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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禹贡锥指八

禹贡锥指卷七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48–175 段

、夔、聃、权、▯【与郧同】州【左传桓十一年,州蓼伐楚师,杜注云:州国在南郡华容县东南,今为监利县地】罗、贰、轸,凡九国。战国时属楚,而韩、秦亦少得其地。秦幷天下,置南郡、黔中、长沙、南阳【东境是】汉复置荆州【领郡国八】后汉、魏、晋并因之【晋颔郡十九】唐为山南东道之江陵【荆州】竟陵【复】富水【郢】齐安【黄】汉阳【沔】夷陵【峡】巴东【归】等郡;江南西道之江夏【鄂】巴陵【岳】长沙【潭】衡阳【衡】零陵【永】江华【道】桂阳【郴】邵阳【邵】武陵【朗】澧阳【澧】等郡;黔中道之黔中【黔】寜夷【思】涪川【费】卢溪【辰】卢阳【锦】灵溪【溪】潭阳【巫】清江【施】播川【播】夜郎【珍】义泉【夷】龙标【业】溱溪【溱】等郡;又淮南道之安陆【安】义阳【申】及岭南道之连山【连】等郡。按以上《通典》所列,连山郡当出▯古南越【骑田岭北为桂阳,岭南为连山,连山亦古南越地,不当入荆域】黔中、寜夷、涪川、播川、夜郎、义泉、溱溪七郡,皆梁南徼外蛮夷,非古黔中地,不在九州之限【元和志云:黔州本汉涪陵县理,晋永嘉后地没蛮夷,经二百五十六年至周保定四年,涪陵蛮帅田恩鹤以地内附,因置奉州,建德三年改为黔州,大业三年又改为黔安郡,因周隋州郡之名,遂与秦汉黔中地犬牙难辨。其秦黔中郡所理在今辰州西二十里黔中故郡城是,汉改黔中为武陵郡,移理义陵,即今辰州叙浦县是,后魏移治临沅,即今州是。今辰、锦、叙、奬、溪、澧、朗、施等州,实秦汉黔中之地,而今黔中及夷、费、思、播隔越峻岭,东有沅江水及诸溪并合东注洞庭湖,西有延江水,一名涪陵江,自牂柯北歴播、费、思、黔等州,北注岷。江以山川言之,巴郡之涪陵与黔中故地,炳然分矣。然则此五州及珍臻二州,皆梁南徼外蛮夷,今叙、泸、重、夔之江南诸县及遵义府是也。其东有峻岭为限,荆不当越此而西,斗入六七百里,总因黔中名乱,岭东、岭西诸州混而为一道,杜氏遂有此误。叙州即巫州,奬州即业州也】又有当来属者,豫域襄阳之南漳,汉东之光化及南越始安郡全义县岭北之地是也【全义今为兴安县,属广西桂林府。《文献通考》云:自荔浦以北为楚,以南为越。今静江有中州清淑之气,荔浦相距才百余里,遂入瘴乡,是天所以限楚越也。此皆就当时风气言之,近志遂以桂林、平乐二府为《禹贡》荆州之域,恐未必然。杜氏以始安、平乐属古南越为是,唯全义县岭北之地当入荆域】以今舆地言之,湖广武昌、汉阳、安陆、荆州、岳州、长沙、衡州、常德、辰州、宝庆、永平十一府,郴、靖二州,施州卫,其襄阳府则唯南漳县,德安府则安陆、云梦、孝感、应城、应山及随州之南境、废光化县地,黄州府则黄冈、麻城、黄陂、黄安,四川则夔州府之建始,广西则桂林府之全州【本汉零陵县,属零陵郡,隋改置湘源县,唐属永州,五代晋改曰清湘,于县置全州,明省县入,又改属桂林】及兴安县岭北之地【县在府东北一百二十里,越城岭在县北三里】皆古荆州域也。

译夔、聃、权、〇【与郧同】州【《左传》桓公十一年,州、蓼两国攻打楚军,杜预注说:州国在南郡华容县东南,现在是监利县的地界】、罗、贰、轸,共九个国家。战国时期属于楚国,而韩国、秦国也稍微得到了一些土地。秦国兼并天下后,设置了南郡、黔中郡、长沙郡、南阳郡【其东部边境属于荆州】;汉朝又设置荆州【管辖八个郡国】;后汉、魏、晋都沿袭旧制【晋朝时管辖十九个郡】;唐朝时,山南东道有江陵【荆州】、竟陵【复州】、富水【郢州】、齐安【黄州】、汉阳【沔州】、夷陵【峡州】、巴东【归州】等郡;江南西道有江夏【鄂州】、巴陵【岳州】、长沙【潭州】、衡阳【衡州】、零陵【永州】、江华【道州】、桂阳【郴州】、邵阳【邵州】、武陵【朗州】、澧阳【澧州】等郡;黔中道有黔中【黔州】、寜夷【思州】、涪川【费州】、卢溪【辰州】、卢阳【锦州】、灵溪【溪州】、潭阳【巫州】、清江【施州】、播川【播州】、夜郎【珍州】、义泉【夷州】、龙标【业州】、溱溪【溱州】等郡;此外还有淮南道的安陆【安州】、义阳【申州】以及岭南道的连山【连州】等郡。

查考以上《通典》所列,连山郡应当出自〇古南越【骑田岭以北为桂阳郡,以南为连山郡,连山也是古南越的地界,不应当划入荆州区域】。黔中、寜夷、涪川、播川、夜郎、义泉、溱溪这七个郡,都是梁朝南方边远地区的蛮夷之地,并非古黔中郡的地界,不在九州的范围之内【《元和郡县志》说:黔州原本是汉代的涪陵县治所,晋朝永嘉年间后,土地沦没于蛮夷,经过二百五十六年,到北周保定四年,涪陵蛮帅田恩鹤将土地内附,于是设置奉州,建德三年改为黔州,大业三年又改为黔安郡,因为沿用了周、隋的州郡名称,于是与秦汉时期的黔中郡地界犬牙交错,难以分辨。秦朝黔中郡的治所在今天辰州以西二十里的黔中故郡城,汉朝将黔中郡改为武陵郡,治所迁移到义陵,即今天辰州的叙浦县,后魏将治所迁移到临沅,即今天的州治。今天辰、锦、叙、奬、溪、澧、朗、施等州,实际上是秦汉黔中郡的地界,而今天的黔中以及夷、费、思、播等州,隔着险峻的山岭,东面有沅江水及诸溪汇合向东流入洞庭湖,西面有延江水,又名涪陵江,从牂柯向北经过播、费、思、黔等州,向北流入岷江。从山川形势来看,巴郡的涪陵与黔中故地,界限分明。那么这五个州以及珍、臻二州,都是梁朝南方边远地区的蛮夷之地,即今天的叙、泸、重、夔的江南各县及遵义府。其东面有险峻的山岭作为界限,荆州不应当越过这里向西延伸,突入六七百里,总共是因为黔中郡名的混乱,岭东、岭西的各州混同为一个道,杜佑于是有了这个错误。叙州就是巫州,奬州就是业州】。

又有应当归属的,是豫州地域襄阳的南漳,汉东的光化以及南越始安郡全义县岭北的土地【全义县现在是兴安县,属于广西桂林府。《文献通考》说:从荔浦以北属于楚国,以南属于越国。现在静江府有中原清淑之气,荔浦相距才一百多里,就进入了瘴疠之乡,这是上天用来限制楚越的界限。这些都是根据当时的风气而言,近代的方志于是将桂林、平乐二府划为《禹贡》荆州的地域,恐怕不一定正确。杜佑将始安、平乐划归古南越是对的,只有全义县岭北的土地应当划入荆州地域】。

以今天的地理来说,湖广的武昌、汉阳、安陆、荆州、岳州、长沙、衡州、常德、辰州、宝庆、永平十一府,郴州、靖州二州,施州卫,其中襄阳府只有南漳县,德安府只有安陆、云梦、孝感、应城、应山以及随州的南部边境、废光化县的地界,黄州府只有黄冈、麻城、黄陂、黄安,四川只有夔州府的建始,广西只有桂林府的全州【本是汉代的零陵县,属于零陵郡,隋朝改置为湘源县,唐朝属于永州,五代晋朝改名为清湘,在县城设置全州,明朝废除县并入州,又改属桂林府】以及兴安县岭北的土地【该县在府东北一百二十里,越城岭在县城以北三里】,这些都是古荆州的地域。

荆之北界,判自南漳县之荆山,山在县西北八十里,漳水所出,其西为逺安兴山,北与梁接界。荆山之西百余里为景山,水经沮水出汉中房陵县,注云出沮阳县西北,景山即荆山首也。故《淮南子》曰:“沮出荆山。”《元和志》云:“沮水出房州永清县西南景山,永清本汉房陵县地也。县南一百一十三里有建鼓、马騣二山,并髙峻。又竹山县西南三十五里有白马塞山。”孟达叹为“金城千里”,盖皆景山之余脉矣。南漳以东为荆门、钟祥、京山【元和志》:大洪山在京山县西北二百里,孤秀为众山之杰】及随州之南境废光化县地【光化故城在今随州东南三十余里,唐随州管县四。《通典》云:“唯光化为荆域,余皆属豫】又东为应山县,县北有义阳三关【见《齐书·州郡志》:义阳,唐申州治也】一曰平靖关【元和志》云:“在安州应山县北六十五里,北至申州九十里,东至百鴈开一百六十里。申川今汝寜府之信阳州也】一曰黄岘关【又名百鴈关,《元和志》云:“在应山县北九十里,北至申州九十里,东至澧山关一百里】一曰武阳关【又名澧山关,《元和志》云:“在应山县东北一百三十里,北至申州一百五十里】即古之大隧、直辕、冥阨也【左传·定四年》:“吴伐楚,自淮渉汉,楚左司马戍请还塞大隧、直辕、冥阨,自后击之。大隧即武阳,直辕即黄岘,冥阨即平靖也。三关又总名曰城口,楚史皇所谓‘塞城口而入’也。冥亦作黾,又作□,皆读若盲】又东为黄安县,有大活关、白沙关【本唐黄冈、麻城、黄陂三县地,明嘉靖四十二年析置黄安县。《元和志》云:“大活关在黄州黄陂县北二百里,东北至光州二百八里,西至安州澧山关一百里。白沙关西至大活关六十里,在州北二百四十里,北至光州界二十五里】又东为麻城县,有穆陵关、隂山关【元和志》穆陵关西至白沙关八十里,在麻城县西北一百里,北至光州一百四十九里。隂山关西至穆陵关一百里,在县东北一百一里,北至光州殷城县二百里。按穆陵关在穆陵山上,或曰齐之四履,南至穆陵,即此也。定四年,吴楚战于柏举,亦在县界】诸关依山为阻,与荆山东西准望相直,皆荆豫接界处。

荆之南界越衡山之阳,大抵及岭而止。《史记》曰:秦有五岭之戍。《晋地理志》曰:自北徂南入越之道,必由岭峤,时有五处,故曰五岭。据《水经注》,五岭:大庾、防东为第一岭,在▯域,余皆属荆。第二,骑田岭,在郴州南【即黄岑山,亦名黄箱山,今谓之腊岭,郴水所出,髙千余丈,南接广东阳山县界,北寒南燠,气候顿殊】第三,都庞岭,在衡州府蓝山县南【亦称都庞峤,即黄蘖山,庞音龙,《水经注》作部龙,南接广东连州界,邓徳明谓都庞在九真,大谬】第四,萌渚岭,在永州府江华县南【亦称萌渚峤,即古临贺岭,又名白芒岭,今名桂岭,髙三千余丈,南接广西平乐府贺、富川二县界】第五,越城岭,在桂林府兴安县北,五岭之防,西岭也【亦称越城峤,又名始安峤】岭北一百三十里接宝庆府城歩县界。经曰:衡阳未知所极,然郦氏有言:古人云五岭者,天地以隔内外【见《水经·温水注】韩退之曰:衡之南八九百里,地益髙山益峻,水清而益驶,其防髙而横絶南北者,岭中州清淑之气于是焉穷,借此表界,差为近理耳。

荆之东界准▯,约略言之,盖自麻城、黄冈逾江而南为武昌县,又西南为通山、咸寜、崇阳、通城,又南为浏阳、醴陵、攸县、茶陵,又东南为兴寜、桂东、桂阳,又西南为宜章,皆与▯分界处也。

荆之西界,经无可见。今据战国时巴楚分地,约略言之,盖自巴东逾江而南,为建始、施州、麻阳、沅州,又东南为黔阳、靖州、通道,以讫于兴安,与贵州、广西接界。

江汉朝宗于海【释文:朝,直遥反】

传曰:「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于朝。百川以海为宗,宗尊也。」正义曰:「老子云:『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下之』,是百川以海为

译荆州的北界,从南漳县的荆山开始划分,这座山位于县城西北八十里处,是漳水的发源地,其西面为远安、兴山,北面与梁州接壤。荆山西面百余里处是景山,《水经注》记载沮水出自汉中房陵县,注释说出自沮阳县西北,景山就是荆山的源头。所以《淮南子》说:“沮水出自荆山。”《元和郡县志》说:“沮水出自房州永清县西南的景山,永清本是汉代房陵县的地域。县城南一百一十三里有建鼓、马騣两座山,都高峻挺拔。又竹山县西南三十五里有白马塞山。”孟达赞叹这里是“金城千里”,大概都是景山的余脉。南漳以东是荆门、钟祥、京山【《元和郡县志》:大洪山在京山县西北二百里,孤高秀美,为众山之首】以及随州南境废光化县的地域【光化故城在今随州东南三十多里,唐代随州管辖四个县。《通典》说:“只有光化属于荆州地域,其余都属于豫州”】,再往东是应山县,县北有义阳三关【见《齐书·州郡志》:义阳,是唐代申州的治所】,一曰平靖关【《元和郡县志》说:“在安州应山县北六十五里,向北到申州九十里,向东到百雁关一百六十里。申州即今汝宁府的信阳州”】,一曰黄岘关【又名百雁关,《元和郡县志》说:“在应山县北九十里,向北到申州九十里,向东到澧山关一百里”】,一曰武阳关【又名澧山关,《元和郡县志》说:“在应山县东北一百三十里,向北到申州一百五十里”】,即古代的大隧、直辕、冥阨【《左传·定公四年》:“吴国攻打楚国,从淮河渡过汉水,楚国左司马戍请求回师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从后面攻击他们。大隧就是武阳,直辕就是黄岘,冥阨就是平靖。三关又总称为城口,楚史皇所说的‘堵塞城口而入’就是指此。冥也写作黾,又写作□,都读作盲】,再往东是黄安县,有大活关、白沙关【本是唐代黄冈、麻城、黄陂三县的地域,明代嘉靖四十二年析置黄安县。《元和郡县志》说:“大活关在黄州黄陂县北二百里,向东北到光州二百八里,向西到安州澧山关一百里。白沙关向西到大活关六十里,在州北二百四十里,向北到光州边界二十五里”】,再往东是麻城县,有穆陵关、阴山关【《元和郡县志》:穆陵关向西到白沙关八十里,在麻城县西北一百里,向北到光州一百四十九里。阴山关向西到穆陵关一百里,在县东北一百一里,向北到光州殷城县二百里。按穆陵关在穆陵山上,有人说齐国的四履,南至穆陵,就是这里。定公四年,吴楚在柏举交战,也在县境】,这些关隘依山为险阻,与荆山东西方向相对,都是荆州与豫州交界的地方。

荆州的南界越过衡山的南面,大致到五岭为止。《史记》说:秦国有五岭的戍守。《晋地理志》说:从北向南进入越地的道路,必须经过岭峤,当时有五处,所以叫五岭。根据《水经注》,五岭:大庾、防东为第一岭,在扬州地域,其余都属于荆州。第二,骑田岭,在郴州南【即黄岑山,也叫黄箱山,现在叫腊岭,郴水的发源地,高千余丈,南接广东阳山县界,北寒南热,气候截然不同】,第三,都庞岭,在衡州府蓝山县南【也称都庞峤,即黄蘖山,庞音龙,《水经注》作部龙,南接广东连州界,邓德明说都庞在九真,大错特错】,第四,萌渚岭,在永州府江华县南【也称萌渚峤,即古临贺岭,又名白芒岭,现在叫桂岭,高三千余丈,南接广西平乐府贺、富川二县界】,第五,越城岭,在桂林府兴安县北,五岭的尽头,西岭【也称越城峤,又名始安峤】,岭北一百三十里接宝庆府城步县界。经文说:衡阳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然而郦道元有言:古人说五岭,天地以此隔绝内外【见《水经·温水注》】,韩愈说:衡山以南八九百里,地势越来越高,山势越来越峻,水清而流速越来越快,那些高而横绝南北的,岭中州清淑之气在这里穷尽,借此作为界限,比较符合道理。

荆州的东界与扬州相对,大致说来,大概从麻城、黄冈渡过长江向南为武昌县,又向西南为通山、咸宁、崇阳、通城,又向南为浏阳、醴陵、攸县、茶陵,又向东南为兴宁、桂东、桂阳,又向西南为宜章,都是与扬州分界的地方。

荆州的西界,经文中没有可见的记载。现在根据战国时巴楚分地的情况,大致说来,大概从巴东渡过长江向南,为建始、施州、麻阳、沅州,又向东南为黔阳、靖州、通道,直到兴安,与贵州、广西接界。

江汉朝宗于海【释文:朝,直遥反】

传文说:“两条水流经过这个州流入大海,好像朝见一样。百川以海为宗,宗是尊重的意思。”正义说:“老子说:‘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居于下位’,这是百川以海为尊

宗。郑云:『江水、汉水,其流遄疾,又合为一共赴海也』,犹诸侯之同心尊天子而朝事之。」王氏【樵】曰:「此仅六字耳,而江汉趋海之势如在目前。尝于武昌、夏口望之,见其渺弥奔泻,如人之有所徃,而意专行速,不遑他顾,状以朝宗,传水之神也。」渭按:「▯之三江入海无壅,故禹于此州疏江决汉,至大别合流。虽去海尚逺,而有朝宗之势。说者谓纪此以该彼,非也。」

译宗。郑玄说:“江水、汉水,水流迅疾,又汇合为一共同奔赴大海”,就像诸侯同心尊崇天子而朝见侍奉他一样。”王氏【樵】说:“这仅仅六个字罢了,但江汉奔赴大海的气势却仿佛就在眼前。我曾经在武昌、夏口眺望,看见它们浩渺奔泻,如同人有所前往,而且心意专一行进迅速,来不及旁顾,用‘朝宗’来形容,是传写出水的精神。”渭按:“〇三江入海没有阻塞,所以大禹在此州疏通长江、决开汉水,到大别山汇合水流。虽然距离大海还很远,却有朝宗的气势。解说的人认为记载这是为了概括其他,是不对的。”

江水自四川夔州府云安县东流经奉节、巫山,又东出巫峡至巴东县入荆域,又东经归州、夷陵、宜都、枝江、松滋、江陵、公安、澧州、华容至安乡,防洞庭之水,又东经巴陵、沔阳、临湘、嘉鱼,又东北至江夏,西与汉阳分界。汉水从西北来注之。汉水自襄阳府宜城县南流入荆域,又南经钟祥、荆门,又东南经潜江、景陵、沔阳,又东经汉川,又南至汉阳与江水防,又东歴武昌、大冶至兴国,其北岸为黄州府之麻城与▯接界。此禹在荆时所治也【详见导漾导江】郭璞江赋云:“巴东之峡,夏后疏凿,絶岸万丈,壁立赮駮。”《水经》:“江水东迳广谿峡,注云:三峡之首,自昔禹凿以通江。”郭景纯所谓“巴东之峡,夏后疏凿”者。又江水东迳西陵峡,歴禹断江,注云:“南峡北有北谷村,两山间有水清深潭而不流,耆旧传言昔是大江,及禹治水,此江小不足泻水,禹更开今峡口,水势幷冲,此江遂絶,谓之断江。今夷陵州西南有断江山,是其遗迹。”金吉甫云:“三峡天险,非入都通道,计不施工,故不书,非是。”盖江之有三峡,犹河之有龙门也。禹治冀之河自龙门始,则治荆之江亦必自三峡始。

朝宗孔郑义已备,不必引《周礼》春朝夏宗为证。郑又云:「荆楚之域,国有道则后服,国无道则先彊,故记其水之义,以着人臣之礼。」此臆说也。

  九江孔殷

正义曰:郑云九江从山谿所出,谓各自别源,非大江也,下流合于大江耳。晁氏曰:洞庭九江也。曽氏曰:沅、渐、元辰、叙、酉、湘、资、醴水【元当作无,盖无讹为无,又转作元也。汉志:武陵无阳县无水,首受故且兰,南入沅,行八百九十里。醴与澧同】皆合洞庭,中东入于江,是为九江。导江云:过九江至于东陵,今之巴陵。巴陵之上即洞庭也,因九水所合,遂名九江。《水经》:九江在长沙下隽县西北。《楚地记》云: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是也。程氏曰:一江而名九江,亦犹嶓、岷、蠡三大派合为一流,而经以三江总之,即其例也。若其九江之所以名九,当时必有所因,不容凿为之说。渭按:今岳州府巴陵县本汉下隽县地【下隽故城在今武昌府蒲圻县界】县西南有洞庭湖。《山海经》云: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潇湘之浦【浦本作渊,《水经注》引此作浦,今从之】是在九江之间。出入必以飘风暴雨。《楚地记》本此。说文「殷」作「乐」之盛,称引《易》「殷荐之上帝」,《周礼》「陈其殷」,又「殷见曰同」。郑注云:「殷,众也。」则「殷」有众盛之义。「孔殷」谓众水所防,其流甚盛也。

