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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质疑十

春秋质疑卷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0–35 段

。胡氏以为郑人初畏其强,不之讨也,因其疾而幸胜之,亦云殆矣,不亦迂乎?

译胡氏认为,郑国人起初畏惧晋国的强大,所以没有去讨伐它,等到晋国发生内乱才侥幸战胜它,这也太危险了,难道不也是迂腐吗?

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礼,诸侯之丧,士吊,大夫共葬事,未闻君自奔丧者也。而况区区伯主之嬖宠,非伉俪乎?至河,见拒辱,亦甚矣。亦可以止矣,而复使冡卿致服焉。书之,以见昭公之不能以礼自强,而亟媚于大国也。盖伤之也。谷梁以为公如晋不得入,季孙宿如晋得入,而胡氏信之,遂以为昭公失国之由,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溺其防矣。

  取鄫

取鄫,不系之莒,讳之也。书“取鄫”,则知向之灭鄫,莒以兵灭也。

公如晋。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公至自晋。

公方在晋也,而牟夷以三邑来奔,谁受之乎?季孙受之也。纳畔人而利其土,于是晋侯以是罪公,防于见执,则宿之専横无君,不待意如之逐昭公而后见矣。然则范鞅所谓请归之间,而以师讨,不亦韪乎?曰:鞅本党于季氏,已而竟无讨也,故书曰「季孙宿如晋」,传以为拜莒田也。晋侯不唯不能讨,反以为知礼而重其好货,则晋之不足为盟主,抑又见矣。春秋诸侯不顾礼义,而一视强弱为大小,是故莒有叛人而鲁纳之,帅师以讨,而又诈败之也。告于伯主,而伯主反宠其使臣而厚贿焉,为小国者不亦难乎?

  暨齐平

暨齐平,左氏以为燕人请平于齐是也。于是齐侯将纳简公,燕人归燕姬,贿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胡氏以为鲁暨齐平,然尝考之,《春秋》前此则郑来输平,为隠公狐壤之战也;宋及楚平,为围宋也。后此则及齐平、及郑平,为定公尝侵郑、侵齐也。自夷仪以来,齐鲁同盟,并无侵伐,何故而暨齐平乎?胡氏盖泥于下文叔孙舍如齐涖盟,而遂为此説,而不知大夫聘于列国而涖盟,此《春秋》常事,如荀庚、孙良夫、郤犨者皆是也。固与暨齐平无与也。

  意如至自晋

胡氏曰:晋执季孙为邾莒之不供,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也。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为夷执亲之悔也。违道甚矣。然则意如无贬乎?曰:意如去族,罪之也。身为大臣,当以国体为重。既执于晋,赖子服恵伯力争,得免。恵伯请従晋恵于防,则羊舌鲋以除馆西河,恐喝之而意如惧,遂奉头防窜,不待礼而归。其辱国亦已甚矣。以故圣人削其姓氏,以为世戒。不然,叔孙舍亦见执于晋者,其至自晋,何以书叔孙乎?知书叔孙之为褒,则知削季孙之为贬矣。

  莒子去疾卒

莒不书葬,胡氏以为意如専政,而莒尝诉其取郓、取郠之罪于晋,而执之,以是恨莒,故独不防其葬也,非也。莒本杂夷,有号而无諡,如所谓着丘公、郊公是已,故春秋二百四十九年之间,虽滕、薛、邾、▯小国亡,不书葬,独于莒缺焉,盖莒自外于礼法,则回而外之也,必以是罪季孙,误矣。

  蔡朝呉出奔郑

朝吴出奔,志谗人之乱国也。于朝吴乎,何尤?胡氏因费无极诱朝吴之语,而遂以为罪,吴者过也。

  曹公孙防自▯出奔宋

自▯出奔,据其事而直书之也。非必以为子臧之后而贤之也。尧舜为父,朱均为子,贤不肖自不相及,而何为乎以贤而并恕其子乎?至谓黒肱以滥来奔,不言邾者,为叔术讳,则其説益逺矣。

