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质疑卷六
！何以明其然也？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越四月，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礼也。”夫文公锡命于即位之后，则其即位也，亦何尝请命于天子哉？而何以独苛责隠荘闵、僖四公也？然则隠公不书即位，信为成先君之恶，而遂其邪；而荘公之为忘父仇，闵、僖之为继弑君，审矣。
译怎么证明是这样的呢？鲁文公元年春天周历正月，文公即位，过了四个月，周天子派毛伯来赐给文公策命。《谷梁传》说：“礼仪中有接受策命，没有前来赐命，赐命是不符合礼仪的。”既然文公在即位之后才接受策命，那么他即位的时候，难道曾经向天子请求过策命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唯独严厉指责隐公、庄公、闵公、僖公这四位国君呢？那么，隐公不记载即位，确实是为了成全先君的恶行，而助长他的邪念；而庄公忘记杀父之仇，闵公、僖公继承弑君者的位置，就确凿无疑了。
王子虎卒
卒，王子虎。《左传》以为同盟，是也。《公谷谓即防葬之叔服，而胡氏信之。然按《传》，王子虎卒于文三年，越十四年，有星孛于北斗。叔服尚占，宋、齐、晋之君皆死乱，何得以王子虎即叔服耶？胡氏既引叔服之言以传星孛北斗，而复传王子虎为叔服，则其人已死久矣，其舛错不伦，抑又甚矣。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
处父无讥乎？《檀弓》：赵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智不足称也。”
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诸侯不叙，以为不足叙也；大夫不名，志其専也。义不在于公之后至也。《胡传》未合。
公孙敖卒于齐，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胡氏曰：「公孙敖之行丑矣，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于策者，以文伯、恵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余谓不然，凡为人子，苟非悖逆之极，未有不用情于父母者。孔子作《春秋》，以公天下，而岂区区私一文伯、恵叔哉？班固《酷吏▯因张安世子孙贵盛，遂恕张汤，世儒犹且诋之，何况圣人？笔则笔，削则削，莫尊于天子而王不称天，莫贵于本国之君而没公不书于册，岂以一文伯、恵叔而遂纪其不肖之父？大书特书，不一书也。然则何居？曰：讥其宠有罪焉耳。庆父弑二君，负覆载不容之罪，于法不当置后，宠其子公孙敖以为卿，固已颇矣。敖又不肖，聘于京师，不至而复，而奔莒，従已氏焉。此不谓之世济其恶，而三尺所必诛者哉？为之置嗣，为之殡而葬之，赏斯僣矣。郑子晳将死，子产使吏数其三罪，及其死也，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公孙敖昆弟争室，事与黒均，而其弃君命而出奔，甚于黑之使太史书七子，鲁不惟不能讨，又従而厚之，岂非以季孙、叔孙之声势相倚也，而为之主乎？《春秋》讥之，以着政逮于大夫之渐，其所以垂戒后世者，详且切矣。
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季孙行父如齐。
子卒而继之，以夫人姜氏归于齐。明子弑而母大归也。天继之以季孙行父如齐。明季孙之与闻乎弑，而为之求援于齐也。当是时，行父为上卿当国，倘仲遂有庆父之逆，而行父懐季友之忠，则恶及视兄弟，未必骈首而死于仲遂之手，而宣公亦未必立矣。身执国政而坐视亚卿之弑君，是尚可以言忠乎？他日逐归父也，行父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仲也夫，则今日之弑非行父主之而谁也？”或曰：“行父贤大夫，子蔽狱于行父，不亦苛乎？”曰：“郑子公本谋弑其君子，家不可已，惧而従之。然春秋直书‘公子归生弑其君’而不少贳，则杀恶及视，即蔽狱于行父焉可也？”曰：“然则公子遂可逭乎？”曰：“弑君之人，此不待贬斥而自见者也。”