孔传云:江于此州分为九道。正义曰:传以江是此水大名,谓大江分而为九,犹大河分为九河也。《浔阳记》有九江之名,虽名起近代,义或当然。陆氏《释文》曰:九江,《寻阳地记》云:一曰乌白江,二曰蜯江,三曰乌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张须元《縁江图》云:一曰三里江,二曰五州江,三曰嘉靡江,四曰乌土江,五曰白蚌江,六曰白乌江,七曰箘江,八曰沙提江,九曰廪江。参差随水长短,或百里,或五十里,始于鄂陵,终于江口,防于桑落洲。《太康地记》曰:九江,刘歆以为湖汉九水入彭蠡泽也【湖汉九水已见▯州】渭按:秦始皇灭楚,以其都夀春置九江郡。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淮南子》曰:禹凿江而通九路。《地理志》庐江寻阳县下云:禹贡九江在南,皆东合为大江。王莽改豫章曰九江郡,柴桑县曰九江亭。应劭曰:江自寻阳分为九。郭璞《江赋》曰:流九派乎寻阳。自西汉以迄东晋,皆言大江至寻阳分为九江,禹之所疏凿,而《寻阳记》《縁江图》又备列其名。《元和志》云:江州寻阳郡,禹贡▯荆二州之境。▯州云:彭蠡既猪,今州南五十二里彭蠡湖是也。荆州云:九江孔殷,今州西北二十五里九江是也。彭蠡以东为▯州界,九江以西为荆

译江水从四川夔州府云安县向东流经奉节、巫山,又向东流出巫峡到达巴东县进入荆州地域,又向东经过归州、夷陵、宜都、枝江、松滋、江陵、公安、澧州、华容到达安乡,与洞庭湖的水流相阻隔,又向东经过巴陵、沔阳、临湘、嘉鱼,又向东北到达江夏,与汉阳西部以江为界。汉水从西北方向流入长江。汉水从襄阳府宜城县向南流入荆州地域,又向南经过钟祥、荆门,又向东南经过潜江、景陵、沔阳,又向东经过汉川,又向南到达汉阳与长江相阻隔,又向东经过武昌、大冶到达兴国,其北岸是黄州府的麻城与某地接壤。这是大禹在荆州时所治理的【详见导漾导江】郭璞《江赋》说:“巴东的峡谷,夏禹疏导开凿,绝壁万丈,壁立色彩斑驳。”《水经》:“江水向东经过广溪峡,注解说:三峡之首,自古以来大禹开凿以疏通江水。”这就是郭景纯所说的“巴东的峡谷,夏禹疏导开凿”。又江水向东经过西陵峡,经过大禹断江之处,注解说:“南峡北边有北谷村,两山之间有一处水清且深的潭水却不流动,老人传言说过去是大江,等到禹治水时,这条江水太小不足以宣泄洪水,禹重新开凿现在的峡口,水势合并冲击,这条江水于是断绝,称为断江。现在夷陵州西南有断江山,就是它的遗迹。”金吉甫说:“三峡是天险,不是进入都城的大道,所以不记载施工,因此不书写,这种说法不对。”大概长江有三大峡谷,就像黄河有龙门一样。大禹治理冀州的黄河从龙门开始,那么治理荆州的长江也必定从三峡开始。

朝宗孔安国和郑玄的解释已经完备,不必引用《周礼》中春天朝见夏天宗祭来作为证据。郑玄又说:“荆楚地域,国家有道则后服从,国家无道则先强大,所以记载其水流的含义,以彰显人臣的礼节。”这是主观臆测的说法。

九江孔殷

正义说:郑玄说九江从山溪流出,指各自有不同的源头,不是大江,下游汇入大江罢了。晁氏说:洞庭就是九江。曾氏说:沅、渐、无辰、叙、酉、湘、资、醴水【元应当是无,大概是无讹写为无,又转写为元。《汉书·地理志》:武陵郡无阳县没有无水,源头接受故且兰,向南流入沅水,行八百九十里。醴与澧相同】都汇入洞庭湖,从中部向东流入长江,这就是九江。《尚书·禹贡》导江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就是现在的巴陵。巴陵之上就是洞庭湖,因为九条水流汇聚,于是命名为九江。《水经》:九江在长沙郡下隽县西北。《楚地记》说:巴陵潇湘的深渊在九江之间,这是正确的。程氏说:一条江而命名为九江,也如同嶓、岷、蠡三大支流合为一流,而经文以三江总括,就是它的例子。至于九江之所以命名为九,当时必定有所依据,不容许穿凿附会地解释。渭按:现在岳州府巴陵县本是汉代下隽县地【下隽故城在现在武昌府蒲圻县界】县西南有洞庭湖。《山海经》说:洞庭山,帝之二女居住在那里,经常游历于江渊、澧、沅的风交、潇湘的浦【浦本作渊,《水经注》引用此作浦,现在依从它】这是在九江之间。出入必定伴随飘风暴雨。《楚地记》本于此。《说文》“殷”作“乐”之盛,引用《易经》“殷荐之上帝”,《周礼》“陈其殷”,又“殷见曰同”。郑注说:“殷,众多。”那么“殷”有众多盛大的含义。“孔殷”指众多水流汇聚,其水流非常盛大。

孔传说:长江在这个州分为九道。正义说:传认为江是这条水的大名,指大江分为九条,就像大河分为九河一样。《浔阳记》有九江之名,虽然名称起于近代,含义或许确实如此。陆氏《释文》说:九江,《寻阳地记》说:一曰乌白江,二曰蜯江,三曰乌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张须元《缘江图》说:一曰三里江,二曰五州江,三曰嘉靡江,四曰乌土江,五曰白蚌江,六曰白乌江,七曰箘江,八曰沙提江,九曰廪江。参差随着水流长短,有的百里,有的五十里,始于鄂陵,终于江口,汇聚于桑落洲。《太康地记》说:九江,刘歆认为是湖汉九条水流入彭蠡泽【湖汉九水已见〇州】渭按:秦始皇灭楚,以其都城寿春设置九江郡。太史公说:我向南登上庐山,观看大禹疏导九江。《淮南子》说:大禹开凿长江而疏通九条水路。《地理志》庐江郡寻阳县下说:禹贡九江在南,都向东合为大江。王莽改豫章为九江郡,柴桑县为九江亭。应劭说:长江从寻阳分为九条。郭璞《江赋》说:在寻阳分流为九派。从西汉直到东晋,都说大江到寻阳分为九江,是大禹所疏导开凿,而《寻阳记》《缘江图》又详细列举其名称。《元和志》说:江州寻阳郡,是禹贡〇荆二州的边界。〇州说:彭蠡既猪,现在州南五十二里彭蠡湖是也。荆州说:九江孔殷,现在州西北二十五里九江是也。彭蠡以东为〇州界,九江以西为荆

州界。此亦遵旧说,九江孔、郑异义而不言其处所。诸家皆谓在浔阳,其以洞庭为九江者,自宋初胡旦始,而晁以道、曽彦和皆从之。朱子《九江辨》曰:九江若曰派别为九,则江流上下洲渚不一,今所计以为九者,若必首尾短长均布如一,则横断一节,纵别为九,一水之间当有一洲,九江之间沙水相间,乃为十有七道,于地将无所容。若曰参差取之,不必齐一,则又不知断自何许而数其九也。况洲渚出没,其势不常,江陵先有九十九洲,后乃复生一洲,是岂可以为地理之定名乎?此不可通之妄说也。若曰旁计横入小江之数,则自岷山以东入于海处,不知其当为几千百江矣,此又不可通之妄说也。且经文言九江孔殷,正以见其吐吞壮盛,浩无津涯之势,决非寻常分派小江之可当。又继此而后及夫沱、潜、云梦,则又见其决非今日江州甚逺之下流,此又可以证前二说者为不可通之妄说也。九江即洞庭,旣有山水二经为根据,而又得朱子此辨,其不在浔阳,亦明矣。

译州界。这也是遵循旧说,孔安国、郑玄对“九江”有不同见解,却都不说明其具体所在。各家都认为在浔阳,那些把洞庭湖当作九江的说法,是从宋初胡旦开始的,而晁以道、曾彦和都跟随他。朱熹在《九江辨》中说:如果说九江是指江水分流为九股,那么长江上下游的沙洲岛屿数量不一,现在所计算定为九股的那些,如果一定要首尾长短分布均匀一致,那么横向截断一段,纵向分为九股,一条江水之间应当有一个沙洲,九股江水之间沙洲与水流相间,就会形成十七条水道,在地面上将没有地方容纳。如果说参差不齐地选取,不必整齐划一,那么又不知道从哪里截断来数出这九股呢。况且沙洲岛屿时隐时现,其态势并不固定,江陵先前有九十九个沙洲,后来又新生出一个沙洲,这难道可以作为地理上的固定名称吗?这是讲不通的荒谬说法。如果说旁边计算横向汇入的小江数量,那么从岷山以东流入大海的地方,不知道应当有几千百条江了,这又是讲不通的荒谬说法。况且经文中说“九江孔殷”,正是为了显示其吞吐壮阔、浩渺无边的气势,决不是寻常分流的小江所能比拟的。又接着提到沱水、潜水和云梦泽,这就又表明它决不是今天江州那很远的下游,这又可以证明前两种说法是讲不通的荒谬之说。九江就是洞庭湖,既然有《山海经》和《水经》作为依据,又得到朱熹这番辨析,它不在浔阳,也就明白了。

寻阳记》曰:今蕲州界古兰池城,亦谓之浔水城,即汉寻阳县也。《通典》曰:寻阳旧县,在江北蕲春郡界,今黄州府黄梅县东北寻阳故城是也。故《班志》云:九江在其南。东晋时温峤移县于江南,则九江在县北矣。縁江图所云九江,始于鄂陵,终于江口,防于桑落洲者,今已无考。桑落洲在九江府城东北五十里大江中。鄂陵即武昌县县界,有峥嵘洲、芦洲、杨叶洲。旧志云:江入县境,播为三江,过中洲至双栁夹,又自峥嵘洲过碛矶至大洲为三江口,疑即其类。又按《水经注》:江水东迳轪【徒系反】县故城南,城对五洲,江中有五洲相接,故以五洲为名。汉轪县即今蕲水县,五洲江当在此县界也。《寰宇记》云:畎江五阜洲,在黄梅县南一百十里,可考者唯此而已。《唐艺文志》有《九江新旧録》三卷,不知其书尚存否。此等沙水相间,当时必实有,但洲渚出没不常,以近事騐之,枝江百里洲至明嘉靖初,江水冲断为二。又江夏鹦鹉洲为东汉以来著名之古迹,而崇祯中荡决无存,则九派之湮灭,从可知已然。张须元云:九江随水参差长短,则又犯朱子所駮,不知断自何许,而数其九者,禹之命名,必不以此等洲渚也。

九江至春秋时为江南之梦,战国时称洞庭五渚,韩非子谓之五湖,而九江之名遂隠,传记鲜有言九江者。及秦灭楚,始置九江郡,郦道元云:「秦立九江郡,治夀春县,兼得庐江、豫章之地,故以九江名郡【见淮水注】是即寻阳之九江矣。然洲渚参差,长短其在当时,九派原不甚分明,故郑亦疑焉,而有出自山谿之说。必求其水以实之,则《水经》所称巴水、希水、赤水、蕲水、邗水、富水等,亦皆入江,而初无总防之处,则自岷山以东至海,小江千百,何可胜数?诚有如朱子所言者【程泰之云:「古来名水不比后世错杂,如漾、汉入江,尝得与江并大,而名为北江矣。然其未入江时,止得名汉,不得名江,安有九小谿者望江未至而得名为江乎】此其说又不可通。故刘歆以湖、汉九水为九江,此九水者,同注彭蠡以入大江,谓之九江,亦可。然彭蠡,▯州之泽也,而指为九江,则荆之水而移于▯矣,其可乎?《禹贡》之九江,信非洞庭不足以当之也。宋儒所据以辨寻阳之九江者曰:「过九江至于东陵,今巴陵也。夷陵一名西陵,故此为东陵。」而汉人则固自有其东陵矣。《地理志》庐江郡下云:「金兰西北有东陵乡。」《淮水》出淮,当作灌,雩娄县下云:「灌水北至蓼入决。」是也。《水经》:「江水东迳西陵县故城南【故城在今黄州府蕲州西】又东迳下雉县北【今武昌府兴国州东有下雉故城】防水从东陵西南注之。郦道元云:「江夏有西陵县,故是言东。」《尚书》曰:「江水过九江至于东陵者也【见江水注】又云:「灌水导源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大蘓山【金兰盖汉初有是县,中废,故志不书,晋宋间复置,故郦注据以为言。按蓼县故城在今河南光州固始县北,灌水出金兰县西北之东陵乡,而东北至蓼县入决水,则金兰当在固始之西南,南直黄梅之北矣。】薛士龙以为东陵在汉阳、蕲州间,非是】褚先生所谓神▯出于江灌之间、嘉林之中,盖谓此也。灌水东北迳蓼县故城西,而北注决水【见决水注】江灌,《史记·▯防传》作江淮,与《汉志》均为误字也。今按黄梅县西南九十里有蔡山,西接广济县界。《通典》云:广济县蔡山出大▯。《书》曰:“九江纳锡”,即此。凡此类凿凿言之,盖秦汉以来相传之语,不但东陵确有其所,并大▯亦真出此矣。先入为主,颇难揺动。而愚以三事折之曰:巴陵临江,而金兰之东陵去江六百余里,安得云“至于东陵”?一非也。江自巴陵以东至沙羡,即迆北【胡三省曰:江水东流自武昌以下渐渐向北,盖南纪诸山所廹陂陁之势渐使之然也】使九江在寻阳,东陵在金兰,则是先迆北而后至于东陵,二非也。《书》“江汉朝宗于海”尽之矣,而复于其下流《书》“九江孔殷”,不亦

译《寻阳记》说:现在蕲州境内的古兰池城,也叫浔水城,就是汉代的寻阳县。《通典》说:寻阳旧县,在江北蕲春郡境内,就是现在黄州府黄梅县东北的寻阳故城。所以《汉书·地理志》说:九江在它的南面。东晋时温峤把县治移到江南,那么九江就在县北面了。《缘江图》所说的九江,起于鄂陵,终于江口,汇合于桑落洲的,现在已无从考证。桑落洲在九江府城东北五十里的大江中。鄂陵就是武昌县县界,有峥嵘洲、芦洲、杨叶洲。旧志说:长江进入县境,分为三江,经过中洲到双柳夹,又从峥嵘洲经过碛矶到大洲成为三江口,怀疑就是这类情况。又查《水经注》说:长江向东经过轪县故城南面,城面对着五洲,江中有五洲相连,所以用五洲命名。汉代轪县就是现在的蕲水县,五洲江应当在这个县境内。《寰宇记》说:畎江五阜洲,在黄梅县南一百十里,可以考证的只有这个罢了。《唐艺文志》有《九江新旧录》三卷,不知道那本书是否还存在。这些沙洲与水相间的情况,当时必定确实存在,只是沙洲出没无常,用近事来验证,枝江的百里洲到明代嘉靖初年,被江水冲断为二。又江夏的鹦鹉洲是东汉以来著名的古迹,而在崇祯年间溃决消失,那么九派江水的湮灭,就可以知道了。张须元说:九江随着水流参差长短,这就犯了朱熹所驳斥的错误,不知道从哪里断定,而数出九条江来,大禹命名,必定不是因为这些沙洲。

九江到春秋时是江南的梦泽,战国时称为洞庭五渚,韩非子称之为五湖,而九江的名字于是隐没,传记中很少提到九江的。等到秦国灭掉楚国,才设置九江郡,郦道元说:“秦国设立九江郡,治所在寿春县,兼得庐江、豫章的土地,所以用九江命名郡。”这就是寻阳的九江了。然而沙洲参差,长短在当时,九派原本不是很分明,所以郑玄也怀疑,而有出自山溪的说法。一定要寻求水流来证实它,那么《水经》所称的巴水、希水、赤水、蕲水、邗水、富水等,也都流入长江,而最初没有总汇的地方,那么从岷山以东到海,小江千百,哪里能数得尽?确实像朱熹所说的那样(程泰之说:“古代有名的水不像后世那样错杂,如漾水、汉水流入长江,曾经能与长江并大,而命名为北江了。然而它们未入江时,只得名汉,不得名江,哪有九条小溪望着长江未到而能命名为江的呢?”)这个说法又行不通。所以刘歆以湖、汉九水为九江,这九条水,同流入彭蠡湖再入大江,称之为九江,也可以。然而彭蠡,是扬州的沼泽,而指为九江,那么荆州的水就移到扬州了,这可以吗?《禹贡》的九江,确实不是洞庭湖不足以担当的。宋儒所依据来辨明寻阳的九江的是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现在巴陵就是。夷陵一名西陵,所以这里是东陵。”而汉代人本来自有他们的东陵了。《地理志》庐江郡下说:“金兰西北有东陵乡。”《淮水》出淮,当作灌,雩娄县下说:“灌水北至蓼县入决水。”是对的。《水经》:“江水向东经过西陵县故城南面(故城在现在黄州府蕲州西)又向东经过下雉县北面(现在武昌府兴国州东有下雉故城)防水从东陵西南注入。郦道元说:“江夏有西陵县,所以说是东。”《尚书》说:‘江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见江水注)又说:‘灌水发源于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大苏山(金兰大概是汉初有这个县,中途废除,所以志书不记载,晋宋间又设置,所以郦注据以而言。查蓼县故城在现在河南光州固始县北,灌水出金兰县西北的东陵乡,而东北至蓼县入决水,那么金兰应当在固始的西南,南直黄梅的北边。)薛士龙认为东陵在汉阳、蕲州间,不对。”褚先生所谓神龟出于江灌之间、嘉林之中,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灌水东北经过蓼县故城西,而北注入决水(见决水注)江灌,《史记·龟策传》作江淮,与《汉志》都是错字。现在查黄梅县西南九十里有蔡山,西接广济县界。《通典》说:广济县蔡山出大龟。《书》说:“九江纳锡”,就是这个。凡这类确凿的说法,大概是秦汉以来相传的话,不但东陵确实有其所在,并且大龟也真出于此了。先入为主,很难动摇。而愚用三件事来反驳说:巴陵临江,而金兰的东陵离江六百余里,怎么能说“至于东陵”?一非也。江自巴陵以东至沙羡,就渐渐向北(胡三省说:江水东流自武昌以下渐渐向北,大概是南纪诸山所迫,地势渐使之然)如果九江在寻阳,东陵在金兰,那么是先渐渐向北而后到达东陵,二非也。《书》“江汉朝宗于海”尽之矣,而复于其下流《书》“九江孔殷”,不亦

赘乎?三非也。朱子之辨昭昭若掲日月,敢以是为爝火之助云。

译多余吗?有三点不对。朱熹的辨析如同日月般光明显著,我怎敢以此作为微小火光的辅助呢。

水经湘水出零陵始安县阳海山【即阳朔山也在县北湘漓同源分为二南为漓水北则湘川今广西桂林府兴安县本汉始安县地山在县南九十里应劭谓之零陵山】东北流迳长沙下隽县西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注云湘水防资沅微澧四水【微水从东来注于湘世谓之麋湖口今巴陵县东南微湖是也】同注洞庭而北防大江名之五渚战国防曰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渚也【史记蘓代说燕王云秦正告楚曰汉中之甲轻舟出于巴乗夏水而下江四日而至五渚】湖水广圆五百余里日月若出没于其中湖中有君山【一名湘山又名洞庭山】编山相次去数十里廻峙相望孤影若浮所谓三苖之国左洞庭者也巴丘山在湘水右岸山有巴陵故城【本吴之巴邱邸阁也晋太康元年立巴陵县于此即今岳州府治】西对长洲洲南□湘浦北对大江三水所防谓之三江口【在巴陵县西北元和志云巴陵城对三江口岷江为西江澧江为中江湖湘江为南江】巴陵旧志云洞庭湖一名五湖又名三湖三湖者洞庭之南有青草湖西有赤沙湖而洞庭周囘三百六十里南连青草西吞赤沙横亘七八百里因名三湖又谓之重湖重湖者一湖之内南名青草北名洞庭有沙洲间之也今道出湖湘间者必问津于洞庭洞庭吐纳羣川而大江西来横亘其口每嵗六七月间岷峨雪消水暴涨自荆江逆入洞庭清流为之改色【濒湖之县巴陵居其东华容安乡居其北常徳府之龙阳居其西沅江居其南长沙府之湘隂居其东南】渭按周礼荆州无九江盖已包在薮泽云梦之中矣然自是九江之名遂不着故或称江南之梦或称洞庭五渚或又称巴丘湖郭璞尔雅注云云梦今华容县南巴丘湖是也后世旣不知洞庭为九江,见寻阳江中多沙水相间处,遂指其九派为九江,而《导山》《导江》之文义皆不可得通矣。太史公不敢言《山海经》,然其中亦有可信者,如谓澧、沅、潇、湘在九江之间,頼此一语而九江遗迹犹可推寻,其有造于《禹贡》不小也。

