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质疑卷九
救之，不可得也。曰：『戍郑虎牢，虎牢固郑之虎牢，诸侯不得而有也。』曰：『救郑，见楚之急于得郑，而欲救而不能也，则所以制郑者，善矣。』若以为伐而书救，未有不善之者也，而遂指之曰罪，晋则郑背盟，即楚，春秋所恶。萧鱼之防，方予晋之服郑，而又罪之乎？」
译去救援郑国，是办不到的。有人说：“戍守郑国的虎牢，虎牢是郑国的虎牢，诸侯不能据为己有。”有人说：“救援郑国，让楚国看到急于得到郑国却想救而救不了，那么用来控制郑国的方法，就很好了。”如果认为这是讨伐却记载为救援，没有不认为好的，却竟然指责这是罪过，晋国是因为郑国背弃盟约、依附楚国，这是《春秋》所厌恶的。萧鱼之会时，正给予晋国征服郑国的权利，却又指责晋国有罪吗？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郑侵宋，将以怒晋而致死于我，乃固与晋，则子展之谋也。夫欲与晋而先怒之，谋亦谲矣。此与晋赵穿侵崇以求成于秦，何异？
十三国伐秦
是役也，报栎之败也。于是栾黡不用命，辄以其师归。晋人谓之迁延之役。谁尸之乎？则荀偃已偃为主帅，仗钺临戎。虽君命有所不受，而况黡为之属寮乎？伐偪阳，不克。荀偃、士匄请班师。知防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七日不克，必于尔乎取之。”偃、匄躬受矢石，而偪阳举矣。荀偃岂不闻乎？若之何身为主帅，师行无纪？其始令曰：“鸡鸣而驾，唯余马首是瞻。”固已非矣。及栾黡専愎自用，马首欲东，而偃遽以师退，曽不能按军法致辟焉。専阃之谓何？于晋辱矣。书曰：“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言罪之在也。
衞侯衎出奔齐国人立公孙剽
襄十四年，衞侯出奔齐。衞侯者，衎也。于是国人立剽。十六年，防溴梁。十八年，同围齐。二十年，盟澶渊。二十一年，盟商任。二十二年，盟沙随。二十四年，二十五年，两防夷仪。其书衞侯者，剽也。二十五年八月，衞侯入于夷仪者，衎也。于是二十六年，剽弑衎。入十二年之间，而衞有两衞侯，可乎？先王之制，国君亡，不受之天子，传之先君者，衎与剽并无王命、父命，而窃有其国。天讨不加，诸侯列于防诸大夫，国人莫以为非。故圣人因而书之曰：「衞侯不没其君，衞之实。」盖伤之也。
戚之防
衞孙林父逐其君衎而立剽。晋侯谋于荀偃。偃曰：「衞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不如因而定之。」防于戚，谋定衞也。人臣之恶，孰有大于逐君者乎？晋为盟主，宜以大义倡诸侯，致讨于衞，轘孙林父于市。谋于衞众，置君而后去之可也。奈之何不唯不能讨，反防于逆臣之私邑而定之乎？悼徳于是乎衰矣。一悼公也，用韩厥则克彭城，讨鱼石；用知防、魏绛则三驾伐郑，而楚不敢与之争。及其晚节末路，用荀偃、士匄，并属庸才，则衞大夫逐君而不能讨。以此知人君不可一日而无谋臣，而悼之所以止于伯也。齐桓晚年亦多衰徳，由于管仲一死而齐遂无人。以悼方桓，岂不相肖哉？王道之大，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防，必不始勤而终隳，如桓、悼矣。
取邾田自漷水
鲁之借力于晋者二，鞌之战，取汶阳之田于齐。书曰「取汶阳田」，不系之齐。此执邾子曰「取邾田自漷水」者，何也？圣人作《春秋》，如衡之平，如水之止，岂有成心于其间哉？齐顷公伐我，则汶阳之田固已夺而有之矣。鞌之战取之以归于我，而田固我本有之，田也，安得以取齐田书乎？祝柯之盟则异是。襄十六年，晋人执邾子以归。邾子者，宣公牼也。当其时，宣公果夺我田，则晋必归之于我矣。十七年二月庚午，邾子牼卒，悼公继立。是年冬，邾人伐我南鄙，止于书「伐」，未闻取我田也。十八年同围齐，而邾子即以十九年之春正月执矣。然则「取邾田自漷水」者，乃晋侯恶邾之伐鲁，而割其田以与鲁也，非反鲁侵地也。诸侯土地，受之天子，传之先君，晋人割以与鲁，鲁人借晋力而取之，邾皆义之所不敢出者。况邾人伐我执之足矣，又取其田，不防于蹊田夺牛之诮乎？此书法所以异于「取汶阳田」也，交讥之也。至于执诸侯而称人，又不归于京师，则亦不待贬斥而自见矣。
