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礼析疑卷二
三月,教于祖庙宗室,既有祭矣。女至壻家,必三月而后成妇,故殆归亦无祭告也。传称伍举之辞曰:「围布几筵,告于荘共之庙而来。」而士昬礼无文,何也?纳吉之辞曰:「加诸卜,占曰吉。」则必告于祖祢,其节当在问名之后,而文略耳。冠礼不设筵几,何也?以冠者立于房西,受醴于户西也。且礼行于祢庙,以着代,则不待设席以依神,而已洋洋如在矣。
译三月,在祖庙中教导宗室子弟,此时祭祀已经举行过了。女子嫁到夫家,必须经过三个月之后才算正式成为媳妇,所以女子刚出嫁时也没有祭祀告庙的仪式。传文中引用伍举的话说:“布置好几案和席位,在庄公和共公的庙中禀告后才前来。”然而士人的婚礼中却没有相关记载,这是为什么呢?纳吉时的辞令说:“已经占卜,卦象显示吉利。”这就必然要禀告祖先和父亲,其礼节应当是在问名之后,只是文献记载简略罢了。冠礼不设置席位和几案,为什么呢?因为行冠礼的人站在房西,在户西接受醴酒。况且礼仪在父亲的神庙中举行,以彰显世代传承,那么不需要设置席位来依凭神灵,祖先的精神就已经仿佛就在眼前了。
使者▯端至
按《周官》庶尹为上士,则其属有中士、下士,中士亦然。注疏以使者为属士,据此但约防,非冠子之比,不宜以僚友为使。又注云:「下士之属亦有下士。」更不可通。敖继公以为家臣,非也。士无家臣,其室老不过与胥史在官者等耳,而可使与僚友、执友分庭抗礼乎?宜以姻党士友中齿少而分卑者为之。
主人如宾服,迎于门外,再拜,宾不答拜。
主人再拜致敬于壻之父,非拜宾也,故不答拜。犹诸侯之臣相为国客,主君拜逆、拜至,皆避而不敢答,以其致敬于君,而非为已也。
宾升西阶,当阿,东面致命。主人阼阶上北面再拜,授于楹闲,南面。
注以阿为栋。敖氏曰:「未详。」盖以主人立阼阶上,宾不宜深入堂中以致命。疏释今文,谓楣前接檐为▯,似得之,盖致命于檐前,而后进授鴈于楹闲也。敖氏谓授当作受,盖以主人之受无文。然下文「主人降授老鴈」,则北面再拜后进受鴈于楹闲具见矣。经所以不言受者,鴈非使者之物,主人无仪之可展,无辞之可致,故以下授鴈见之。问名之鴈亦但言宾授,盖使者受醴取脯以反命,则主人受鴈不待言也。
主人迎宾于庙门外,揖让如初,升,主人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北面答拜。
前此门外再拜,拜壻父之以礼先也;阼阶上再拜,拜所致之命也。至此乃正拜宾之勤,故宾答拜。
主人拂几,授校,拜送宾以几辟,北面设于座左。之授几以安宾,主人不自设而授宾使设,何也?敷筵设几而不授者,于丧、于祭,所以事鬼神也;天子诸侯之礼事,则有司所以奉君也;公食大夫,则君之所以礼臣也。主人筵宾,拟以事神之礼则不伦,比于臣之奉君则非受者所安,比于君之礼臣则非施者所宜,故自傧尸以及宾客之事,莫不亲相授受。疏谓冠宾轻故无几,非也。冠宾与主人敌体,岂得反轻于昬宾?盖冠宾乃主人朋好,犹乡饮、乡射及燕宾皆本国之人,故礼从简略而几可不设;昬宾则来自壻家,致舅姑之命,犹聘宾来自他邦致其君命,礼宜严重而几不可不设也。公食大夫内兼本国之臣而有几,何也?大夫有勲劳德望,然后礼食焉【左传晋悼公将使魏绛佐新军与之礼食】故虽设而不授,所以别于聘使也。
宾即筵,坐,左执觯,祭脯醢,以柶祭醴三,西阶上北面坐啐醴,建柶,兴,坐奠觯,遂拜。主人答拜。宾即筵,奠于荐左。受醴于筵前,复位于西阶。升筵以祭醴,反西阶而啐醴,奠觯于西阶。复即筵而奠于荐东,皆易以敬也。宾啐醴,奠觯而不饮,与《聘礼》醴宾同,非饮酒之礼,无卒爵也。
降筵西北面坐取脯主人辞
辞其坐而取脯也
纳征▯纁束帛俪皮如纳吉礼
致币之仪不具,何也?士庶人所通行,人皆知之。又使者执一两以致辞,其余从者执之。俪皮陈于庭中,不言可知,与冠礼不言设屦与着之同也。
尊于房户之东,无▯酒,篚在南,实四爵合巹。
四爵合巹,为夫妇之酳而设于房户之外,何也?尊设于室中北牖下,正当户,妇立于尊西,则尊之南正,执事者出入往来所由,不可置篚以隘之。室中有▯酒,示礼有初,兼两尊相配也。外尊,赞以自酢,以酳媵御,则无取焉。
主人爵弁纁裳缁袘
爵弁纁裳、纯衣、缁带已见《冠礼》,故独举缁袘而系于纁裳,见以缁縁裳,惟亲迎之服为然,犹女之縁袡也。
乘墨车
古者三十而娶,则宜有升于司徒、司马,及任官而身为士者矣,故得摄大夫之车。
妇车亦如之有裧
注以裧为裳帏,即《周礼》所谓「容」,有容则有盖,是也。敖氏乃谓「在上曰裧」,未知何据。妇人出门必拥蔽其面,况始嫁加景以御尘,乃有盖而无帏乎?
姆纚筓,宵衣在其右。女从者毕袗▯,被顈黼在其后。注于宵衣、顈黼,并以领诂,疏曲为之觧,似未安。敖氏谓皆指衣言,是也。据少牢、特牲,宵衣次于褖衣,女衣褖,则姆衣绡宜也。独举领而不言其衣,何义乎?顈黼曰被,示覆于袗▯外也。领而曰被,则辞不当物
译使者端正地来到。
查考《周官》,庶尹属于上士,那么他的下属有中士、下士,中士的情况也是如此。注疏把使者当作属士,根据这一点只是大约防止(误解),这与冠礼中的子相比不同,不适宜把僚友当作使者。又注说:“下士的下属也有下士。”这更讲不通。敖继公认为使者是家臣,这是不对的。士没有家臣,他的室老不过与在官府任职的胥史等同罢了,难道可以让他与僚友、执友分庭抗礼吗?应当从姻亲党羽和士人朋友中,选取年纪较轻且地位较低的人来担任。
主人穿着与宾客相同的服饰,在门外迎接,拜了两拜,宾客不答拜。
主人拜了两拜,是向新郎的父亲致敬,不是向宾客致敬,所以宾客不答拜。这就像诸侯的臣子相互作为国客,主人拜迎、拜至,都避开而不敢答拜,因为他们是向君主致敬,而不是为了自己。
宾客登上西阶,到达屋檐下,面向东传达使命。主人在东阶上面向北拜了两拜,在两根柱子之间接受雁,面向南。
注把“阿”解释为栋梁。敖氏说:“不清楚。”大概是认为主人站在东阶上,宾客不适宜深入堂中传达使命。疏解释今文,说屋檐前承接屋檐的地方叫“阿”,似乎说得通,大概是在屋檐前传达使命,然后才在柱子间进献接受雁。敖氏认为“授”应当是“受”,大概是认为主人接受雁没有文字记载。然而下文“主人走下台阶把雁交给老成人”,那么北面拜了两拜后在柱子间进献接受雁就完全显现了。经文之所以不说“受”,是因为雁不是使者的物品,主人没有仪式可以施展,没有言辞可以传达,所以用下面授予雁来体现。问名时的雁也只说宾客授予,大概是因为使者接受甜酒、取肉干回去复命,那么主人接受雁就不必再说了。
主人在宗庙门外迎接宾客,作揖谦让与之前一样,登上台阶,主人面向北拜了两拜,宾客在西阶上面向北答拜。
此前在门外拜了两拜,是拜新郎父亲以礼先行;在东阶上拜了两拜,是拜所传达的使命。到这里才正式拜宾客的辛劳,所以宾客答拜。
主人拂拭几案,授予几案的足,拜送宾客拿着几案避开,面向北把几案设置在座位左边。授予几案是为了让宾客安坐,主人不自己设置而授予宾客让宾客设置,为什么呢?铺设席子设置几案而不授予的,是在丧礼、祭礼中,用来侍奉鬼神;天子诸侯的礼仪事务,则有司用来侍奉君主;公食大夫,则是君主用来礼遇臣下。主人设席让宾客就座,如果比拟侍奉神灵的礼仪就不恰当,比拟臣下侍奉君主就不是接受者所安心的,比拟君主礼遇臣下就不是施予者所适宜的,所以从傧相尸以及宾客的事务,没有不亲自相互授予接受的。疏说冠礼的宾客地位轻所以没有几案,这是不对的。冠礼的宾客与主人地位相等,怎么能反而比昏礼的宾客轻呢?大概冠礼的宾客是主人的朋友,就像乡饮酒、乡射以及燕礼的宾客都是本国的人,所以礼仪从简略而几案可以不设;昏礼的宾客则来自新郎家,传达公婆的使命,就像聘礼的宾客来自他国传达君主的命令,礼仪应当庄重严肃而几案不可不设。公食大夫中兼有本国的臣下而有几案,为什么呢?大夫有功勋劳绩德行声望,然后才礼遇他进食【《左传》晋悼公将要让魏绛佐理新军,给他礼食】所以虽然设置而不授予,用来区别于聘使。
宾客就座于席上,坐下,左手拿着酒杯,祭献肉干肉酱,用匕祭甜酒三次,在西阶上面向北坐着尝甜酒,立起匕,起身,坐下放置酒杯,于是拜谢。主人答拜。宾客就座于席上,把酒杯放在荐席左边。在席前接受甜酒,回到西阶的位置。登上席子祭甜酒,返回西阶尝甜酒,把酒杯放在西阶。再次就座于席上把酒杯放在荐席右边,都是变换位置以示恭敬。宾客尝甜酒,放置酒杯而不饮尽,与《聘礼》中醴宾相同,不是饮酒的礼仪,没有饮尽酒杯。
走下席子面向西北坐着取肉干,主人推辞。
推辞他坐着取肉干。
纳征用浅红色的丝帛、成束的帛、成对的皮,如同纳吉的礼仪。
致送币帛的仪式不详细记载,为什么呢?这是士和庶人普遍通行的,人们都知道。又使者拿着成双的物品来传达言辞,其余随从拿着它们。成对的皮陈列在庭院中,不用说就知道,这与冠礼不说设置鞋和穿鞋相同。
酒尊设在房户东边,没有玄酒,篚在南边,里面放着四个酒杯和合巹。
四个酒杯和合巹,是为了夫妇酳酒而设置在房户外边,为什么呢?酒尊设置在室内北窗下,正对着门,妇人站在尊的西边,那么尊的南边正对着,是执事者出入往来的通道,不可放置篚来阻塞它。室内有玄酒,表示礼仪有初始,兼有两尊相配。外边的尊,用来辅助自酌,用来酳送媵妾和御女,就没有必要了。
主人戴着爵弁,穿着浅红色的下裳,黑色的衣缘。
爵弁、浅红色下裳、纯衣、黑色腰带已在《冠礼》中见过,所以只举出黑色衣缘并系于浅红色下裳,表明用黑色缘饰下裳,只有亲迎的服饰是这样,就像女子的缘饰哀服。
乘坐墨车。
古代三十岁娶妻,那么应当有升任司徒、司马,以及任职而身为士的人了,所以得以摄用大夫的车。
妇人的车也这样,有裧。
注把裧解释为裳帏,就是《周礼》所说的“容”,有容就有盖,这是对的。敖氏却说“在上叫裧”,不知依据什么。妇人出门必定遮蔽她的脸,何况初嫁加上景以抵御尘土,难道有盖而没有帏吗?