  盗杀衞侯之兄絷

左氏谓齐豹杀之,是也;以为宗鲁杀之,则齐氏戈击公孟,宗鲁固已以身死之矣。左氏述仲尼之言,以为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正恶宗鲁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而至于杀孟絷者,则固与宗鲁无与也。胡传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误矣。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入于王城。

王室而既卑矣,景王溺爱子朝,防夺嫡矣。猛虽正,无宠于先王矣。非大臣以之,则国本揺,而宗社不防于殆乎?幸而有刘单左右王,居于皇,入于王城,以定其位,亦《春秋》之所予也。盖衰世之意也。胡氏罪其挟天子以令诸侯,以为上下舛逆,为后世戒。然当是时,尹氏、召伯、毛伯立王子朝,既为不正,而宜罪。至于立君之正,则又非之。大臣宜如何而可?而《春秋》许首止之盟,何居?

  吴弑其君僚

称国以弑,外之

译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才返回;季孙宿出使晋国。

按照礼制,诸侯去世,士去吊唁,大夫负责丧葬事务,没听说过国君亲自奔丧的。何况区区霸主宠爱的妾室,并非正妻啊?到了黄河边,被拒绝并受辱,已经太过分了。本可以停止了,却又让正卿去致送丧服。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显示昭公不能依礼自强,而屡次讨好大国。这是对他感到哀伤。谷梁认为昭公去晋国没能进入,季孙宿去晋国得以进入,胡安国相信这种说法,于是认为这是昭公失去国家的原因,季氏驱逐国君的开端,晋国人向下比附的踪迹,这溺于偏见太深了。

取鄫

取鄫,不连属莒国,是避讳。记载“取鄫”,就知道以前灭鄫,是莒国用武力灭掉的。

昭公前往晋国。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昭公从晋国回来。

昭公当时在晋国,而牟夷带着三座城邑来投奔,谁接受的呢?是季孙接受。接纳叛逃的人而贪图他的土地,因此晋侯以此罪责昭公,差点被拘捕,那么季孙专横无君,不必等到季孙意如驱逐昭公才显现出来。那么范鞅所说的请求归还土地,并出兵讨伐,不也是正确的吗?回答说:范鞅本来偏袒季氏,后来终究没有讨伐,所以史书记载“季孙宿如晋”,传文认为是去拜谢莒国的田地。晋侯不仅不能讨伐,反而认为他懂礼而看重他贪财,那么晋国不足以做盟主,也就更明显了。春秋时期诸侯不顾礼义,只把强弱当作大小,所以莒国有叛人而鲁国接纳他,率领军队去讨伐,却又欺诈打败他们。向霸主报告,而霸主反而宠信他的使臣并厚加贿赂,做小国的不也太难了吗?

与齐国讲和

与齐国讲和,左氏认为是燕人向齐国请求讲和,这是对的。当时齐侯将要拥立简公,燕人送回燕姬,用玉罋、玉椟、斚耳贿赂,没能成功而返回。胡安国认为是鲁国与齐国讲和,但曾经考证过,《春秋》之前有郑国来输平,是因为隐公狐壤之战;宋国与楚国讲和,是因为围宋之战。之后有与齐国讲和、与郑国讲和,是因为定公曾经侵犯郑国、侵犯齐国。自从夷仪以来,齐鲁同盟,并没有侵伐,为什么与齐国讲和呢?胡安国大概是拘泥于下文叔孙舍出使齐国主持盟会,于是这样说,却不知道大夫出使列国主持盟会,这是《春秋》常事,像荀庚、孙良夫、郤犨都是这样。本来与与齐国讲和无关。

