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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质疑三

春秋质疑卷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9 段

行朝礼焉耳。胡氏以为朝弑君之贼,故贬而书名。然僖二十九年经两书「介葛卢来」,岂亦以其朝弑君之贼而名之乎?又况同一朝桓也,滕侯则贬而称子,至并其二百余年之▯而不贳。谷伯、邓侯斥而书名,比于失地、灭同姓者,然其视滕侯之罚则少轻矣。邾人、牟人、葛人,小国称人,此常事也。《春秋》圣人之刑书,信如胡氏之説,何其酷罚于滕,继罚于谷、邓,而独恕于邾、牟、葛乎?则圣人之刑亦颇矣。然则朝桓无贬乎?曰:相率而朝弑君之贼,此直书「来朝」而恶自见者也。

译只是行朝见之礼罢了。胡氏认为他们朝见弑君的贼人,所以贬斥而直书其名。然而僖公二十九年《春秋》两次记载“介葛卢来”,难道也是因为朝见弑君之贼而直书其名吗?况且同样是朝见齐桓公,滕侯被贬斥而称“子”,甚至将其二百多年来的爵位都不予宽恕。谷伯、邓侯被斥责而直书其名,等同于失去封地、灭掉同姓诸侯的人,然而他们受到的惩罚比起滕侯来却稍微轻了一些。邾人、牟人、葛人,小国称“人”,这是常例。《春秋》是圣人的刑法之书,如果真像胡氏所说的那样,为何对滕侯处罚如此严酷,接着处罚谷伯、邓侯,却唯独宽恕邾、牟、葛呢?那么圣人的刑罚也太偏颇了。那么朝见齐桓公就没有贬斥吗?回答说:大家相继朝见弑君的贼人,这直接记载“来朝”,其中的厌恶之意自然显现。

亡秋冬二时

柦之春,正月,无王也。定之春,王,无正月也。胡氏以为圣人削之,而余信以为然也。桓七年之亡,秋冬二时也。胡氏亦以为圣人削之,而余不敢以为然也。然则何也?曰:此“夏五郭公”之类,而孔子所谓“吾犹及史之阙文”也。若以为弑君之贼,天王及诸侯莫能讨其罪者,故削秋冬二时以示法。然定之十四年,经有秋而无冬。杜预曰:“史阙”,亦将引胡氏讨贼之説而曲解之乎?且二百四十九年之间,弑君之贼亦多矣,而何独于桓削二时也?盟于折,防于夫钟,于阚,盟于谷丘,防于虚,于龟,及郑师伐宋。

屡盟而遽伐,其国无信,不独宋矣。没公讳之也。孟子所谓“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此王者之事,寡怨之方也。

  许叔入于许

许本无罪,齐、郑以强逐之。今乗郑乱,复入于许。故圣人因而书之曰“入于许”,者无贬无褒之辞,且以明夫向不得入而今始得入,亦以甚逐者之罪也。胡氏谓宜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后入。此与揖让而救火,何异焉?

  葬蔡桓侯

桓侯諡,侯胡氏以为独请諡也。按《春秋》二百四十九年之间,止一桓侯諡,如其爵,其余虽曹伯、薛伯、▯伯、滕子、许男之属,亡不諡公者,岂无一人请諡于天王乎?胡氏以为周衰诸侯皆不请諡,然齐自太公,鲁自鲁公,厯十余世而入《春秋》,亡不諡公者。齐哀公以纪侯之譛为周所烹,尚称曰公,周天子之威,既可以烹大国之君而亡忌,岂容其不请諡乎?陈起胡公、申公,世世諡公,或曰陈王者之后得諡为公,然《春秋》止书陈侯,不曰陈公也。郑止伯爵,桓公卒于未东迁之前,当时礼乐征伐尚自天子出,何得不请諡而亦諡曰公乎?然则死而諡公者,乃公侯伯子男之通称矣。桓侯之称侯,何也?曰:传失之也。晋仇何以称文侯?曰:晋自唐叔而后,世世称侯,至武公而始諡公也,则命文侯而不曰公者,仍其称也。