  曽氏说九江一曰沅【出牂柯且兰县东北注洞庭湖入江】二曰渐【一名澹水出武陵索县东入沅】三曰无【出牂柯且兰县东南入沅按说文无本古舞字故无水或加水作潕又作防】四曰辰【出武陵辰阳县东入沅】五曰叙【一作序出武陵义陵县西北入沅】六曰酉【出武陵充县东南入沅】七曰湘【已见前】八曰资【一作澬出零陵都梁县东北入沅】九曰澧【出武陵充县东北注洞庭湖入江】朱子考定九江去无澧二水而易以潇蒸一曰潇江【亦名营水出营阳泠道县留山北流注湘水】二曰湘江三曰蒸江【汉志作承后汉志作烝出邵陵县界至临承县北东注于湘】四曰澬江五曰沅江六曰渐江七曰叙江八曰辰江九曰酉江按朱子据导江文江先合澧而后过九江故不数澧然澧实防南江以东注洞庭非上流自入江也安得而不数无字误作元朱子以为亡是水故置之古无潇水郦道元云潇者水清深也湘中记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见厎石如樗蒲是纳潇湘之名矣然则潇湘犹言清湘非别有潇源隋唐以后始谓潇水出九疑山北合湘水是曰潇湘耳武陵零陵长沙之水皆入沅湘如蒸水者颇多金吉甫云郴水亦入湘旧不列九江未知与渐叙二水大小若何然则朱子所更定亦未有以见其为必然也善乎林少颖之言曰九江之名与其地世乆逺不可强通然各自别源而下流入江则可以意晓也斯真通人之见傅同叔云九江不必求其有九如太湖一湖而得名五湖昭余祁一泽而得名九泽皆不可以数求也此说本程泰之恐又不然当时必实有九水防同故以为名但水道通塞▯合古今不常自战国时唯知有湘沅资微澧而名之五渚矣况后世乎与其出此入彼不若阙疑之为得耳。

正义云:江以南水,无大小,俗人皆呼为江。或从江分出,或从外合来,故孔、郑各为别解。此说非也。《禹贡》山川,岂有俗称?汉合于江,而后谓之北江;彭蠡合于江汉,而后谓之三江。当其未合,不得名江也。九水亦必俱防于洞庭,而后谓之九江。凡湘江、沅江等称,皆后世俗称也,不可以说经。巴陵所对之长洲,禹时盖未曽有江身,与湘浦莽为一壑。九江即大江也,特以其流为九水之所汇,因号九

译《水经》记载:湘水发源于零陵郡始安县的阳海山(即阳朔山,位于县城以北,湘水与漓水同源,分流后向南为漓水,向北则为湘川。现今广西桂林府兴安县,本是汉代始安县的属地,该山位于县城以南九十里,应劭称之为零陵山),向东北流,经过长沙郡下隽县的西侧,又向北流至巴丘山,汇入长江。注释说:湘水与资水、沅水、微水、澧水(微水从东面来注入湘水,世人称之为麋湖口,现今巴陵县东南的微湖就是此地)一同注入洞庭湖,然后向北汇入长江,称为“五渚”。《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夺取了洞庭五渚之地。(《史记》中苏代游说燕王时说:秦国正式告知楚国说:汉中的军队乘坐轻舟从巴地出发,顺着夏水顺江而下,四天就能到达五渚。)洞庭湖方圆五百多里,日月好像在其中出没。湖中有君山(一名湘山,又名洞庭山),群山连绵,相距数十里,环绕对峙,互相眺望,孤影仿佛漂浮在水面,这就是所说的三苗之国,位于洞庭湖之西的地方。巴丘山位于湘水右岸,山上有巴陵故城(本是吴国的巴丘邸阁,晋太康元年在此设立巴陵县,即现今岳州府的治所),西边正对着长洲,长洲南面是湘浦,北面对长江,三条水流汇合之处称为三江口(在巴陵县西北,《元和志》说巴陵城正对三江口,岷江为西江,澧江为中江,湘江为南江)。巴陵旧志说:洞庭湖一名五湖,又名三湖。所谓三湖,是因为洞庭湖南面有青草湖,西面有赤沙湖,而洞庭湖周围三百六十里,南连青草湖,西吞赤沙湖,横亘七八百里,因此称为三湖。又被称为重湖。所谓重湖,是指一个湖内,南面叫青草湖,北面叫洞庭湖,中间有沙洲隔开。如今从湖湘地区经过的人,必定在洞庭湖问路。洞庭湖吞吐众川,而长江从西面横亘在它的出口处。每年六七月间,岷山、峨眉山积雪融化,水势暴涨,从荆江逆流进入洞庭湖,清澈的湖水因此改变了颜色。(濒临洞庭湖的县,巴陵位于其东,华容、安乡位于其北,常德府的龙阳位于其西,沅江位于其南,长沙府的湘阴位于其东南。)渭按:《周礼》中荆州没有九江,大概是因为已经包含在云梦泽之中了。然而从此以后,九江的名称就不再显著,所以有时称江南的云梦泽,有时称洞庭五渚,有时又称巴丘湖。郭璞在《尔雅注》中说:云梦泽就是现今华容县南面的巴丘湖。后世既然不知道洞庭湖就是九江,看到寻阳江中多处沙水相间,于是把那里的九条支流称为九江,而《禹贡》中《导山》《导江》的文义就都无法贯通了。太史公不敢谈论《山海经》,但其中也有可信的内容,如说澧水、沅水、潇水、湘水在九江之间,依靠这一句话,九江的遗迹还可以推寻,这对理解《禹贡》大有裨益。

曾氏说九江:一是沅水(出自牂柯郡且兰县,向东北注入洞庭湖,再入长江);二是渐水(一名澹水,出自武陵郡索县,向东流入沅水);三是无水(出自牂柯郡且兰县,向东南流入沅水。按《说文解字》,“无”本是古“舞”字,所以无水或加水旁作“潕”,又作“沔”);四是辰水(出自武陵郡辰阳县,向东流入沅水);五是叙水(一作序水,出自武陵郡义陵县,向西北流入沅水);六是酉水(出自武陵郡充县,向东南流入沅水);七是湘水(前文已见);八是资水(一作澬水,出自零陵郡都梁县,向东北流入沅水);九是澧水(出自武陵郡充县,向东北注入洞庭湖,再入长江)。朱子考证确定九江,去掉了无水和澧水,换成了潇水和蒸水:一是潇江(亦名营水,出自营阳县泠道县留山,向北流注入湘水);二是湘江;三是蒸江(《汉书·地理志》作承,后汉《地理志》作烝,出自邵陵县界,到临承县北,向东注入湘水);四是澬江;五是沅江;六是渐江;七是叙江;八是辰江;九是酉江。按:朱子根据《导江》篇中江水先汇合澧水然后才经过九江的记载,所以不把澧水算在内。然而澧水实际上是在南江以东向东注入洞庭湖,并非在上游直接入江,怎么能不把它算在内呢?“无”字误作“元”,朱子以为是“亡”字,所以把它去掉。古代没有潇水,郦道元说:潇是指水清而深。《湘中记》说:湘川清澈,照见五六丈深,底下石头像樗蒲一样,这是采纳了潇湘的名称。那么潇湘就是说清湘,并非另有潇水的源头。隋唐以后才开始说潇水出自九疑山北面,与湘水汇合,这才称为潇湘。武陵、零陵、长沙的水都流入沅水、湘水,像蒸水这样的很多。金吉甫说:郴水也流入湘水,旧时不列入九江,不知它与渐水、叙水的大小如何。那么朱子所更改确定的,也没有理由证明是必然的。林少颖的话说得好:九江的名称与其地点,时代久远,不能强行贯通。然而各自有别源向下流入长江,就可以意会明白了。这真是通达之人的见解。傅同叔说:九江不必强求有九条,就像太湖一个湖而得名五湖,昭余祁一个泽而得名九泽,都不能用数目来强求。此说本于程泰之,恐怕又不然。当时必定实有九条水流汇合,所以才以此命名。只是水道通塞、合流,古今不常。自战国时只知道有湘、沅、资、微、澧,而称其为五渚了,何况后世呢?与其这样那样地出入推论,不如存疑更为得当。

《正义》说:长江以南的水,无论大小,俗人都称为江。有的从长江分出,有的从外面汇合而来,所以孔安国、郑玄各自有不同的解释。这种说法不对。《禹贡》中的山川,岂有俗称?汉水汇入长江,然后称为北江;彭蠡泽汇入长江、汉水,然后称为三江。当它们未汇合时,不能称为江。九条水也必定都汇合于洞庭湖,然后称为九江。凡是湘江、沅江等称呼,都是后世的俗称,不能用来解释经文。巴陵所对的长洲,大禹时大概还没有江身,与湘浦混同为一个深谷。九江就是大江,只是因为它的水流是九条水的汇聚,所以号称九

江耳。九河主其分,九江主其合。河自一而分为九,故曰「播」;江自九而合为一,故曰「殷」。当其未合,非独此九水不得冒江之名,即汉与彭蠡不得冒江之名也。《孔殷传》云:「甚得地势之中」,颇费解。蔡氏云:「殷,正也。九江水道甚得其正」,盖指其分处言之,亦非经旨。郑康成云:「殷,犹多也。九江从山谿所出,其孔众多。」「孔」字作「孔窍」解,则渉于怪矣。今窃取朱子「吐吞壮盛,浩无津涯」之义,以释「孔殷」,而从《说文》训「盛」,视旧说差觉穏当。

译长江罢了。九条河流主宰着它的分流,九条支流主宰着它的汇合。黄河由一条分为九条,所以称为“播”;长江由九条汇合成一条,所以称为“殷”。在它尚未汇合的时候,不仅仅是这九条水流不能冒用长江的名称,即便是汉水和彭蠡湖也不能冒用长江的名称。《孔殷传》说:“非常符合地势的中正”,颇为难以理解。蔡氏说:“殷,就是正。九江的水道非常得其正”,大概是从其分流之处来说的,也不是经文的真意。郑康成说:“殷,就是多的意思。九江从山溪中流出,其孔窍众多。”如果把“孔”字解释为“孔窍”,那就涉及怪异了。现在我窃取朱熹“吞吐壮盛,浩渺无边”的含义,来解释“孔殷”,并依据《说文解字》将“殷”训为“盛”,比起旧说稍微显得稳妥恰当。

沱潜旣道【说文:沱,徒河反;潜,防亷反。渭,按潜,《史记》作涔,《汉书》作灊,后同】

传云:沱江别名。正义曰:导江,言东别为沱,是沱为江之别名也。释水云:水自江出为沱,汉为潜,渭桉。诗·召南曰:江有沱,荆州之沱也。一在江北,《寰宇记》:江自枝江县百里洲首派别北为内江者,是一在江南。《水经注》:夷水出鱼复县江,至夷道县北东入江者,是潜水。或云在今安陆府钟祥、潜江二县境。然汉东之地津渠交通,未知孰为古潜水。黄文叔云:自后世通渠汉川、云梦之际,禹迹固多湮没。诚然。

水经注》江水自夷道县北【今宜都县西有夷道故城】又东迳上明城北【晋荆州刺史桓冲筑此城,移州治焉,在今松滋县界】江汜枝分,东入大江,县治洲上,故以枝江为称【今枝江县东北六十里有百里洲,延袤百里,与江陵分辖,枝江故城在县东】地理志》曰:“江沲出西南,东入江”,是也【志无南字,疑此衍】江水又东防沮口,又南迳江陵县南,县江有洲,号曰枚廻洲【洲在县西南六十里,枚或作枝】江水自此两分而为南北江,《寰宇记》云:“百里洲首派别,南为外江,北为内江。”王晦叔云:“枝江县百里洲夹江沱二水之间,其与江分处谓之上沱,与江合处谓之下沱。”渭按:南江在古时为岷江之经流,北江为沱。南江自枝江县南,又东迳公安县西,又东南流为涔水【隋志松滋县有涔水,盖东与公安接界】九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灵。”王逸注云:“涔阳,江碕名,附近郢,即此水之北也。”涔水入澧州界为四水口,歴州之东北,又东南合澧水,经华容县南,入赤沙湖,又东南迳安乡县西而东南入洞庭湖,与北江防。此即禹导江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之道也。北江自枝江县北,又东迳松滋县北,又东迳江陵县南,又东迳公安县北,又东迳石首县北,又东迳监利县南,夏水出焉。北江又东至巴陵县西北,防洞庭之水。此即江北之沱,《寰宇记》所谓内江者也。其后北江之流渐盛,而南江日微,世反以南为沱,北为江,说者遂谓“东至于澧”不可解,以澧水北去江二百余里故也。详见导江。

正义引郑注云:「今南郡枝江县有沱水,其尾入江耳,不于江出也。华容有夏水,首出江,尾入沔,盖此所谓沱也。」渭按:枝江沱水为江洲所隔而成,何言不于江出?华容夏水自江陵县东南首受北江,东北流迳监利、沔阳,与潜江县分界,又东北至京山县东南而注于汉。此本沱水岐分而为夏,非出于大江。郑以为沱者,盖北江乆已盛大,世目为岷江之经流,因以其所出者为沱耳。禹时无此沱也,不可从。

汉志南郡巫县夷水东至夷道入江过郡二行五百四十里【今巫山县东北有巫县故城】水经夷水出巴郡鱼复县江【今奉节县西十五里有鱼复故城】东南过很山县南【今长阳县西有很山故城】又东过夷道县北【今宜都县西有夷道故城】东入于江。注云夷水即很山清江也【江水注谓之夷谿】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因名清江。昔廪君浮此水据捍闗而王巴【捍与扞同】是以法孝直有言鱼复扞闗临江据水实益州祸福之门。夷水又东迳建平沙县【沙下当有渠字江水篇云鸟飞水北流迳建平郡沙渠县南元和志施州清江县本汉南郡巫县地呉沙渠县也】县有巫城南岸水山道五百里其水歴县东自沙渠入很山县水流浅狭裁得通船。又东迳很山县故城南【县即山以名孟康曰音恒今世以银为音】南对长杨溪溪水出西南射堂村谷中石穴北流注于夷水【隋改很山曰长杨以溪得名唐又改杨为阳】又东北迳夷道县北又东迳宜都县北【今县治即宜都故城】东入大江有泾渭之比亦谓之很山北溪渭。按夷水首出鱼复江尾入宜都江行五百余里是亦荆州之沱也。古时自巴入楚避三峡之险皆由此路。《史记》张仪说楚王曰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余里舫船载卒一日行三百余里不至十日而拒扞闗扞闗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黔中汉为

译沱潜旣道【《说文》:沱,徒河反;潜,防亷反。渭按:潜,《史记》作涔,《汉书》作灊,后同】

传云:沱江别名。正义曰:导江,言东别为沱,是沱为江之别名也。《释水》云:水自江出为沱,汉为潜,渭桉。《诗·召南》曰:江有沱,荆州之沱也。一在江北,《寰宇记》:江自枝江县百里洲首派别北为内江者,是一在江南。《水经注》:夷水出鱼复县江,至夷道县北东入江者,是潜水。或云在今安陆府钟祥、潜江二县境。然汉东之地津渠交通,未知孰为古潜水。黄文叔云:自后世通渠汉川、云梦之际,禹迹固多湮没。诚然。

《水经注》江水自夷道县北【今宜都县西有夷道故城】又东迳上明城北【晋荆州刺史桓冲筑此城,移州治焉,在今松滋县界】江汜枝分,东入大江,县治洲上,故以枝江为称【今枝江县东北六十里有百里洲,延袤百里,与江陵分辖,枝江故城在县东】《地理志》曰:“江沲出西南,东入江”,是也【志无南字,疑此衍】江水又东防沮口,又南迳江陵县南,县江有洲,号曰枚廻洲【洲在县西南六十里,枚或作枝】江水自此两分而为南北江,《寰宇记》云:“百里洲首派别,南为外江,北为内江。”王晦叔云:“枝江县百里洲夹江沱二水之间,其与江分处谓之上沱,与江合处谓之下沱。”渭按:南江在古时为岷江之经流,北江为沱。南江自枝江县南,又东迳公安县西,又东南流为涔水【隋志松滋县有涔水,盖东与公安接界】《九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〇灵。”王逸注云:“涔阳,江碕名,附近郢,即此水之北也。”涔水入澧州界为四水口,歴州之东北,又东南合澧水,经华容县南,入赤沙湖,又东南迳安乡县西而东南入洞庭湖,与北江防。此即禹导江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之道也。北江自枝江县北,又东迳松滋县北,又东迳江陵县南,又东迳公安县北,又东迳石首县北,又东迳监利县南,夏水出焉。北江又东至巴陵县西北,防洞庭之水。此即江北之沱,《寰宇记》所谓内江者也。其后北江之流渐盛,而南江日微,世反以南为沱,北为江,说者遂谓“东至于澧”不可解,以澧水北去江二百余里故也。详见导江。

正义引郑注云:「今南郡枝江县有沱水,其尾入江耳,不于江出也。华容有夏水,首出江,尾入沔,盖此所谓沱也。」渭按:枝江沱水为江洲所隔而成,何言不于江出?华容夏水自江陵县东南首受北江,东北流迳监利、沔阳,与潜江县分界,又东北至京山县东南而注于汉。此本沱水岐分而为夏,非出于大江。郑以为沱者,盖北江乆已盛大,世目为岷江之经流,因以其所出者为沱耳。禹时无此沱也,不可从。

汉志南郡巫县夷水东至夷道入江过郡二行五百四十里【今巫山县东北有巫县故城】《水经》夷水出巴郡鱼复县江【今奉节县西十五里有鱼复故城】东南过很山县南【今长阳县西有很山故城】又东过夷道县北【今宜都县西有夷道故城】东入于江。注云夷水即很山清江也【江水注谓之夷谿】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因名清江。昔廪君浮此水据捍闗而王巴【捍与扞同】是以法孝直有言鱼复扞闗临江据水实益州祸福之门。夷水又东迳建平沙县【沙下当有渠字江水篇云鸟飞水北流迳建平郡沙渠县南元和志施州清江县本汉南郡巫县地呉沙渠县也】县有巫城南岸水山道五百里其水歴县东自沙渠入很山县水流浅狭裁得通船。又东迳很山县故城南【县即山以名孟康曰音恒今世以银为音】南对长杨溪溪水出西南射堂村谷中石穴北流注于夷水【隋改很山曰长杨以溪得名唐又改杨为阳】又东北迳夷道县北又东迳宜都县北【今县治即宜都故城】东入大江有泾渭之比亦谓之很山北溪渭。按夷水首出鱼复江尾入宜都江行五百余里是亦荆州之沱也。古时自巴入楚避三峡之险皆由此路。《史记》张仪说楚王曰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余里舫船载卒一日行三百余里不至十日而拒扞闗扞闗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黔中汉为

武陵郡即今常德府巫郡汉为巫县即今巫山巴束建始三县及施州卫地也】此言舟师由夷水入楚也。何以知之《楚世家》肃王四年蜀伐楚取兹方于是楚为扞闗以拒。之后汉书李熊说公孙述曰东守巴郡拒扞关之口。徐广曰巴郡鱼复有扞水扞闗【后汉志同】章懐太子贤曰扞闗故基在今峡州巴山县,《寰宇记》云:废巴山县在长阳县南七十里,即古捍闗是也【唐志:巴山县隋分很山县置,天宝八载省入长阳】水经注》:江水自江闗东迳弱闗、捍闗【江闗在今奉节县东瞿唐峡口】注云:弱闗在建平秭归界,秭归今归州也。盖大江出三峡,迳弱闗;江沱出很山,迳捍闗,划然两道。仪言浮江以下拒捍闗,则不经巫峡明矣。夷水受江处不知何时日就陻塞。后汉建武中,公孙述遣将田戎等乗枋箄下江闗,防夷道、夷陵。光武命岑彭、吴汉伐之,彭击破戎等,率舟师长驱入江闗。汉留夷陵,装露桡船,将三万人泝江而上,则皆取道于三峡而不复由夷水矣。盖其时水已浅狭,不胜战舰。自后荆梁有事,苟用舟师,未有不由峡江者。然郦注云:沙渠裁得通船,则后魏时水道犹存。下逮唐初,建始之北遂成断港。故章懐注《西南夷传》云:今施州清江县夷水一名盐水,源出县西都亭山【清江废县亦在长阳县界】寰宇记》云:夷水自施州开蛮界流入长阳县。明《一统志》云:夷水源出旧施州开蛮界,流经建始、巴东、长阳,至宜都入江。盖不复知此水出西北奉节之大江,而以为西南施州卫之山源矣。其所谓都亭山者,即在开蛮界也。然自《汉志》已不言首受江,未知何故。班氏疎略颇多,《水经注》原委详明,而又有张仪之言以为证,无可疑者。禹导江自梁入荆,必浮此水也。