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

胡安国说:晋国拘捕季孙是因为邾国、莒国不供给,而没有扶弱击强的意义。他最终归国是因为土地,就像大所命令能具备,而没有为夷人拘捕亲人的悔恨。违背道义太严重了。那么意如没有贬义吗?回答说:意如去掉族姓,是罪责他。身为大臣,应当以国家体面为重。既然被晋国拘捕,依靠子服惠伯力争,得以幸免。惠伯请求跟随晋惠公到防地,那么羊舌鲋以在黄河西岸安排馆舍,恐吓他而意如害怕,于是俯首窜逃,不等礼制就回来。他辱没国家也太严重了。因此圣人削去他的姓氏,作为世人的警戒。不然,叔孙舍也被晋国拘捕,他回来为什么记载叔孙呢?知道记载叔孙是褒扬,就知道削去季孙是贬义了。

莒子去疾去世

莒国不记载葬礼,胡安国认为是意如专政,而莒国曾经向晋国控告他夺取郓、郠的罪行,而拘捕他,因此恨莒国,所以唯独不防备他的葬礼,这是不对的。莒国本来杂夷,有称号而没有谥号,像所谓的着丘公、郊公就是这样,所以春秋二百四十九年之间,虽然滕、薛、邾、小国灭亡,不记载葬礼,唯独对莒国缺失,大概莒国自己外于礼法,就反过来外于它,一定要以此罪责季孙,错了。

蔡国朝吴出奔郑国

朝吴出奔,是记录谗人扰乱国家。对于朝吴,有什么可指责的?胡安国因为费无极引诱朝吴的话,而认为是罪,吴者过也。

曹国公孙防从〇出奔宋国

从〇出奔,是根据事实直接记载。不一定认为是子臧的后代而认为他贤德。尧舜为父,朱均为子,贤不肖自然不相及,为什么要因为贤德而一并宽恕他的儿子呢?至于说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不说邾国,是为叔术避讳,那么这种说法就更远了。

盗贼杀死卫国国君的哥哥絷

左氏认为是齐豹杀死的,这是对的;认为是宗鲁杀死的,那么齐氏戈击公孟,宗鲁已经以身死之了。左氏叙述仲尼的话,认为齐豹是盗,孟絷是贼,你吊唁什么?正厌恶宗鲁食奸受乱,大概不义犯非礼,而至于杀死孟絷的,本来与宗鲁无关。胡传解释豹不诛,而归罪于宗鲁,错了。

刘子单子带着周王猛居住在皇地,进入王城。

王室已经卑微了,景王溺爱子朝,防夺嫡了。猛虽然正统,没有先王的宠爱。如果不是大臣拥立他,那么国本动摇,而宗社不防备危险吗?幸好有刘单辅佐王,居住在皇地,进入王城,以安定他的地位,这也是《春秋》所赞许的。大概是衰世的意图。胡安国罪责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认为上下舛逆,作为后世的警戒。然而当时,尹氏、召伯、毛伯立王子朝,已经是不正,而应该罪责。至于立君的正统,又非议他。大臣应当如何才可以?而《春秋》允许首止之盟,是什么道理?

吴国弑杀其君僚

称国以弑,是外之

也。僚不当立,既立之矣,又使光得而弑之,此乱道也。

译啊!僚不应当被立为国君,既然已经立了他,却又让光得以弑杀他,这是扰乱纲常道义的行为。

黒肱以滥来奔

不系之邾,谷梁以为别乎?邾者,是也。以为贤叔术而讳其子者,公羊之谬也。公在干侯,鲁无君也,而季氏纳黒肱,君子以是为叛逆,自为党矣。不书邾,惧之也。

  附録

昭公年十九而有童心,居丧而不慼。穆叔不欲立之,是也。但其言曰:「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夫鲁之立君,以为国也。上之则周公、鲁公之祖祧,下之则龟防、鳬绎之臣民,岂为区区一季氏乎?鲁人知有季孙,而不知有社稷。穆叔虽贤,亦习于其俗而不自觉耳。向戌倡弭兵之説,赵孟与诸大夫谋曰:「弭兵而我弗许,楚必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然乎?曰:「弭兵,美名也。我弗许,是擕诸侯;也许之而脩徳行仁,君臣辑睦,以观衅于诸侯,其可也。」宋华元尝合晋楚之成于西门外矣。栾书、韩厥之徒,俟楚背盟而我有词于伐,遂防鄢陵,晋霸如故也。则向戌弭兵之説于晋何伤乎?唯盟宋之后,而晋失其政,君弱臣强,遂一切无志于诸侯▯不当城而合诸侯以城之,蔡般弑父,莒人弑君而不能讨,驯至于楚灭陈、蔡而不能救,而晋亦不复主夏盟矣。此则晋君臣偷安之罪,非盟宋之罪也。