姆戴着纚和筓,穿着宵衣,在她的右边。女方的随从都穿着纯色的衣服,披着顈黼,在她的后面。注对于宵衣、顈黼,都用领来解释,疏曲折地为之解释,似乎不妥当。敖氏认为都指衣服而言,这是对的。根据少牢、特牲,宵衣次于褖衣,女子穿褖衣,那么姆穿绡衣是适宜的。只举出领而不说衣服,有什么意义呢?顈黼说被,表示覆盖在纯衣外面。领而说被,那么言辞就不符合实物。
矣。
主人▯端迎于门外,西面再拜。宾东面答拜。主人揖入,宾执鴈从。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西面;宾升,北面,奠鴈,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主人不降送。
译了。
主人穿着礼服在门外迎接,面朝西方,两次拜礼。宾客面朝东方,回拜。主人作揖请宾客进入,宾客手持大雁跟随。到了宗庙门口,作揖进入。三次作揖,到了台阶前,三次谦让。主人登上台阶,面朝西方;宾客登上台阶,面朝北方,放下大雁,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然后走下台阶退出。新娘跟随,从西边的台阶走下。主人不降阶相送。
记曰:「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仪礼》中此类甚多,必各求其所以然,然后知先王依人性以作仪之意。凡主宾初接,必有礼有辞。惟壻亲迎,主人、主妇之与壻接,则无辞可致。故壻至门外,使摈者请事传辞,而主人出迎。宾升堂奠贽,主人西面,主妇南面,相视而不为礼,不交一言。壻降出,妇自从之,以明授受,养亷耻,皆体性而为之仪则也。主人不送宾,仍立西阶,盖俟女出而面戒之。又女与壻相从,父母不宜参,故惟庶母送之及大门以内。稽首非君父无所施,以鴈授妇,曷为有此礼?娶妇以承宗祀、奉粢盛、供盥馈,祖宗、父母、子姓皆将托焉,故重为礼于其祖祢,以示待之厚、望之深也。女不亲受,其义有二:未成夫妇,不可亲授受;又以避夫之稽首,即舅降洗、妇避于房之义也。主人之不答,其义有三:壻出女从,不可参也;又以示稽首之礼,乃致敬于己之祖祢,而非己所敢当,犹聘礼主君拜逆而使者不敢答也;且礼之有报,所以相称也。纳采以下五礼,主人皆拜于门、堂者再,而使者不答,故于壻之重礼一不答,亦所以为称也。纳采但言授鴈,问名门外言执,登堂但言授,惟此言「执鴈从」,则余皆使人奉鴈俟于堂下,而后宾取以授也【妇见舅姑及庙见皆言下堂取笲,而不言执笲以待事者】盖四礼皆宾致主人之命,亲迎则壻以为贽于女,义不得使人代执【记云:「执贽以相见,敬彰别也】壻摄盛,主人则不可以朝祭之服即私事。
壻御妇车授绥姆辞不受
姆为妇辞,盖从女而归于壻家也。七出中,恶疾惟母家可归,五者皆身为不义,可听其所之。惟五十无子者,情可矜悯。其不肯再适人者,或母家贫不能相养,则使姆教他人之女而依以终世,得自完其从一而终之节。凡此皆圣人所以尽人之性,赞天地之化育也。姆辞不受,壻宜执而拖诸轸闲,俾女自取之,然后御轮三周而下。
妇乘以几
升以渐,则体安。尸乗以几,尊之故,欲其安也。妇乗以几,恐失容于壻前,使其升易也。
媵布席于奥,夫入于室,即席,妇尊西,南面。
亲迎以前,六礼皆男先于女。入寝门之后,媵先布夫席,妇久立以待,则女下于男,咸、恒之义也。媵布夫席,沃盥,示服事其君之礼也。妇入门,则壻称主人;入室,则称夫,而闲家之义具矣。妇立于尊西,然后设俎、豆、酱、湆、黍、稷者,得自展布,即早设对席,陈馔者往来非猎,席必避席,故直至啓防告具而后揖妇即筵也。御谓夫家内御者,不必改读为讶。
赞者彻尊幂
赞者乃姻党中老妇,与冠之赞同,非内御者之比,故主人及妇皆与交拜。
举者盥,出,除鼏,举鼎入,陈于阼阶南,西面,北上。
丧奠陈鼎于阼阶前,将匕载而后除鼏,以陈鼎于未敛之前,俟敛毕而后载俎,时久,不可以早除鼏也。昬礼则陈鼎与匕载同时,旋用之,故除鼏而后举。少牢亦然。少牢鼎陈于洗西,当东序,以在庙,主人、子姓、兄弟并立于阼阶下也。此陈于阼阶南,以阶下无立者,近堂室,便陈馔也。二敛将举,阼阶亦无立者,故鼎可陈。
俎入,设于豆东。鱼次,腊特于俎北。
特言俎入,明别有以入者,不言其人,盖男不入内,内御者以入可知。
设黍于腊北
对馔不言豚鱼,何也?席东西相对,夫之豚俎设于菹豆东,鱼在豚东,腊特于豚鱼之北;妇之豚俎设于菹豆西,鱼在豚西,腊特于豚鱼之南。菹、醢、黍、腊之位具,则鱼、豚二俎可知矣。黍、豚、腊三俎相次,黍设于豚北,而云于腊北,何也?腊特于鱼、豚二俎之闲,南北不正相直,故因此以见东西之节也。
御布对席
筵席皆不言布之者,惟媵与御目其人,义存焉尔。
赞尔黍,授肺脊,皆食以湆酱,皆祭举,食举也。
皆食以湆酱,为句。黍久陈,宜温以湆。肺味淡,宜擩于酱。重言祭举,嫌前既祭肺,食时不再祭也。举言食,以别于哜也。凡献酬,肺脊有哜而无食。即《公食大夫礼》但以湆
译《礼记》说:“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交谈,只用礼乐互相表示敬意罢了。”《仪礼》中这类情况很多,必须各自探究其背后的原因,然后才能明白先王依据人性制定仪节的本意。凡是主人与宾客初次见面,必定有礼数和言辞。只有新郎亲自来迎娶时,主人、主妇与新郎相见,就没有言辞可以表达。所以新郎到达门外,让传话人请示事项并传达言辞,主人出来迎接。宾客登上厅堂放置见面礼,主人面向西,主妇面向南,互相看着却不行礼,也不说一句话。新郎走下台阶出去,新娘跟随他,以此表明授受之礼,培养廉耻之心,这都是顺应人性而制定的仪节。主人不送宾客,仍然站在西阶,大概是等待新娘出来当面告诫她。又因为新娘与新郎同行,父母不宜参与,所以只有庶母送他们到大门以内。稽首之礼除了对君主和父亲不施加,用大雁作为见面礼交给新娘,为什么有这样的礼节?娶妻是为了继承宗庙祭祀、供奉祭品、供给饮食,祖宗、父母、子孙都将托付给她,所以在她的祖庙举行隆重的礼节,以示对待她的厚待、对她的期望之深。新娘不亲自接受,其含义有二:尚未成为夫妇,不可以亲自授受;又是为了避免新郎的稽首之礼,这就如同舅父下堂洗手、新娘回避到房中的含义一样。主人不回答,其含义有三:新郎出去新娘跟随,不可以参与;又是为了表示稽首之礼,是向自己的祖先致敬,而不是自己敢当的,就像聘礼中主君拜迎而使者不敢回答一样;况且礼节有回报,是为了彼此相称。纳采以下五种礼节,主人在门、堂都拜两次,而使者不回答,所以对于新郎的重礼一次不回答,也是为了相称。纳采只说授予大雁,问名在门外说拿着,登堂只说授予,只有这里说“拿着大雁跟随”,那么其余的都是让人捧着大雁在堂下等候,然后宾客取来授予【新娘见公婆及庙见都说下堂取笲,而不说拿着笲等待事毕的】大概四种礼节都是宾客传达主人的命令,亲迎则是新郎作为对新娘的见面礼,含义上不能让人代持【《礼记》说:“拿着见面礼相见,恭敬和区别就彰明了”】新郎穿着盛装,主人就不能穿着朝祭的礼服处理私事。