译武陵郡就是现在的常德府,巫郡在汉代是巫县,即现在的巫山、巴东、建始三县以及施州卫的地区。】这是说水军由夷水进入楚国。怎么知道的呢?《楚世家》记载,楚肃王四年,秦国攻打楚国,夺取了兹方,于是楚国修筑扞关来抵御。此后,《后汉书》中李熊劝说公孙述说:“向东守卫巴郡,抵御扞关的关口。”徐广说:“巴郡鱼复有扞水、扞关。”【《后汉书·郡国志》记载相同】章怀太子李贤说:“扞关的旧址在今天的峡州巴山县。”《寰宇记》说:“废置的巴山县在长阳县南七十里,就是古代的捍关。”【《唐书·地理志》:巴山县是隋朝从很山县分置的,天宝八年间撤销并入长阳县】《水经注》说:“江水从江关向东经过弱关、捍关。”【江关在今天的奉节县东瞿唐峡口】注解说:“弱关在建平、秭归的边界,秭归就是今天的归州。”大概是大江流出三峡,经过弱关;江沱流出很山,经过捍关,截然分为两条道路。如果只说沿长江顺流而下抵御捍关,那么显然不经过巫峡。夷水接纳长江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淤塞。东汉建武年间,公孙述派遣将领田戎等人乘坐枋箄顺江关而下,防守夷道、夷陵。光武帝命令岑彭、吴汉讨伐他们,岑彭击败田戎等人,率领水军长驱直入江关。吴汉留在夷陵,建造露桡船,率领三万人溯江而上,那么都是取道三峡而不再经由夷水了。大概是因为那时河水已经浅窄,承载不了战舰。此后荆州、梁州有战事,如果使用水军,没有不经过峡江的。然而郦道元的注解说:“沙渠勉强能通行船只”,那么北魏时期水道还存在。下到唐朝初年,建始以北就成了断港。所以章怀太子注释《西南夷传》说:“现在施州清江县的夷水又名盐水,源头出自县西的都亭山。”【清江废县也在长阳县境内】《寰宇记》说:“夷水从施州开蛮界流入长阳县。”明代《一统志》说:“夷水源头出自旧施州开蛮界,流经建始、巴东、长阳,到宜都汇入长江。”大概不再知道这条水出自西北奉节的大江,而认为它源自西南施州卫的山脉。所谓都亭山,就在开蛮界。然而从《汉书·地理志》开始就不说它源头接纳长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班固的记载疏漏很多,《水经注》源流详细明白,又有张仪的话作为证据,没有什么可疑的。大禹疏导长江,从梁州进入荆州,必定是乘船走这条水路。

陆氏《释文》马云:“其中泉出而不流者谓之潜。”言泉出则可,言不流则非。《韵防》“潜”、“水伏流也。左思《蜀都赋》:“演以潜沬。”刘逵注云:“水潜行曰演。”此二水伏流,故曰“演以潜沬”。荆州之潜,虽不如出龙门石穴之竒,亦必汉水伏流,从平地涌出,故谓之潜。《承天府志》云:“汉水自钟祥县北三十里分流为芦伏河,经潜江县东南复入于汉,即古潜水也。”按潜江县本汉竟陵、江陵二县地,唐大中十一年置徴科巡院于白洑【见《寰宇记】宋干德三年升为潜江县。“《韵防》‘澓’伏流也,或作‘洑’。”今汉水之分流者名芦伏,而其地又名白洑【在县西四十里】皆取伏流之义。此水起钟祥县北,讫潜江县东南行,可三百里,以为古之潜水,庶几得之。盖禹时本自伏流涌出,复入于汉,及乎后世通渠汉川、云梦之际【见《河渠书】则开通上源以资舟楫之利,禹迹遂不可考耳。其他沔阳、汉阳之境,凡汉水枝津,大扺皆通渠者之所为。志家槩指为潜水,真妄谈不足信。

王晦叔曰:「隋志,南郡松滋县有涔水,涔即古潜字,故史记云:『沱涔旣道』,今松滋分为潜江县矣。」渭按:「松滋之涔,乃大江分流,首尾皆与汉无渉,安得因史记作涔而以此水当之?潜江县在江北,本竟陵、江陵二县地,亦非析松滋置也,并误。」

正义曰:孔梁州注云:「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以二州沱潜为一者,盖以水从江汉出,皆曰沱潜,但地势西髙东下,虽于梁州合流,还于荆州分出,犹如济水入河,还从河出耳。」苏传曰:「以安国、颖达之言考之,味别之说,古人盖知之乆矣。梁、荆相去数千里,非以味别,安知其合而复出邪?」林少颖云:「据《尔雅》是,凡水之出于江汉者,皆有此名,出于荆者,荆之沱潜也;出于梁者,梁之沱潜也。不必有合流、味别之说。」斯言足以正孔、苏之谬。

云土梦作乂【释文:云,徐本作云梦,亡弄反;一音武仲反;徐,莫公反】

传曰:「云梦之泽,其中有平土丘,水去可为耕作畎畆之治。」正义曰:「此泽旣大,其内平土有髙丘也。」渭:「按云土梦,《汉书》作「云梦土」,《史记》《水经注》并作「云土梦」。沈括《笔谈》云:「石经倒「土梦」字。」唐太宗得古本《尚书》,乃云「土梦」作「乂」,诏改从古本「云梦」。泽名也,方八九百里之中,有泽有湖有土,而江沱潜汉亦灌注于其间。《职方》主薮泽,《禹贡》主土田。孔子曰:「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云梦土」作「乂」,谓江汉九江沱潜之功毕,则水去而云梦之土已耕治也。

云梦经传诸书有合称者有单称者《周礼》荆州薮泽曰云瞢《尔雅》十薮楚有云梦《吕览》《淮南子》同《战国防楚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宋玉《髙唐赋》曰楚襄王与宋王游于云梦之台司马相如《子虚赋》曰云梦者方八九百里此合称云梦者也《左传》定四年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此单称云者也宣四年防夫人弃子文于梦中昭三年楚子以郑伯田江南之梦宋玉《招魂》曰与王趋梦兮课后先此单称梦者也单称特省文耳云可该梦梦亦可该云故杜元凯注梦中云梦泽名江夏安陆县东南有云梦城则梦在江北注云中云入云梦泽中所谓江南之梦则云在江南注江南之梦云楚之云梦跨江南北则南云北梦单称合称无所不可絶无江北为云江南为梦之说自唐太宗诏改此经为云土梦作乂而颖达引《左传》以为之说曰此泽亦有单称云单称梦经之土字在二字之间盖史文兼上下也司马贞《史记索隠》亦云云梦本二泽人以其相近或合称云梦宋沈括罗泌易祓郭思郑樵洪迈洪兴祖等袭其说而为之辩曰云在江北梦在江南而古注弃若尘▯矣苏子瞻申疏意云云与梦二土名也而云云土梦者古语如此犹曰▯纤缟云尔此于文义颇不顺故王氏更为之解曰云之地土见而已梦之地则非特土见草木生之人有加功乂之者矣蔡氏云云梦之泽地势有髙卑故水落有先后人工有早晚也自后无不遵此说今按《史记》贾谊传云长

译陆德明《经典释文》引用马融的话说:“其中泉水涌出而不流动的称为‘潜’。”说泉水涌出是可以的,但说不流动则不对。《韵防》说:“潜,是水在地下伏流。”左思《蜀都赋》说:“演以潜沬。”刘逵注解说:“水在地下潜行叫做演。”这两处都是水在地下伏流,所以称为“演以潜沬”。荆州的潜水,虽然不像龙门石穴中涌出的泉水那样奇特,但也一定是汉水在地下伏流,从平地涌出,所以称为潜。《承天府志》说:“汉水从钟祥县以北三十里处分流为芦伏河,流经潜江县东南又汇入汉水,这就是古代的潜水。”按潜江县原本是汉代竟陵、江陵两县的辖地,唐大中十一年在白洑设置徴科巡院【见《寰宇记》】,宋干德三年升格为潜江县。《韵防》说:“澓,是伏流,有时写作‘洑’。”如今汉水的分流名叫芦伏,而那地方又名白洑【在县城以西四十里】,都取的是伏流的意思。这条水起于钟祥县以北,到潜江县东南,行程约三百里,把它当作古代的潜水,大概是可以的。大概大禹时代它本来是在地下伏流涌出,又汇入汉水,到了后世开通汉水与云梦泽之间的渠道【见《河渠书》】,就疏通上游以便利舟船航行,大禹时代的遗迹于是就无法考证了。其他沔阳、汉阳一带,凡是汉水的支流,大体都是开通渠道的人所为。地方志一概指其为潜水,真是荒谬的言论,不值得相信。

王晦叔说:“《隋书·地理志》记载,南郡松滋县有涔水,涔就是古潜字,所以《史记》说:‘沱涔旣道’,现在松滋分出了潜江县。”渭按:“松滋的涔水,是大江的分流,首尾都与汉水无关,怎么能因为《史记》写作涔就把这条水当作潜水呢?潜江县在汉水以北,原本是竟陵、江陵两县的辖地,也不是从松滋分置出来的,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

《正义》说:孔颖达在梁州注中说:“沱潜发源于此州,流入荆州,把两州的沱潜视为一条水,大概是因为水从江汉流出,都叫沱潜,只是地势西高东低,虽然在梁州合流,又在荆州分出,就像济水流入黄河,又从黄河流出一样。”苏传说:“用安国、颖达的话来考察,品味不同的说法,古人大概早就知道了。梁州、荆州相距数千里,如果不是因为味道不同,怎么知道它们合流后又分出呢?”林少颖说:“根据《尔雅》是对的,凡是水从江汉流出的,都有这个名称,从荆州流出的,是荆州的沱潜;从梁州流出的,是梁州的沱潜。不一定有合流、味道不同的说法。”这话足以纠正孔颖达、苏传的谬误。

云土梦作乂【《释文》:云,徐本写作云梦,亡弄反;另一音武仲反;徐,莫公反】

传文说:“云梦大泽,其中有平坦的土地和高丘,水退去后可以耕作,治理田亩。”《正义》说:“这个大泽既然广大,其中平坦的土地上有高丘。”渭说:“按‘云土梦’,《汉书》写作‘云梦土’,《史记》《水经注》都写作‘云土梦’。沈括《梦溪笔谈》说:‘石经倒写了‘土梦’二字。’唐太宗得到古本《尚书》,于是说‘土梦’应作‘乂’,下诏改从古本‘云梦’。这是泽的名字,方圆八九百里的范围内,有沼泽有湖泊有陆地,而江、沱、潜、汉也灌注其中。《职方氏》主管薮泽,《禹贡》主管土田。孔子说:‘说话岂止一种方式呢,各自有恰当的时候。’‘云梦土’作‘乂’,是说江汉、九江、沱潜的治理工程完成后,水退去而云梦的土地已经耕治了。

云梦在经传诸书中,有合称的,有单称的。《周礼》说荆州的薮泽叫云瞢,《尔雅》说十个薮中楚国有云梦,《吕览》《淮南子》相同,《战国策》说楚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宋玉《高唐赋》说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司马相如《子虚赋》说云梦方圆八九百里,这是合称云梦的。《左传》定公四年说楚子渡过睢水、长江,进入云中,这是单称云的。宣公四年说防夫人把子文丢弃在梦中,昭公三年说楚子带着郑伯在江南的梦地打猎,宋玉《招魂》说与王奔向梦地,课后先,这是单称梦的。单称只是省略文字罢了,云可以概括梦,梦也可以概括云,所以杜元凯注梦说,云梦泽名,江夏安陆县东南有云梦城,那么梦在江北;注云说,进入云梦泽中,所谓江南之梦,那么云在江南;注江南之梦说,楚国的云梦跨越江南北,那么南云北梦,单称合称都没有不可,绝对没有江北为云、江南为梦的说法。自从唐太宗下诏改此经为云土梦作乂,而颖达引用《左传》来解释它说,这个泽也有单称云、单称梦的,经文的土字在二字之间,大概是史文兼指上下。司马贞《史记索隐》也说,云梦本是两个泽,人们因为相近,有时合称云梦。宋沈括、罗泌、易祓、郭思、郑樵、洪迈、洪兴祖等人沿袭他们的说法而为之辩解,说云在江北,梦在江南,而古注弃若尘〇矣。苏子瞻申疏意说,云与梦是两个地名,而云云土梦者,古语如此,犹曰〇纤缟云尔,这在文义上颇不顺,所以王氏更为之解,说云之地土见而已,梦之地则非特土见,草木生之,人有加功乂之者矣。蔡氏说,云梦之泽地势有高卑,故水落有先后,人工有早晚也。自后无不遵此说。今按《史记》贾谊传云长

沙卑湿巴陵故长沙下隽地也诸湖萃其西南安得为特髙江北虽亦有湖泽然楚都及汉东诸国皆在焉岂反卑于江南此事理之难信者若从石经本则传云泽中有土可以耕作义甚惬当愚尝反复于斯而觉太宗此一改殊多事不若仍旧之为得也

译沙地低洼潮湿,巴陵本是长沙郡下隽县的地界,众多湖泊汇聚在其西南,怎能特别高亢?长江以北虽然也有湖泊沼泽,但楚国都城以及汉水以东的各国都位于那里,难道反而比江南低洼吗?这是事理上难以相信的。如果依照石经的版本,那么传文说“沼泽中有土地可以耕作”,意义非常恰当。我曾经对此反复推敲,觉得太宗这一改动实在多余,不如保留旧本为好。

汉志南郡华容县云梦泽在南荆州薮编县有云梦宫,江夏西陵县有云梦宫。华容今监利、石首二县,监利在江北,石首在江南。编县今荆门州,西陵今蕲州及黄冈、麻城皆在江北。《水经注》云:云杜县东北有云梦城【见沔水】云杜今京山县。又云:夏水东迳监利县南,县土卑下,泽多陂陁。西南自州陵东界,迳于云杜、沌阳为云梦之薮。韦昭曰:云梦在华容县。郭景纯言县东南巴丘湖是江南之梦。杜预曰:枝江县、安陆县有云梦,盖跨川亘隰,兼苞势广矣【见夏水】州陵今沔阳州,沌阳今汉阳县也。《元和志》云:云梦泽在安陆县南五十里,东南接云梦县界。以上诸州县皆在江北。由是言之,东抵蕲州,西抵枝江、京山,以南青草以北皆为云梦。孔疏云:云梦一泽,而每处有名者。《子虚赋》云:云梦者方八九百里,则此泽跨江南北,每处存名焉,此説是也。赋家之言,华而不实,唯此语为可信。然上文云:楚有七泽,其小小者名曰云梦,则仍是浮夸之习【七泽疑即云梦之别名,如云、连徒洲之类】

传云「云梦之泽在江南」,大误。颖达顺传为义曰:「左传楚子与郑伯田于江南之梦,是云梦之泽在江南也。」已又欲遵诏改之,文则曰:「此泽跨江南北,亦得单称云,单称梦。」及解作「乂」,复与传同,首尾横决,殊为可笑。《尔雅》之「云梦」所包亦广,而郭景纯以巴丘湖当之,盖本汉志。然彼华容之外,尚有编县西陵之云梦,郭唯举此湖,则遗漏多矣。

左传》吴师五战及郢,楚子渉睢济江【睢即沮水古字通】入于云中,盗攻之,遂奔郧,又奔随。沈存中云:郧即今之安州。渉江而后至云,入云然后至郧,则云在江北也。因以江南之梦为证。渭按:吴师自东来,故昭王自郢西走至枝江县界,渉睢济江而南东行,入云中。杜注以为江南之梦,则云中在江南,明甚【即今石首、华容等处】沈意谓奔郧时自江南渉江而北至云,误矣。传称江南之梦,对江北之梦言,非谓江北为云,江南为梦也【刘昭曰:巴邱湖,江南之云梦】杜注极其分明,总由经文一改,说者必欲判云梦为两地,故有此误。或曰:古注误者亦多,何以知杜说为必然?曰:方吴之胜楚也,循江北岸而西,昭王若东走,则遗之禽矣。迨入郢处宫之后,始可从东道奔郧耳。渉睢是西行,济江乃南渡,所入之云中,必不在江北也。鬭伯比▯于防子之女【防国名字亦作郧】生子文。防夫人使弃诸梦中。防子田见之,防都即今安陆县【德安府治】西南距巴邱可五百里,计夫人弃此儿当在近地,岂使渉江而南?防子所田亦必非江南之梦,以是知元凯之精覈,而唐宋诸家之说为卤莽也。

邵氏简端録云:「云梦泽欤?非泽也。非泽而以为泽,何居?云梦皆土也。当是时,洪水怀山襄陵,何有于云梦哉?水聚焉而为泽,因名之宜也。于是而土焉,于是而乂焉。云梦之宜也。不然,宜泽而土且乂,其将能乎?纵能之,其得谓之行所无事乎?」周职方荆州泽曰云梦,盖兼洞庭有之。渭按:云梦之地,虽不尽为泽,然大势卑下,钟水独多,故职方目之曰薮泽。夏秋潦集为泽,霜降水涸为薮。其渊深而四时不竭者,则谓之湖。自剖判以来有之,非待懐防始然,亦非禹功旣逺至周时胥化为湖泽也。传云:「泽中有平土髙丘,水去则可以耕作。防有分刌土,其所固有汜滥之水去而民乃作乂,依然行所无事也。」经于此,特掲一「土」字,正以其水多而土少耳。若大陆、莱夷、蒙羽、岷嶓,则直书曰「作」「曰艺」,奚必更言土哉?

或问:“江南之梦,果为巴邱湖湖其可田乎?”曰:“孙光宪《北梦琐言》云:‘湘江北流,至岳阳,达蜀江。夏潦后,蜀江涨遏,住湘波溢,为洞庭湖,凡数百里,而君山宛在水中秋。水过此山,复居于陆,唯一条湘川而已。’《岳阳风土记》云:‘青草湖,夏秋水泛,与洞庭为一;水涸,则此湖先干,青草生焉。’《巴陵旧志》云:‘赤沙湖,当夏秋水泛,则与洞庭为一;涸

译《汉书·地理志》记载南郡华容县有云梦泽,位于南方;荆州编县有云梦宫,江夏郡西陵县也有云梦宫。华容县即今天的监利、石首两县,监利在长江以北,石首在长江以南。编县即今天的荆门州,西陵县即今天的蕲州以及黄冈、麻城,都在长江以北。《水经注》说:云杜县东北有云梦城【见沔水篇】,云杜县即今天的京山县。又说:夏水向东流经监利县南面,该县地势低洼,沼泽多且地势不平。从西南方的州陵东界开始,经过云杜、沌阳,形成云梦大泽。韦昭说:云梦在华容县。郭璞说县东南的巴丘湖是江南的梦泽。杜预说:枝江县、安陆县有云梦,大概是因为它跨越河流、贯穿低湿之地,兼有广阔的地势【见夏水篇】。州陵即今天的沔阳州,沌阳即今天的汉阳县。《元和郡县志》说:云梦泽在安陆县南五十里,东南连接云梦县边界。以上各州县都在长江以北。由此说来,东到蕲州,西到枝江、京山,南到青草湖以北,都是云梦泽的范围。孔颖达疏说:云梦是一个大泽,而各地都有名称。《子虚赋》说:云梦方圆八九百里,那么这个大泽跨越长江南北,各地都保留着名称,这种说法是对的。辞赋家的言论,华丽而不切实际,只有这句话可信。然而上文说:楚国有七个大泽,其中较小的名叫云梦,这仍然是浮夸的习气【七泽大概是云梦的别名,像云、连徒洲之类】。

传文说“云梦之泽在江南”,是大错特错。孔颖达顺着传文解释义理说:“《左传》中楚子与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所以云梦之泽在江南。”后来又想遵循诏令改正它,文则说:“这个大泽跨越长江南北,也可以单独称为云,单独称为梦。”等到解释作“乂”时,又与传文相同,前后矛盾混乱,实在可笑。《尔雅》中的“云梦”所涵盖的范围也很广,而郭璞用巴丘湖来对应,大概是依据《汉书·地理志》。然而除了华容之外,还有编县、西陵的云梦,郭璞只举出这个湖,遗漏的就太多了。

《左传》记载吴军五次交战到达郢都,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睢即沮水的古字通用】,进入云中,盗贼攻打他,于是逃奔郧地,又逃奔随国。沈括说:郧地即今天的安州。渡过长江之后才到云地,进入云地之后才到郧地,那么云地在长江以北。因此用江南的梦泽作为证据。渭按:吴军从东边来,所以楚昭王从郢都向西走到枝江县界,渡过睢水渡过长江向南向东行进,进入云中。杜预注认为是江南的梦泽,那么云地在江南,非常明显【即今天的石首、华容等地】。沈括的意思认为逃奔郧地时从江南渡过长江向北到云地,这是错误的。传文称江南的梦泽,是相对于江北的梦泽而言,并不是说江北是云,江南是梦【刘昭说:巴丘湖,是江南的云梦】。杜预的注释极其分明,总共是因为经文被改动,解说的人一定要把云梦判为两地,所以有了这个错误。有人说:古代注释错误的也很多,怎么知道杜预的说法一定是正确的呢?回答说:当吴军战胜楚国时,沿着长江北岸向西行进,楚昭王如果向东走,就会被当作禽兽捕获了。等到进入郢都处理宫室事务之后,才可以从东边逃奔郧地。渡过睢水是向西行进,渡过长江是向南渡河,所进入的云中,一定不在长江以北。鬬伯比与防子之女【防国名字也写作郧】生下了子文。防夫人让弃置在梦泽中。防子打猎时看见他,防都即今天的安陆县【德安府治所】,西南距离巴丘大约五百里,估计夫人弃置这个孩子应当在附近,难道让他渡过长江向南吗?防子打猎的地方也一定不是江南的梦泽,由此知道杜预的精密详实,而唐宋诸家的说法是粗疏草率的。

邵氏《简端录》说:“云梦泽吗?不是泽啊。不是泽却认为是泽,为什么呢?云梦都是土地啊。在当时,洪水包围山陵,哪里还有云梦呢?水聚集在那里成为泽,因此命名是适宜的。于是在那里成为土地,于是在那里治理。云梦的适宜之处。不然,适宜为泽却成为土地并且治理,难道能行吗?即使能行,难道能说是无所作为吗?”《周礼·职方氏》记载荆州的泽叫云梦,大概包括洞庭湖在内。渭按:云梦的地方,虽然不完全是泽,但大势低洼,积水特别多,所以《职方氏》称之为薮泽。夏秋雨水汇集成为泽,霜降水分干涸成为薮。那些渊深而四季不干涸的,就称为湖。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就有,不是等待洪水才开始这样,也不是大禹的功绩久远到周朝时都变成了湖泽。传文说:“泽中有平坦的土地和高丘,水退去就可以耕作。防地有划分土地,那些固有的泛滥之水退去而百姓才开始耕作,依然说是无所作为。”经文在这里,特别提出一个“土”字,正是因为它水多而土少。如果是大陆、莱夷、蒙羽、岷嶓,就直接写“作”、“曰艺”,何必再说土呢?