莒弑其君庶其
称国以弑，絶之也。太子仆帅国人以弑父，又以其寳玉来奔，此恶而絶之也。
附录
晋侯伐卫，卫人谋之。陈陈侯曰：“更伐之，我辞之。”卫孔逹帅师伐晋。左氏曰：“君子以为，古古者越国而谋，夫越国而谋，古矣。不劝之以解怨，谢过于大国，而亟竞于兵，可乎？无损于晋，而多搆怨焉，何益？”
春秋子弑父者三：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此自开辟以来所未有也。其后宋劭、杨广，更千百年而仅见。然頵欲黜商臣而立其弟，谋及江芊；固淫于般妇义隆，欲杀劭；隋文欲废广，其处心积虑有自来矣。许止止于不尝药，而圣人诛之，比于商臣、般而不贳，不亦伤乎？语曰：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陷簒逆诛死之罪，则许止之谓矣。然其究也，止哭泣而死，般为楚防所诱杀，宋人诛劭，隋人弑广。独商臣战胜诸侯，与晋争霸，享国十有二年，以善殁，子孙世有楚。凡此皆天道之不可知者。
逆妇姜于齐，左以为卿，不行。公以为娶乎？大夫谷以为成妇于齐，何居？曰：恶其忘哀而婚尔。
侨如长狄，防风氏遗种，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孔子曰：「防风氏身横九亩，长之至也。僬侥氏长三尺，短之至也。」鲁大夫季文子秃，聘于齐，齐侯使秃
译王子虎去世。
去世的是王子虎。《左传》认为他是参与同盟的人，这是正确的。《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他就是防葬时的叔服，胡氏相信这种说法。然而查考《左传》，王子虎在鲁文公三年去世，过了十四年，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附近。当时叔服还在进行占卜，宋、齐、晋的国君都死于动乱，怎么能说王子虎就是叔服呢？胡氏既然引用叔服的话来解释彗星出现于北斗，又传述王子虎就是叔服，那么这个人早已死去了，这种错误和不合情理，就更加严重了。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
阳处父没有值得讥讽的地方吗？《檀弓》记载：赵文子说：“行并植在晋国，不能保全自身，他的智慧不值得称道。”
鲁公在扈地与诸侯、晋国大夫结盟。
诸侯不依次序排列，是因为认为他们不值得依次序排列；大夫不称名，是为了记录他们的专横。意义不在于鲁公后来到达。《胡传》的解释不符合经义。
公孙敖在齐国去世，齐国人送回了公孙敖的灵柩。
胡氏说：“公孙敖的行为丑恶，出逃到别的国家，他的去世和灵柩归国，都记载在史册上，是因为文伯、惠叔两位儿子的哀痛真诚没有止境。”我认为不是这样，凡是为人子女的，如果不是悖逆到了极点，没有不对父母用情的。孔子作《春秋》，是为了公天下，难道会仅仅因为文伯、惠叔的私情吗？班固在《酷吏传》中因为张安世子孙显贵兴盛，就宽恕了张汤，世俗的儒生尚且诋毁他，何况圣人呢？该记载的就记载，该删削的就删削，没有比天子更尊贵的，但王不称天；没有比本国国君更尊贵的，但鲁公去世不记载在史册上，难道会因为文伯、惠叔而记载他们不肖的父亲吗？大书特书，不止一次记载。那么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是讥讽他宠信有罪的人。庆父杀害了两位国君，背负着天地不容的罪行，按法律不应当给他留后嗣，却宠信他的儿子公孙敖让他担任卿，本来就已经很过分了。公孙敖又不肖，出使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并且逃奔到莒国，跟从了已氏。这如果不说是世代继承恶行，而是法律所必须诛杀的呢？为他安排继承人，为他殡殓安葬，赏赐这就僭越了。郑国的子晳将要死时，子产让官吏列举他的三条罪行，等他死后，把他的尸体陈列在周氏的街衢，加上木枷。公孙敖兄弟争夺妻子，事情与黑相同，而他抛弃君命出逃，比黑让太史记载七子更严重，鲁国不仅不能讨伐，反而厚待他，难道不是因为季孙、叔孙的声势相互倚仗，而为他做主吗？《春秋》讥讽他，以彰显政令下达到大夫的渐变，它用来警戒后世的用意，详细而深切。