新郎为新娘驾车,授予绥绳,姆辞谢不接受。
姆为新娘辞谢,大概是因为跟随女子回到新郎家。七出中,恶疾只有娘家可以回去,其他五种都是自身不义,可以听任她们去留。只有五十岁没有儿子的,情理上值得怜悯。那些不肯再嫁人的,或者娘家贫穷不能供养,就让姆教别人的女儿而依靠她终老,得以保全从一而终的节操。凡此种种,都是圣人用来尽人性、赞天地化育的方法。姆辞谢不接受,新郎应该拿着绥绳拖在车轸之间,让女子自己取来,然后驾车转三圈而下。
新娘乘坐时拿着几。
逐渐上升,身体就安稳。尸乘坐时拿着几,是尊重的缘故,想要他安稳。新娘乘坐时拿着几,是怕在新郎面前失态,让她容易上升。
媵在室之奥铺设席子,丈夫进入室内,就坐在席上,新娘的尊在西边,面向南。
亲迎以前,六礼都是男方先于女方。进入寝门之后,媵先铺设丈夫的席子,新娘久立等待,那么女子就低于男子,这是咸、恒卦的含义。媵铺设丈夫的席子,浇水洗手,显示服侍君主的礼节。新娘入门,那么新郎称为主人;入室,则称为夫,而闲居家室的含义就具备了。新娘站在尊的西边,然后设置俎、豆、酱、肉汁、黍、稷,得以自己展开布置,如果早点设置对席,陈列食物的人往来杂乱,席子必定要避席,所以直到打开容器报告准备完毕,然后才揖新娘就席。御指夫家内的侍御者,不必改读为讶。
赞者撤去尊的覆盖物。
赞者是姻亲中的老妇,与冠礼的赞者相同,不是内御者可比,所以主人和新娘都与他交拜。
举者洗手,出来,除去鼎盖,举起鼎进入,陈列在阼阶南边,面向西,北边在上。
丧礼奠祭时鼎陈列在阼阶前,将要匕取食物后才除去鼎盖,因为鼎陈列在未敛之前,等待敛毕后才载于俎,时间久,不可以早点除去鼎盖。昏礼则鼎的陈列与匕取食物同时,随即使用,所以除去鼎盖后才举起。少牢礼也是如此。少牢的鼎陈列在洗的西边,对着东序,因为在庙中,主人、子孙、兄弟都站在阼阶下。这里陈列在阼阶南边,因为阶下没有站立的人,靠近堂室,便于陈列食物。二敛将要举起时,阼阶也没有站立的人,所以鼎可以陈列。
俎进入,设置在豆的东边。鱼其次,腊单独在俎的北边。
特别说俎进入,说明有别的东西进入,不说进入的人,大概男子不入内,内御者进入可知。
设置黍在腊的北边。
对食物不说豚鱼,为什么呢?席子东西相对,丈夫的豚俎设置在菹豆的东边,鱼在豚的东边,腊单独在豚鱼的北边;妻子的豚俎设置在菹豆的西边,鱼在豚的西边,腊单独在豚鱼的南边。菹、醢、黍、腊的位置具备,那么鱼、豚两个俎就知道了。黍、豚、腊三个俎相次,黍设置在豚的北边,而说在腊的北边,为什么呢?腊单独在鱼、豚两个俎之间,南北不正相对,所以借此显示东西的节制。
御铺设对席。
筵席都不说铺设的人,只有媵与御指明其人,含义就在这里。
赞者劝食黍,授予肺脊,都用肉汁酱食用,都祭祀举起,是食举。
都用肉汁酱食用,是一句。黍久放,宜用肉汁温热。肺味淡,宜蘸酱。重复说祭祀举起,嫌前面已经祭肺,食时不再祭。举说食,以区别于哜。凡献酬,肺脊有哜而无食。即《公食大夫礼》只用肉汁
酱食,惟尸食举以祭,主于养尸也。妇始入室而食举者,夫妇之道以直以诚。晨而兴,至是宜夕食矣,故从质也。大羮湆惟饭食用之,《乡饮酒》、《乡射》、《燕》、《大射》皆不设湆,以有牲酒而无黍稷也。惟昬礼及《公食大夫》义主于牲黍,故食以湆酱。《士虞》、《特牲》湆虽设而尸不尝,以将饭已尝铏羮也。《少牢》正祭无湆,乃简残文阙,宜与《士虞》、《特牲礼》同。傧尸设湆而不尝,以正祭既饭时,则肺肉及燔皆哜而不食也。馈食礼祭举而后饭,尸象神,礼多文也。此既饭乃祭举,与朝夕恒食同,从质也。
译酱和肉酱,只有主祭者进食时才举起用来祭祀,主要在于供养尸主。妇人刚进入室内就进食举起祭品,是因为夫妇之道讲究正直与真诚。清晨起床,到了这个时候适宜吃晚饭,所以遵循质朴的原则。大羹和肉汁只在饭食中使用,《乡饮酒》、《乡射》、《燕》、《大射》都不设置肉汁,因为其中有牺牲和酒而没有黍稷。只有婚礼和《公食大夫》的礼仪主旨在于牺牲和黍稷,所以用肉汁和酱佐餐。《士虞》、《特牲》中虽然设置了肉汁,但尸主不品尝,因为将要吃饭时已经品尝过铏羹了。《少牢》的正祭没有肉汁,乃是简略或残文缺失,应当与《士虞》、《特牲礼》相同。傧尸设置肉汁而不品尝,因为在正祭已经吃饭的时候,肺肉和燔肉都只是咬一下而不吃。馈食礼是先祭祀举起祭品然后吃饭,尸主象征神灵,礼仪多文采。这里是在吃饭之后才祭祀举起祭品,与日常早晚饮食相同,遵循质朴的原则。
三饭卒食
自朝食待事以至于昬,不再食则饥矣,而饭止于三,縁妇之情不能饫也。
三酳用巹亦如之
饮酒之礼,虽一献,宾、主人各既三爵。冠之醮、昬之三酳,皆取义于三爵也。酳以安食,故祭礼惟主人称酳。昬则再三皆称酳,承夕食之后,非饮酒之礼,不可以称献也。
赞洗爵,酌于户外尊,入户,西北面奠爵,拜,皆答拜。赞自酢,以妇始至,未见舅姑,不得用主宾常法,出户洗爵以酢赞也。酌于户外尊,示房中之尊专为合巹设也。疏云:「三酳乃酌外尊以自酢,乃略贱者,非也。」《冠礼》亦三醮具举,而后主人别醴宾,则非轻宾可知矣。礼辨于防,禓袭不相因,校足不袭,执赞自酢,自不宜酌于合巹之尊,以为略贱,则赞非贱者。
主人出妇复位
复位避彻馔并改筵而布衽也
御衽于奥,媵衽良席在东,皆有枕,北止。
奥室西北隅,夫衽席在东,外方也;妇衽在西,内方也。外内正位之义具焉。北趾并南首也。卧未有无枕者,而曰皆有枕,嫌男女共枕也。前布于奥,饮食之席也,故曰夫;此所设寝寐之衽也,故曰良。其辞弥亲,称名之当如此。
主人入亲说妇之缨
说妇于房,复称主人,对媵而言。此复称主人,示妇之缨非主之者不可说也。
媵侍于户外呼则闻
媵习于女,异日当与女君分夕而叙御,凡隂事所征求,无所嫌也。
夙兴妇沐浴纚筓宵衣以俟见
妇归之次日,即着事舅姑之常服,而亲盥馈焉,以示昬礼既成,即宜操作,而无事于容观。家人之初,闲有家,悔亡之义也。
席于阼,舅即席。席于房外南面,姑即席。
姑之席不敢正对舅,即主人席于奥,妇尊西、南面之义。妇馈舅姑,同席东面,盖并坐则上下已别也。
妇执笲枣栗自门入
此言命士父子异宫者,不命之士,其出自寝室,直升西阶与?