  葬我君桓公

弑不书葬,葬我君桓公,讥荘公之忘父讐也。传曰:讐在外者,舛也。

  附録

宋督弑君。左氏曰: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故先书弑其君。取郜大鼎于宋,纳于太庙。左氏曰:君人者,将昭徳塞违,以临照百官,而置其赂器于太庙,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章也。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

谷梁以为桓不书王,书王为正。宋公与夷、曹伯终生之卒,又以为孔父父字也,不名。孔子为祖讳也,皆曲説也。

宰渠伯纠,公羊以为下大夫,非也。

蔡人杀陈佗,讨弑君也。公谷以为佗淫于蔡,蔡人不知其为陈君也,而杀之,舛矣。

焚咸丘,鲁地也。书焚,讥掩羣也。公谷以为邾娄之邑,非也。

宋人执郑祭仲,谷梁曰:“宋公称‘人’,贬之也。”胡氏曰:“祭仲不名,命大夫也。曰‘执’,责祭仲也,得其防矣。”公羊以为贤祭仲,为知权,何居?且自反经合道为权之説出,而世儒始有决裂名检,以济其私者。

突不书郑,突不当有郑也。忽书郑,忽当有郑也。当有郑而名之,何失国之辞也?知突不当有郑,则庶孽不可萌夺嫡之心;知忽以失国而书名,则人君不可不自强于为善。

  春秋质疑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三

  明 杨于庭 撰

  荘公

  不书即位

父仇未报,正人子枕戈尝胆之时,而荘公且訑訑焉为之主,王姬为之伐,同姓为之狩于禚,其忘亲事仇,亦已甚矣。削不书即位,讥之也。胡氏以为内无所承,上不请命者,迂也。

纪季以酅入于齐。纪叔姬归于酅。纪叔姬卒。

有纪季以酅入于齐,而后纪叔姬可归于酅。何者?五庙在也。微纪季,则宗庙毁矣。叔姬安归乎?以是知季之于祖祢也孝,于姑姊妹及酅人也仁,于利害存亡之际也智。特书字,嘉之也,非但亡贬而已。春秋卒内女,皆诸侯之夫人也。叔姬非夫人,特伯姬之媵妾耳。而仗节守义,不以国亡亏妇道。故圣人笔之于经,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妾而有二心者。

译缺失了秋冬两个季节。

桓公的春季,正月,没有“王”字。定公的春季,有“王”字,却没有“正月”。胡安国认为这是圣人删削的,而我确信这种说法是对的。桓公七年缺失秋冬二时,胡安国也认为是圣人删削的,而我不敢赞同这种说法。那么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属于“夏五郭公”这类情况,是孔子所说的“我还来得及看到史官因缺漏而留下的空白文字”。如果认为是因为弑君的贼人,天王和诸侯都不能讨伐其罪,所以删去秋冬二时来显示法度。然而定公十四年,经文中只有秋季而没有冬季。杜预说:“这是史官的缺漏。”难道也要引用胡安国讨伐贼人的说法来曲解吗?况且在二百四十九年之间,弑君的贼人也有很多,为什么唯独在桓公时删去两个季节呢?在折地结盟,在夫钟设防,在阚地结盟,在谷丘结盟,在虚地设防,在龟地设防,以及联合郑国军队攻打宋国。

屡次结盟又突然攻打,这个国家没有信用,不只是宋国如此。这是为了隐讳鲁桓公的过错。孟子所说的“行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都要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这是王者应当做的事,也是减少怨恨的方法。

许叔进入许国

许国本来没有罪过,齐国、郑国凭借强权驱逐他。现在趁着郑国混乱,再次进入许国。所以圣人因此记载说“进入许国”,这是没有贬斥也没有褒扬的措辞,并且用来表明以前不能进入而现在才能进入,也用来加重驱逐者的罪责。胡安国说应当先向上报告天子,向下报告方伯,然后才能进入。这和拱手作揖让路去救火,有什么不同呢?