君薨,士吊,大夫共葬事,先王之制也。大夫吊,卿共葬事,自晋文襄始也。鲁侯之奔大国丧,自宣公始也。赵孟卒,而郑伯如晋吊,则不但奔大国之丧,并其执政之丧而奔之矣。欲政不逮大夫,得乎?

左氏谓武王、成王、康王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又曰:「管、蔡、郕、霍、鲁、衞、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鄷、郇,文之昭也;邗、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封周公支子有诸乎?曰:「昔者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留相王室,故封其冢子伯禽于鲁,而别封其支子于凡、蒋、邢、茅、胙、祭,此报功之特典,非诸兄弟所敢望者也。」太公亦元功,也有支封乎?曰:「其详不可攷矣。」然尝考之,襄二年,齐姜薨,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防葬,召莱子,莱子不防,伐而灭之。繇是而观,莱亦太公之后,以支子封者矣。继体守文之主可封建乎?曰:「否。」成王虽尝封康叔于衞,封唐叔于晋,封微子于宋,封熊绎于楚,然皆举先王之勤劳,或先王之少子也。康王不可考,即有之,亦成武王、成王之遗意云尔。昭王、穆王而后絶不闻有封建者。传曰:「周之始封千八百国,兄弟之国十有四人,姬姓四十余人,则业已布满天下矣。」所余者止方千里之王畿耳。若继体守文之主而皆分封其子弟,一如开国之初,则不数传而王畿之土地已尽,天子将安所奉宗庙?待诸侯乎?故余断以为封建必始王者乃行之也。或曰:「越少康之后,郑及申,宣王所封也。何欤?」曰:「少康、宣王拨乱世反之正,与寻常继体守文者不同,故少康复国而别封其支子于防稽,宣王中兴而封其舅申伯于申,封其弟友于郑,此又不可以一律论者。」后世帝王虽继体守文,亡不封建子弟。汉或割诸侯王一郡以封,封者唐以后仰食县官,至于今而日苦不给,则何不取周事观之也?汉明帝曰:「我子安得与先帝子等?」以故封域半楚,淮阳庶防,古人之用心矣。

叔向、晏婴私论本国失政。説者谓不欲与张趯同讥。然二臣为国上大夫,君有过则当谏,谏而不听则当去,不力诤而私述之于外国之使,非纯臣也。况叔向既知晋无政,而平丘之防,又以其甲车四千乘恐喝诸侯,不可谓仁。违母命而娶于申公巫臣,以丧羊舌氏之族,不可谓智。拂衣而従行人子朱为师,旷笑不可谓勇。季札规之曰:「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有繇来矣。」藏水发氷,王政之大者也。所谓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厉疾不降,民无天札,皆实语也。胡氏谓此一事耳,安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乎?则亦浅之乎知王政矣。

叔孙豹,贤大夫也。宿一庚,宗妇人,又惑于“号牛胜天”之梦,而遂身死人手,两子见杀。叔孙氏防于覆宗,是以君子

译黑肱带着滥邑来投奔鲁国。

不记载他来自邾国,《谷梁传》认为这是为了区别对待吗?邾国,就是正确的归属。认为这是为了褒扬叔术而为其子避讳的,是《公羊传》的错误。鲁昭公在干侯,鲁国没有国君,而季氏接纳黑肱,君子认为这是叛逆,是结党营私。不记载邾国,是出于畏惧。