北面拜奠于席
拜舅不言东面,以拜姑之北面见之。拜奠于席下,遗如初礼。三字冠礼,母受子脯犹侠拜,以其礼重也。莫重于始昬,而见于姑,无不侠拜之义。观三月庙见侠拜与舅同,则此为阙文无疑。
姑坐举以兴拜授人
注授有司,非也。祭祀助主妇荐彻者,必妇人,而况受妇之贽乎?舅使宰彻,则姑举必授内御者。妇以脯授人于门外,则所授必丈夫。送者皆曰「授人」而不目其人,以其人不待目而辨耳。
赞醴妇
舅姑不自醴妇,而使赞代,注以为亲厚之,敖氏以为示尊卑之礼,皆非也。妇未盥馈,而舅姑先醴焉,非理也,故使赞代之。且女之父母急望其当于舅姑,俟妇既盥馈,舅姑飨之,而后以受礼归报,非情也。赞代醴,使妇先取脯以授送嫁者,然后情安而理得。
赞者酌醴,加柶,面枋,出房,席前北面。妇东面拜受。赞西阶上北面拜送。妇又拜。
妇人相为礼,有不侠拜者,云:「妇又拜。」明赞者止一拜也。
北面坐取脯降出授人于门外
以授送嫁之人与飨而归俎同义,以安其父母也。不言归脯,简防,故略之。问名,宾取脯降,授人而不出门,以礼行于庙,从者在阶下、庭中也。妇取脯授人于门外,以礼行于寝,送女者在寝门外也。
特豚合升侧载无鱼腊无稷
惟夫妇牲牢可共,祭祀则神俎、尸俎必用右体,且设同几,各有配享,故祖考不可共牲牢也。始防则同俎,男女初合而亲之;妇馈则异俎,外内正位而别之,亦具咸恒之义。妇始馈而无鱼腊,无稷,示朝夕盥馈,惟在忠养洁敬,而无取于备物也。卒食一酳,无从肝,义与此同。
并南上
妇见则舅姑别席,示男女正位之义也;妇馈则舅姑同席,循朝夕侍食之仪也。
御赞祭豆黍肺举肺脊乃食
先祭醢,次祭黍。于醢举,器于敦举,实以豆,兼菹、醢,二者皆祭。敦兼黍、稷,而所食惟黍也【昬之夕赞惟尔黍而不及稷】先列肺于举肺脊之上,示别有妇祭之肺,而非姑所举之余也。姑所举肺脊,御并以授妇,使哜之而后食。食据祭礼▯者皆祭,妇馈舅姑而馂亦祭,则曲礼馂。
译三次进食,吃完最后一顿。
从早上的朝食开始等待服侍,直到黄昏,如果不吃第二顿饭就会饥饿,但是吃饭只限于三次,这是因为媳妇的情分不能让她吃饱。
三次酳酒使用巹酒,也像这样。
饮酒的礼仪,即使是一献之礼,宾客和主人各自都喝完三爵。冠礼中的醮酒、婚礼中的三次酳酒,都取义于三爵。酳酒是为了安定饮食,所以祭祀礼仪中只有主人称酳。婚礼中再三都称酳,是承接夕食之后,不是饮酒的礼仪,不可以称献。
赞者洗爵,在户外的尊中斟酒,进入室内,面向西北放置爵,拜谢,主人都回拜。赞者自行酢酒,因为媳妇刚到,还没有见到公婆,不能使用主宾的常规方法,所以出户洗爵来酢赞者。在户外的尊中斟酒,表示房中的尊是专门为合巹设置的。疏说:“三次酳酒才酌外尊来自酢,这是略微轻视地位低的人,不对。”《冠礼》也是三次醮酒都列举出来,然后主人另外用醴酒招待宾客,那么不是轻视宾客就可知了。礼仪的区别在于防范,禓袭不相因袭,校足不沿袭,赞者自行酢酒,自然不适宜酌于合巹的尊,认为这是轻视地位低的人,那么赞者就不是地位低的人。
主人出来,媳妇回到原位。
回到原位是为了避开撤去食物,并且改变筵席而铺设卧席。
在奥室铺设御衽,在良席的东边铺设媵衽,都有枕头,脚朝北。
奥室是西北角,丈夫的卧席在东边,这是外方的意思;媳妇的卧席在西边,这是内方的意思。内外正位的意义都具备。脚朝北,头朝南。睡觉没有不用枕头的,却说都有枕头,是担心男女共用枕头。之前铺设在奥室,是饮食的席位,所以称为夫;这里铺设的是寝卧的卧席,所以称为良。词语更加亲近,称呼名字应当如此。
主人进入,亲自解下媳妇的缨。
在房中解下媳妇的缨,再次称为主人,是相对于媵而言。这里再次称为主人,表示媳妇的缨不是主人不能解下。
媵在户外侍候,呼唤就能听到。
媵熟悉女事,日后应当与女君分夜而轮流侍奉,凡是阴事所征求的,没有什么嫌疑。
早起,媳妇沐浴,戴上纚和筓,穿着宵衣来等待拜见。
媳妇回家后的第二天,就穿着服侍公婆的常服,亲自盥洗进献食物,以表示婚礼已经完成,就应当操劳,而不在于容貌观赏。家人之初,闲有家,悔亡的意义。
在阼阶铺设席位,公公就席。在房外南面铺设席位,婆婆就席。
婆婆的席位不敢正对公公,就像主人席位在奥室,媳妇尊在西、南面的意义。媳妇进献食物给公婆,同席东面,大概并坐那么上下已经区别了。
媳妇拿着笲,装着枣和栗,从门进入。
这里说的是命士父子不同宫的情况,不命之士,是从寝室出来,直接登上西阶吗?
面向北拜谢,在席位前放置。
拜谢公公不说东面,通过拜谢婆婆的北面来体现。拜谢并在席位前放置,遗留的礼仪如同初礼。三个字冠礼,母亲接受儿子的肉干还夹拜,因为礼仪重要。没有比开始婚礼更重的,而拜见婆婆,没有不夹拜的意义。看三月庙见夹拜与公公相同,那么这是缺文无疑。
婆婆坐着,举起食物,起身拜谢,交给别人。
注释说交给有司,不对。祭祀帮助主妇荐彻的,一定是妇人,何况接受媳妇的贽礼呢?公公让宰官撤去,那么婆婆举起一定交给内御的人。媳妇在门外把肉干交给别人,那么所交的一定是丈夫。送的人都说“交给别人”而不指明那个人,因为那个人不需要指明就能辨别。
赞者醴媳妇。
公婆不亲自醴媳妇,而让赞者代替,注释认为是亲厚,敖氏认为是显示尊卑的礼仪,都不对。媳妇没有盥洗进献食物,而公婆先醴她,不合情理,所以让赞者代替。而且女方的父母急切希望她符合公婆的心意,等待媳妇已经盥洗进献食物,公婆享用她,然后以受礼归报,不合情理。赞者代替醴,让媳妇先取肉干交给送嫁的人,然后情安而理得。
赞者斟醴酒,加上柶,面向枋,出房,在席位前北面。媳妇东面拜谢接受。赞者在西阶上北面拜谢送。媳妇又拜谢。
妇人互相行礼,有不夹拜的,说:“媳妇又拜谢。”说明赞者只拜谢一次。
面向北坐着,取肉干,走下台阶,出门外交给别人。
交给送嫁的人与享用而归俎意义相同,以安定她的父母。不说归脯,简略防范,所以省略。问名,宾客取肉干走下台阶,交给别人而不走出门,因为礼仪在庙中进行,随从的人在阶下、庭院中。媳妇取肉干交给别人在门外,因为礼仪在寝中进行,送女的人在寝门外。
特豚合升,侧载,没有鱼腊,没有稷。
只有夫妇牲牢可以共用,祭祀则神俎、尸俎必须用右体,并且设置同几,各有配享,所以祖考不能共用牲牢。开始防范则同俎,男女初合而亲近;媳妇进献食物则异俎,内外正位而区别,也具备咸恒的意义。媳妇开始进献食物而没有鱼腊,没有稷,表示朝夕盥洗进献食物,只在忠养洁敬,而不在于备物。吃完最后一顿一次酳酒,没有从肝,意义与此相同。
并排南上。
媳妇拜见则公婆分席,表示男女正位的意义;媳妇进献食物则公婆同席,遵循朝夕侍食的礼仪。
御赞祭豆黍肺,举肺脊,然后进食。
先祭醢,次祭黍。在醢举,器在敦举,实以豆,兼菹、醢,二者都祭。敦兼黍、稷,而所吃的只有黍【婚礼的晚上赞者只吃黍而不吃稷】先列肺于举肺脊之上,表示有别于媳妇祭的肺,而不是婆婆所举的剩余。婆婆所举的肺脊,御都交给媳妇,让她哜之然后进食。食据祭礼〇者都祭,媳妇进献食物给公婆而馂也祭,那么曲礼馂。
余不祭,谓子妇朝夕侍食之馂明矣。盖▯食鬼神之余,故可以祭;馈则侍食于舅姑之始,故礼变于常。
译我不祭祀,是因为儿媳早晚侍奉公婆用餐后吃剩下的食物,这一点是很明确的。大概是因为鬼神吃的是剩余的食物,所以可以用这些剩余的食物来祭祀;而馈食是在儿媳刚开始侍奉公婆用餐时进行的,所以礼仪与常规有所不同。
姑酳之,妇拜受,姑拜送,坐祭,卒爵,姑受奠之。
妇受赞,醴侠拜,受姑之酳,不又拜者,大亲不文,不敢以答赞之礼行于姑,即受飨,不敢辞洗,舅降,辟于房,不敢拜洗之义也。
妇彻于房中,媵御馂,姑酳之,虽无娣,媵先,于是与始饭之错。
使媵御馂,不敢使媵御彻,则凡膳饮百物进于舅姑者,必躬必亲,毋或疎忽而假手于他人,义已见于此矣。媵御之卑,而姑亲酳之;国君燕射,献及于庶子、有司、内小臣,上之接下以礼,故下之事上以诚也。媵贱,无特见舅姑之礼,故妇始馈舅姑,始饭,则使从妇以观错置俎、簋、湆、酱之仪法,故曰与也。
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
昬义》云「厥明」,此不言,盖既见舅姑,受醴,妇盥馈,则飨为明日之事,不言可知。
姑飨妇人送者酬以束锦
别有妇人送者,而合巹之夕布壻席者,媵侍于户外者,媵其义益着矣。妇人送者,女行时不见于经;归,犹得飨酬。姆与女从者始见于经,而飨酬不及,则并依女以终具见矣。妇人送者,主妇及壻犹与为礼,而所以待姆者无闻焉,何也?女与壻合巹之夕,主妇必宾而食饮之;盥馈之后,女必私奉养之,以无闗于昬礼之正,又虽不言而知其必然,故可略也。
若异邦则赠丈夫送者以束锦
敖氏谓:「古者妇人不越疆而送嫁,但送女与庆吊异,姆及娣侄皆留壻家。父母之心必念悲女行之逺,使妇人送嫁,以察其当于舅姑与否也。妇人送者,飨与酬宜一。同于同国大夫,则别加赠币,以劳其办防之勤。」
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奠菜。
庙见,重礼也,无鼎俎、豆、笾而奠以菜,何也?正祭必夫妇共之,庙见妇事也,夫不可从而献荐,妇又不可以自献荐,故惟奠菜为安。然则父没而冠,何以可祭于祢也?孤子免丧而未娶者可自举时祭,则虽因冠而特祭可也。但已冠而祭,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则其礼必略。或如聘使归之以脯醢释奠,或如朔奠之陈三鼎而无献酢,可知矣。崔灵恩云:「若舅姑偏没,则厥明馈食于生者,三月又庙见于亡者,是也。」注谓舅存姑殁,则姑无庙。然姑虽无庙,必袝于祖姑。官司一庙者,祖祢共庙,而庙见独举舅,则姑袝于祖姑而庙见独举姑,可也。即有继姑与舅同馈食、同飨妇,而三月奠菜于前姑,可也。
席于庙奥,东面,右几。席于北方,南面。
吉祭考妣共席而设同几,以不设女尸也。庙见不设尸,故可别席异面以象其生,而姑无几。盖祀于庙而设同几旧矣,未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所以防别于生也。妇始见舅,席于阼,正位乎外也;姑席于房外,正位乎内也。馈食则舅姑同席,将授之室则妇为主,而舅姑同居宾位,故皆东面也。合巹,夫妇同俎而异席,同者情之亲,异者位之辨也。馈食则舅姑同席而异俎,同席者传代之义宜变,异俎者夫妇之位有常也。至庙见则用生时始见之位,舅东乡,姑南乡,匪是则姑有二三人,不可以叙列矣。妇朝馈及庙见,夫未有不与之偕者,而经记无文,何也?朝夕侍食于父母,春秋致享于祖祢,子之事而妇从焉,宜也。殆防而朝馈、庙见而释菜,妇之事而子从之,则非宜。故虽与之偕而不与其事,其义与?舅没姑老,子妇承祭,姑未有不在庙者,而经记无文,以无事可记耳。
祝盥,妇盥于门外。妇执笲、菜,祝帅妇以入。
祝当为姻党中老妇习礼事者,或巫女也。《周官》王后有女祝,则民闲祷祈宜有女巫。在礼,男女不同巾栉。祭礼,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之执足。使祝非妇人,岂可与妇共洗而盥,相随以入乎?