安葬蔡桓侯

桓侯的谥号是侯。胡安国认为这是独自请求谥号。考察《春秋》二百四十九年之间,只有蔡桓侯的谥号,符合他的爵位,其余虽然像曹伯、薛伯、〇伯、滕子、许男之类,没有不谥为公的,难道没有一个人向天王请求谥号吗?胡安国认为周朝衰微后诸侯都不请求谥号,然而齐国从太公开始,鲁国从鲁公开始,历经十几代进入《春秋》时期,没有不谥为公的。齐哀公因为纪侯的谗言被周天子烹杀,还被称为公,周天子的威严,既然可以烹杀大国的君主而没有顾忌,难道能允许他们不请求谥号吗?陈国从胡公、申公开始,世世代代谥为公,有人说陈国是王者的后代所以谥为公,然而《春秋》只记载陈侯,不说是陈公。郑国只是伯爵,桓公死在东迁之前,当时礼乐征伐还出自天子,怎么能不请求谥号也谥为公呢?那么死后谥为公的,乃是公侯伯子男的通称了。桓侯称为侯,为什么呢?回答说:传文搞错了。晋仇为什么称为文侯?回答说:晋国从唐叔之后,世世代代称为侯,到武公才开始谥为公,那么任命文侯而不称为公,是沿袭原来的称呼。

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

弑君不记载安葬,记载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是讥讽庄公忘记了杀父之仇。传文说:仇敌在外,是错乱的。

附录

宋督弑君。左氏说:君子认为宋督有轻视君主的心,然后才发动恶行,所以先记载他弑杀国君。从宋国取来郜国的大鼎,放入太庙。左氏说:做君主的人,将要彰显德行堵塞违逆,以此临视百官,却把贿赂的器物放在太庙,这又怎么惩罚呢?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宠幸和贿赂公开盛行。圣人再世,也不会改变这句话了。

谷梁认为桓公不记载“王”,记载“王”才是正统。宋公与夷、曹伯终生死的记载,又认为孔父的“父”是字,不称名。孔子为祖先避讳,这些都是曲解。

宰渠伯纠,公羊认为是下大夫,不对。

蔡人杀陈佗,是讨伐弑君者。公羊和谷梁认为陈佗在蔡国淫乱,蔡人不知道他是陈国国君,所以杀了他,这是错乱的。

焚烧咸丘,是鲁国的地方。记载“焚”,是讥讽掩盖群体。公羊和谷梁认为是邾娄的城邑,不对。

宋人拘捕郑国祭仲,谷梁说:“宋公称为‘人’,是贬低他。”胡安国说:“祭仲不称名,是命大夫。说‘执’,是责备祭仲,得到了防备的道理。”公羊认为贤德祭仲,是因为他懂得权变,这是什么道理?况且自从反常合道称为权变的说法出现,世间的儒生才开始决裂名节检点,来成全他们的私欲。

突不记载郑国,突不应当拥有郑国。忽记载郑国,忽应当拥有郑国。应当拥有郑国却称名,这是什么失去国家的措辞呢?知道突不应当拥有郑国,那么庶孽就不可以萌生夺取嫡位的野心;知道忽因为失去国家而称名,那么人君就不可以不自强于行善。

春秋质疑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三

明 杨于庭 撰

庄公

不记载即位

父亲的血仇没有报复,正是人子枕着兵器尝着苦胆的时候,而庄公却傲慢地主持国事,为王姬兴师动众,为同姓在禚地打猎,他忘记亲人侍奉仇人,也太过分了。删去不记载即位,是讥讽他。胡安国认为内部没有继承,向上没有请求命令,这是迂腐的。

纪季带着酅地归附齐国。纪叔姬回到酅地。纪叔姬去世。

有纪季带着酅地归附齐国,然后纪叔姬才能回到酅地。为什么呢?因为五座宗庙还在。如果没有纪季,那么宗庙就毁了。叔姬能回到哪里呢?由此知道纪季对于祖先孝顺,对于姑母姐妹以及酅地的人仁爱,在利害存亡的关头明智。特别记载他的字,是嘉奖他,不只是没有贬斥而已。《春秋》记载国内女子去世,都是诸侯的夫人。叔姬不是夫人,只是伯姬的陪嫁妾室罢了。但她仗义守节,不因国家灭亡而亏缺妇道。所以圣人把它写进经书,用来使天下后世做臣妾而有二心的人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