有人问:“江南的梦泽,果真是巴丘湖吗?那里可以耕种吗?”回答说:“孙光宪《北梦琐言》说:‘湘江北流,到岳阳,到达蜀江。夏秋水涨后,蜀江上涨阻挡,湘水溢出,成为洞庭湖,方圆几百里,而君山宛然在水中秋。水经过这座山,又回到陆地,只有一条湘川而已。’《岳阳风土记》说:‘青草湖,夏秋水泛,与洞庭湖连成一片;水退去,那么这个湖先干涸,青草生长在那里。’《巴陵旧志》说:‘赤沙湖,当夏秋水泛时,就与洞庭湖连成一片;水退去

时,唯赤沙弥。望县东南,又有防湖,一名翁湖,又名阁子湖。’赵冬曦《防湖诗》序曰:‘防湖者,沅、湘、澧、汨之余波;夏潦奔注,则泆为此湖;冬霜旣零,则涸为平野。’诸湖迎冬辄涸,茂草丛生,禽兽居之,此其所以可田也。然则九江亦涸乎?”曰:“九江指湘水入江之口,囬聚渊深,四时不竭者。愚尝谓禹时湘浦未有沙洲,江身与九水之尾混为一壑,故得称九江,非统三湖言之。《水经》云:‘九江在下隽县北。’盖即《楚辞》所谓‘北渚’,《南史》所谓‘三湘浦’也。”

译当时,只有赤沙弥。望向县城东南,又有防湖,又名翁湖,还叫阁子湖。赵冬曦《防湖诗》序中说:“防湖,是沅水、湘水、澧水、汨罗江的余波;夏季洪水奔涌注入,就溢流形成这个湖;冬季霜雪已经降落,就干涸成为平坦的原野。”这些湖泊一到冬天就干涸,茂密的草丛生长其中,禽兽栖息于此,这就是它们可以开垦为农田的原因。那么,九江也会干涸吗?”回答说:“九江指的是湘水汇入长江的河口,水流回旋聚集,深渊深广,四季不干涸。我曾经认为,大禹治水时湘水岸边还没有沙洲,江身与九条水流的末端混合成一个深谷,所以能称为九江,并不是统括三个湖泊而言。《水经》说:‘九江在下隽县北面。’大概就是《楚辞》所说的‘北渚’,《南史》所说的‘三湘浦’。”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

传曰:「田第八,赋第三,人功修。」林氏曰:「土虽与▯州同,而地势稍髙,故田加于▯州一等。」

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渭按:毛《汉书》作旄】

传曰:「土所出,与▯州同。」正义曰:「▯州先齿革,此州先羽毛者,盖以善者为先。由此言之,诸州贡物多种,其次第皆以当州贵者为先也。」林氏曰:「▯先金三品,而此先羽毛齿革;▯先齿革,而此先羽毛。」孔氏谓:「以善者为先。」薛氏谓:「以多者为先。」二说皆通。按《职方》:「▯州其利金锡,荆州其利丹银。」齿革则荆、▯之产,不无优劣,可见矣。渭按《楚语》:「王孙圉曰:『楚之所宝,齿角皮革羽毛,所以备赋用,以戒不虞者也。』」韦注云:「角所以为弓弩,齿象齿所以为弭,皮虎豹皮也,所以为茵鞬;革犀兕也,所以为甲胄;羽鸟羽也,所以为旌;毛旄牛尾,所以注竿首。」观于此言,则羽毛齿革信为荆产防良,而其为用亦大略可覩也。

左传》晋重耳对楚子曰:「羽毛齿革,君地生焉,其美于▯信矣。」然《周礼》言荆州之利,有齿革而无羽毛。《左传》郑声子曰:「如杞梓皮革,自楚徃也。」《荀子》曰:「楚人鲛革犀兕以为甲鞈,如金石。」则楚之齿革亦美,不知何以独后于羽毛?意者,孔翠旄牛之属皆出徼外,物贵而致之亦难,而▯之羽毛则唯取诸境内之鸟兽,此其所以有先后之殊也与?

▯州传》以毛为旄牛之尾,今按《地理志》言蜀西近卭筰、马、旄牛,师古曰:「卭筰之地出马及旄牛,故蜀郡有旄牛县。」《后汉书》云:「冉駹夷出旄牛。」是也。今甘肃临洮亦有之,皆去▯絶逺,唯荆则来自梁域,较易耳。然雍、梁又不以为贡,殊不可解。

尔雅》曰:“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地理志》言:“南粤近海,多犀、象。”陶▯景注《名医别録》云:“犀出武陵、交州、寜州诸逺山。”苏颂《图经本草》曰:“今象多出交趾、潮循诸州。世传荆蛮山中亦有野象。然楚、粤之象皆青黒,惟西方拂林、大食诸国乃多白象。”樊绰《云南记》备言其事。渭按:“象、犀,岭南皆有之。荆▯致此,并易齿革二物,当无优劣也。”

犀革为甲【吴语奉文犀之渠,韦注谓楯也。吴都赋云:户有犀渠。是犀革亦可以饰楯】牛尾为旌旄,此用之必不可已者也。诗小雅曰:象弭鱼服。礼记玉藻曰:孔子佩象环五寸。楚辞离骚曰:杂瑶象以为车。则象齿中器服之饰。后世又有用为牀者。战国防孟尝君至楚,献象牀。注云:象齿为牀是也。至其所谓羽者,传但云鸟羽【韦昭国语注同】而疏以孔雀、翡翠当之【南方异物志云:孔雀出交趾、雷罗诸州,南人生断其尾以为方物】按左传:楚子翠被豹舄,郑子臧好聚鹬冠【鹬即翠鸟】九歌曰:孔盖兮翠旍【与旌同】注云:言以孔雀之翅为车盖,翡翠之羽为旗旍也。招魂曰:砥室翠翘,挂曲琼些。翡翠珠被,烂齐光些。又曰:翡帷翠帐,饰髙堂些。李斯谏逐客书曰:建翠鳯之旗。此皆衰世之事,不见于经。古风淳朴,不知有此等否。窃谓雉羽文明,可用为仪。说文:雉,伊洛以南曰翚,江淮而南曰揺【鹞,鹞同】徐▯曰:古名雉为翟。郑康成周礼注云:伊雒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揺。故王后五路有重翟、厌翟,六服有揄狄、阙狄【通作翟】盖羽畎夏翟不足以供其用,而南方之翚揺亦必取给焉。又有鷩雉,尔雅所谓鷩山鸡者,周书谓之采鸡,一名鵕防,出南粤诸山中,湖南、湖北亦有之。周有鷩冕,汉有鵕防冠,皆以其羽为饰。王防解蛮▯之翟注云:▯州之蛮贡翟鸟。经所言恐只是此类。圣人不贵难得之货,未必用孔翠之属也。

管子曰:金起于汝汉。韩子曰:荆南之地,丽水之中,生金,此黄金也。周礼荆州曰:其利丹银,此白金也。左传:郑伯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旣而悔之,曰:无以铸兵,遂以铸三钟,此赤金也。三品,荆

译那里的土壤是黑黄色的泥地,那里的田地属于下中等,那里的赋税等级为上下。

《传》说:“田地等级排第八,赋税等级排第三,这是因为人们辛勤耕作。”林氏说:“土壤虽然与雍州相同,但地势稍高,所以田地等级比雍州高出一等。”

那里的贡品是羽毛、象牙、皮革,以及三种金属。【渭按:毛亨《汉书》中“毛”字作“旄”】

《传》说:“土地所出产的,与雍州相同。”《正义》说:“雍州先列象牙皮革,此州先列羽毛,大概是以优质的为先。由此说来,各州贡物种类很多,其排列次序都是以该州珍贵的为先。”林氏说:“雍州先列三种金属,而此州先列羽毛象牙皮革;雍州先列象牙皮革,而此州先列羽毛。”孔氏认为:“以优质的为先。”薛氏认为:“以数量多的为先。”两种说法都讲得通。查《职方氏》:“雍州的物产利在于金锡,荆州的物产利在于丹银。”象牙皮革则是荆州、雍州的特产,优劣之分,由此可见。渭按《国语·楚语》:“王孙圉说:‘楚国所珍视的,是象牙、牛角、皮革、羽毛,用来准备赋税用途,以戒备不测之事。’”韦昭注说:“牛角用来制作弓弩,象牙用来制作弓弭,皮指虎豹皮,用来制作坐垫和箭袋;革指犀兕皮,用来制作甲胄;羽指鸟羽,用来制作旌旗;毛指旄牛尾,用来装饰竿头。”看这番话,那么羽毛象牙皮革确实是荆州出产的优良之物,而它们的用途也大致可以看到了。

《左传》记载晋国重耳对楚子说:“羽毛象牙皮革,是您土地上生长的,其美好超过雍州是可信的。”然而《周礼》说荆州的物产利,有象牙皮革而没有羽毛。《左传》郑国声子说:“像杞木、梓木、皮革,都是从楚国运来的。”《荀子》说:“楚人用鲨鱼皮和犀兕皮制作甲胄,坚硬如金石。”那么楚国的象牙皮革也很美好,不知为何独独排在羽毛之后?推测是因为孔雀、旄牛之类都出产在边远境外,物品珍贵且获取困难,而雍州的羽毛只需取自境内的鸟兽,这大概就是有先后次序不同的原因吧?

《雍州传》把“毛”解释为旄牛尾,现在查《地理志》说蜀地西部靠近卭筰、马、旄牛,颜师古说:“卭筰之地出产马和旄牛,所以蜀郡有旄牛县。”《后汉书》说:“冉駹夷出产旄牛。”这是对的。现在甘肃临洮也有旄牛,都距离雍州极远,只有荆州来自梁州地域,相对容易些。然而雍州、梁州又不把它作为贡品,实在不可理解。

《尔雅》说:“南方美好的东西,有梁山的犀、象。”《地理志》说:“南粤靠近海边,多犀、象。”陶弘景注《名医别録》说:“犀出自武陵、交州、寜州等远山。”苏颂《图经本草》说:“现在象多出产于交趾、潮循等州。世人传说荆蛮山中也有野象。然而楚、粤的象都是青黑色的,只有西方拂林、大食等国才多白象。”樊绰《云南记》详细记载了这些事。渭按:“象、犀,岭南都有。荆州、雍州进贡这些,连同象牙皮革两样物品,应当没有优劣之分。”

犀皮制作甲胄,【《吴语》提到奉献文犀之渠,韦昭注说是盾牌。《吴都赋》说:户有犀渠。可见犀皮也可以装饰盾牌】牛尾制作旌旗,这些用途是不可或缺的。《诗经·小雅》说:“象弭鱼服。”《礼记·玉藻》说:“孔子佩戴五寸的象牙环。”《楚辞·离骚》说:“杂瑶象以为车。”那么象牙可用于器物服饰的装饰。后世又有用来制作床的。《战国策》记载孟尝君到楚国,献象牙床。注解说:用象牙做床,是对的。至于所谓“羽”,《传》只说是鸟羽,【韦昭《国语》注相同】而《疏》以孔雀、翡翠来对应。【《南方异物志》说:孔雀出产于交趾、雷罗等州,南人折断其尾作为方物】查《左传》:楚子翠被豹舄,郑子臧好聚鹬冠。【鹬即翠鸟】《九歌》说:“孔盖兮翠旍。”【与旌同】注解说:说用孔雀的翅膀做车盖,翡翠的羽毛做旗旍。《招魂》说:“砥室翠翘,挂曲琼些。翡翠珠被,烂齐光些。”又说:“翡帷翠帐,饰髙堂些。”李斯《谏逐客书》说:“建翠鳯之旗。”这些都是衰世之事,不见于经典。古风淳朴,不知是否有这些。我推测雉羽文采鲜明,可用于礼仪。《说文》:雉,伊洛以南叫翚,江淮以南叫揺。【鹞,鹞同】徐锴说:古名雉为翟。郑康成《周礼》注说:伊雒以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江淮以南,青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揺。所以王后五路有重翟、厌翟,六服有揄狄、阙狄。【通作翟】大概羽畎夏翟不足以供应其用,而南方的翚、揺也必然要取用。又有鷩雉,即《尔雅》所说的鷩山鸡,周书称为采鸡,一名鵕防,出产于南粤诸山中,湖南、湖北也有。周有鷩冕,汉有鵕防冠,都用其羽毛装饰。王肃解释蛮夷之翟注说:雍州之蛮贡翟鸟。经书所说的恐怕只是这类。圣人不贵重难得的物品,未必使用孔雀翡翠之类。

《管子》说:金起于汝水、汉水。《韩非子》说:荆南之地,丽水之中,生金,这是黄金。《周礼》荆州说:其利丹银,这是白金。《左传》:郑伯朝见楚国,楚子赐给他金,后来后悔,说:不能用来铸造兵器,于是用来铸造三口钟,这是赤金。三种金属,荆州

皆有之。楚语:王孙圉言金生云连徒洲之薮,而周礼独言银,则银必多且美。按:后魏书:银出始兴阳山县,又出桂阳阳安县。元和志:银坑在郴州平阳县南三十里,所出银至精,俗谓之□子银,别处莫及。通典:衡巫二州贡麸金,邵州贡银,皆荆域也。而岭南桂、贺、昭、浔、髙、廉、端、栁等二十四州出银作贡,并在荆之徼外,壤地宻迩,得之甚易。此职方所以独称银与王氏日记云:古者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三币握之则非有补于暖也,食之则非有补于饱也。先王以守财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则有时而用焉。其取之有时,其用之有节,其贡也致之邦国,而天子无私求与私藏也。周之衰,荆扬之贡金不入,而周王求之于鲁,春秋讥之。汉元帝时,贡禹请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毋复以为币,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一意农桑。贡禹之言固先王之意也。然泉货所以交通百物,布帛不可以尺寸分裂,禹因后世之▯而遂欲废先王之制,币则过矣【渭】按:此论甚正。庄子称:圣人捐金于山,藏珠于渊,不过寓言以讽世主之奢靡,而实非事情。使其果然,则禹贡非圣人之书矣。捐金藏珠,谓不自采取则可,并邦国之贡亦却之,而唯以布帛菽粟相授受,尧舜中正之道,不如是也。

译楚地都有这些矿产。《楚语》中王孙圉说黄金产生于云连徒洲的沼泽之地,而《周礼》只提到银,那么银必定既多又好。查考:《后魏书》记载:银出产于始兴郡阳山县,又出产于桂阳郡阳安县。《元和郡县志》记载:银坑位于郴州平阳县以南三十里,所出产的银极其精纯,俗称为“□子银”,其他地方无法相比。《通典》记载:衡州、巫州进贡麸金,邵州进贡银,这些都是荆州地域。而岭南的桂、贺、昭、浔、髙、廉、端、栁等二十四州出产银作为贡品,都在荆州边界之外,土地紧密相邻,获取非常容易。这就是《职方氏》之所以只称银的原因。与《王氏日记》所说:古代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这三种货币握在手里并不能增加温暖,吃下去也不能增加饱腹感。先王用它来守护财物,应对人事,从而平定天下,只是在特定时候才使用。它们获取有时节,使用有节制,作为贡品进献给邦国,而天子没有私人的索取和私藏。周朝衰微时,荆州、扬州进贡的黄金没有进入周室,周王向鲁国索取,因此《春秋》对此加以讥讽。汉元帝时,贡禹请求罢免开采珠玉金银铸钱的官吏,不再把它们作为货币,租税、俸禄、赏赐都用布帛和谷物,让百姓一心一意从事农桑。贡禹的话固然符合先王的心意。然而货币是用来流通各种物品的,布帛不能按尺寸分割,贡禹因为后世的弊端就想废除先王的制度,关于货币的观点就过分了。【渭】按:这个议论非常正确。《庄子》说:圣人把黄金抛弃在山中,把珍珠藏入深渊,不过是寓言用来讽刺世俗君主的奢靡,实际上并非实情。如果真像这样,那么《禹贡》就不是圣人所写的书了。抛弃黄金、藏匿珍珠,说不自行开采是可以的,但连邦国的贡品也拒绝,只以布帛、豆粟互相授受,尧舜中正之道,不是这样的。

杶、榦、栝、柏【释文:杶,勑伦反;徐,勑荀反;又作櫄。榦本,又作干,故旦反;栝,古活反】

传曰:榦,柘也。柏叶松身曰栝。正义曰:榦为弓榦。《考工记》云:弓人取榦之道七,以柘为上。知此榦是柘也。《释木》云:栝,柏叶松身。陆玑《毛诗义疏》云:杶、防、栲、漆相似,如一则杶似防漆也。杶、栝、柏皆木名也。以其所施多矣。柘木惟用为弓榦,弓榦莫若柘木,故举其用也。顔氏曰:杶木似樗而实。曽氏曰:▯州贡木,不言名者不可胜名也。此言杶、榦、栝、柏,其所贡止此耳。金氏曰:榦,材中弓弩之干。《周官》所谓荆之干是也。渭按:《考工记》弓榦,柘为上,檍次之,檿桑次之,橘次之,木瓜次之,荆次之,竹为下。林氏谓不必专指柘,凡木可以为弓榦者皆是,似胜旧说。盖榦材颇多,不可徧举,故括之曰榦。

说文》云:「杶,木也。」《夏书》曰:「杶榦栝柏。」或以熏作櫄。又云:「橁,杶也。」《左传》:「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杜注云:「橁,木名,杶也。琴材。」徐锴曰:「杶木似樗【与防同】中车辕,实不堪食。杶又作椿。苏恭曰:「椿、樗二树,形相似,但樗疎,椿实为别也。」苏颂曰:「椿木实而叶香,樗木疎而气臭。樗防无用。」《庄子》所谓:「其木拥肿,不中绳墨,小枝曲拳,不中规矩者。」李时珍曰:「椿、樗、栲,一木而三种。樗、栲皆不材之木,不似椿坚实可入栋梁也。」渭按:「杶、櫄、橁、椿为一木,字异而音义并同。杶与樗、栲虽相似,而樗、栲不材,贡之何为?则杶与樗、栲实异种也。」杶一作櫄,盖椿叶香,故从熏。杶之为椿,明矣。其材大抵中琴、中车辕。苏传曰:「杶,柘也。以为弓榦,是以杶榦为一木。」考诸书,无言杶即柘中弓榦者,恐非。