某氏来妇,敢奠嘉菜于皇舅某子。
某子注:「举姓。敖氏举。諡,士无諡,宜举姓;若大夫,则宜称諡。」
妇拜,扱地,坐奠菜于几东席上,还,又拜。
妇始见,拜奠笲,舅抚之,妇还又拜,此事死如生,若舅抚其奠而侠拜也。庙见拜扱地,而生见舅姑拜不及地,何也?犹祭礼隂厌及尸
译姑给新妇漱口,新妇拜谢接受,姑拜谢回礼,新妇坐下祭祀,饮尽爵中的酒,姑接过爵放置好。
新妇接受赞者的引导,向姑行醴礼并拜谢,接受姑的酳酒,不再次拜谢,这是因为至亲之间不拘泥于繁文缛节,不敢用回答赞者引导的礼仪来对待姑;既然接受了飨宴,就不敢推辞盥洗之礼;舅父走下堂,在房中回避,这是不敢行拜谢盥洗之礼的道理。
新妇在房中撤去祭品,媵妾和御女吃剩下的食物,姑给她们酳酒。即使没有娣妾,媵妾也先行,这与开始吃饭时的次序相交错。
让媵妾和御女吃剩下的食物,不敢让她们撤去祭品,那么凡是饮食百物进献给舅姑的,必定亲自去做,没有疏忽而假手于他人的,其义理在此已经显现。媵妾和御女地位卑微,而姑亲自给她们酳酒;国君宴饮射箭,献酒也轮到庶子、有司、内小臣,上级以礼接待下级,所以下级以诚心侍奉上级。媵妾地位低贱,没有单独拜见舅姑的礼仪,所以新妇开始进献食物给舅姑,开始吃饭时,就让跟随新妇的人来观察放置俎、簋、肉汁、酱料的仪法,所以说“与”(参与)。
舅姑用一献之礼共同飨宴新妇。
《昏义》说“第二天”,这里没有说,大概是因为已经拜见舅姑,接受醴酒,新妇盥洗进献食物,那么飨宴就是第二天的事,不说也可以知道。
姑用束锦酬谢送亲的妇人。
另有送亲的妇人,而在合卺之夜铺设新郎席位的,在门外侍立的媵妾,媵妾的意义更加显著了。送亲的妇人,女子出嫁时经文中没有记载;归来后,还能得到飨宴和酬谢。姆和跟随女子的人开始见于经文,而飨宴酬谢没有涉及,那么一并依据女子最终全部显现了。送亲的妇人,主妇和新郎还与之行礼,而对待姆的方式没有听说,为什么呢?女子和新郎合卺之夜,主妇必定以宾客之礼饮食他们;盥洗进献食物之后,女子必定私下奉养他们,因为这与婚礼的正统无关,又虽然不说也知道必然如此,所以可以省略。
如果来自异国,就用束锦赠送送亲的男子。
敖氏说:“古代妇女不越过国境送嫁,但送女与庆吊不同,姆和娣侄都留在夫家。父母之心必定思念悲伤女子远嫁,让妇人送嫁,以察看她是否适合舅姑。送亲的妇人,飨宴和酬谢应当一样。与同国大夫相同,则另外加赠币帛,以慰劳其防备的辛劳。”
如果舅姑已经去世,那么新妇进门三个月后,才奠菜祭祀。
庙见是重要的礼仪,没有鼎、俎、豆、笾而奠菜,为什么呢?正式的祭祀必定夫妇共同进行,庙见是妇人的事,丈夫不能跟随献荐,妇人又不能自己献荐,所以只有奠菜才安稳。那么父亲去世而儿子行冠礼,为什么可以在祢庙祭祀呢?孤子免丧而未娶的可以自行举行时祭,那么即使因冠礼而特祭也可以。只是已经冠礼而祭祀,已经祭祀而拜见伯父、叔父,然后飨宴冠者,那么其礼仪必定简略。或者像聘使归来用脯醢释奠,或者像朔奠陈列三鼎而没有献酢,可以知道了。崔灵恩说:“如果舅姑偏有一方去世,那么第二天进献食物给活着的一方,三个月后又庙见去世的一方,这是对的。”注解说舅父在世姑母去世,那么姑母没有庙。然而姑母虽然没有庙,必定附祭于祖姑。官职一庙的,祖祢共庙,而庙见只提舅父,那么姑母附祭于祖姑而庙见只提姑母,也可以。即使有继姑与舅父同进食物、同飨新妇,而三个月奠菜于前姑,也可以。
席子设在庙的西南角,面向东,右边放几。席子设在北边,面向南。
吉祭考妣共席而设同几,因为不设女尸。庙见不设尸,所以可以别席异面以象征其生,而姑母没有几。大概祀于庙而设同几是旧俗,不知道神所在是在那里、在这里?所以防止与生前有别。新妇初次拜见舅父,席子在阼阶,正位在外;姑母席子在房外,正位在内。进献食物时舅姑同席,将授予室则新妇为主,而舅姑同居宾位,所以都面向东。合卺,夫妇同俎而异席,同的是情之亲,异的是位之辨。进献食物时舅姑同席而异俎,同席的是传代之义宜变,异俎的是夫妇之位有常。到庙见则用生时始见之位,舅父向东,姑母向南,如果不是这样,姑母有二三人,不可以叙列了。新妇朝馈及庙见,丈夫没有不与之偕行的,而经记没有文字,为什么呢?朝夕侍食于父母,春秋致享于祖祢,是儿子的事而妇人跟随,是适宜的。大概防止朝馈、庙见而释菜,是妇人的事而儿子跟随,则不适宜。所以虽然与之偕行而不参与其事,其义理如此?舅父去世姑母年老,子妇承祭,姑母没有不在庙的,而经记没有文字,以无事可记耳。
祝盥洗,新妇在门外盥洗。新妇拿着笲、菜,祝率领新妇进入。
祝应当是姻党中老妇习礼事者,或者巫女。《周官》王后有女祝,那么民间祷祈宜有女巫。在礼,男女不同巾栉。祭礼,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之执足。如果祝不是妇人,岂可与新妇共洗而盥,相随以入乎?
某氏来妇,敢奠嘉菜于皇舅某子。
某子注:“举姓。敖氏举。諡,士无諡,宜举姓;若大夫,则宜称諡。”
新妇拜,扱地,坐奠菜于几东席上,还,又拜。
新妇始见,拜奠笲,舅抚之,新妇还又拜,此事死如生,若舅抚其奠而侠拜也。庙见拜扱地,而生见舅姑拜不及地,何也?犹祭礼隂厌及尸
传神嘏主人皆再拜稽首,而事尸不稽首,至敬之中又有差焉,幽明之体异也。此独表扱地,则凡祭祀及父母舅姑生时拜皆顿首也【左传晋襄公夫人穆嬴顿首于赵宣子盖过礼以逼之】父母舅姑而不稽首,盖不敢用拜君之礼,犹大夫之臣不稽首,不敢同于国君也。而隂厌受嘏则稽首,庙见则拜扱地,幽明之体异也。丧拜则稽颡,吉凶之体异也。同等之拜皆空首,所谓拜手也,君答臣拜亦然。妇人吉事则肃拜,余可以类推之【戴记妇人吉事虽有君命则不手拜肃拜虽宜作非文譌】
译传达神灵的祝辞时,主人和受命者都两次跪拜叩头,但侍奉尸主时却不叩头,这是因为在极致的恭敬之中又有等级差别,这是由于阴阳两界的形体不同。这里特别指出拜地这一种,那么凡是祭祀以及对着父母、公婆活着时行拜礼,都应当是顿首。《左传》记载晋襄公夫人穆嬴向赵宣子顿首,大概是超过常规礼仪以逼迫他。对父母、公婆不叩头,大概是不敢使用拜见君主的礼仪,就像大夫的臣下不叩头一样,是不敢与国君相同。而在阴厌祭中接受祝辞时则叩头,新妇庙见时则行拜地礼,这是因为阴阳两界的形体不同。丧礼中的拜礼则叩头至地,这是因为吉礼和凶礼的形体不同。同等地位的拜礼都采用空首,也就是所谓的拜手,君主回答臣下的拜礼也是如此。妇人在吉事中则行肃拜,其余情况可以类推。《戴记》说妇人在吉事中即使有君命也不手拜,而是肃拜,虽然“肃拜”二字适宜写作“非文譌”。
妇降堂取笲菜入
以是知庙门之外,娣侄与御者各执笲以俟。妇既盥,执一笲以入,则笲者皆从,立于堂下以俟。再取厥明见舅姑于寝之礼亦然。始见及盥馈,礼事甚繁,非合巹之比,媵不能独供,故送女者不一人。
敢告于皇姑某氏
注谓以舅尊于姑,未安。生时妇始见,奠笲,舅抚之,姑举以兴,授人。从姑言之,不敢自同于舅,则义之宜。若礼辞有轻姑之意,是导妇以悖也。同时而告于舅,既曰「敢奠嘉菜」,则于姑从略而曰「敢告」,乃设辞之法宜然,非有所轻重也。
老醴妇于房中,如舅姑醴妇之礼。
男女之辨严矣,而使老醴妇,何也?赞醴妇以舅姑之命,父母没,若使伯叔父母、诸姑主其礼,是以他人代已之父母,心不安,义不可也。惟使老摄,则俨若考妣之灵临之在上,故妇受醴于赞者,舅姑不与焉,而正其名曰「舅姑醴妇之礼」也。胡不使妇赞者若女祝之类掌之也?舅姑存,亲飨妇,重礼在后,故可使妇赞者先之。赞者,赞舅姑也。舅姑没,则无所赞矣,故亲飨之礼废,而醴则使老摄焉,所以重其礼也。王后不与祭祀,宾客之祼不使春官世妇摄,而使大宗伯摄,即此义也。不曰宰而曰老,何也?容下士无宰,则以隶子弟之老者任之。不受醴于堂上,何也?赞醴妇在寝,寝门内惟赞及媵御有事焉,则受醴于堂可也;奠菜于庙,有司皆待事于堂阶,则醴妇于房中为宜。
受诸祢庙【记】
举祢示具二庙、三庙者,昬冠之礼必行于祢。又以见官师以下、庶人无庙者,虽举昬冠之礼,而不得傋其仪物也。
腊必用鲜
兽难于鲜,犹为必然之辞,则鱼不待言。敖氏之说非也。
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若祖庙已毁,则教于宗室。宗室即别子庙也【诗》「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谓大宗之庙】以此记推之,则别子之子为百世不迁之宗,别子之庙亦宜百世不毁。盖虽天子诸侯之子孙,有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者矣。如宗子为庶人而无祖庙,则卿大夫士之女当教者,其家可久舍乎?又或有同时而教者,其家能兼容乎?惟大宗之庙不毁,然后可各止于旁舍而并教于宗室耳。《内则》曰:「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乃大宗之法也。若别子之庙毁,岂惟宗子为庶人,卿大夫士之牲鼎无地可陈?即宗子为卿大夫,不过私立三庙以祀其祖祢,而上祖之宗祏无存,安得受族人之宗敬哉?疏以宗室为宗子之家,敖氏遂云别子之庙必三四世而毁,不亦蔽于理乎?
