东流经长陵戍南，又向东青陂水注入【今天息县东北八十里有长陵城，怀疑就是长陵戍。新蔡县西南有青陂】又向东北与黄水汇合【水从黄武山东面流出，向东北流，穆陵关水注入，又向东北流经弋阳郡，又向东北注入淮河】又向东流经期思县北【县本是蒋国，今天固始县西北七十里有期思故城】又向东北淠水注入【固始县南五十里有淠水】又向东流经原鹿县南，汝水从西北来注入【县即春秋时的鹿上。按原鹿故城在今天江南颍州南富陂的西面，《汝水篇》说：“汝水从鲁阳县的大盂山东南流出，流经原鹿县故城西面，向南注入淮河”，这就是所谓的汝口】又向东流经庐江安丰县东北，决水注入【今天霍丘县西南有安丰故城，决水在县西八十里，与固始县分界】又向东谷水注入【水上游承接富水，向东南流至汝阴城注入淮河，城即今天颍州治所】又向东北左侧经过润水【水源头承接富陂，到汝阴县东面注入淮河】又向东北穷水注入【水从安丰县穷谷流出，《左传》中楚救灊与吴军在穷谷相遇，今天霍丘县西有穷水】又向东成为安丰津【淮中有沙洲，俗称为关洲】又向东北至九江寿春县西，沘水、洪水汇合从北面注入【称为沘口。按《汉书·地理志》灊县沘山是沘水发源地，向北到寿春注入芍陂。师古说：“沘音比，又音布几反。”《水经》误作泚，现在纠正】又向东颍水从西北来注入【淮水东流与颍口相接，又向东北流经寿春县故城西，按寿春故城即今天寿州治所，《颍水篇》说，颍水从颍川阳城县西北少室山流出，向东南流经蜩蟟郭东，俗称为郑城，又向东南注入淮河。《春秋》昭公十二年，楚子在州来狩猎，驻扎在颍尾，大概是颍水与淮河相接之处。按郑城即颍上故城，在今天颍上县南】又向北左侧与椒水汇合【水上游承接淮水，也称为清水】又向东流经寿春县北，肥水注入【称为肥口，按肥水在今天寿州东北十里，从合肥来注入淮河，州志称为东肥河】又