附录

昭公十九岁却像孩童一样幼稚,居丧期间不悲伤。穆叔不想立他为君,这是对的。但他却说:“如果真立他为君,必定成为季氏的忧患。”鲁国拥立国君,是为了国家。对上来说是周公、鲁公的宗庙祖先,对下来说是龟防、凫绎的臣民,难道是为了区区一个季氏吗?鲁国人只知道有季孙氏,却不知道有国家社稷。穆叔虽然贤能,也是习惯了这种风俗而不自知罢了。向戌提倡弭兵的说法,赵孟和各位大夫谋划说:“弭兵而我们不允许,楚国必定允许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会失去盟主的地位。”是这样吗?回答说:“弭兵,是美好的名声。我们不允许,是背离诸侯;如果允许并修德行仁,君臣和睦,以观察诸侯的过失,这也是可以的。”宋国的华元曾经在西门外促成晋楚和解。栾书、韩厥等人,等待楚国背弃盟约而我们有了讨伐的理由,于是防备鄢陵,晋国的霸业依然如故。那么向戌弭兵的说法对晋国有什么损害呢?只是在盟宋之后,晋国失去了政令,君弱臣强,于是对诸侯完全没有了志向。不该筑城却会合诸侯去筑城,蔡般弑父,莒人弑君却不能讨伐,逐渐发展到楚国灭掉陈、蔡却不能救援,而晋国也不再主持华夏的盟会了。这是晋国君臣苟且偷安的罪过,不是盟宋的罪过。

国君去世,士人吊唁,大夫办理丧葬事务,这是先王的制度。大夫吊唁,卿办理丧葬事务,是从晋文公、晋襄公开始的。鲁侯奔往大国参加丧礼,是从宣公开始的。赵孟去世,郑伯到晋国吊唁,这不仅是奔往大国的丧礼,连执政大臣的丧礼也去奔往了。想要政令不超越大夫,能做到吗?

《左传》说武王、成王、康王分封亲戚以作为周的屏障。又说:“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派;邗、晋、应、韩,是武王的穆派;凡、蒋、邢、茅、胙、祭,是周公的……”分封周公的支子有这件事吗?回答说:“从前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苦,留他在王室辅政,所以分封他的嫡长子伯禽于鲁,而另外分封他的支子于凡、蒋、邢、茅、胙、祭,这是报功的特殊恩典,不是其他兄弟所敢奢望的。”太公也是元功,有分封支子吗?回答说:“详情不可考证了。”然而曾经考证过,襄公二年,齐姜去世,齐侯派诸姜宗妇来参加葬礼,召莱子,莱子不参加,讨伐并灭掉了他。由此看来,莱也是太公的后代,以支子受封的。继承帝位守成之主可以分封吗?回答说:“不可以。”成王虽然曾经分封康叔于卫,分封唐叔于晋,分封微子于宋,分封熊绎于楚,但都是推崇先王的勤劳,或者是先王的幼子。康王不可考证,即使有,也是成王、武王的遗意罢了。昭王、穆王之后绝不再听说有分封的。传曰:“周初分封一千八百个国家,兄弟之国十四人,姬姓四十多人,那么已经布满天下了。”剩下的只有方圆千里的王畿罢了。如果继承帝位守成之主都分封子弟,一如开国之初,那么不过几代王畿的土地就耗尽了,天子将到哪里供奉宗庙?等待诸侯吗?所以我断定分封必定是开创王业的君主才实行的。有人说:“越少康之后,郑及申,是宣王所封的。为什么呢?”回答说:“少康、宣王拨乱反正,与寻常继承帝位守成之主不同,所以少康复国而另外分封支子于防稽,宣王中兴而分封他的舅父申伯于申,分封他的弟弟友于郑,这又不可以用同一标准来论断的。”后世帝王虽然继承帝位守成,无不分封子弟。汉朝有时割让诸侯王的一郡来分封,唐朝以后受封者仰食县官,直到今天日益困苦供给不足,那么为什么不取周朝的事来观察呢?汉明帝说:“我的儿子怎么能与先帝的儿子等同?”因此封地只有楚国的一半,淮阳庶几,这是古人的用心了。