尔雅》:“枞,松叶柏身;桧,柏叶松身。”《说文》同,而“栝”作“桰”解,云“檃也”,一曰“矢栝筑▯处”。桧亦音古活切。《集韵》云:“桧,古作桰,通作栝。”《书》:“杶榦栝柏。”《尔雅翼》云:“桧性耐寒,其材大,可为棺椁及舟【诗曰:桧楫松舟;《左传》曰:棺有翰桧】今人谓之圆柏。《韵防》引《字说》云:“桧,柏叶松身,则叶与身皆曲;枞,松叶柏身,则叶与身皆直。”“枞以直,从桧以曲。”防。李时珍《本草》曰:“桧叶尖硬,亦谓之栝。”今人名圆柏,以别于侧柏。茅氏汇疏云:“《渑水燕谈》载:亳州法相禅院矮桧,一郡珍玩,目其寺曰‘矮栝’。”似“栝”“桧”一也。渭按:传训“栝”与《尔雅》“桧”同,《说文》解“桧”如《尔雅》,而“桰”下不复出,则“栝”“桧”实一木。北音读“栝”为古外切,故又有木旁从“防”之字。“栝”乃柏之类,叶扁而侧生者为柏,俗谓之侧柏;叶尖硬而向上者为栝,俗谓之圆柏。

王氏日记云:「古荆杨之木,贡有则贡之,栋宇器用有所须,则用之,甚俭而易供也。后代有营缮,则工师求大木,至于深山穷谷,人迹不到之处,悬崖吊桥,艰难万倍。比至深涧,必待夏秋洪水泛涨,方抵大江。呜呼!林麓尽矣。帝省其山,则何辞以对?是故禹卑宫室而作训,以峻宇雕墙为戒,岂非人君之所当守哉!」

韩非子称尧舜茅茨不翦,采椽不斵,土阶三尺,其言或太甚,当时未必若是之朴陋。然禹卑宫室,固尧舜家法。后世陵云槩日之构,我知其无有也。荆▯贡木,或以为其中有宫室之用。余按鲁颂曰:「徂来之松,新甫之柏。」商颂曰:「陟彼景山,松柏丸丸。」皆言作寝庙事,可见古人之宫室,唯以松柏为之,不须竒木。而周礼冀州之利曰松柏,则帝都附近之地供之而有余,何必逺取诸他州?窃意岱畎之松,峄阳之桐,及荆之杶榦栝柏,皆器用之材。而▯之贡木虽多,亦未必有楩楠豫章合抱之木,长至十余丈者也。大禹作贡,必不贻害于民。后世采巨木者,輙求之楚蜀深山之中,林麓尽而民力与之俱尽,此义明庶乎其知儆矣。

砺

译杶、榦、栝、柏【释文:杶,音勑伦;徐音勑荀;又作櫄。榦本,又作干,音故旦;栝,音古活】

传文说:榦,就是柘木。柏叶松身叫做栝。正义解释说:榦是制作弓杆的木材。《考工记》说:弓人选取弓杆的材料有七种,以柘木为最好。由此知道这里的榦是指柘木。《释木》说:栝,是柏叶松身。陆玑《毛诗义疏》说:杶、防、栲、漆这几种树相似,如果只说一种,那么杶就像防漆。杶、栝、柏都是树木的名称。因为它们用途广泛。柘木只用来做弓杆,做弓杆没有比柘木更好的,所以列举它的用途。颜师古说:杶木像樗树但木质坚实。曾氏说:九州进贡木材,不提及名称的数不胜数。这里说杶、榦、栝、柏,所进贡的仅限于这些。金氏说:榦,是适合做弓弩杆的材料。《周官》所说的荆州的干就是这种。渭按:《考工记》中弓杆材料,柘木最好,檍木次之,檿桑再次之,橘木再次之,木瓜再次之,荆木再次之,竹子最差。林氏认为不必专指柘木,凡是能做弓杆的木材都算,似乎胜过旧说。大概因为做弓杆的材料很多,无法一一列举,所以概括称为榦。

《说文解字》说:“杶,是一种树木。”《夏书》说:“杶榦栝柏。”有人把熏写成櫄。又说:“橁,就是杶。”《左传》记载:“孟庄子砍下他的橁木来做公室的琴。”杜预注说:“橁,是树木名,即杶。是制琴的材料。”徐锴说:“杶木像樗树【与防同】,适合做车辕,果实不可食用。杶又作椿。苏恭说:“椿、樗两棵树,形状相似,但樗树疏松,椿树坚实,以此区别。”苏颂说:“椿木坚实且叶子有香气,樗木疏松且气味臭。樗和防都没有用处。”《庄子》所说的:“它的树木臃肿,不合绳墨,小枝弯曲,不合规矩。”李时珍说:“椿、樗、栲,是一棵树而分为三种。樗、栲都是不成材的树木,不像椿木那样坚实可以入栋梁。”渭按:“杶、櫄、橁、椿是同一种树,字形不同但音义相同。杶与樗、栲虽然相似,但樗、栲不成材,进贡它们做什么?那么杶与樗、栲实际上是不同的树种。”杶一作櫄,大概因为椿叶有香气,所以从熏。杶就是椿,很明显了。它的木材大致适合做琴、做车辕。苏洵传文说:“杶,就是柘木。用来做弓杆,所以把杶和榦当作一种树。”考证各种书籍,没有说杶就是柘木且适合做弓杆的,恐怕不对。

《尔雅》说:“枞,松叶柏身;桧,柏叶松身。”《说文解字》相同,而“栝”解释为“桰”,说“檃也”,一说是“箭栝筑〇处”。桧也音古活切。《集韵》说:“桧,古作桰,通作栝。”《尚书》说:“杶榦栝柏。”《尔雅翼》说:“桧性耐寒,它的木材大,可以做棺椁及船【《诗经》说:桧楫松舟;《左传》说:棺有翰桧】现在的人叫它圆柏。《韵防》引《字说》说:“桧,柏叶松身,那么叶子和树干都弯曲;枞,松叶柏身,那么叶子和树干都笔直。”“枞以直,从桧以曲。”防。李时珍《本草》说:“桧叶尖硬,也叫栝。”现在的人叫圆柏,以区别于侧柏。茅氏汇疏说:“《渑水燕谈》记载:亳州法相禅院的矮桧,是一郡的珍玩,称其寺为‘矮栝’。”似乎“栝”“桧”是同一种树。渭按:传文解释“栝”与《尔雅》“桧”相同,《说文解字》解释“桧”如《尔雅》,而“桰”下不再出现,那么“栝”“桧”实际上是一种树。北音读“栝”为古外切,所以又有木旁从“防”的字。“栝”是柏类,叶子扁平且侧生的为柏,俗称侧柏;叶子尖硬且向上的为栝,俗称圆柏。

王氏日记说:“古代荆杨地区的木材,有规定的就进贡,建筑房屋器具有所需要,就使用它,非常节俭且容易供应。后代有营建修缮,工匠寻求大木,以至于深山穷谷,人迹不到的地方,悬崖吊桥,艰难万倍。等到深涧,必须等待夏秋洪水泛涨,才能抵达大江。唉!山林都砍光了。皇帝巡视他的山川,用什么话来回答呢?所以大禹降低宫室标准而作训诫,以高屋雕墙为戒,这难道不是君主应当遵守的吗!”

《韩非子》称尧舜茅草屋顶不修剪,采来的椽子不砍削,土台阶三尺高,这话或许太过分,当时未必如此简陋。然而大禹降低宫室标准,确实是尧舜的家法。后世那些高耸入云、遮蔽日月的建筑,我知道是没有的。荆州〇地进贡木材,有人认为其中有宫室用途。我按《鲁颂》说:“徂来之松,新甫之柏。”《商颂》说:“登上那景山,松柏丸丸。”都是说建造寝庙的事,可见古人的宫室,只用松柏建造,不需要奇木。而《周礼》冀州的利源说是松柏,那么帝都附近的地方供应有余,何必远取其他州?我私下认为岱畎的松,峄阳的桐,以及荆州的杶榦栝柏,都是器具使用的材料。而〇地进贡的木材虽然多,也未必有楩楠豫章那样合抱的大木,长达十余丈的。大禹制定贡赋,必定不害民。后世采集巨大木材的人,辄往楚蜀深山之中寻找,山林砍尽而民力也随之耗尽,这个道理明白,大概就知道警惕了。

砺

砥砮丹【释文:砺,力世反;砥,音脂,徐之履反;韦昭音旨;砮,音奴,韦昭乃固反。渭按:砺,汉书作厉】传曰:砥细于砺,皆磨石也。砮,石中矢镞;丹,朱类。正义曰:砥以细密为名,砺以麤粝为称。郑云:砺,磨刀刃石也。精者曰砥。鲁语曰:肃慎氏贡楛矢石砮。贾逵云:砮,矢镞之石也。丹者,丹砂。王肃云:可以为采。夏氏曰:山海经谓荆山首,自景山至琴鼓山,凡二十有三而获多砥砺,则荆州贡砥砺亦宜矣。金氏曰:砺砥,今郢石是也;砮则今思播有之;丹,朱砂也。今辰锦所出光明砂及溪洞老鵶井所出尤佳。渭按:此四者皆石之类。子虚赋言:云梦之石曰瑊玏▯厉。张揖云:▯厉,黒石可用磨也。是砺砥出云梦。谷梁传曰:天子之桷,斵之砻之,加密石焉。范注云:以细石磨之,细石即砥也。

译砥、砮、丹【释文:砺,力世反;砥,音脂,徐之履反;韦昭音旨;砮,音奴,韦昭乃固反。渭按:砺,汉书作厉】传文说:砥比砺更细,都是磨刀石。砮,是石制的箭镞;丹,是朱砂一类。正义说:砥以细密著称,砺以粗糙闻名。郑玄说:砺,是磨刀刃的石头。其中精细的称为砥。《鲁语》说:肃慎氏进贡楛木箭和石制箭镞。贾逵说:砮,是箭镞用的石头。丹,就是丹砂。王肃说:可以用作颜料。夏氏说:《山海经》称荆山为首,从景山到琴鼓山,共二十三个山,出产大量砥和砺,那么荆州进贡砥和砺也是适宜的。金氏说:砺和砥,就是现在的郢石;砮,现在思州、播州有出产;丹,就是朱砂。现在辰州、锦州出产的光明砂,以及溪洞老鸦井出产的尤其好。渭按:这四者都是石类。《子虚赋》说:云梦泽的石头叫瑊玏〇厉。张揖说:〇厉,是黑色的石头,可以用来磨物。这说明砺和砥出产于云梦泽。《谷梁传》说:天子的椽子,砍削之后用粗石磨,再用细石磨。范注说:用细石磨,细石就是砥。

鲁语仲尼在陈,有隼集于陈侯之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其长尺有咫【八寸曰咫】以问仲尼。仲尼曰:“隼之来也逺矣,此肃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铭其栝曰‘肃慎氏之贡矢【栝箭羽之间】以分太姫配虞,胡公而封诸陈。君若使有司求之故府,其可得也。”使求得之金椟,如之。苏子瞻《石砮记》曰:“余自儋耳北归江上,得古箭镞槊锋而劔脊,其廉可刿,而其质则石,此即所谓楛矢石砮。”孔子不近取之荆梁,而逺取之肃慎,则荆梁之不贡此久矣。王明逸云:“女直即古肃愼之地,今尚产楛矢石砮。石砮出黒龙江口,名水花石,坚利入铁。”子瞻之所见,古荆梁外徼,固宜有之也。渭按:孔子知为肃慎之矢者,亦以其长尺有咫耳,非以荆梁不贡而徴诸肃愼也。荆梁即不贡中国,岂絶无此物,而射隼者必肃慎乎?子瞻说未当然,因此可见古荆梁石砮之状,亦佳话也。

周礼》▯州曰:其利丹银。《说文》:丹,巴赵之赤石也。外象采丹,井中丹形。徐锴曰:得丹穴而富,穴即井也。苏颂《图经本草》曰:丹砂,今出辰州、宜州、阶州,辰防胜谓之辰砂。其磈大者如鸡子,小者如石榴颗,芙蓉头、箭镞连状者,碎之崭岩作墙壁,眞辰砂也。渭按:《周书》王防卜人以丹砂,孔晁注曰:卜人西南之蛮,丹砂所出。王应麟补注曰:《太平御览》卜人盖今之濮人也。伊尹为四方献令,正南百濮,《牧誓》注:濮在江汉之南。《左氏传》:巴濮吾南土也。然则卜人实荆域故贡丹砂也。《通典》:辰州贡光明砂四斤,是辰产防胜丹砂与金银为一气。《封襌书》李少君曰:丹砂可化为黄金。后世方士又用诸药合丹砂链制为银。《孝经援神契》云:石润苞玉,丹精生金。《鹤顶新书》云:丹砂始生□石,二百年成丹砂,三百年而成铅,又二百年而成银,又二百年复化而为金。李时珍曰:今毋砂银生五溪丹砂穴中,色理红光,丹砂与金银为一气,信矣。

惟箘簵楛【释文:箘,求陨反;簵,音路;楛,音户】

传曰:「箘簵,美竹;楛,中矢榦。」三物皆出云梦之泽。正义曰:「郑云:箘簵,聆风也。竹有二名,或大小异也。肃愼氏贡楛矢,知楛中矢榦。」顔氏曰:「箘簵,竹名;楛,木名也。皆可为矢。」曽氏曰:「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府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廧之,其髙丈余。赵襄子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簵之所不能过也。」则箘簵,竹之坚劲者,其材亦中矢之笴。

簵一作簬。《说文》:箘簬也。一曰博棊。又云:簬,箘簬,竹名。引《夏书》:“惟箘簬楛。”箘或作箟。《招魂》曰:“箟蔽象棊。”有六簙。洪兴祖补注云:“箟,竹名。故《说文》以箘为博棊。”《吕氏春秋》曰:“骆越之箘。”则南越亦产此竹。箘簵或以为二种,或以为一种,未知孰是。郑谓大小异名,理或然也。《诗·大雅》曰:“瞻彼旱麓,榛楛济济。”陆玑《草木疏》云:“楛,形似荆,而赤茎似蓍。上党人织以为牛筥箱器,又屈以为妇人钗。”然则楛亦北地所有,但不中矢榦,故必取诸荆耳。

正义云:三物皆出云梦之泽,当时验之犹然。渭按《楚语》王孙圉云:“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韦昭谓即云梦之薮,故孔传据以为言,非必当时验之,传出魏晋间人手,此又一证矣。金者,金三品也;木者,杶榦栝柏楛也;竹箭者,箘簵也。《周礼》曰:“薮以富得民。”云梦之薮,富矣哉!

古矢笴之材有竹有木,竹二一爲▯之篠,一为荆之箘簵也。木二一爲荆之楛,一为冀之蒲也。《左传·宣十二年》晋厨子曰:“董泽之蒲。”注云:“蒲杨栁可以为箭。”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是蒲柳亦中矢笴。禹时在甸服,故无贡。

  三邦厎贡厥名

吕氏曰:凡杶榦及楛十物,非朝廷所常用,必使之贡,则劳民;不使之贡,则有用而或阙。故惟使贡其名,名者,列其条目而贡之也。圣人处事之精审如此。

译鲁语记载,孔子在陈国时,有一只隼鸟停在陈侯的庭院中死去,一支楛木箭射穿了它,石制的箭头长一尺八寸,陈侯以此询问孔子。孔子说:“这只隼鸟来自很远的地方,这是肃慎氏的箭。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开通了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于是肃慎氏进贡楛木箭和石箭头,长度一尺八寸,在箭尾刻上铭文‘肃慎氏的贡箭’,将其分赐给太姬,太姬嫁给虞胡公,被封在陈地。国君如果让有关部门去旧府库中查找,应该还能找到。”派人去查找,果然在一个金盒子里找到了,情况正如孔子所说。苏东坡在《石砮记》中说:“我从儋耳北归,在江边得到古代箭镞,形状像矛尖而有剑脊,棱角锋利可割物,而材质却是石头,这就是所谓的楛矢石砮。”孔子没有就近从荆梁地区选取,而是远取肃慎氏的箭,说明荆梁地区很久就不进贡这种箭了。王明逸说:“女真就是古代肃慎的土地,现在仍然出产楛矢石砮。石砮出产在黑龙河口,名叫水花石,坚硬锋利能入铁。”苏东坡所见的,是古代荆梁地区的边远地带,本来就应该有这种石砮。渭按:孔子知道这是肃慎氏的箭,也是因为它长一尺八寸的缘故,并不是因为荆梁不贡而特意征取肃慎氏的箭。荆梁即使不进贡给中原,难道就完全没有这种东西,而射杀隼鸟的必定是肃慎氏吗?苏东坡的说法未必恰当,因此可以看出古代荆梁地区石砮的样子,这也是个佳话。

《周礼》九州说:那里的利物是丹砂和银。《说文解字》:丹,是巴蜀地区的赤石。外部形象像采丹,井中有丹的形状。徐锴说:得到丹穴而富裕,穴就是井。苏颂《图经本草》说:丹砂,现在出产在辰州、宜州、阶州,辰州出产的最好,称为辰砂。其块状大的像鸡蛋,小的像石榴籽,芙蓉头、箭镞连状者,敲碎后崭岩像墙壁,才是真正的辰砂。渭按:《周书》记载王赧用丹砂占卜,孔晁注说:卜人是西南的蛮人,是丹砂出产的地方。王应麟补注说:《太平御览》说卜人大概是现在的濮人。伊尹为四方制定进贡法令,正南方向是百濮,《牧誓》注说:濮在江汉之南。《左传》说:巴濮是我们南方的土地。那么卜人实际上是荆域的人,所以进贡丹砂。《通典》说:辰州进贡光明砂四斤,这说明辰州出产的防胜丹砂与金银同出一气。《封禅书》李少君说:丹砂可以化为黄金。后世的方士又用各种药物配合丹砂炼制为银。《孝经援神契》说:石润包裹着玉,丹砂精华生出金。《鹤顶新书》说:丹砂最初生于石中,二百年形成丹砂,三百年形成铅,又二百年形成银,又二百年再化为金。李时珍说:现在毋砂银生长在五溪丹砂穴中,色泽纹理发红,丹砂与金银同出一气,确实如此。

只有箘簵楛【释文:箘,音求陨;簵,音路;楛,音户】

传文说:“箘簵,是美竹;楛,适合做箭杆。”这三种物品都出产在云梦泽。正义说:“郑玄说:箘簵,就是聆风。竹子有两个名字,或许是因为大小不同。肃慎氏进贡楛矢,知道楛适合做箭杆。”颜师古说:“箘簵,是竹名;楛,是木名。都可以做箭。”曾氏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府的墙都用荻、蒿、苫、楚覆盖,高度一丈多。赵襄子发掘并测试它,其坚固程度连箘簵竹都比不上。”那么箘簵,是竹中坚劲的,其材质也适合做箭杆。

簵一作簬。《说文解字》:箘簬。一说是博戏用的棋子。又说:簬,箘簬,竹名。引用《夏书》:“惟箘簬楛。”箘或作箟。《招魂》说:“箟蔽象棋。”有六簙。洪兴祖补注说:“箟,竹名。所以《说文解字》把箘当作博棋。”《吕氏春秋》说:“骆越的箘。”那么南越也出产这种竹子。箘簵有人认为有两种,有人认为有一种,不知道哪个正确。郑玄说是大小不同的名称,道理或许如此。《诗经·大雅》说:“看那旱山脚下,榛楛济济。”陆玑《草木疏》说:“楛,形状像荆,而茎红像蓍草。上党人编织它做牛箱器具,又弯曲它做妇人的发钗。”那么楛也是北方地区所有的,但不适合做箭杆,所以必须从荆地选取。

正义说:这三种物品都出产在云梦泽,当时验证确实如此。渭按《楚语》王孙圉说:“有个沼泽叫云连徒洲,是金、木、竹、箭生长的地方。”韦昭说这就是云梦泽,所以孔传据此而言,不一定当时验证过,传文出自魏晋间人之手,这又是一个证据。金,是金三品;木,是杶、榦、栝、柏、楛;竹箭,是箘簵。《周礼》说:“沼泽使民众富裕。”云梦泽,真是富裕啊!