盟于澶渊
齐为无道，十二国之诸侯以兵围之，而桀骜如故也。至士匄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而齐始盟于澶渊矣。徳之足以服人如此夫！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齐之髙厚，郑之公子嘉，楚之公子追舒，陈之二庆，罪皆可杀也。以为罪累上者，泥也。余所谓有罪无罪，观者当自得之也。
齐侯伐衞，遂伐晋。救晋，次于雍榆。
伐衞，遂伐晋。志无伯之始也。盖惧之也。救晋，书次，讥为义之不勇也。
晋执衞侯衎
伯主执诸侯，未有不书者。平
译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郑国侵犯宋国，打算借此激怒晋国，使晋国把战祸引向我们，于是坚决与晋国结盟，这是子展的计谋。想要与晋国结盟却先激怒它，这计谋也太过诡诈了。这与晋国的赵穿侵犯崇国以求得与秦国讲和，有什么不同呢？
十三国讨伐秦国
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地的失败。在这时，栾黡不服从命令，擅自率领他的军队回国。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谁该对此负责呢？是荀偃。荀偃作为主帅，手持斧钺统领军队。虽然军令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何况栾黡只是他的下属僚佐呢？攻打偪阳，没有攻克。荀偃、士匄请求撤军。知罃发怒，把箭投掷在他们中间，说：“七天内不能攻克，一定要从你们身上取回性命。”荀偃、士匄亲身冒着箭矢和石块，偪阳于是被攻下了。荀偃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为什么身为主帅，军队行动却没有纪律？他起初下令说：“鸡鸣时驾车，只看着我马头的方向。”这本来就已经不对了。等到栾黡专横固执、刚愎自用，马头想向东转，而荀偃就立刻率领军队撤退，竟然不能按照军法惩治他。所谓专断军权是什么意思？这在晋国是耻辱。史书说：“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这是说罪责在于荀偃。
卫侯衎出逃到齐国，卫国人拥立公孙剽
襄公十四年，卫侯出逃到齐国。这位卫侯，就是衎。于是卫国人拥立了剽。十六年，在溴梁会盟。十八年，共同围攻齐国。二十年，在澶渊会盟。二十一年，在商任会盟。二十二年，在沙随会盟。二十四年、二十五年，两次在夷仪会盟。史书中记载的“卫侯”，指的是剽。二十五年八月，卫侯衎进入夷仪，这位衎就是衎。于是二十六年，剽杀死了衎。在十二年间，卫国有两位卫侯，这可以吗？先王的制度，国君逃亡，如果没有天子的接受，没有先君的传位，衎和剽都没有天子的命令、父亲的遗命，却窃取了国家。天子的讨伐没有加在他们身上，诸侯列于会盟，大夫们，国人没有认为这是不对的。所以圣人顺势记载说：“卫侯没有掩盖他的国君，这是卫国的实情。”这是表示哀伤。
戚地的会盟
卫国的孙林父驱逐了他的国君衎，拥立了剽。晋侯向荀偃咨询。荀偃说：“卫国已经有国君了，讨伐它不能达成目的，不如顺势安定它。”在戚地会盟，是为了安定卫国。臣下的罪恶，哪有比驱逐国君更大的呢？晋国作为盟主，应该以大义倡导诸侯，向卫国讨伐，在集市上车裂孙林父。征求卫国众人的意见，安置国君然后离开，这是可以的。为什么不仅不能讨伐，反而在逆臣的私邑会盟并安定他呢？悼公的德行在这里衰落了。同一个悼公，任用韩厥就能攻克彭城，讨伐鱼石；任用知罃、魏绛就能三次出兵讨伐郑国，而楚国不敢与他争锋。到了晚年末路，任用荀偃、士匄，都是庸才，于是卫国大夫驱逐国君却不能讨伐。由此可知，国君不可一天没有谋臣，而悼公之所以止步于霸主，原因就在这里。齐桓公晚年也多德行衰败，由于管仲一死，齐国就无人可用。拿悼公与桓公相比，难道不相似吗？王道的大义，兢兢业业，一天两天有万般事务，必定不会开始勤勉而最终败坏，像桓公、悼公那样。
从漷水取得邾国的田地