叔向、晏婴私下议论本国政事失当。解说者认为他们不想与张趯一同被讥讽。然而这两位大臣是国家的上大夫,国君有过错就应当劝谏,劝谏而不听就应当离去,不尽力争辩而私下向外国使者陈述,不是纯粹的忠臣。况且叔向既然知道晋国没有政令,而在平丘的盟会上,又用四千辆甲车恐吓诸侯,不能说是仁。违背母命而娶申公巫臣之女,导致羊舌氏家族灭亡,不能说是智。拂袖而去跟随行人子朱为师,旷笑不能说是勇。季札规劝他说:“你喜好直率,必定想着免于灾难,是有原因的。”藏水发冰,是王政的大事。所谓冬天没有违时的阳气,夏天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寒的雨,雷声出不震动,没有灾害霜雹厉疾降临,百姓没有夭折,都是实在的话。胡氏说这只是一件事,怎么能使得四季没有违时、潜伏、凄冷、苦寒的变化呢?这也太浅薄地理解王政了。

叔孙豹,是贤能的大夫。宿一庚,宗妇人,又迷惑于“号牛胜天”的梦,于是死在他人手中,两个儿子被杀。叔孙氏几乎覆灭宗族,因此君子

谨于微也。

立子以长乎?晋悼公有兄而不慧,不能辨菽麦,不立;立悼公。衞灵公之兄絷,足不良,不立;立灵公。然则文王舍伯邑考而立发也,必有以也。非若晋献之欲立奚齐,汉髙之宠爱如意也。

译这是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啊。

确立继承人是以年长为标准吗?晋悼公有兄长但愚钝,不能分辨豆子和麦子,所以没有被立为继承人;立了悼公。卫灵公的兄长絷,脚有残疾,所以没有被立为继承人;立了灵公。那么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发(武王),必定有他的原因。不像晋献公想要立奚齐,汉高祖宠爱如意那样。

公孟絷,公孟,字絷,名也。定十二年,衞公孟彄帅师伐曹,彄,絷之子也。于法当称公孙彄,曰公孟彄,是以父字为氏也。岂灵公徳絷让已,遂生而赐氏,使世其卿欤?取以证仲婴齐,则婴齐信乎以父字为氏,而其为后父仲遂而非后兄归父也,眀矣。

鸜鹆来巢,左氏引文武之世之童谣,附防也?何也?往餽之马,季氏餽马也。公在干侯,徴褰与襦。公出而每嵗求従者之衣屦也。稠父丧劳,稠昭公也。宋父以骄,宋定公也。往歌来哭,丧归也。童謡未必如是之眀且显也。左氏诬也。

晋中军帅称将军,魏舒召阎没、女寛食,比置三叹,问之,对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叹?”汉人称丞相亦曰将军,灌夫对田蚡曰:“将军乃肯幸临,况魏其侯?”又曰:“将军贵人也。”记衞弥牟亦称将军,文子盖均之执国政之称云尔。

  春秋质疑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十一

  明 杨于庭 撰

  定公

  立▯宫

左氏及杜预之説是也。意如逐君而惧,乃请祷于▯公。已而昭公死于干侯,意如以为得黙祐矣,故立其宫。如今里伧还愿之类。夫叔孙舍以他人逐君,而使祝宗祈死;意如乃亲逐其君,而祷于▯公,以祈君死,其忍心害理,恬然亡忌,惮极矣。胡氏但谓宫庙有毁而无立,而不着季孙之罪,则鹘突也。

  季孙意如卒

卒意如伤之也,翚不书卒,犹以讨贼望国人焉。至是无望矣,鲁事益不可为矣。

  従祀先公

左公谷皆以为顺祀闵僖是也。鲁之跻僖公非礼也。国人不服久矣。阳虎専鲁而欲取悦于众,故假公论而顺祀先公。所谓其事则正,其情则非也。胡氏以为昭公至是始得従祀于太庙。夫季氏之忍心于昭公何所不至?观其葬而絶其兆域,使不得同于先君。又欲加以恶諡,及祷于▯公而立其宫。则其心亦何难于靳昭公之庙祔哉?但厯攷三传并无此事,而至冯山始创言之。夫左氏公谷皆距孔子不逺,其説似必有据。今不信三传而信千余年后之冯山,此余所断乎其不敢従者。且季氏之逆,此传所谓不待教而诛者,奚必以昭公祔庙一事坐之?本欲诛乱臣贼子,而反令乱臣贼子解脱也。