古代箭杆的材料有竹有木,竹有两种,一是楚地的篠,二是荆地的箘簵。木有两种,一是荆地的楛,二是冀州的蒲。《左传·宣公十二年》晋厨子说:“董泽的蒲。”注说:“蒲杨、柳树可以做箭。”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是蒲柳也适合做箭杆。禹时在甸服,所以没有进贡。

三邦只进贡它们的名称

吕氏说:凡是杶、榦及楛等十种物品,不是朝廷日常所用的,如果让它们进贡,则劳民伤财;如果不让它们进贡,则有用时可能缺乏。所以只让它们进贡名称,名称,就是列出条目进贡。圣人处理事情的精审如此。

渭按:厎贡厥名,与锡贡意相似,但▯豫所言止一物,而此则为物甚多,故列其所须之名,而使致贡于京师。经所以异其文曰「厎贡厥名」也。

译渭按:厎贡其名,与锡贡的意思相似,但《豫》篇所说的仅有一物,而这里涉及的物品很多,所以列举所需物品的名称,让他们进贡到京师。经文之所以用不同的文字说“厎贡厥名”,原因就在于此。

林少颖云:「三邦之地,经无明文,难以考据。」按《考工记》:「材之美者,有妢胡之笴。」郑注云:「胡子之国,在楚旁。」意者即三邦之故地欤?渭按:胡,归姓之国也。《汉志》:「汝南汝隂县,故胡国。」杜预《左传》注同。今鳯阳府颍州西北有胡城废县,是也。胡国后为楚所并,其初亦不可谓在楚旁。《禹贡》为豫州之域,去云梦絶逺。三邦当阙疑,林説殊属附防。

传云「箘簵楛,三物皆出云梦之泽,近泽三国皆致贡之,其名天下称善。」张氏曰:「三物贡其尤美者,厥名犹言尤美也。」以此句专承三物,恐非。苏氏曰:「三邦大国、次国、小国也。」杶榦栝柏、砺砥砮丹与箘簵楛,皆物之重者。荆州去冀防逺,而江无达河之道,难以必致重物,故使此州之国不以大小,但致贡其名数而凖其物,易以轻赍致之京师,重劳人也。林少颖云:「此说不然,失所谓任土作贡者,皆其服食器用之物而不可阙,故使凖其本嵗所输之赋而贡于京师。若谓当贡之物凖其名数易以轻赍,正非作贡之本意也。」渭按:林说良是,且▯州贡木更多,梁州贡鐡砮等皆重物也,而路尤逺于荆,何以独不易轻赍乎?吕说胜孔,亦胜苏,灼然可从。

包匦菁茅【释文:匦,音轨;菁,子丁反,徐音精,马同】

传曰:匦,匣也。茅以缩酒。正义曰:匣是匮之小者,菁茅所盛,不须大匮,故用匣。僖四年《左传》齐桓公责楚云:“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郊特牲》云:“缩酒用茅。”明酌也,特令此州贡茅,茅当异于他处。杜预云:“茅之为异。”未审郑▯以为菁茅,茅之有毛刺者。王氏曰:“包匦菁茅者,包且匦也。物或筐或包,至菁茅则包且匦者,正以供祭祀,故严之也。”朱子曰:“古人榨酒不以丝帛,而以编茅。王室祭祀之酒,则以菁茅,取其至洁也。”呉氏曰:“▯州先篚后包,此先包后篚者,以菁茅祀贡重物,包而且匦,故升在篚前。”渭按《水经注》云:“《晋书·地道志》曰:泉陵县有香茅,气甚芳香。言贡之以缩酒【见湘水泉陵为零陵郡治】盖此茅洁且芳,异于他处所产,宜缩祭祀之酒,故特令包匦而贡之。

孔传截包字为句,而谓即橘柚。王肃云:“▯州厥包橘柚”,从省而可知也。此不须多辩,只以《左传》“包茅”二字折之足矣。传又以菁茅为二物,曰:“菁以为葅茅以缩酒。”正义曰:“《周礼·醢人》有菁葅鹿臡,故知菁以为葅郑云:“菁,蓂菁也。蓂菁,处处有之,而令此州贡者,盖以其味善也。”渭按:《吕氏春秋》云“具区之菁”,则菁以▯产为美,未闻荆州味善也。且菁为七葅之一,何独与缩酒之茅同其贵重?郑注此经以菁茅为一物,符合《左传》,确不可易。

郑云:匦犹纒结也。重之故,旣包裹而又纒结也。张子韶云:安国谓匦为匣,而碍于包,故以包为橘柚。康成以包为裹,而碍于匦,故谓匦为纒结。余谓此物专供祭祀,故以匦藏之,又以复帕包匦而致严也。学欲通古今,不因见今日复帕包盘杅之属,则包匦之说终为孔郑所惑矣。渭按:菁茅,菁菁然华盛而气更芬芳,贡之者欲其色香不变,故包而加之以匦。包在内,匦在外也。恐与复帕包盘杅不同。《周礼》甸师祭祀供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祭前,酒沃其上,酒渗下,若神饮之,故谓之缩。杜注《左传》用其説。魏华父云:古无灌茅之义,所谓缩酒只是醴有糟,故缩于茅以清之。若曰渗下去如神饮,此臆说也。渭按:《周礼》司尊彝曰:醴齐缩酌。注云:以茅缩去滓也。解缩字甚明,仍不用先郑祭前沃酒之说

茅氏汇疏曰:「蛮溪丛笑云:麻阳包茅山,茅生三脊。孟康曰:零茅;▯雄曰:璚茅,皆三脊也。《尔雅》谓之藐,《广雅》谓之茈防。《本草》云:生楚地,三月采,隂干。猺人以社前者为佳,名鸦衔草。今辰、常并出包茅山,在麻阳县东九十里,靖州亦多有之。」渭按:《封禅书》管仲谓桓公曰:「江淮之间,

译林少颖说:“三邦的疆域,经文没有明确的记载,难以考证。”查《考工记》说:“木材中美好的,有妢胡的箭杆。”郑玄注说:“胡子国,在楚国旁边。”意谓这大概就是三邦的故地吧?渭按:胡,是归姓的国家。《汉书·地理志》说:“汝南郡汝阴县,是原来的胡国。”杜预《左传》注与此相同。现在凤阳府颍州西北有胡城废县,就是这里。胡国后来被楚国兼并,其初也不可以说在楚国旁边。《禹贡》中它属于豫州的区域,距离云梦泽非常遥远。三邦应当存疑,林少颖的说法实在属于牵强附会。

传文说:“箘簵楛,这三种物品都出产于云梦泽,靠近云梦泽的三个国家都进贡它们,它们的名称天下称颂其美好。”张氏说:“三种物品进贡其中特别美好的,‘厥名’就是说特别美好。”将这句话专门承接三种物品,恐怕不对。苏氏说:“三邦是大国、次国、小国。”杶榦栝柏、砺砥砮丹与箘簵楛,都是重要的物品。荆州距离冀州遥远,而且长江没有直达黄河的通道,难以必定进贡重物,所以让这州的国家不论大小,只进贡它们的名称数量来折算实物,以便用轻便的携带方式送到京师,以免加重人民的劳役。林少颖说:“这种说法不对,失去了所谓‘任土作贡’的本意,这些都是服食器用中不可缺少的物品,所以让折算它们当年所缴纳的赋税而进贡到京师。如果说应当进贡的物品折算成名称数量以便轻便携带,这正不是作贡的本意。”渭按:林少颖的说法很对,而且兖州进贡的木材更多,梁州进贡的铁砮等都是重物,而且路途比荆州更远,为什么唯独不便于轻便携带呢?吕氏的说法胜过孔安国,也胜过苏氏,显然可以采纳。

包匦菁茅【释文:匦,音轨;菁,子丁反,徐音精,马同】

传文说:匦,是匣子。茅用来滤酒。正义说:匣子是较小的匮,菁茅所盛装的,不需要大匮,所以用匣子。僖公四年《左传》齐桓公责备楚国说:“你进贡的包茅没有进入王室的祭祀,不供给就无法滤酒。”《郊特牲》说:“滤酒用茅。”明确是滤酒,特意让这州进贡茅,这茅应当不同于其他地方。杜预说:“茅之所以不同。”未详郑玄认为菁茅,是有毛刺的茅。王氏说:“包匦菁茅,是包且匦。物品有的用筐有的用包,到了菁茅则包且匦,正是为了供给祭祀,所以严格对待。”朱熹说:“古人滤酒不用丝帛,而用编茅。王室祭祀的酒,就用菁茅,取其至洁。”吴氏说:“兖州先篚后包,这里先包后篚,因为菁茅是祭祀进贡的重物,包而且匦,所以排在篚之前。”渭按《水经注》说:“《晋书·地道志》说:泉陵县有香茅,气味非常芳香。说进贡它用来滤酒【见湘水泉陵为零陵郡治】大概这茅洁净且芳香,不同于其他地方所产,适宜滤祭祀的酒,所以特意命令包匦而进贡。

孔传将‘包’字截断成句,而说就是橘柚。王肃说:“荆州厥包橘柚”,从省略中可以知道。这不需要多辩,只用《左传》“包茅”二字来反驳就足够了。传文又把菁茅当作两样物品,说:“菁用来做肉酱,茅用来滤酒。”正义说:“《周礼·醢人》有菁葅鹿臡,所以知道菁用来做肉酱。”郑玄说:“菁,是蓂菁。蓂菁,到处都有,而让这州进贡,大概是因为它的味道好。”渭按:《吕氏春秋》说“具区之菁”,那么菁以荆州出产为美,没听说荆州味道好。而且菁是七种肉酱之一,为什么唯独与滤酒的茅同等贵重?郑玄注此经以菁茅为一物,符合《左传》,确实不可更改。

郑玄说:匦犹缠绕结扎。重视它的原因,既包裹而又缠绕结扎。张子韶说:孔安国认为匦是匣子,而碍于包,所以以包为橘柚。郑康成以包为裹,而碍于匦,所以谓匦为缠绕结扎。我认为此物专供祭祀,所以用匦藏之,又用复帕包匦而致严。学习想要贯通古今,如果不因为见到今日复帕包盘杅之类,那么包匦的说法终将被孔郑所迷惑。渭按:菁茅,菁菁然华盛而气更芬芳,进贡它的人想要它的色香不变,所以包而加之以匦。包在内,匦在外。恐怕与复帕包盘杅不同。《周礼》甸师祭祀供萧茅。郑兴说: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在祭前,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好像神饮之,所以谓之缩。杜注《左传》用其说。魏华父说:古代没有灌茅之义,所谓缩酒只是醴有糟,所以缩于茅以清之。如果说渗下去如神饮,这是臆说。渭按:《周礼》司尊彝曰:醴齐缩酌。注云:以茅缩去滓也。解释缩字很明白,仍不用先郑祭前沃酒之说。

茅氏汇疏说:“蛮溪丛笑云:麻阳包茅山,茅生三脊。孟康曰:零茅;荆州雄曰:璚茅,皆三脊也。《尔雅》谓之藐,《广雅》谓之茈防。《本草》云:生楚地,三月采,阴干。猺人以社前者为佳,名鸦衔草。现在辰、常并出包茅山,在麻阳县东九十里,靖州亦多有之。”渭按:《封禅书》管仲谓桓公曰:“江淮之间,

一茅三脊,所以为借也。」其用不同,恐别是一种。《易》曰:「借用白茅者」,是且江淮之间,谓淮南、江北也,其在古荆州域者,今为德安、黄州二府地,而未闻有异茅焉。《晋地道志》亦不言香茅有三脊,荆州所贡,殆非管仲之所称也。湖南产茅处虽多,终当以泉陵之香茅为正。泉陵,今永州府治零陵县及所领祁阳县,皆其地也。

译“一茅三脊,是用来作为借用的。”它们的用途不同,恐怕是另一种品种。《易经》说:“借用白茅的人”,是指江淮之间,即淮南、江北一带,其中属于古荆州地域的,现在是德安、黄州两府的地方,但未曾听说有特殊的茅草。《晋地道志》也没有说香茅有三条脊,荆州所进贡的,大概不是管仲所提到的那种。湖南出产茅草的地方虽然很多,但终究应当以泉陵的香茅为正宗。泉陵,就是现在的永州府治零陵县以及其所辖的祁阳县,都是那里的地域。

吴幼清云:「菁茅所以供祭祀缩酒之用,三邦厎贡。其有名者,旧以三邦厎贡,厥名属上文。箘簵楛非是。渭按:孔疏云,郑▯以厥名下属包匦菁茅,吴说本此。审尔,则经何不曰『包匦菁茅三邦厎贡,厥名』乎?其非可知。」

厥篚▯纁玑组【释文:纁,许云反;玑,其依反,又音机,马同;玉篇:渠依,居沂二反;组,音祖】传曰:此州染▯纁色善,故贡之。玑珠类,生于水;组绶类。正义曰:释器云:三染谓之纁。李巡云:三染其色已成为绛纁,绛一名也。考工记云: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郑云: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黒则为緅,又再染以黒则为缁。▯色在緅缁之间,其六入者是染▯纁之法也。说文云:玑珠不圎者,故为珠类。玉藻说佩玉所悬者,皆云组绶,是组绶相类之物也。张氏曰:组,此州所善织絍者。吴氏曰:▯染黒六入者,七入则为缁深黒矣;纁染绛三入者,四入则为朱深赤矣。玑组以玑穿结为组也。渭按:▯纁之质,盖纤也。其不言纎者,蒙徐▯纤之文,从可知也。此州产玑,善为组,故贯珠于组以献珠,不入篚。贯于组,故篚之玑组是一物,当从吴说。

沈氏笔谈云:古人谓币为▯纁。五两者,一▯一纁为一两。▯,赤黒,象天之色;纁,黄赤,象地之色。故天子六服,皆▯衣纁裳,以朱渍丹秫染之。《尔雅》曰:一染谓之縓。縓,今之茜也,色小赤。再染谓之竀。竀,頳也。三染谓之纁。盖黄赤色也。▯纁二物,今之用币,以皂帛为▯纁,非也。渭按:《考工记》钟氏染羽以朱湛丹秫【湛,子潜反】三月而炽之,淳而渍之。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郑谓六入为▯,合诸《尔雅》,唯四入不知为何色。吴幼清云:四入为朱理,或然也。玑,珠之不圎者。字书又云:小珠也。《吕氏春秋》曰:人不爱昆山之玉,江汉之珠,而爱已之苍璧小玑。李斯《谏逐客书》曰:宛珠之簪,傅玑之珥,是亦为妇人首饰。玑小而不圆,故薛士龙云:今荆州多蚌珠,不足贵也。

礼记·玉藻》曰:天子佩白玉而▯组绶,公侯佩山▯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珉而緼组绶。此佩玉之组也。▯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冠綦组缨,士之齐冠。此冠缨之组也。天子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此带纽约之组也。组之为用有三,唯佩玉之组贯珠,余则否。其制有珩、璜、瑀、琚之名,上横曰珩,繋三组贯以蠙珠;中组之半贯瑀,末悬冲牙,两旁组各悬琚、璜,又两组交贯于瑀,上系珩,下系璜。行则冲牙击璜而有声也。此州所贡正佩玉之组,君臣佩玉,尊卑有等,故或用珠,或用玑焉。

  九江纳锡大▯

传曰:尺二寸曰大▯,出于九江水中。正义曰:史记《▯策传》云:▯千歳满尺二寸。汉书《食货志》云:元▯岠冉长尺二寸,故以尺二寸为大▯。苏氏曰:宝▯不可常得,有则纳之,若以下锡上者然,不在常贡之例。薛氏曰:大▯,国之所守,其得不时,不可以为常,又不可锡命使贡,唯使有之则纳锡于上。林氏曰:大▯至灵之物,不可以求而得,九江之地有倘而得之,若豫且者,则使之纳锡于上。锡者,与师锡帝曰禹锡▯圭之锡同意,重其事也。陈氏【栎】曰:锡贡如敷锡之锡,上锡下也;纳锡如师锡之锡,下锡上也。吴氏曰:谓纳不谓贡,明其非贡物也,故于贡包篚之外别出此条。邵氏曰:前知神物,大疑是稽,重其事必异其礼,书法云乎哉。孔传云:▯不常用锡命而纳之。林少颖云:如此则何以异于锡贡?薛说为当然,东坡已先得之,不待薛也。《▯策传》曰:神▯生于江水中,庐江郡常歳时生▯长尺二寸者二十枚,输太卜官,是与常供无异。《食货志》曰:元▯为蔡,非四民所得居,有者入太卜受直,则王莽制也。莽有所兴造,必欲依古得经文,此令殆规摹纳锡之意。

易》曰:“或益之,十朋之▯,弗克

译吴幼清说:“菁茅是用来供奉祭祀、滤酒用的,三个邦国才进贡。‘厥名’二字属于上文,旧注认为‘三邦厎贡’有名,这是错误的。孔颖达疏说,郑玄将‘厥名’属下句,包涵匦菁茅,吴说的本意就是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经文为什么不写成‘包匦菁茅三邦厎贡,厥名’呢?由此可知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厥篚〇纁玑组【释文:纁,读许云反;玑,读其依反,又音机,马融同;《玉篇》:渠依,居沂二反;组,音祖】传文说:这一州染〇纁色技艺好,所以进贡它。玑是珠一类,生长在水中;组是绶一类。正义说:《释器》说:染三次叫做纁。李巡说:染三次其色已成为绛纁,绛是一个名称。《考工记》说: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郑玄说:纁是染三次而成,再染两次黑色则为緅,再染两次黑色则为缁。〇色在緅和缁之间,那染六次的就是染〇纁的方法。《说文》说:玑是形状不圆的珠,所以属于珠类。《玉藻》说佩玉所悬挂的,都说是组绶,可见组是绶一类的东西。张氏说:组,是这一州所擅长编织的。吴氏说:〇染黑色六次,染七次就成为缁,即深黑色了;纁染绛色三次,染四次就成为朱,即深红色了。玑组是用玑穿结而成的组。渭按:〇纁的质地,大概是纤帛。这里不说纤,是承袭上文徐〇纤的文字,可以推知。这一州出产玑,擅长制作组,所以把珠穿在组上以进献珠,珠不单独放入篚中。因为穿在组上,所以篚中的玑组是一样东西,应当采纳吴氏的说法。

沈氏《笔谈》说:古人把币称为〇纁。五两的币,一〇一纁为一两。〇,赤黑色,象征天的颜色;纁,黄赤色,象征地的颜色。所以天子六套礼服,都是〇衣纁裳,用朱渍丹秫染制而成。《尔雅》说:染一次叫做縓。縓,就是现在的茜草,颜色微红。染两次叫做竀。竀,就是頳色。染三次叫做纁。大概是黄赤色。〇纁两样东西,现在用币,用皂帛作为〇纁,这是不对的。渭按:《考工记》钟氏染羽毛用朱湛丹秫【湛,读子潜反】,三个月后加热它,澄清后浸渍它。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郑玄认为染六次为〇,结合《尔雅》,只有染四次不知道是什么颜色。吴幼清说:染四次为朱理,或许是这样。玑,是形状不圆的珠。字书又说:是小珠。《吕氏春秋》说:人不爱惜昆山的玉,江汉的珠,却爱惜自己的苍璧小玑。李斯《谏逐客书》说:宛珠做的簪,附玑做的耳饰,这也是妇女的首饰。玑小而圆,所以薛士龙说:现在荆州多蚌珠,不值得珍贵。

《礼记·玉藻》说:天子佩白玉而〇组绶,公侯佩山〇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珉而緼组绶。这是佩玉的组。〇冠丹组缨,是诸侯的斋冠;〇冠綦组缨,是士的斋冠。这是冠缨的组。天子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这是带纽约的组。组的用途有三种,只有佩玉的组穿珠,其余则不穿。其制度有珩、璜、瑀、琚的名称,上面横着的叫珩,系三组贯穿蠙珠;中间组的半截贯穿瑀,末端悬挂冲牙,两旁组各悬挂琚、璜,又有两组交叉贯穿在瑀上,上面系珩,下面系璜。行走时冲牙撞击璜而有声音。这一州所进贡的正是佩玉的组,君臣佩玉,尊卑有等级,所以有的用珠,有的用玑。

九江纳锡大〇

传文说:长尺二寸的叫大〇,出产于九江水中。正义说:《史记·〇策传》说:〇千年长满尺二寸。《汉书·食货志》说:元〇岠冉长尺二寸,所以以尺二寸为大〇。苏氏说:宝〇不能常得,有了就进纳,像下级向上级进献锡一样,不在常规贡品的例子里。薛氏说:大〇,是国家所守护的,它的获得没有定时,不可以作为常规,又不可以用锡命的方式让使者进贡,只有有了就进纳给上级。林氏说:大〇是极灵验的东西,不能强求得,九江之地偶然得到它,像豫且那样,就让他进纳给上级。锡,与师锡帝曰禹锡〇圭的锡意思相同,重视这件事。陈氏【栎】说:锡贡像敷锡的锡,是上级赐给下级;纳锡像师锡的锡,是下级进给上级。吴氏说:说纳不说贡,明确它不是贡物,所以在贡包篚之外另列这一条。邵氏说:前知神物,大疑是稽,重视这件事必定礼仪不同,书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孔传说:〇不常用锡命而进纳它。林少颖说:这样怎么区别于锡贡?薛氏的说法才是对的,东坡已经先得到了这个观点,不待薛氏。《〇策传》说:神〇生长在江水中,庐江郡常岁时生〇长尺二寸的二十枚,输送给太卜官,这与常规供应没有区别。《食货志》说:元〇为蔡,不是四民所能拥有的,有的送入太卜接受价值,这是王莽的制度。王莽有所兴造,必定想依循古制得到经文,这个法令大概模仿纳锡的意思。

《易》说:“有人增益他,十朋的〇,不能

违,元吉。”楚语,王孙圉曰:“▯足以宪臧,不则宝之。”《食货志》:“元▯岠冉,长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为大贝十朋。”孟康曰:“冉▯,甲缘也,岠至也,度背两边缘尺二寸也。”苏林曰:“两贝为朋,朋直钱二百一十六,元▯十朋,故二千一百六十也。”盖商周之际,以▯贝为币,元▯一直,大贝二十,是谓十朋之▯。虞夏以▯神物,而不为币,非财货比,故重其事,曰“纳锡”也。