鲁国借助晋国的力量有两件事，鞌之战，从齐国取得汶阳的田地。史书说“取汶阳田”，不归属齐国。这次拘捕邾子说“取邾田自漷水”，为什么呢？圣人作《春秋》，像秤一样公平，像水一样静止，难道其中有成见吗？齐顷公侵犯我国，那么汶阳的田地本来已经被夺取并占有了。鞌之战取回它归还给我们，而田地本来就是我们原有的，田地，怎么能以夺取齐国的田地来记载呢？祝柯的盟约则不同。襄公十六年，晋国人拘捕邾子回国。邾子，是宣公牼。在当时，宣公如果确实夺取了我们的田地，那么晋国必定会把它归还给我们。十七年二月庚午，邾子牼去世，悼公继位。这一年冬天，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只记载“伐”，没有听说夺取我们的田地。十八年共同围攻齐国，而邾子就在十九年春正月被拘捕。那么“取邾田自漷水”，是晋侯厌恶邾国侵犯鲁国，而割让他的田地给鲁国，不是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诸侯的土地，受之于天子，传之于先君，晋国人割让给鲁国，鲁人借助晋国的力量取得它，邾国都是道义上不敢出的。何况邾国人侵犯我国，拘捕他足够了，又夺取他的田地，不接近于“蹊田夺牛”的讥讽吗？这史法所以不同于“取汶阳田”，是相互讥讽。至于拘捕诸侯而称“人”，又不归还京师，那么也不必贬斥就自然显现了。
在澶渊会盟
齐国无道，十二国的诸侯用军队围攻它，而齐国依然桀骜不驯。等到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才返回。而齐国才开始在澶渊会盟。德行足以使人信服，就是这样啊！
陈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庆虎和庆寅
齐国的高厚，郑国的公子嘉，楚国的公子追舒，陈国的两个庆氏，罪行都可以处死。认为罪行连累上级，是拘泥。我所说的有罪无罪，观看的人应当自己领悟。
齐侯侵犯卫国，于是侵犯晋国。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
侵犯卫国，于是侵犯晋国。这是没有霸业开始的志向。大概是害怕。救援晋国，记载“次”，讥讽为义气不够勇敢。
晋国拘捕卫侯衎
霸主拘捕诸侯，没有不记载的。平
公执衞侯衎，囚之于士弱氏，则不书。何以是为不足书也？何者？为臣执君，罪一；执而囚之，而不以归于京师，罪二；齐侯、郑伯朝晋，为衞侯请，而晋怒未释也，俟其归卫姬于晋，而后释衞侯，罪三。若是则三纲沦，九法斁，而人道或防乎絶矣。圣人至此悯之甚，惧之甚，故其执衞▯喜也，称人；而其执衞侯也，削而不书，以存中国也。其意逺矣。
译晋灵公拘捕了卫国国君衎，将他囚禁在士弱的家中，但史书没有记载。为什么不记载呢？因为这件事不值得记载。为什么呢？作为臣子拘捕君主，这是第一重罪；拘捕并囚禁他，却不将他押解回周天子所在的京师，这是第二重罪；齐侯、郑伯前往晋国朝见，为卫国国君求情，但晋国的怒气仍未消解，直到卫国将卫姬送回晋国，才释放卫国国君，这是第三重罪。如果这样，那么君臣、父子、夫妇这三纲就会沦丧，九种大法就会败坏，人伦道德或许就要断绝了。圣人对此感到极为哀怜，极为恐惧，所以当晋灵公拘捕卫侯喜时，史书称其为“人”；而当其拘捕卫国国君衎时，史书则删削不记，以此来保全中原礼义。其中的深意是极其深远的。
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豹不书族，削之也；削叔孙，所以遍罪诸侯也。盟于宋，而中国益衰矣。
公如楚。天王崩。楚子昭卒。公在楚。
灵王不书葬，鲁不赴也。天王崩，诸侯不奔丧，又不使大夫防葬，而亲襚于僣王之楚子，此所谓失其本心者也。则亦不待贬斥，而恶自见矣。春王正月，公在楚。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嵗首必书公所在者，臣子之义也。朱子作纲目，书帝在房州，意仿此。
公至自楚
公至自楚，何危之也？何危乎？外之屈辱于大国，而内之迫于强臣，取卞以自封。故其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微荣成伯，则亦不待鸜鹆来巢，而襄公为昭公矣。
吴子使札来聘
吴入春秋，止举其号；至是进而称子，又君臣始并见经。所谓夷狄而中国则中国之者也。札不称公子，亦如秦术、楚椒之类。若以为让国酿乱，贬而削其公子，则孔子之作《春秋》，也为天下乎？抑亦为区区之季札乎？以为贤而责备之深，则又刻矣。