译向北，夏肥水注入淮河【夏肥水发源于城父县，向东南流注入淮河；查考夏肥水在寿州西北，州志称其为西肥河，向东流至下蔡故城西南十里处汇入淮河】。又向北流经山峡之中，称为硖石【对岸山上修筑两座城池以防守津渡要道；查考硖石山在寿州西北，夹淮河形成险要，王氏《地理通释》说，在西岸的属下蔡，在东岸的属寿春，明初省下蔡并入寿州，所以《一统志》说山在州西北二十五里】。又向北流经下蔡故城东【本为州来城，春秋襄公二年，蔡成公从新蔡迁到州来，称为下蔡】。又向东流经八公山北【在今寿州北偏东，淮水之南，晋朝谢安在八公山北抵御苻坚，苻坚望见山上草木都像是人的样子；《寰宇记》说又名肥陵山，在寿春县北四里】。又向北流经莫邪山西【山南有阴陵县故城，项羽从垓下渡过淮水到阴陵时迷失道路的地方；今凤阳县西南有莫邪山】。又向东流经当涂县北，濄水从西北来注入【淮水从莫邪山东北流经马头，北魏马头郡治所在当涂县的故城；查考当涂故城在今怀远县东南，涂山在县东南八里，淮河东岸，涡水在县北一里，涡与濄同义，《阴沟水篇》说濄水在扶沟县东南接受沙水，向东流经荆山，又向东注入淮河，荆山在县西南一里，与涂山隔淮河对峙，其下有荆山堰，梁朝天监年间修筑】。又向东北，濠水注入【在今怀远县南，《元和志》称为西濠水】。又向北，沙水注入【即《水经》所说的蒗荡渠，淮河从荆山左边、当涂右边流出，在两山之间奔流扬起波涛向北注入；查考沙水在怀远县南。《渠水篇》说：沙音蔡，许慎正作沙音，意思是水散开石头。《续述征记》说：汴水到浚仪而分流，汴水向东注，沙水向南流至义城县西南再向东注入淮河，称为沙汭。杜预说：沙是水名。《汉书·地理志》沛郡有义成县，其故城在怀远县东北十五里，今名拖城。魏收《志》说：汴水在大梁城东，分为蔡渠，即今祥符县东南首受汴水的蔡河，蔡与沙字不同但音近，应当读如“二百里蔡”的蔡】。又向东流经钟离县北【县本是钟离子国，豪水从阴陵县东北流注入淮河，今临淮县东有钟离故城，濠水在县西，《元和志》称为东濠水】。又向东流经夏丘县南，涣水注入【水从雍丘县故城南向东流至虹城南，洨水注入，又向东南流入淮河。查考涣水今称为浍河，虹县治所即夏丘故城】。又向东到巉石山，潼水注入【水发源于潼县西南潼陂，向东南流入淮河。查考巉石山在今五河县东，与泗州接界，新志说县东三十里有铁锁岭，横跨淮口，与盱眙的浮山对峙，大概就是古巉石山。潼，《汉书·地理志》作僮，今虹县东北有僮县故城】。又向东流经浮山【山北对巉石山，梁朝天监年间在两山之间修筑堰坝，违背天地之心，辜负民神之望，自然导致水溃淮河。查考浮山在今盱眙县西，梁武帝天监年间，魏国降人王足献计，请求筑堰拦淮水以灌溉寿阳，说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皇帝同意，命康绚率领二十万人在钟离南起浮山，北抵巉石，依岸筑土，合脊于中流，十五年四月堰成，长九里，下宽一百四十丈，九月堰坏，死者十余万人。《元和志》说浮山堰在招义县西北六十里，与荆山堰同时修筑】。又向东流经徐县南，歴涧水注入【发源于徐城西北徐陂，向东南注入淮河，今泗州西北三十里有徐县故城，即古徐国】。又向东，池水注入【水出东城县东北流入淮河，今定远县东南有东城故城】。又向东，蕲水注入【水发源于谷熟城东北的雎水，向东流经徐县故城南，又向东注入淮河】。又向东经过客山，流经盱眙县故城南【今盱眙县东南有盱眙故城，旧志说在盱山山麓，淮水之滨，盱山大概就是古客山】。又向东流经广陵淮阳城【北临泗水，位于两山之间，《述征记》说淮阳太守治所在此；查考今清河县西南有淮阳废县，晋义熙年间置淮阳郡，领角城等县，《寰宇记》说在徐城县东北一百五十里，西临淮水，徐城是旧泗州治所】。又向东北到下邳淮阴县，西泗水从西北来注入【淮河与泗水的交汇处即角城，左右两川翼夹二水决入之处，所谓泗口；查考泗口亦名清口，导淮东防于泗沂，即是此处，今清河县东南五里有淮阴故城，汉属临淮郡，后汉改属下邳国，晋初为广陵郡治，角城县故城在县西南，距故淮阳城十八里，《寰宇记》说角城在宿迁县东南一百十里】。又向东流经淮阴县北，中渎水出白马湖，向东北注入【淮水右岸即淮阴，县中有中渎水，发源于广陵郡江都县的长江，县城临江，昔日吴将伐齐北霸中国，从广陵城东南筑防城】