译“违,元吉。”楚国的言语中,王孙圉说:“〇足以作为法度来彰显善政,如果不这样,就把它当作宝物珍藏。”《食货志》记载:“元〇岠冉,长一尺二寸,价值二千一百六十,相当于大贝十朋。”孟康说:“冉〇,是指甲壳的边缘,岠至,是指测量背部的两边缘,长度为尺二寸。”苏林说:“两枚贝为一朋,一朋价值钱二百一十六,元〇十朋,所以价值二千一百六十。”大概商周时期,以〇贝作为货币,一个元〇价值一贯,一个大贝价值二十,这就叫做十朋的〇。虞夏时期将〇视为神物,而不作为货币,它不属于一般的财货,因此重视这件事,称之为“纳锡”。

祖伊曰:「格人元▯,罔敢知吉。元▯与格人并称,尊之至矣。」箕子所陈《洪范》,大禹之法也。有大疑,谋及卜筮,▯从筮逆,犹可以作;而▯逆则必不可以作。古人之信▯,笃于信筮,故史苏有「筮短▯长」之说。邵氏云:「重其事,必异其礼。」此意,先儒所未及。按《周礼》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小司防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则拜受之。受大▯之锡,当亦用此礼也。

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释文:逾,羊朱反】

传曰:逾越也。河在翼州南,东流,故越洛而至南河。正义曰:浮此四水,乃得至洛。本或潜下,有于误耳。王氏曰:凡曰逾,皆水道不通,遵陆而后能达也。曽氏曰:汉与洛不相通,故曰逾于洛。自洛以至豫州之河,故曰至于南河。程氏曰:不径浮江汉,兼用沱、潜者,随贡物所出之便,或由经流,或循支派,期便事而已。渭:按江北之地可径浮潜汉,而江南则必由江、沱以入潜汉。江、沱、潜或由或否,汉则其所必由者也。

汉水北距洛水六七百里,欲自汉逾洛,则必泝山源而上,其惟丹水乎?《汉志》▯农郡丹水县下云:“水出上雒冢领山,东至析入钧【师古曰:钧亦水名。按今南阳府内乡县西南百二十里有丹水故城,南去丹水二百歩,县西有淅阳故城,本汉析县也】上雒县下云:“禹贡雒水出冢领山,东北至巩入河【今陜西西安府商州治即汉上洛县也,洛南县亦上洛地,巩县今属河南府】水经注》:“丹水出京兆上洛县西北冢领山【商州志:“秦岭在州西八十里,其地有涧曰息邪涧,丹水所出】东南流与清池水合【水出东北清池山】又东南迳其县南,楚水注之【水出县西南楚山,昔四皓隠于此】丹水自仓野又东歴菟和山【左传》哀四年:“楚人谋北方,司马起丰析以临上洛,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杜预曰:“上洛县东有菟和山,今商州南百四十里有苍野聚】又东南迳商县南,歴少习,出武关【应劭曰:“秦之南关也,通南阳郡。”《左传》哀四年:“楚左司马使谓晋隂地大夫曰:‘将通于少习以聴命。’”京相璠曰:“楚通上洛阨道也。”汉祖下析郦,攻武关。文颖曰:“武闗在析县西一百七十里。”按今商州东有商洛废县,即汉商县也,商南、山阳、镇、安三县亦商县地,武问在州东一百八十里】又东南流入臼口,歴其戍下,又东南淅水注之【水出析县西北卢氏县大蒿山,南流迳修阳故城北,又东迳析县故城北,春秋之白羽也,又歴其县东南流至丹水县,注于丹水】又东南迳三户城,又迳丹水县故城西南【县有密阳乡,古商密之地,楚申息之师所戍,春秋之三户也,今内乡县西南有三户城】又东南流至其县南【水南有丹崖山,頳壁霞举】又南迳南乡县故城东北【城在今南阳县西南百里,本汉析县地】又东历于中之北,所谓商于者。也【张仪说楚絶齐许以商于之地六百里即此裴骃曰有商城在于中故曰商于杜佑曰今内乡西七里有于村亦曰于中】丹水又南合汋水【汋音市若切盖汮字之误汮与均同】谓之淅口【均水注云均水出卢氏县熊耳山东南流迳其县下南迳南乡县又南与丹水合又南迳顺阳县西有石山南临汋水汋水又南流注于沔水谓之汋口按今南阳府淅川县东北三十里有顺阳故城本汉淅县之顺阳乡也此注汮亦误为汋】渭按沔水注云沔水自武当县城东【城即今襄阳府均州治】又东南迳渉都县东北【本筑阳县之渉都乡】均水于此入沔谓之均口在今谷城县界均钧同或从水作汮韵防均字下云隋置均州取汮水名之是汮即均也史承水经之误曰汋口晋桓温伐秦水军自襄阳入汋口至南乡是也或又曰汋均口齐陈显达攻魏马圈军入汋均口是也楚通少习汉入武关皆在丹水之旁而南朝北伐其舟师必由均口而进可见为南北水陆之孔道商州西北诸山皆秦岭也冢领亦秦岭之别名丹水出其东南洛水出其东北中隔一岭陆行当不甚逺禹贡逾洛之道计无便于此者以今舆地言之浮汉水至谷城县

译祖伊说:“正直的人与圣哲,都不敢断言吉祥。圣哲与正直的人并提,是极其尊重的说法。”箕子所陈述的《洪范》,是大禹制定的法则。遇到重大疑难,要咨询占卜和蓍草,如果蓍草的占断与龟卜相逆,还可以行动;但如果龟卜的占断与蓍草相逆,就一定不可以行动。古人信任龟卜,比信任蓍草更为笃诚,所以史苏有“蓍草短而龟卜长”的说法。邵氏说:“事情重大,礼仪必定有所不同。”这个意思,是先代儒者没有涉及到的。查考《周礼》,乡老和乡大夫,众官吏向国王进献贤能者的名册,国王两次拜谢后接受,并登记在天府。小司寇在孟冬祭祀司民神,向国王进献人口数目,国王也拜谢后接受。接受大龟的赏赐,应当也使用这种礼仪。

在江水和沱水上漂浮,潜入汉水,越过洛水,到达南面的黄河。【释文:逾,音羊朱】

传文说:逾,就是越过。黄河在豫州的南面,向东流,所以越过洛水而到达南面的黄河。正义说:漂浮经过这四条水,才能到达洛水。有的版本在“潜”字下面有“于”字,那是错误的。王氏说:凡是说“逾”的,都是因为水道不通,必须遵循陆路才能到达。曽氏说:汉水与洛水不相通,所以说“越过洛水”。从洛水到豫州的黄河,所以说“到达南面的黄河”。程氏说:不直接漂浮江汉,兼用沱水、潜水的,是随着贡物产出的便利,有的沿主流,有的沿支流,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渭按:江北的地方可以直接漂浮潜水和汉水,而江南则必须经由江水、沱水进入潜水和汉水。江水、沱水、潜水有的可以漂浮有的不可以,但汉水则是必须经过的。

汉水北边距离洛水六七百里,想要从汉水越过洛水,就必须逆流而上山源,那只有丹水吧?《汉书·地理志》在右扶风郡丹水县下记载:“丹水发源于上洛冢领山,向东到析县注入钧水。”【师古说:钧也是水名。按:现在南阳府内乡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有丹水故城,南去丹水二百步,县西有淅阳故城,本是汉代的析县】在上洛县下记载:“《禹贡》的洛水发源于冢领山,向东北到巩县注入黄河。”【现在陕西西安府商州治所就是汉代的上洛县,洛南县也是上洛的地界,巩县现在属于河南府】《水经注》说:“丹水发源于京兆上洛县西北的冢领山。”【《商州志》说:秦岭在州西八十里,那里有条涧叫息邪涧,是丹水的源头】向东南流与清池水汇合【清池水发源于东北的清池山】又向东南经过该县南面,楚水注入【楚水发源于县西南的楚山,昔日四皓隐居于此】丹水从仓野又向东经过菟和山【《左传》哀公四年:‘楚人谋划北方,司马起兵于丰、析以逼近上洛,左师驻扎在菟和,右师驻扎在仓野。’杜预说:‘上洛县东有菟和山,现在商州南一百四十里有苍野聚落’】又向东南经过商县南面,经过少习,出武关【应劭说:‘秦国的南关,通往南阳郡。’《左传》哀公四年:‘楚左司马派人对晋国阴地大夫说:‘将开通少习以听候命令。’京相璠说:‘楚国开通上洛的险道。’汉高祖攻下析、郦,攻打武关。文颖说:‘武关在析县西一百七十里。’按:现在商州东有商洛废县,就是汉代的商县,商南、山阳、镇、安三县也是商县的地界,武关在州东一百八十里】又向东南流入臼口,经过其戍所下面,又向东南淅水注入【淅水发源于析县西北卢氏县的大蒿山,向南流经过修阳故城北,又向东经过析县故城北,是春秋时的白羽,又经过该县东南流到丹水县,注入丹水】又向东南经过三户城,又经过丹水县故城西南【县有密阳乡,是古商密之地,楚申、息之师所驻守,春秋时的三户,现在内乡县西南有三户城】又向东南流到该县南面【水南有丹崖山,红色的石壁如霞光升起】又向南经过南乡县故城东北【城在现在南阳县西南百里,本是汉代析县的地界】又向东经过于中的北面,就是所谓的商于之地。【张仪游说楚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许诺给商于之地六百里,就是这里。裴骃说:有商城在于中,所以叫商于。杜佑说:现在内乡西七里有于村,也叫于中】丹水又向南汇合汋水【汋音市若切,大概是汮字的错误,汮与均同】叫做淅口【均水注说:均水发源于卢氏县熊耳山,向东南流经过该县下,向南经过南乡县,又向南与丹水汇合,又向南经过顺阳县西,有石山南临汋水,汋水又向南流注入沔水,叫做汋口。按:现在南阳府淅川县东北三十里有顺阳故城,本是汉代淅县的顺阳乡。此注汮也误作汋】渭按:沔水注说:沔水自武当县城东【城就是现在襄阳府均州治所】又向东南经过涉都县东北【本是筑阳县的涉都乡】均水在这里注入沔水,叫做均口,在现在谷城县界,均钧同,或从水作汮,《韵防》均字下说:隋代设置均州,取汮水命名,所以汮就是均。史承《水经》的错误说汋口,晋桓温伐秦,水军从襄阳入汋口到南乡,就是这里。或者又说汋均口,齐陈显达攻魏,马圈军入汋均口,就是这里。楚国开通少习,汉军进入武关,都在丹水旁边,而南朝北伐,其水军必定由均口而进,可见是南北水陆的要道。商州西北诸山都是秦岭,冢领也是秦岭的别名。丹水发源于其东南,洛水发源于其东北,中间隔着一座山岭,陆路行走应当不远。《禹贡》中越过洛水的道路,没有比这里更方便的了。以现在的地理来说,漂浮汉水到谷城县

东北入均口泝丹水而上经淅川南阳内乡抵商州导源之处越冢领而北浮洛水经卢氏永寜宜阳洛阳偃师至巩县以达于南河此荆州之贡道也

译向东北进入均口,逆丹水而上,经过淅川、南阳、内乡,抵达商州源头所在,越过冢岭向北,顺洛水而下,经过卢氏、永寜、宜阳、洛阳、偃师,到达巩县,从而汇入南河,这就是荆州进贡的道路。

自汉逾洛之道,黄文叔云:「舎舟陆运,出汝、叶。」金吉甫云:「自汉入丹河、白水河,即逾山路入洛。」今按:陆行出汝、叶,则必更天息、女几、嵩少、轘辕诸山中,崎岖二三百里,贡道必不由此。丹河即丹水,白水河盖谓淯水,是两道。淯水出卢氏县熊耳山,泝此水而上,亦可逾于洛。然洛水在县南五里,淯源北去县百五十里。宋元嘉中,伐魏厐季明、栁元景皆从山谷中度军出卢氏,不闻有水道。淯洛之间陆运百五十里,殊费民力。唯丹水为自楚入秦之防径,水多陆少,逾洛从此无疑【唐书崔湜建言:山南可引丹水通漕至商州,自商镵山出石门,北抵蓝田,可通挽道,以湜充使,开大昌关,役徒数万,竟不通。按此亦用丹水,而欲凿山为挽道,直抵蓝田,即令其道得通,而伤财害民,与逾洛之事大不侔矣】

或问厎柱三门之险,古今所同患。荆、豫及兖、青、徐、▯与冀之东北境,贡入帝都,必由南河经厎柱,将若之何?曰:唐裴耀卿于三门东西置仓,开山十八里为陆运,以避其险。疑禹时亦用此法。贡物轻约,易赍与漕谷不同,避险从陆而改舟,以达平阳,无难也。然厎柱初析阏流之害除,或不若后世之险絶,亦未可知。

  禹贡锥指卷七

<经部,书类,禹贡锥指>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锥指卷八

  德清胡渭撰

  荆河惟豫州

传曰:「西南至荆山,北距河水。」曽氏曰:「临沮之荆山,其阴为豫州,其阳为荆州。」渭:「按荆山已见荆州河南河也,后同。其不言南者,蒙上至于南河,省文而可知也。」荆山主南,言传不当兼西,亦犹青之岱主南,言不当兼西也。

尔雅》河南曰豫州,汉南曰荆州。盖荆、豫二州,《禹贡》以荆山为界,《尔雅》则以汉水为界。故郭注豫州云:「自南河至汉也。」《礼记·王制》曰:「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郑注云:「豫州域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郑注云:「荆州域」,则二州又似以江为界矣。以为殷制,则与《尔雅》不合;以为周制,则与《职方》不合。《周礼》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其泽薮曰圃田,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华山、圃田、荥、雒皆在《禹贡》豫州之域,唯波、溠可疑。郑注云:「波读为播。」《禹贡》曰:「荥、播旣都【释文:播,音波】春秋传》曰:「楚子除道梁溠【音侧嫁反】营军临随,则溠宜属荆州,在此非也。今按荥即荥泽,至周而已导为川,故曰「其川波」,则别是一水,非荥、播也。《水经·滍水注》云:「波水出霍阳西川大岭东谷,俗谓之歇马岭【霍阳故县在今汝州东南二十里霍山下】即应劭所谓「孤山波水所出也」。马融《广成颂》曰:「浸以波溠。」其水南迳蛮城下,又南分三川于白亭东,而俱南入滍水。滍水自下兼波水之通称也。盖洛别百答之外,又有此波水。道元以为豫州之浸,浸可以为陂灌溉者也。章懐注《马融传》云:「波水出歇马岭,在汝州鲁山县西北。」汝州今属河南,州西四十里广成泽,一名黄陂,周百里,有灌溉之利。后汉于其地置广成苑,为游猎之所。泽水出狼皋山东南流,合温泉水,波水自西来注之,又东南合滍水入汝。此即波溠之波也。马融精于《周官》,其颂《广成》明言「浸以波溠」,郑违其义,非是。《禹贡》之荥、波自当作「播」,《职方》之波溠当读如字,不可牵合。溠水,杜预云:「在义阳厥县西,东南入郧水。」经注溠水出随县西北黄山,南迳防西县西,又东南迳随县故城西。《春秋·庄公四年》:「楚武王伐随,除道梁溠,谓此水也。」又南流注于涢。溠水流短,涢水出蔡阳县大洪山,一名清发水,东南迳随县至安陆入于沔。溠旣合涢自下可以通称,经所谓溠,盖即涢也。豫州南界至汉,殷时已然,周人因之。《吕氏春秋》云:“河汉之间曰豫州。”溠水在汉北,其为豫浸,又何疑焉?周无梁州,贾疏云:“周之雍、豫,于《禹贡》兼梁州之地。”豫所兼者,当在华山之

译从汉水到洛水的道路,黄文叔说:“弃船走陆路,经过汝州、叶县。”金吉甫说:“从汉水进入丹河、白水河,随即翻越山路进入洛水。”现在考察:如果走陆路经过汝州、叶县,那么必定还要穿越天息山、女几山、嵩少山、轘辕山等群山,崎岖跋涉二三百里,进贡的道路一定不会走这条路。丹河就是丹水,白水河大概是指淯水,这是两条路。淯水发源于卢氏县的熊耳山,逆着这条水向上游走,也可以翻越到洛水。然而洛水在县城南面五里处,淯水的源头距离县城北面一百五十里。宋元嘉年间,讨伐北魏的厐季明、柳元景都是从山谷中率军经过卢氏县,没有听说有水路。淯水与洛水之间走陆路一百五十里,非常耗费民力。只有丹水是从楚国进入秦国的捷径,水路多陆路少,翻越洛水无疑是从这里【《唐书》记载崔湜建议:山南可以引丹水开凿漕运到商州,从商州开凿山体出石门,北边抵达蓝田,可以开通拉纤的道路,让崔湜担任使者,开凿大昌关,役使数万劳工,最终未能通航。考察此事也是利用丹水,而想要开凿山体作为拉纤道路,直接抵达蓝田,即使这条路能够开通,但浪费钱财、祸害百姓,与翻越洛水这件事大不相同】。

有人问:砥柱和三门的险要,是古今共同担忧的问题。荆州、豫州以及兖州、青州、徐州,还有冀州东北边境,进贡物品进入帝都,必定要经过南河经过砥柱,这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唐代裴耀卿在三门东西设置粮仓,开凿十八里山路作为陆运,以避开那里的险要。怀疑大禹时代也使用这种方法。贡品轻便简约,容易携带和漕运谷物不同,避开危险走陆路再改乘船只,以到达平阳,没有困难。然而砥柱最初分开阏流时,危害消除,或许不像后世那样险峻,也未可知。

《禹贡锥指》卷七

<经部,书类,禹贡锥指>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锥指》卷八

德清胡渭撰

荆州和黄河之间的地区是豫州。

《传》说:“西南到荆山,北边以黄河为界。”曾氏说:“临沮的荆山,其南面是豫州,其北面是荆州。”胡渭说:“考察荆山已在荆州部分提到,河南的黄河也是如此,后面相同。它没有说南面,是承袭上文‘至于南河’,省略文字而可以知道。”荆山主要在南面,传文不应当兼指西面,也就像青州的大山主要在南面,传文不应当兼指西面一样。

《尔雅》说黄河以南叫豫州,汉水以南叫荆州。大概荆州和豫州,《禹贡》以荆山为界,《尔雅》则以汉水为界。所以郭璞注释豫州说:“从南河到汉水。”《礼记·王制》说:“从南河到长江,千里之内较近。”郑玄注释说:“豫州的疆域从长江到衡山,千里之外较远。”郑玄注释说:“荆州的疆域”,那么两州又似乎以长江为界了。如果认为是殷代的制度,则与《尔雅》不合;如果认为是周代的制度,则与《职方》不合。《周礼》说黄河以南叫豫州,其镇山叫华山,其沼泽叫圃田,其河流叫荥水、洛水,其灌溉用水叫波水、溠水。华山、圃田、荥水、洛水都在《禹贡》豫州的疆域内,只有波水、溠水可疑。郑玄注释说:“波读作播。”《禹贡》说:“荥水、播水已经治理【《释文》:播,音波】《春秋传》说:“楚子修路架桥于溠水【音侧嫁反】安营扎寨逼近随国,那么溠水应当属于荆州,在这里是不对的。现在考察荥水就是荥泽,到周代才疏导为河流,所以说‘其河流叫波水’,那么是另一条水,不是荥水、播水。《水经·滍水注》说:‘波水发源于霍阳西川大岭东谷,俗称为歇马岭【霍阳故县在今汝州东南二十里霍山下】这就是应劭所说的‘孤山波水发源处’。马融《广成颂》说:‘用波水、溠水灌溉。’那水向南经过蛮城下,又向南在白亭东分为三条河,都向南流入滍水。滍水从下游兼有波水的通称。大概洛水分支百答之外,又有这条波水。郦道元认为是豫州的灌溉用水,灌溉用水可以作为池塘灌溉农田。章怀注《马融传》说:‘波水发源于歇马岭,在汝州鲁山县西北。’汝州现在属于河南,州西四十里广成泽,一名黄陂,方圆百里,有灌溉之利。后汉在那里设置广成苑,作为游猎场所。泽水从狼皋山东南流,汇合温泉水,波水从西边来注入,又东南汇合滍水流入汝水。这就是波溠中的波水。马融精通《周官》,他的《广成颂》明确说‘用波溠灌溉’,郑玄违背其义,是不对的。《禹贡》的荥、波自然应当写作‘播’,《职方》的波溠应当按本字读,不可牵强附会。溠水,杜预说:‘在义阳厥县西,东南流入郧水。’经注溠水发源于随县西北黄山,向南经过防西县西,又东南经过随县故城西。《春秋·庄公四年》:‘楚武王伐随,修路架桥于溠水,说的就是这条水。’又向南流注入涢水。溠水流程短,涢水发源于蔡阳县大洪山,一名清发水,东南经过随县到安陆流入沔水。溠水既然汇合涢水,从下游可以通称,经书所说的溠,大概就是涢水。豫州南界到汉水,殷代时就是这样,周人沿袭它。《吕氏春秋》说:‘黄河与汉水之间叫豫州。’溠水在汉水以北,作为豫州的灌溉用水,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周代没有梁州,贾公彦疏说:‘周代的雍州、豫州,在《禹贡》中兼有梁州之地。’豫州所兼有的,应当在华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