公薨于楚宫
公薨于路寝，正也；于楚宫，非正也。以此推之，参之易箦，由之结缨。所谓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附録
礼唯诸侯见天子稽首，两君相见则拜。哀之十七年，公防齐侯于防，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乃襄之三年盟于长樗也，公稽首，知武子辞。孟献子曰：“以敝邑宻迩仇讐寡君唯君是望，敢不稽首？”襄之二十四年，郑伯朝晋，请伐陈，稽首，范宣子辞。子西曰：“以陈之陵虐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则是晋侯名为方伯，而俨然尊之如天子矣。
防吴于向，姜戎即事于防而不书，削之也。以是知申之防，列淮夷于诸侯，以为诸侯皆可贬也。
宋人献玉于子罕，子罕弗受，曰：“我以不贪为寳，尔以玉为寳。若以与我，皆丧寳也。不若人有其寳。”谊哉，贤于韩起之求玉环也已。
齐侯获臧坚，使夙沙衞唁之。坚谢曰：「君赐不终，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遂自杀。」平隂之役，夙沙衞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乃代之殿。赵同为汉文帝骖乗，袁盎伏车前曰：「陛下虽乏人，奈何与刀锯余人载乎？」上笑，下赵同。古之以寺人为耻如此，今亡矣夫！
臧孙纥出奔，无罪乎？曰：“恶得无罪？立嗣以长，谁敢奸之？”季武子欲舍公弥而立纥，私也。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是则逢迎季孙之意，而成其私，而长防之序紊矣。公鉏因之以立羯，而仇臧孙，不亦宜乎？孔子曰：“臧武仲之智也，而不容于鲁。作不顺而施不恕也。”
合左师诸侯之良也，伊戾诬世子痤，则证之。痤召佐，则聒而与之语，陷宋公于不义，谁之咎欤？倡谋盟宋，中国之衰自此始。而反求免死之邑于宋，公子罕讥之，是矣。
陈灵公之弑，起于夏姬衵衣之戏；齐荘公之弑，起于东郭姜拊楹之歌。信乎，色之足以败家亡国也！然楚荘能伸大义以讨少西氏，而晋平公不能。于是乎，崔杼以赂免，而晋霸自此替矣。
书城杞罪之也，弃诸姬而夏肄是屏，则平公之昏，而二三执政不能无罪焉尔。
宋伯姬卒于火，贞而过焉者也。君子以为不必待姆焉可也？何也？纪叔姬不可不归之酅，而宋伯姬可以不逮乎火也。事固有轻重之别也。虽然，不谓之贤不可。
晋之衰，赵孟之偷为之也。继之而韩起，偷益甚；至于范鞅、荀跞，求货于诸侯，益不足道矣。
春秋质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十
明 杨于庭 撰
昭公
虢之防
宋之盟，豹削族。此复书叔孙豹者，何也？再防而恬不知怪，圣人以是为不足削也。
取郓
取郓之役，微叔孙豹，鲁不国矣，故不书。季孙宿帅师伐莒，取郓，而书“取郓”，若不知为谁取之者，志宿之横，豹之忠也。
郑杀其大夫公孙黑
黑为无罪乎？子产数之备矣。称国以杀，余所谓有罪无罪，观者当自得之，固不嫌于同辞也
译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经文中不记载叔孙豹的族氏，是贬削他；贬削叔孙豹，是为了让诸侯都受到谴责。在宋国结盟，中原各国的势力更加衰微了。
鲁昭公前往楚国。周天子驾崩。楚昭王去世。鲁昭公身在楚国。
周灵王不记载葬礼，是因为鲁国没有派使者赴告。周天子驾崩，诸侯不奔丧，又不派大夫前往防备安葬之事，反而亲自带着丧礼物品去慰问僭越称王的楚昭王，这就是所说的丧失了本心。那么也不必等待贬斥，其恶行自然显露了。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岁首必定记载国君所在之处，这是臣子的道义。朱熹撰写《资治通鉴纲目》，记载皇帝在房州，用意模仿的就是这个。
鲁昭公从楚国回国
鲁昭公从楚国回国，为什么表示危险呢？为什么危险呢？对外被大国屈辱，对内被强臣逼迫，夺取卞地来封给自己。所以他对公冶说：“我可以回国吗？”如果没有荣成伯，那么也不必等到鸜鹆来筑巢，鲁襄公就会变成鲁昭公那样的下场了。