译在城下挖掘深沟，称为韩江，也叫邗溟沟，从江的东面连接到射阳湖，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渠水，向西北流到末口注入淮河。自从永和中江都水截断了它的水源后，上游承接欧阳引江入埭六十里到达广陵城北，流出武广湖，向东是陆阳湖，向西是二湖，两湖东西相对相距五里，水从中间流出注入樊梁湖。旧河道向东北流出博芝、射阳两湖，向西北流出夹耶直到山阳。到了永和中，因为担心湖道风大，陈敏于是开凿樊梁湖北口，水流向下注入津湖，直接渡过十二里才到达北口，再到夹耶。兴宁年间又因为津湖风大，于是从湖的南口沿东岸二十里开凿渠道进入北口，从此以后行船的人不再经由湖道了。旧道从广陵出发到山阳白马湖，经过山阳城西，就是射阳县的故城，应劭说它在射水的北面。中渎水又向东称为山阳浦，又向东流入淮河称为山阳口。查考射阳故城在今山阳县东南，县西有山阳渎，就是古代的防沟，县北五里有北神堰，就是古代的末口。又向东有两条小水注入。淩水发源于淩县，向东流经过该县故城东面，然后向东南注入淮河，就是经文所说的小水。查考淩县故城在今宿迁县东南。又向东到广陵淮浦县流入大海。应劭说：浦是岸边，大概因为靠近淮水岸边，所以得到这个名字。淮水在县城分支向北成为游水，经过朐县与沭水汇合，向北到贑榆县入海。《尔雅》说：淮水的支流称为浒游水，也是支流的称呼。查考今安东县治所，有人说就是淮浦故城，淮浦旧属临淮郡，晋代改属广陵。《汉书·地理志》平氏县下记载：淮水向东南到淮陵入海，大概是“阴”字的误写。淮阴距离大海还有一百四五十里，而志书说淮阴入海，也就像江都距离大海很远，而湔氐道下记载江水向东南到江都入海，不说海陵一样。淮陵写成淮阴无疑，安东就是淮浦也无疑。以现在的地理来说，淮水从桐柏县南面向东经过信阳州北。信阳在汝宁府西南二百七十里，水距离州城四十五里。又向东经过罗山县北，真阳县南。罗山在州东一百二十里，水距离县城二十里，真阳在府南一百二十里，水距离县城八十里。淮水旧时从确山县南面流入两县边界，《元和志》说：淮水在朗山县南一百二十里，这是对的，现在不经过其边界。又向东经过息县南。息县在光州西北九十里，是春秋时期息国的地方，水距离县城五里。又向东经过光山县北。光山在州西四十五里，本是春秋时期〇国，水距离县城八十里。又向东经过光州北。光州在汝宁府东南二百七十里，本是春秋时期黄国，水距离州城六十七里。又向东北经过固始县北。固始在州东北一百二十里，水距离县城七十里，县东南四十里有茹陂，是后汉末年扬州刺史刘馥所筑，为了耕种屯田的利益，后来邓艾等人曾修治它，现在旧址仅存。又向东北经过颍州南。颍州在江南凤阳府西四百二十里，水距离州城一百十里，又向东十余里汇合汝水，南岸就是霍丘县边界。又向东经过霍丘县北。霍丘在寿州西南一百二十里，水距离县城四十五里，其渡口叫安风津。又向东经过颍上县南。颍上在颍州东一百二十里，水距离县城二十五里，西南与霍丘分界，又向东三十五里与寿州分界，颍水在县城南门外，也叫沙河。向东南流到正阳镇，注入淮河，称为颍口，就是春秋时期的颍尾。镇在县城东南七十里，淮水的西面。又向东经过寿州西北。寿州在凤阳府西偏南一百里，水距离州城二十五里。芍陂在州南，也叫期思陂。《淮南子》说：孙叔敖决开期思的水，灌溉雩娄的田野，就是这里。又向东经过怀远县南。怀远在府西北七十里，水距离县城一里，流到城东，稍微折向北。涡水注入这里，称为涡口。又向东经过凤阳县北。县城是凤阳府治所，水距离县城十里。又向东经过临淮县北。临淮在府北偏东二十里，水距离县城一里。又向东北经过五河县南。五河在府东北九十里，本是汉代〇县，属沛郡，音贡。后汉为虹县。淮水在县城东南二里，有浍、沱、漴、潼四水与淮河汇合成为五河口，县因此得名。又向东经过泗州南，盱眙县北。泗州在府东偏北二百十里，水距离州城一里，有浮桥作为南北要道。潘季驯说：淮水挟带汝、颍、肥、濠等地七十二溪的水，到泗州下游，〇山横截河中，所以到泗州就涌起，好比咽喉间汤饮骤然下咽，吞吐不及一时，呃塞其势就是这样。明万历十九年，泗州大水，淮水泛滥，高于城墙，淹死无数人，浸及祖陵。季驯上奏说：水性不可违背，河堤不可松弛，地形不可强求，治理不可凿空。人们想抛弃旧的作为新的，而我认为故道必不可失；人们想分支分流以减弱水势，而我认为浊流必不可分。大雨连绵水涨，久当自消。盱眙在州南五里，水距离县城二里，有长沙洲，长二里。淮水泛滥涨水，依靠它来抵御