问名,主人受鴈,还西面对宾,受命乃降。
问名主宾之面位,及亲迎摈者出请、入白、主人出迎,经皆无文,盖虽防记,按事之节可知其必然。
祭醴,始扱壹祭,又扱再祭。宾右取脯,左奉之,乃归,执以反命。
疏谓赞醴妇之礼非也,再扱三祭,即纳采、问名后醴宾,宾以柶祭醴三也。右取脯,左奉之,即尔时宾降筵取脯之仪耳。是以所记节次,上承问名,下接纳征。如谓醴妇之祭,则不宜闲厠于此,且与宾取脯不相属。
执皮摄之,内文,兼执足,左首随入。
摄之而内文,以便致命,时释外足,而文见也。
主人受币,士受皮者自东出于后。
执皮币随宾者,不目其人,人防不足言,与布筵席、设几、陈屦之不目其人同也。受皮者称士,其在乡邑,则比长、里宰之属;其在官中之士,则如卜师、卜人所属下士十有六人;否则隶子弟始尝为学士而未升于司徒者,故以礼之重者任焉,异于羣隶也。
父醴女而俟迎者,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父西面戒之,必有正焉,若衣若笄。
不言父出,以女出父西面戒之,则与母同出不待言矣。女出于母左,就父位以便戒而正之也。于时母先至西阶上俟,女至乃戒焉。
母戒诸西阶上不降
母不降,以既戒之后,于女更无辞之可申也。庶母则送至门而申父母之戒,则礼意之仿偟周浃也。使女降阶至门,惟妇人送者从,则于父母之心犹若有歉焉耳。
赞者彻尊幂,酌▯酒三属于尊,
译妇人走下堂去取笲和菜,然后进入。
由此可知,在庙门之外,娣侄和御者各自拿着笲等候。妇人洗完手后,拿着一个笲进入,那么拿着笲的人都跟从,站在堂下等候。再次取笲,以及第二天早上在寝宫拜见公婆的礼仪也是如此。初次拜见以及洗手、进献食物,礼仪事务非常繁杂,不像合卺礼那样简单,陪嫁的人不能独自供应,所以送女儿的人不止一个。
“敢告于皇姑某氏”
注解说因为公婆中公公比婆婆尊贵,所以这样说,我认为不妥。活着的时候妇人初次拜见,奠放笲菜,公公抚摸笲,婆婆举起笲来起身,交给别人。从婆婆的角度来说,不敢把自己等同于公公,这是合乎情理的。如果礼仪辞令中有轻视婆婆的意思,那就是引导妇人违背礼义了。同时向公公报告,既然已经说了“敢奠嘉菜”,那么对婆婆就简略地说“敢告”,这是设辞的方法应当如此,并不是有所轻重之分。
在房中由老妇人为妇人举行醴礼,如同公婆为妇人举行醴礼的礼仪。
男女的界限非常严格,却让老妇人为妇人举行醴礼,为什么呢?赞者替公婆命令举行醴礼,如果父母去世,让伯叔父母、诸姑主持礼仪,这是用他人代替自己的父母,心里不安,道义上也不可以。只有让老妇人代理,那么就好像父母的灵魂降临在上空,所以妇人接受醴礼时,公婆不参与,而名义上正称为“公婆为妇人举行醴礼”。为什么不让妇人的赞者或女祝之类的人掌管呢?公婆在世时,亲自宴请妇人,重要的礼仪在后面,所以可以让妇人的赞者先进行。赞者,是赞助公婆的。公婆去世后,就没有人赞助了,所以亲自宴请的礼仪废除,而醴礼就让老妇人代理,以此来重视这个礼仪。王后不参与祭祀,宾客的祼礼不让春官世妇代理,而让大宗伯代理,就是这个道理。不说宰而说老,为什么呢?考虑到下士没有宰,就让隶属子弟中年老的人担任。不在堂上接受醴礼,为什么呢?赞者替妇人举行醴礼在寝宫,寝门内只有赞者和陪嫁的御者有事,那么在堂上接受醴礼是可以的;在庙里奠放菜,有司都在堂阶等待事务,那么在房中为妇人举行醴礼是合适的。
在祢庙接受【记】
举出祢庙,表明具备二庙、三庙的人,婚礼和冠礼必须在祢庙举行。又由此可以看出,官师以下、庶人没有庙的人,虽然举行婚礼和冠礼,但不能具备其礼仪器物。
腊祭必须用新鲜的
野兽难以保持新鲜,尚且是必然的说法,那么鱼就不必说了。敖氏的说法不对。
祖庙没有毁坏,在公宫教导三个月。如果祖庙已经毁坏,就在宗室教导。宗室就是别子的庙【《诗》说“于以奠之,宗室牖下”,指的是大宗的庙】。根据这篇记载推断,那么别子的儿子是百世不迁的宗,别子的庙也应当百世不毁坏。大概即使是天子诸侯的子孙,有亲缘未断而列为庶人的。如果宗子是庶人而没有祖庙,那么卿大夫士的女儿应当教导的,她的家可以长久舍弃吗?又或许有同时教导的,她的家能兼容吗?只有大宗的庙不毁坏,然后才可以各自住在旁舍而一起在宗室教导。《内则》说:“如果富有就具备两种牲,把贤能的献给宗子,夫妇都斋戒而宗子尊敬他们,事情结束后才敢私自祭祀。”这是大宗的方法。如果别子的庙毁坏,难道只有宗子是庶人,卿大夫士的牲鼎没有地方陈列吗?即使宗子是卿大夫,不过私立三庙来祭祀他的祖祢,而上祖的宗祏不存在,怎么能接受族人的宗敬呢?疏以宗室为宗子之家,敖氏于是说别子的庙必定三四世就毁坏,不是被道理蒙蔽了吗?
问名,主人接受雁,回到西面面对宾客,接受命令后才走下。
问名时主宾的面向位置,以及亲迎时摈者出请、入白、主人出迎,经文都没有记载,大概即使是防止遗忘的记载,按照事务的节次也可以知道其必然。
祭醴,开始用柶取酒祭一次,又取酒祭两次。宾客右手取脯,左手捧着,然后回去,拿着它回报。
疏说这是赞者替妇人举行醴礼的礼仪,不对,再扱三祭,就是纳采、问名后醴宾客,宾客用柶祭醴三次。右手取脯,左手捧着,就是那时宾客走下筵席取脯的礼仪。所以所记载的节次,上承问名,下接纳征。如果说这是醴妇人的祭礼,那么不应该夹杂在这里,而且与宾客取脯不相干。
拿着皮,折叠它,使花纹向内,同时拿着脚,头朝左跟随进入。
折叠它使花纹向内,以便传达使命,这时放下外面的脚,而花纹显现出来。
主人接受币,士接受皮的从东面从后面出来。
拿着皮和币跟随宾客的,不指明其人,因为人防不足道,与铺设筵席、设置几案、陈列鞋履的不指明其人相同。接受皮的人称为士,如果在乡邑,就是比长、里宰之类;如果在官中的士,就是如卜师、卜人所属的下士十六人;否则就是隶属子弟刚开始做学士而没有升任司徒的,所以用礼仪中重要的任务来任用他们,不同于一般的隶役。
父亲为女儿举行醴礼而等待迎接的人,母亲面向南站在房外。女儿从母亲的左边出来,父亲面向西告诫她,一定有端正的地方,比如衣服和发簪。
不说父亲出来,因为女儿出来父亲面向西告诫她,那么与母亲一起出来就不必说了。女儿从母亲的左边出来,靠近父亲的位置以便告诫而端正她。这时母亲先到西阶上等待,女儿到了才告诫。
母亲在西阶上告诫,不降下
母亲不降下,因为告诫之后,对女儿没有更多的话可说了。庶母则送到门而重申父母的告诫,那么礼仪的意思就广泛周遍了。让女儿降阶到门,只有妇人送的人跟随,那么对于父母的心意似乎还有欠缺。
赞者撤去尊的幂,酌〇酒三次注入尊,
弃余水于堂下阶闲。凡宾祭齐酒、牲体、黍稷,无虚陈而竟不一荐者。故记曰:「明水涚齐。」又曰:「祭齐加明水。」则祭之时,以明水注于五齐之尊,此曰酌▯酒,则注于饮酒之尊明矣。如注疏所云,则记文宜曰:「赞者彻尊幂,以外器新涚水三注于▯酒之尊。」其事乃明。凡酌酒,以爵就尊而承之,故无余沥淋溅;酌明水以注酒尊,亦必有小器以承之,故弃其余沥。注疏盖疑明水不宜弃于阶闲,故曲为之觧。独不思隋祭尚可措诸地扫而埋之,尊中之明水终岂能不弃于地哉!