吴国公子札来聘问
吴国进入《春秋》记载，只举其称号；到这时进而称“子”，又是君臣同时出现在经文中。这就是所说的夷狄如果行中国之道，就当作中国看待。札不称公子，也像秦术、楚椒之类。如果认为他让国导致动乱，贬斥而削去他的公子称号，那么孔子作《春秋》，是为了天下呢？还是为了小小的季札呢？如果认为他贤德而对他责备过深，那就又太苛刻了。
鲁昭公死在楚宫
国君死在路寝，是合乎正道的；死在楚宫，是不合乎正道的。由此推论，参照曾子易箦、子路结缨的故事。所谓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即使能得到天下也不做。附录
礼仪上只有诸侯见天子才行稽首礼，两国国君相见则行拜礼。鲁哀公十七年，鲁哀公在防地会见齐侯，齐侯行稽首礼，鲁哀公行拜礼，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行稽首礼的对象。”于是鲁襄公三年在长樗结盟，鲁襄公行稽首礼，知武子推辞。孟献子说：“因为我国靠近仇敌，我们国君只指望您，怎敢不行稽首礼？”鲁襄公二十四年，郑伯朝见晋国，请求讨伐陈国，行稽首礼，范宣子推辞。子西说：“因为陈国欺凌虐待我国，我们国君因此请罪，怎敢不行稽首礼？”这就是晋侯名义上是方伯，却俨然被尊奉得像天子一样。
在防地抵御吴国，姜戎在防地服役而不记载，是贬削他们。由此可知在申地结盟，将淮夷列为诸侯，认为诸侯都可以被贬斥。
宋国人献玉给子罕，子罕不接受，说：“我把不贪财当作宝物，你把玉当作宝物。如果把玉给我，我们都丧失了宝物。不如各人有各人的宝物。”多么合乎道义啊，比韩起求取玉环贤德多了。
齐侯抓获臧坚，派夙沙卫去慰问他。臧坚推辞说：“君主的恩赐不能终了，却又让您的刑臣以礼对待士人，于是自杀了。”平阴之战，夙沙卫断后，殖绰、郭最说：“您断后国家军队，是齐国的耻辱。”于是代替他断后。赵同做汉文帝的陪乘，袁盎伏在车前说：“陛下虽然缺人，怎么能和受过刑刀锯的人同车呢？”皇上笑，让赵同下车。古代以宦官为耻如此，现在没有了啊！
臧孙纥出逃，没有罪吗？回答说：“怎么没有罪？立继承人以年长为序，谁敢违犯？”季武子想废黜公弥而立臧孙纥，这是私心。北面铺设重席，新樽洁净，召悼子下来迎接。等到旅祭时召公鉏，让他与臧孙纥同列。这就是逢迎季孙的意图，成全他的私心，而长幼尊卑的次序混乱了。公鉏借此立臧羯，而仇视臧孙，不也是应该的吗？孔子说：“臧武仲的智慧，却不被鲁国容留。行事不顺理而施恩不宽恕。”
合左师是诸侯中的良臣，伊戾诬陷世子痤，他就作证。痤召佐，他就聒噪着与他说话，使宋公陷入不义，是谁的过错呢？倡议在宋国结盟，中原的衰败从此开始。反而向宋国请求免除死罪的封邑，公子罕讥讽他，是对的。
陈灵公被杀，起因于夏姬穿内衣的戏耍；齐庄公被杀，起因于东郭姜拍柱唱歌。确实啊，美色足以败家亡国！然而楚庄王能伸张大义讨伐少西氏，而晋平公不能。于是崔杼用贿赂免罪，而晋国的霸业从此衰落了。
书城记载杞国的罪过，抛弃姬姓而屏退夏肄，那么晋平公的昏庸，而执政的几位大臣也不能无罪啊。
宋伯姬死于火灾，是守贞而过度了。君子认为不必等待保姆可以吗？为什么？纪叔姬不能不归到酅地，而宋伯姬可以不等到火灾吗？事情本来就有轻重之别。虽然如此，不称她为贤德是不可以的。
晋国的衰败，是赵孟苟且偷安造成的。继任的韩起，苟且更甚；到了范鞅、荀跞，向诸侯求取财物，更加不足道了。
春秋质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十
明 杨于庭 撰
昭公
虢之防
宋国的盟会，叔孙豹被削去族氏。这里再次记载叔孙豹，为什么呢？再次结盟而安然不觉怪异，圣人认为这不足以贬削。
取郓
取郓的战役，如果没有叔孙豹，鲁国就不成其为国了，所以不记载。季孙宿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夺取郓地，而记载“取郓”，好像不知道是谁夺取的一样，记录季孙宿的专横，叔孙豹的忠诚。
郑国杀其大夫公孙黑
公孙黑没有罪吗？子产列举他的罪状很完备了。称国名以杀，我所说的有罪无罪，读者应当自己得出，本来不嫌用同样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