译御。县西南一里有上〇山，县东北三十里有下〇山，作为〇山镇。山下有运河，又名新河。宋初发运使许元从淮阴开凿新河，连接洪泽，以避开长淮的险阻，全长四十九里。时间久了，河道淤塞不畅。熙宁四年，发运副使皮公弼修治泗州洪泽河六十里，以避开漕运船只涉渡淮河时遭遇风涛的祸患。元丰六年，发运使罗拯又想从洪泽向上游开凿〇山里的河道以直达淮防。发运使蒋之奇入朝应对并建议说：上游有清汴，下游有洪泽，中间风波险恶之处不过百里，适宜从〇山蛇浦以下连接洪泽，开凿左肋作为复河，取淮河作为水源，不设闸堰，可以免除风涛覆舟溺人的忧虑。议论的人认为可行，于是建成。河道绵延五十七里有余，宽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南宋南渡后逐渐荒废。《川渎异同》说：“泗州与盱眙两城相距共七里，自古以来是淮河水流约束的地方。汴水从河南界流经州城东边，与淮河汇合，称为汴口。宋朝时这里是漕运的要冲，如今只有细流可以辨认罢了。”从州城向东三十里，〇山耸立。淮河水流到这里，于是更加曲折向北。又二十多里，洪泽、富陵、泥塾、万家等湖泊环绕汇聚在淮河东岸。淮水泛滥溢出，常发生在这里。因为州城逼近淮河且地势低洼，所以如此。渭按：“古汴水向东流经彭城县北然后向东流入泗水。唐贞元年间，韩愈辅佐徐州幕府，有诗云：‘汴水交流郡城角’，那是当时汴水还在州城东北角与泗水汇合流入淮河。不知哪一年改道从夏邑、永城、宿州、灵壁、虹县到泗州两城之间流入淮河。宋朝时东南的漕运大多由此到达京城。南宋南渡后逐渐淤塞。元泰定初年，黄河行于故汴渠，仍在徐州与泗水汇合至清口入淮，而泗州的汴口于是废弃。”又向东北经过清河县南，与泗水汇合，称为清口【清河在淮安府西偏北五十里，淮河距离县城五里。洪泽湖在县城南六十里，洪泽镇西长八十里，连接盱眙县界。新志称之为富陵湖。夏允彝说：“清河县北有老黄河，本是沂水、泗水向东趋向汇合淮河入海的故道。开辟此道则河水赴海必然迅猛，云梯关下淤塞的苇场应当自然荡涤，而海口就开阔了。”渭按：“这必定是近代决口黄河入海的故道，不是淮河东防泗水、沂水的旧迹。”《水经注》泗水注说：“下邳县是沂水、泗水的堤防。”沂水注说：“在下邳县北西南流入泗水。”这是沂水、泗水汇合流入淮河。如今沂水挟带泇水、武水、祊水、浚水等到邳州流入黄河，即是古沂水入泗之处。黄河是泗水的故道。邳州本是秦代下邳县。新志说：“沂水旧在州西一里，如今被黄河水流淤塞，改道从郯城流入运河了。”】又向东北经过山阳县北【山阳，是淮安府治所。射阳湖，是古射陂，在县城东南八十里，与盐城、宝应分水。高家堰在县城西南四十里。后汉建安年间，太守陈登在此防御淮河，这是其故址。明永乐初年，平江伯陈瑄开始修筑治理，长六十里。清江浦在县城西，即新运河。旧名沙河。宋志：楚州北有山阳湾，淮河水流迅急，常导致沉溺。雍熙年间，漕臣刘蟠建议开凿沙河，避开淮水的险阻。乔维岳继任，从楚州到淮阴开导，共六十里，船只行驶便利。后来淤塞。明永乐年间，陈瑄修治运河，于是开凿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至鸭陈口，到达海边】又向东北经过安东县南，又向东北流入大海【安东在府东北六十里，本是汉代淮浦县，水距离县城二里。海在县城东五十多里。从盐城县东北，经过山阳县东，折向西北作为淮水入海的口，其北岸就是安东。县志说：从县城西三十里颜家河渡，直下经过县南，向东流五十里，又向东北经过云梯关，折旋入海】这是导淮防泗水、沂水向东入海的故道。自从元朝时黄河夺取汴水、泗水以流入淮河，而两条水道并为一水，清口以东，淮河全都成了黄河了。