  薛弑其君比

  称国以弑外之也

公防齐侯、衞侯于牵。齐侯、宋公防于洮。

春秋之初,患无王也。衞朔得罪于主,而公防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衞,纳朔。春秋之季,患无伯也。范中行氏得罪于君,而公防齐侯、衞侯于牵。齐、宋又防于洮,以救范中行氏。呜呼!此乱臣贼子之所以接踵于天下,而仲尼所以作《春秋》欤?

  衞世子蒯瞆出奔宋

辄可以拒父乎?曰:蒯瞆之族属未絶也,灵公未尝废之而更立太子也,故书曰:「衞世子蒯瞆出奔宋」,又曰:「晋赵鞅帅师纳衞世子蒯瞆于戚」,而輙拒父之罪昭昭矣。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之罪着矣。

  姒氏卒 葬定姒

何以不称薨?何以不称葬?我小君定姒。疑者曰:「削之也。」削之何恶?夺嫡也。孰谓定哀之际,则微乎?

  附录

意如卒,阳虎请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步改玉。”阳虎欲逐之,公山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盖阳虎欲以君礼敛季孙,而怒仲梁懐之不顺已,公山不狃以为懐之言为鲁君也。注:以为指意如误矣。夫君不在而摄祭,但可代君行礼耳,焉有公然佩君之玉者乎?忍心至此,其得死幸尔。公山不狃非能忠于鲁君,而其责阳虎则正矣。

胡氏曰:「定公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强矣。是何言之易乎?従古以来,不幸而立于权臣之手,则必须従容濡忍以观其变。若力不足而亟欲除之,则未有不反受其螫者也。魏主髦不胜其忿而欲讨司马昭,反为所弑,是矣。且胡氏不见夫昭公之事乎?然则定公如之何?曰:晏子之对齐景公曰:『唯礼可以已之,庶防矣。』」

申包胥乞师于秦,倚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水不入口者七日。其忠过于束帛乗韦之茅夷,

译公孟絷,公孟是字,絷是名。定公十二年,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彄是絷的儿子。按照礼法应当称公孙彄,却称公孟彄,这是以父亲的字作为氏。难道是因为灵公感激絷的谦让,于是在他出生时就赐给他氏,让他世代担任卿吗?拿这个来证明仲婴齐,那么婴齐确实是以父亲的字作为氏,而他是后父仲遂的后代而不是后兄归父的后代,这就明白了。

鸜鹆来巢,左氏引用文武时代的童谣,是为了附会吗?为什么呢?“往餽之马”,是季氏馈赠马匹。“公在干侯,徴褰与襦”,是国君流亡在干侯,每年征取随从者的衣服鞋子。“稠父丧劳”,稠父是昭公。“宋父以骄”,宋父是定公。“往歌来哭”,是丧礼归来。童谣未必如此明显且显著。左氏在诬妄。

晋国中军主帅称将军,魏舒召阎没、女宽吃饭,接连叹息三次,问他们,回答说:“难道是将军吃的不够,所以叹息?”汉人称丞相也称将军,灌夫对田蚡说:“将军肯光临,何况魏其侯?”又说:“将军是贵人。”《左传》记载卫弥牟也称将军,文子大概是泛指执掌国家政事的人罢了。