译将多余的水倒在堂下台阶之间。凡是宾客祭祀所用的醴酒、牲肉、黍稷,没有只是陈列而不曾进献一次的。所以《礼记》说:“用明水调和醴酒。”又说:“祭祀用的醴酒要加入明水。”那么在祭祀的时候,把明水注入盛放五齐的尊中,这里所说的“酌〇酒”,那么注入盛放饮酒的尊中就明白了。如果像注疏所说的那样,那么《礼记》的文字就应当说:“赞者撤去尊上的幂盖,用外面的器皿新取明水三次注入〇酒的尊中。”这样事情才清楚。凡是酌酒,用爵靠近尊口承接,所以没有剩余的酒液淋洒溅出;酌取明水注入酒尊,也必定有小器皿来承接,所以丢弃剩余的明水。注疏大概怀疑明水不应该丢弃在台阶之间,所以勉强为之解释。却不想连随祭之物还可以放在地上扫除后埋掉,尊中的明水最终难道能不丢弃在地上吗!
笲缁被纁里
笲有被,有里,枣栗、腶脩,皆恶尘也。妇执此以进,象父母舅姑晨兴朝馈以前。子妇所进以待先尝者,自饘酏、酒醴至滫瀡、脂膏,皆非新妇所能猝治,故惟用其中枣栗,而佐以腵修也。
妇席荐馔于房
醴妇、飨妇之席与荐,皆预馔于房中,待事至而后设于户牖间。荐脯醢于席前,犹特牲、少牢,豆、笾、铏、敦并预陈于房中,及时而后荐设耳。
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
与室东隅遥相对,兼明房之开户于东北以通北堂也。言东而不言北,何也?房东南之墉立者负焉,曰隅,则北已见矣。不以户识所直,何也?东房有二户也。
妇入三月然后祭行
注:助祭谓入庙观礼习事耳。疏曰:「舅在无姑,或舅没姑老,非也。古者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无主妇可也。则艾耆鲜不更娶者,若舅没姑老,则子妇承祀,不得曰助祭矣。」敖氏谓:「夫家之祭,待妇入三月而后行。」尤谬。礼过时不祭,设妇以正月、二月入,则春祭可迟至孟夏、仲夏乎?
问名曰:「某既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
请问女为谁氏?必辨其伯仲,及夫妇之所生,或妾妇之子,又或兄及弟之孤女也。《春秋传》:「晋请继室于齐,公孙虿尚以其子更公女。」故昬礼必谨焉。卿大夫以下,所主及兄弟之女而止;诸侯则上兼先公遗姑姊妹,以伯叔父皆人臣,不敢上干也。
吾子有命,且以傋数而择之,某不敢辞。
女所自出及行次年齿或别书于方或口对而记者略之耳,注疏皆曲义不可通。
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卜
有贶谓受鴈而许嫁也,问名之辞曰:「将加诸卜。」女父以名告,是命壻父加之卜也。注以下记曰:「赐命因以贶命。」断句未安。
父醮子
醮子乃昬礼大节,而不见于经,何也?古者记事、记言多分而为二。《春秋传》曰:「先王之礼辞有之。」或别有一书,其事已见于昬辞,其义又见于冠醮,故略之耳。敖氏云:「注谓昬醮在寝,果尔,则事异于冠,经、记宜特着之。疏谓醴女之礼重,故于庙;醮子之礼轻,故于寝,益失之。迎妇以延先嗣、主庙祭,乃轻于遣女乎?礼辞云『承我宗嗣』、『先妣之嗣』,似皆命于庙中之辞。」
若则有常
若顺也,顺家则而有常也。《家人象传》「顺以则也」,又曰:「失家则也。」《春秋传》曰:「不若于言者,人絶之。」
吾子命某以兹初昬使某将
将训不一无将大车,扶持也。仲山甫将之,奉以行也,又奉而出也。此将与将军、将子、将雏同义,谓奉持以行。
勉之敬之夙夜毋违宫事
父戒以毋违命,顺于舅姑之大纲也;母戒以毋违宫事,服勤忠养之细目也。虽命不敢违,而盥馈洒扫缝纫事违其节,亦将失舅姑之意,而遗父母之忧。为妇之道,傋于此矣。命之违,多由于不戒;事之违,多由于不勉;而不戒不勉,皆起于不敬。是谓言近而指逺,守约而施博也。
视诸衿鞶
父戒掲其大纲,母戒详其细目。人情不忘于大者易,而不忘于细者难,故独举衿鞶,为时取以傋用,可触目而警心也。若筓闗于首,衣被于身,如曰视诸衣筓,转不若衿鞶之切着耳。
支子则称其宗弟则称其兄
此谓无伯叔父,则使者致命称小宗之兄;又无宗兄,则众兄、属亲者皆可称也。曾子问:「昬礼有吉日而父母死,伯父为致命。」则叔父视此矣。宗子无父母命之,则无父母有大父者可知矣。经记无文,不待言也。冠礼言见姑姊妹而不言祖父母、伯叔父母,义亦如此【曾子问:「已孤而冠,扫地而祭于祢,既冠而见伯叔父母】
若不亲迎,则妇入三月,然后壻见。
不亲迎,必已及期,父母暴疾,子不敢离也【大父母及母之父母疾笃,礼亦宜然】盖二姓□姻,皆集事难再举,父母之心亦望子妇昬礼早成,故使人迎,亦礼之可以权制者。女当趋舅姑之所,与子同齐▯而养。亲迎女在途,而壻之父母死,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亦此类也。父母疾愈,而昬礼事必每简焉
译笲用黑色布做外罩,用浅红色布做内衬。
笲有外罩,有内衬,因为枣、栗、肉干等食物都怕沾染灰尘。新妇拿着这些物品进献,是象征父母和公婆清晨起床、朝见进献饮食之前的情形。儿媳所进献的、供长辈先尝的食物,从稀粥、甜酒到汤羹、油脂,都不是新妇能突然准备好的,所以只选用其中的枣、栗,并辅以肉干。
新妇在房中铺设席子并陈设食物。
醴妇、飨妇的席子和垫子,都预先在房中陈设好,等到仪式到了才设置在门和窗之间。在席前荐献肉干和肉酱,就像特牲、少牢之礼一样,豆、笾、铏、敦等器物都预先陈设在房中,等到时候到了才荐献设置罢了。
新妇在北堂洗手,正对着房间的东角。
与房间的东角遥遥相对,同时也表明房门的开设在东北方向以通向北堂。只说东而不说北,为什么呢?因为站在房间东南墙角的人背靠着墙,称为“隅”,那么北方向就已经显现出来了。不用门来标识所正对的位置,为什么呢?因为东房有两扇门。
新妇嫁入三个月后才参与祭祀。
注:助祭是指进入宗庙观看礼仪、学习事务罢了。疏说:“如果公婆中只有公公没有婆婆,或者公公去世婆婆年老,这是不对的。古代宗子即使七十岁,也不能没有主妇;如果不是宗子,没有主妇也可以。那么年老的人很少不再娶妻的,如果公公去世婆婆年老,那么儿媳承担祭祀,就不能说是助祭了。”敖氏说:“夫家的祭祀,要等新妇嫁入三个月后才举行。”这尤其错误。礼仪过时就不祭祀,假如新妇在正月、二月嫁入,那么春季的祭祀可以推迟到孟夏、仲夏吗?
问名时说:“我已经接受了命令,将要进行占卜,敢请问您女儿是哪一家的?”