译《汉书·地理志》记载：淮河发源于平氏县的桐柏山，向东南流至淮陵县入海，流经南阳、汝南、九江、临淮四个郡，行程三千二百四十里，这恐怕太远了。查考易氏说：淮河从桐柏县向东流二百八十里到达真阳，又三百里到达汝阴，又二百十里到达下蔡，又五百里到达蕲县（今宿州南有蕲县故城），又二百四十里到达临淮，又二百七十里到达涟水县入海。总共计算为一千八百里。金吉甫说：从桐柏到海总共一千七百里。这两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汉书·地理志》说在淮陵入海。淮陵故城在今盱眙县西北八十五里。此地距离大海非常遥远。淮河怎么能在该县境内入海呢？淮陵乃是淮阴的讹误。三千里的数字也是错误的。淮河所接纳的，以山源之水中的泗水、沂水、汝水、颍水为最大。汝水、颍水没有见于《尚书》经文，是因为未曾对其施加治理的缘故（汝水接纳滍水、灈水、瀙水、潕水等水，颍水接纳潧水、洧水、潩水、防水等水，这些都是山源之水；潧与溱相同）。等到在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会合，那么阴沟水、汳水、鸿沟、沙水、濄水、睢水等河流，有的直接流入淮河，有的通过颍水、泗水到达淮河，而淮河所接纳的水就更多了。如今整条黄河又全部注入淮河。淮河虽然大，它怎么能承受得住呢？黄河如果不回归北道，徐州、扬州一带水灾泛滥的祸患恐怕没有停止的时候。