春秋质疑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质疑卷十一

明 杨于庭 撰

定公

立〇宫

左氏和杜预的说法是对的。季孙意如驱逐国君而恐惧,于是向〇公祈祷。不久昭公死在干侯,意如认为得到了默佑,所以建立〇宫。就像现在乡野粗俗之人还愿之类。叔孙舍因为他人驱逐国君,就让祝宗祈祷国君死;意如亲自驱逐他的国君,却向〇公祈祷,祈求国君死,其忍心害理,恬不知耻,忌惮到了极点。胡氏只说宫庙有毁而无立,却不指出季孙的罪过,这就含糊不清了。

季孙意如卒

书“卒”是哀伤意如,翚不书卒,还期望国人讨伐贼臣。至此没有期望了,鲁国的事更加不可为。

従祀先公

左氏、公羊、谷梁都认为是顺祀闵公、僖公,这是对的。鲁国提升僖公的位次是不合礼的。国人不服已经很久了。阳虎专权鲁国而想取悦众人,所以假借公论而顺祀先公。所谓其事则正,其情则非。胡氏认为是昭公至此才得以从祀于太庙。季氏对昭公的忍心何所不至?看他们安葬昭公时断绝其兆域,使他不能与先君同列。又想加上恶谥,以及向〇公祈祷而立其宫。那么他们的心难道还难在吝惜昭公的庙祔吗?但历考三传并无此事,直到冯山才首创此说。左氏、公羊、谷梁都距离孔子不远,其说法似必有据。现在不信三传而信千余年后的冯山,这是我断定不敢跟随的。况且季氏的叛逆,此传所谓不待教而诛,何必以昭公祔庙一事来定罪?本想诛杀乱臣贼子,反而让乱臣贼子解脱了。

薛弑其君比

称国以弑是排斥他

公在牵会见齐侯、卫侯。齐侯、宋公在洮会见。

春秋之初,忧患在于没有天子。卫朔得罪于主君,而公会见齐人、宋人、陈人、蔡人讨伐卫国,接纳卫朔。春秋之末,忧患在于没有霸主。范氏、中行氏得罪于君,而公会见齐侯、卫侯于牵。齐、宋又在洮会见,以救援范氏、中行氏。唉!这就是乱臣贼子之所以接踵于天下,而仲尼之所以作《春秋》的原因吧?

卫世子蒯瞆出奔宋

辄可以抗拒父亲吗?回答说:蒯瞆的族属没有断绝,灵公未曾废黜他而另立太子,所以记载说:“卫世子蒯瞆出奔宋”,又说:“晋赵鞅率领军队接纳卫世子蒯瞆于戚”,而辄抗拒父亲的罪过就昭昭明显了。齐国夏、卫石曼姑率领军队围攻戚的罪过也就显著了。

姒氏卒 葬定姒

为什么不称薨?为什么不称葬?我是小君定姒。怀疑的人说:“是削除她。”削除她有什么恶?是夺嫡。谁说定哀之际,就微弱了呢?

附录

意如死,阳虎请求用璵璠收敛仲梁怀,仲梁怀不给,说:“改步改玉。”阳虎想驱逐他,公山不狃说:“他为了国君,你怨恨什么?”大概是阳虎想用国君的礼仪收敛季孙,而愤怒仲梁怀不顺从自己,公山不狃认为仲梁怀的话是为了鲁君。注:认为“以为”指意如,错了。国君不在而摄祭,只可以代君行礼罢了,哪有公然佩戴国君玉器的呢?忍心到这种地步,他能死是侥幸了。公山不狃并非能忠于鲁君,而他责备阳虎则是正确的。

胡氏说:“定公虽然从季氏那里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的见识,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那么三纲可以端正,公室就强大了。”这话怎么说得如此容易?自古以来,不幸而立于权臣之手,就必须从容隐忍以观其变。如果力量不足而急于除掉他们,那么没有不反受其害的。魏主髦不能胜其忿而想讨伐司马昭,反而被所杀,就是这样。况且胡氏没看到昭公的事吗?那么定公该怎么办?回答说:晏子对齐景公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庶几可以了。”

申包胥向秦国乞师,倚墙而哭,日夜不绝声,七日不入口水。他的忠诚超过了束帛乘韦的茅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