太子去世，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太子去世而继位，夫人姜氏回到齐国。这说明太子被弑杀而母亲被休弃回娘家。接着记载季孙行父前往齐国。这说明季孙参与了弑君，并为此向齐国寻求援助。当时，行父作为上卿主持国政，如果仲遂有庆父那样的逆谋，而行父怀有季友那样的忠诚，那么恶行波及兄弟，未必会并肩死于仲遂之手，宣公也未必能即位。身居国政却坐视亚卿弑君，这还能说是忠诚吗？后来驱逐归父时，行父在朝廷上说：“让我杀嫡立庶，是仲遂啊，那么今天的弑君不是行父主使又是谁呢？”有人说：“行父是贤大夫，把弑君的罪名归咎于行父，不也太苛刻了吗？”回答说：“郑国的子公本来谋划弑杀他的国君，家事无法停止，害怕而顺从。然而《春秋》直书‘公子归生弑其君’而毫不宽恕，那么杀恶及视，即使把罪名归咎于行父也是可以的。”有人说：“那么公子遂可以逃脱吗？”回答说：“弑君的人，这不需要贬斥就自然显现了。”
莒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庶其。
称国名来记载弑君，是断绝与他的关系。太子仆率领国人弑杀父亲，又带着宝玉来投奔，这是因为他罪恶而断绝与他的关系。
附录
晋侯讨伐卫国，卫国人谋划对策。陈侯说：“再讨伐他，我出面辞谢。”卫国孔达率领军队讨伐晋国。左氏说：“君子认为，古代跨越国家而谋划，跨越国家而谋划，是古已有之的。不劝解他们化解怨恨，向大国谢罪，却急于在军事上竞争，可以吗？对晋国没有损害，却多结怨仇，有什么好处？”
《春秋》中儿子弑杀父亲的有三例：楚世子商臣弑杀他的国君頵，蔡世子般弑杀他的国君固，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国君买。这是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未有的。后来宋劭、杨广，过了千百年才偶尔见到。然而頵想废黜商臣而立他的弟弟，与江芊谋划；固在般妻义隆那里淫乱，想杀劭；隋文帝想废黜杨广，他们处心积虑由来已久。许止仅仅是不尝药，而圣人诛杀他，与商臣、般同等而不宽恕，不也太悲伤了吗？俗话说：为人臣子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陷入篡逆诛死的罪责，这就是许止所说的。然而最终，许止哭泣而死，般被楚防诱杀，宋人诛杀劭，隋人弑杀杨广。只有商臣战胜诸侯，与晋国争霸，在位十二年，善终，子孙世代拥有楚国。所有这些都是天道不可预知的。
从齐国迎娶妇姜，左氏认为是卿，不实行。公认为是娶妻吗？大夫谷认为是成妇于齐，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是厌恶他忘记哀悼而结婚。
侨如是长狄，防风氏的遗种，砍下他的头而载着。眉毛露在车轼上。孔子说：“防风氏身长九亩，是长的极致。僬侥氏长三尺，是短的极致。”鲁国大夫季文子秃头，出使齐国，齐侯让秃
齐人执单伯，逆王命也；执子叔姬，无礼于君母也。公谷谓单伯淫于子叔姬，文致之词也。
季文子使晋而求遭丧之礼以行，可谓三思矣。东门遂杀嫡立庶，而已为之求援于齐，何不思之甚乎？莒仆以珠玉来奔，逐而出诸境。公问其故，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曰：『见无礼于君父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雀也。』呜呼！无礼于君父，孰有大于杀恶及视者哉？已不能讨，而又与谋焉，则何辞以逐莒仆？」语曰：「无瑕者而后可以指人。」行父愧色矣。
春秋质疑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七
明 杨于庭 撰
宣公
陈杀其大夫▯冶