自从大禹疏导淮河之后，淮河常常经由淮浦入海。其向东南溢出而注入高邮、宝应等湖泊的，是变异，不是正道。既然不是正道，那么高堰就必定不能没有。所以从汉魏之间就已经有了这种堤防，后世不过是增修它罢了。黄河与淮河合流，想要约束淮河来冲刷黄河泥沙，堤堰固然不能废弃。假使黄河一旦回归北道，又怎么容许它肆意向南奔流，使淮南各郡县都化为大泽呢？而泗州人不明察，常常痛恨高堰。拿泗州一个州与淮南各郡县比较轻重，不止相差数倍。治理淮河的人必定不会为了一个州而抛弃各郡县。况且泗州遭受灾害也不完全由于高堰，过去淮水向南奔流，高邮、宝应、兴化、盐城一带，弥漫数百里，而泗州城依然沦没，这是地势造成的，不能专门归罪于官吏。有人说：如今泗州城成为沼泽，官吏百姓共同居住在堤上，与盱眙相对，而苦乐悬殊，可以不思考拯救的办法吗？回答说：明白的重点在于陵城，把州城迁到陵城没有益处，紧急时先治其标，所以不得不开凿渠道来减水。如今如果计议不及陵城，那么州城和百姓可以迁移，而濒临淮河的田地也可以放弃。曾经考证隋朝泗州原本治所在宿预县（今宿迁），唐长安四年分徐城县南界两乡在沙塾村设置临淮县（见《元和志》），景龙三年将县治移到徐城驿（见《通典》），开元二十三年从宿预将泗州治所移到这里（见《元和志》），就是现在的泗州（宋朝将徐城县并入临淮县，明朝又将临淮县并入泗州）。州城南距离淮河一里，屡次遭受水患。宋开宝七年淮水溢出流入泗州城，咸平四年再次溢出，天圣四年又溢出，景祐三年修筑外堤以防备淮水，高三十三尺，从此水患稍微平息。欧阳修说：“泗州的祸患，没有比淮水更严重的。”这是对的。元大德十一年淮水溢出流入南门，水深七尺多。明朝从正德到万历年间，水患尤其严重（详见第十三卷下）。唐人舍弃高亢的地方而迁就水边的驿站，所谓从高大的乔木进入幽深的山谷。历代沿袭不改革，如今为泗州谋划，应当迁到徐城旧址（汉朝临淮郡治所在徐县，古徐子国，隋朝改称徐城县，其故城在今州西北三十六里），而濒临淮河的田地决去塘岸，使洪水到来时能在其中游荡，那么溃决泛滥的祸患自然消除。明天启四年徐州黄河大涨灌入州城，于是将治所迁到云龙山，于是有了安宁的居所。这是近事，难道不可以效法吗？所放弃的不过濒临淮河的十余里土地，而州城安居如卧席，百姓失去田庐的，官府补偿他们的价值，并且救济他们恢复生计，也可以没有遗憾了。又何必与水争夺尺寸之地，使泗州人相互怨恨没有止息呢？而高堰一带，是淮南各郡县所依赖而无恐的，却常常担心有盗决堤坝的忧患呢！

《禹贡锥指》卷十六

<经部,书类,禹贡锥指>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锥指》卷十七

德清胡渭撰

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

《尚书》传文说：鸟和鼠共同作为雌雄，同穴居住，这座山于是命名为鸟鼠山。渭水从这里发源。《尚书》正义说：《尔雅·释鸟》说：鸟鼠同穴，那种鸟叫防（音徒），那种鼠叫鼵（徒忽反）。李巡说：防和鼵，是鸟和鼠的名字，共处一个洞穴，天性如此。郭璞说：鼵像家鼠但尾巴短，防像鵽但小，黄黑色，洞穴深入地下三四尺，鼠在里面，鸟在外面。如今陇西首阳县有鸟鼠同穴山。《尚书》孔安国传文说：共同作为雌雄。张氏《地理记》说：不作为牝牡。郭璞都记载了这些说法，不知道谁说得真实。胡渭按：“鸟鼠同穴”四个字是一座山的名字，上文省略称为“鸟鼠”，这里完整列举四个字，大概属于辞令的体例，详略各有适宜之处。

《汉书·地理志》在陇西首阳县下说：“《禹贡》鸟鼠同穴山在西南，是渭水的发源地。”《水经注》：“渭水发源于陇西首阳县渭谷亭南的鸟鼠山（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该县有高城岭，岭上有城，号称渭源城，渭水从这里发源。三个源头合流，向东北流经首阳县西，与别的源头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