左氏曰：「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冶之谓乎？』」余曰：「是非孔子之言也，非之非者也。」胡氏曰：「冶虽効忠，其犹在宋子哀、鲁叔肸之后乎？方诸比干，自靖自献于先王，则未可同日语也。」余曰：「亦非也。人臣食人之禄，则当忠人之事；目视其君之昏，而噤不一语，其若臣子之义何？」孔子曰：「危邦不入。」解者曰：「仕危邦者，无可去之义；在外则不入可也。」▯冶既仕危邦，自当授命；若以宋子哀之去为是，而于▯冶之死諌訾之，是比干不得与微子并称仁也。率天下为人臣者，视君之昏而遂恝然去之，而不頋，必胡氏之言夫？
齐人归我济西田
归讙及阐书，归不书，我此书，我何？公羊曰：“言我者，未絶于我也。未絶于我，何？鲁宣弑逆，以济西之田赂齐，以定其位，而齐亦安然受之。至是而君臣嵗时朝聘于齐，齐人悦其顺已也，而来归曰：‘归我济西田。’田本我田，我不得予之齐，齐不得取之我。也曰：‘归，归之。’不以其道与不以其道而致其归，皆春秋所不与也。”
晋杀其大夫先縠
春秋书杀其大夫某者，胡氏以为罪在上，故不去其官。然其中岂无可杀之罪，如晋先都、士縠、箕郑父之作乱，楚宜申之弑君，晋先縠之不用命，召狄师者乎？何以独罪上也？余意，美恶不嫌同辞，有罪无罪，观者当自得之耳。
宋人及楚人平
陈及楚平，不书；郑及楚平，不书；书“宋人及楚人平”，何曰：“以是为宋危之，而又幸之也。”易子而食，析骸而防宋之不亡者，防希矣。“曰：‘及者，我及之也’，岌岌之辞也。”胡氏以为交贬楚之凌暴，贬之可也；宋方救亡之不暇，不矜之而反贬之乎？或曰：“恶诈也，登子反之床而劫制之，君子所不与也。”然则孔子微服而过宋，非欤？又曰：“恶専也，私以其情告于子反，而君不预知，非人臣之义也。”泥乎，泥乎！失火之家，岂暇先言大人而后救火乎？况华元登子反之床而起之，曰：“寡君使元，则未尝不禀白于君矣。”故余以为“宋人及楚人平”，罪盟主及诸侯之不能救宋，而宋不得已于楚也，非贬宋也。
附録
赵盾弑君，孔子曰：“惜也，越境乃免。”余以为此非孔子之言也。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岂一越境可免于弑君之恶乎？
先王肇九州，分五服，要荒以外谓之四裔，皆别其疆索，示以制防，非独异之也，盖以内外之分不可淆，为后世虑至深逺也。周室既衰，藩篱尽撤，无河山而阑之，以故时时为患。即齐、晋大国不免焉。曰戎，曰山戎，曰北戎，曰姜戎，曰茅戎，曰陆浑之戎，皆戎也。曰狄，曰长狄，曰赤狄，曰白狄，曰潞氏，曰甲氏及留吁，曰廧咎如，皆狄也。夷曰淮夷，蛮曰戎蛮子。
楚荘之霸也，宜哉！若敖氏以反诛，已而思子文之治楚也，使箴尹克黄复其所命之曰：「生仁矣哉！」优于汉宣帝之遇霍氏矣。
晋侯治兵于稷，以畧狄土，立黎侯而还。黎侯无所仿，按《衞风·式微》旧説，以为黎侯失国而寓于衞，其臣劝之而作是诗也。则狄之灭黎，当在衞懿公为狄所灭之前五十年于兹矣。至是，晋侯灭狄，复立黎侯也，子反之不免也，宜哉！楚武王以来，亡不以令尹为政者，子反为司马，下令尹一等矣。围宋之役，华元登其床而告之
译齐国人拘捕了单伯，是因为他违背了周王的命令；拘捕了子叔姬，是因为她对国君的母亲无礼。《公羊传》和《谷梁传》说单伯与子叔姬有淫乱行为，这是穿凿附会的言辞。
季文子出使晋国，去探求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行事，可以说他是深思熟虑了。东门遂杀害嫡子而立庶子，自己却为此向齐国寻求援助，怎么如此缺乏思考呢？莒国的莒仆带着珠玉来投奔，臧文仲驱逐他并将他赶出边境。鲁宣公询问其中的缘故，臧文仲回答说：“先大夫臧文仲教导我侍奉国君的礼仪，说：‘见到对国君和父亲无礼的人，就要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麻雀一样。’唉！对国君和父亲无礼，还有比杀害恶及视更大的吗？自己不能讨伐他们，反而与他们谋划，那么用什么理由来驱逐莒仆呢？”俗话说：“只有自身没有瑕疵的人，才可以指责别人。”臧文仲为此感到惭愧。
春秋质疑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七
明 杨于庭 撰
宣公
陈国杀了它的大夫〇冶。
左氏说：“孔子说：‘《诗经》说：‘百姓多犯法，不要自己设立刑法’，这说的就是〇冶吧？’”我说：“这不是孔子的话，这是反对〇冶的人说的话。”胡氏说：“〇冶虽然效忠，但他还在宋国的子哀、鲁国的叔肸之后吗？如果与比干相比，比干自我安定、自我奉献给先王，那么〇冶还不可同日而语。”我说：“这也是不对的。人臣吃了别人的俸禄，就应当忠于别人的事情；亲眼看到国君的昏庸，却闭口不说一句话，这哪里符合臣子的道义呢？”孔子说：“危险的国家不要进入。”解释的人说：“在危险的国家做官的人，没有可以离开的道义；在国外的话，不进入是可以的。”〇冶既然在危险的国家做官，自然应当献出生命；如果把宋国子哀的离开当作正确，而对〇冶的死谏进行指责，那就是比干不能与微子并称为仁人了。如果率领天下做臣子的人，看到国君昏庸就淡然离开，而不顾念，那一定是胡氏的话吧？
齐国人归还给我们济西的田地。
《春秋》记载归还讙地和阐地，归还不记载，这里记载“我”，“我”是什么意思？《公羊传》说：“说‘我’，是因为没有断绝与我的关系。没有断绝与我的关系，是什么意思？鲁宣公弑君篡位，用济西的田地贿赂齐国，来安定他的地位，而齐国也安然接受。到了这时，国君按时节朝聘齐国，齐国人喜欢他的顺从，于是归还说：‘归还我们济西的田地。’田地本来是我们的田地，我们不能把它给齐国，齐国也不能从我们这里夺取。所以说：‘归还，是归还给我们。’不通过正当途径给予，不通过正当途径而使其归还，都是《春秋》所不认可的。”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先縠。
《春秋》记载杀了它的大夫某人，胡氏认为罪责在上位者，所以不除去他的官职。然而其中难道没有可杀的罪行吗，比如晋国的先都、士縠、箕郑父作乱，楚国的宜申弑君，晋国的先縠不服从命令，召引狄师呢？为什么唯独归罪于上位者呢？我的意思是，赞美和贬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言辞，有罪无罪，观看的人应当自己领会罢了。
宋国人跟楚国人讲和。
陈国跟楚国讲和，不记载；郑国跟楚国讲和，不记载；记载“宋国人跟楚国人讲和”，为什么？说：“这是因为宋国危险，而又庆幸它。”易子而食，析骸而炊，防止宋国不灭亡的，希望很渺茫了。“说：‘及，是我跟它讲和’，这是危急的言辞。”胡氏认为这是互相贬斥楚国的凌暴，贬斥是可以的；宋国正忙于救亡，不怜悯它反而贬斥它吗？有人说：“厌恶欺诈，登上子反的床而劫持控制他，这是君子所不认可的。”那么孔子微服经过宋国，不是这样吗？又说：“厌恶专断，私自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子反，而国君不知道，这不是人臣的道义。”拘泥啊，拘泥啊！失火的人家，哪里有空先告诉大人然后救火呢？况且华元登上子反的床而唤醒他，说：“寡君派元，不曾不禀告国君。”所以我认为“宋国人跟楚国人讲和”，是归罪于盟主及诸侯不能救宋，而宋国不得不屈服于楚国，并不是贬斥宋国。
附录
赵盾弑君，孔子说：“可惜啊，越过边境就免罪了。”我认为这不是孔子的话。人臣没有谋反的意图，有意图就必定诛杀，难道一越过边境就可以免于弑君的恶名吗？
先王开创九州，划分五服，要服和荒服以外称为四裔，都分别划定它们的疆界，展示制度以防备，不仅仅是区别它们，而是因为内外之分不可混淆，为后世考虑得非常深远。周王室衰微后，藩篱全部撤除，没有山河来阻隔，所以时时成为祸患。即使是齐、晋这样的大国也不能避免。称为戎的，有山戎、北戎、姜戎、茅戎、陆浑之戎，都是戎。称为狄的，有长狄、赤狄、白狄、潞氏、甲氏及留吁、廧咎如，都是狄。夷称为淮夷，蛮称为戎蛮子。
楚庄王的霸业，是理所当然的！若敖氏因反叛被诛杀，后来思念子文治理楚国的功绩，派箴尹克黄恢复他的职位，说：“真是仁人啊！”这优于汉宣帝对待霍氏。
晋侯在稷地治兵，以掠夺狄人的土地，立黎侯然后返回。黎侯无处依托，按照《卫风·式微》的旧说，认为黎侯失国而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而作这首诗。那么狄人灭黎，应当在卫懿公被狄人灭之前五十年了。到了这时，晋侯灭狄，复立黎侯，子反不能免祸，是理所当然的！自楚武王以来，没有不以令尹执政的，子反是司马，下令尹一等了。围宋之战，华元登上他的床而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