请问您女儿是哪一家的?必须辨别她的长幼次序,以及她是正妻所生,还是妾室所生,或者是哥哥和弟弟的孤女。《春秋传》说:“晋国向齐国请求继室,公孙虿用他的儿子替换了齐国公主。”所以婚礼必须谨慎。卿大夫以下,所主婚及兄弟的女儿为止;诸侯则向上兼及先公遗留的姑母、姐妹,因为伯叔父都是人臣,不敢向上冒犯。
您有命令,并且根据礼数来选择,我不敢推辞。
关于女方出身及排行、年龄等,有的写在简册上,有的口头回答并记录,这里略去了,注疏中的曲折解释都不通。
您有赏赐的命令,让我进行占卜。
有赏赐是指接受雁礼并允许婚嫁,问名的辞令说:“将要进行占卜。”女方父亲告知名字,这是命令男方父亲进行占卜。注以下记说:“赐命因而以赏赐命令。”断句不太妥当。
父亲给儿子行醮礼。
醮子是婚礼的大节,却不见于经文,为什么呢?古代记事、记言大多分为两部分。《春秋传》说:“先王的礼仪辞令中有记载。”或许另有书籍,其事已见于婚礼辞令,其义又见于冠礼醮礼,所以略去了。敖氏说:“注认为婚礼醮礼在寝宫,果真如此,那么事不同于冠礼,经、记应当特别记载。疏认为醴女的礼仪重,所以在宗庙;醮子的礼仪轻,所以在寝宫,更加错误。迎接新妇是为了延续先人后裔、主持宗庙祭祀,难道比送女儿出嫁还轻吗?礼仪辞令说‘继承我的宗嗣’、‘先妣的后嗣’,似乎都是在宗庙中命子的辞令。”
如果顺从家法就有常道。
若,顺也,顺从家法则有常道。《家人象传》说“顺从法则”,又说:“违背家法。”《春秋传》说:“言语不顺从的,人们就与他断绝关系。”
您命令我在这初次婚礼中,让我奉行。
将,训为不一无将大车,扶持的意思。仲山甫奉持而行,又奉持而出。这里的将与将军、将子、将雏同义,谓奉持而行。
勉励你,敬慎你,早晚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
父亲告诫不要违背命令,这是顺从公婆的大纲;母亲告诫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这是服侍勤勉、忠养公婆的细节。虽然命令不敢违背,但盥洗、进献、洒扫、缝纫等事务违背了节度,也将失去公婆的心意,而给父母带来忧虑。做媳妇的道理,都在这里了。命令的违背,多由于不告诫;事务的违背,多由于不勉励;而不告诫不勉励,都起于不敬。这叫做言语近而旨意远,守约而施博。
看那衣带和佩囊。
父亲告诫揭示大纲,母亲告诫详述细节。人情对于大事容易不忘,而对于小事难不忘,所以单独举出衣带和佩囊,随时取用,可以触目而警心。如果簪子关乎头部,衣服披在身上,如果说看那衣服簪子,反而不如衣带佩囊贴切。
支子则称其宗兄,弟则称其兄。
这是说如果没有伯叔父,那么使者传达命令称小宗的兄长;如果没有宗兄,那么众兄长、属亲者都可以称。曾子问:“婚礼有吉日而父母去世,伯父传达命令。”那么叔父参照此例。宗子没有父母命之,那么没有父母有大父者可知。经记无文,不待言也。冠礼言见姑姊妹而不言祖父母、伯叔父母,义亦如此【曾子问:“已孤而冠,扫地而祭于祢,既冠而见伯叔父母”】
如果不亲自迎娶,那么新妇嫁入三个月后,新郎才见面。
不亲自迎娶,必定已经到了期限,父母突然生病,儿子不敢离开【祖父母及母亲的父母病重,礼仪也应当如此】大概两姓联姻,都集事难再举,父母的心也望子妇婚礼早成,所以派人迎娶,也是礼仪中可以权宜制定的。新妇应当趋向公婆所在之处,与儿子同穿丧服而供养。亲自迎娶时新妇在途中,而新郎的父母去世,新妇改穿布深衣、缟总以趋向丧事,也是这类情况。父母病愈,而婚礼事务必定每简焉
,以既见于舅姑也。齐衰大功之丧,壻及女各改服以就其次,除丧则不复昬礼,亦此类也。
译因为新娘已经拜见过公婆了。在齐衰、大功这类丧事中,新郎和新娘各自更换丧服以符合其丧礼等级,如果除去丧服就不再举行婚礼,也是属于这一类情况。
仪礼析疑卷二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析疑》>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析疑卷三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士相见礼
所载不独士礼,而统曰《士相见》,何也?自卿大夫至于士,惟所贽之物及受贽、还贽、辞让之节、相与之辞异,而所贽之饰、执之之仪,以及士见于大夫,卿大夫交相见,卿大夫见于君,异国之臣见异国之君,凡为臣者燕见于君传言之法、相与言之事,侍大人、侍父言与视之宜,侍君子进退之度,侍饮食于君之礼,自称于君之辞,先生、异爵者之礼先于士,无一不与士同,故依类列叙,而以《士相见》名篇。
贽冬用雉夏用腒
凡请见,皆使人奉贽以从,及致辞于将命者,及奠贽,然后亲执焉。但入门升阶必揖让,不可以授人,又不可委于地,岂古之揖止推手而少下之,故无妨于执贽耶?鴈与羔皆索维,故知雉不用生也。曰:「夏用腒,则冬用鲜可知【左传》惟君用鲜,谓所得上杀之禽,非谓生得者】
某子以命命某见
虽有先容,主人无愿见之言,义不得漫相就,故《礼辞》首掲焉。
某也不依于贽不敢见
初辞曰:「不以贽。」再则曰:「不依于贽。」何也?贽以达礼而将其敬,不依于贽,谓不依于礼也,正与不足以习礼相应。但正言不依于礼,则似以主人为失辞,盖言之体宜然。
出迎于门外再拜宾答再拜
主宾相见之礼,或一拜,或再拜,各有义存焉。冠礼戒宾,主人再拜,以卑幼之事勤尊长也。昬礼主人再拜,重先人之遗体,而拜其以好来命也【故使者不答以拜非为已】乡射戒宾,则宾先再拜,长吏以国政而亲临焉,故重拜其辱也。此篇主人再拜,以宾自屈而礼先也。特着宾答再拜,以见凡答再拜者之通例也。故他篇答再拜者,第云答拜,以既于相见礼举其凡。其三拜再拜而答一拜者,又特着于经也。惟乡饮酒,主人为乡大夫,其礼先于士再拜者六,而士之礼先于乡大夫皆一拜,义尤大且深,详见本篇。
宾奉贽,入门左。主人再拜受,宾再拜送贽,出。
先言受而后言送,与受爵同,盖执贽以授,必既受而后送者可拜也。宾主相见,皆受贽于大门内。惟《士昬礼》受鴈于堂,以筵几设户牖间,临之以先祖,与致礼于生人异也。《聘礼》私面大夫亦受币于堂,以宾所将乃友邦君之命,不可于堂下受也。送贽即出,待主人之请而后反见者,示交有道而不可昵就,记所谓「小让如伪」也。
主人请见,宾反见,退,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注谓宾反见即有燕礼,非也。物不可以苟合,裼袭之不相因,示民以毋相渎也。主人未报礼而以饮食留宾,是渎也;宾遂留,是自轻也。康成盖因后有燕见于君之礼而云然,不知燕见乃君以事召,或有复于君,非必有饮食之事也。其或燕见而适防君之膳与稍事,亦于下赐食赐饮之礼包之。贾氏乃多为之征,而于君在堂升见,亦云兼反见之燕,益误矣。
主人复见之以其贽
不别用贽,以贽本卑者见君长之礼,故主人固辞,然后暂受,而即以其贽还,不敢易也。聘之享币可易以报礼,而圭璋则还,亦此义也。
宾对曰:「某也非敢求见,请还贽于将命者。」
已得见矣,以不敢更烦主人之接待为恭,故设辞云尔。
宾奉贽入
注云:「异日则出迎,同日则否。」贾疏比类推説义皆无当。敖氏谓「宾不待迎而自入」,亦近似而非也。不迎而入、奠贽,曾为臣者见其大夫君之礼也。主人而以待其旧臣者施于宾,宾而以事其故主者下其友,无时焉而可。同日、异日,义何所别,而以此乱礼之大经,不亦悖乎?盖迎拜如前仪,而简残文阙焉尔。
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以是知古人之交不苟合也,以恒情言之,宾还贽而出,主人宜如初见,请宾复入,以示眤好,乃听其别而不留,盖不敢遽相亲附也。交接之礼,有相趋而不相揖者,有相揖而不相问者,有相问而不相见者,至相见,进此则为朋友矣。志之同、道之合,非久与相处不能知其
译《仪礼析疑》卷二
《仪礼析疑》卷三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士相见礼
《士相见礼》所载不仅仅局限于士的礼节,却统称为《士相见》,这是为什么呢?从卿大夫到士,只有所献的贽礼之物,以及接受贽礼、回赠贽礼、辞让的节度,相互交往的言辞有所不同;至于所献贽礼的装饰、手持贽礼的仪态,以及士拜见大夫、卿大夫互相拜见、卿大夫拜见君主、外国臣子拜见外国君主,凡是臣子私下拜见君主传达言语的方法、相互交谈的事项,侍奉长辈、侍奉父亲时言语与视线的适宜之处,侍奉君子时进退的尺度,侍奉君主饮食的礼节,在君主面前自称的言辞,先生、异爵者的礼节优先于士,没有一项不与士相同,所以依据类别排列叙述,而以《士相见》命名篇章。
贽礼冬天用野鸡,夏天用干肉。
凡是请求拜见,都让人捧着贽礼跟随,等到向传话的人致辞,以及放下贽礼后,然后才亲自拿着。但是入门登阶必定要作揖谦让,不能把贽礼交给别人,又不能放在地上,难道古代的作揖只是推手稍微低下,所以不妨碍手持贽礼吗?大雁和羔羊都用绳索系着,所以知道野鸡不用活的。说:“夏天用干肉,那么冬天用鲜肉就可以知道了。《左传》说只有君主用鲜肉,是指所得到的进贡的禽鸟,不是说活捉的。”
某子奉命让某拜见。
即使有事先引荐,主人没有愿意拜见的话,道义上不能随意前去相就,所以《礼辞》首先提出这一点。
某人不依凭贽礼不敢拜见。
初次辞谢说:“不以贽礼。”再次辞谢说:“不依凭贽礼。”为什么呢?贽礼用来传达礼节并承载敬意,不依凭贽礼,就是不依凭礼节,正好与“不足以习礼”相应。但如果直说不依凭礼节,似乎把主人当作失礼的人,大概说话的体例应当如此。
出门在门外迎接,再次拜谢,宾客回答再次拜谢。
主宾相见的礼节,有的拜一次,有的拜两次,各自蕴含意义。冠礼告诫宾客,主人拜两次,是因为卑幼之事劳烦尊长。婚礼主人拜两次,是重视先人的遗体,并拜谢对方以好意来下聘【所以使者不回答拜谢,不是因为自己】乡射礼告诫宾客,则宾客先拜两次,长官因为国政而亲自降临,所以重拜以感谢其屈尊。本篇主人拜两次,是因为宾客自谦而礼节先行。特别指出宾客回答拜两次,以显示凡是回答拜两次的通例。所以其他篇章回答拜两次的,只说回答拜谢,因为已经在相见礼中列举了通例。那些拜三次或两次而回答拜一次的,又在经文中特别指出。只有乡饮酒礼,主人作为乡大夫,其礼节先于士拜两次的有六处,而士的礼节先于乡大夫的都只拜一次,意义尤其重大且深远,详见本篇。
宾客捧着贽礼,从门左边进入。主人拜两次接受,宾客拜两次送贽礼,退出。
先说接受而后说送,与接受酒爵相同,大概手持贽礼授予,必定已经接受而后送的人才能拜谢。宾主相见,都在大门内接受贽礼。只有《士婚礼》在堂上接受大雁,因为筵席几案设在门窗之间,面对先祖,与向活人致礼不同。《聘礼》中私下拜见大夫也在堂上接受币帛,因为宾客所携带的是友邦君主的命令,不能在堂下接受。送完贽礼就退出,等待主人邀请而后再次拜见,以示交往有道而不可过于亲近,《礼记》所说的“小让如伪”就是这个意思。
主人邀请拜见,宾客再次拜见,退下,主人送到门外,拜两次。
注解说宾客再次拜见就是有燕礼,这是不对的。事物不可以苟且结合,裼袭不相因袭,向百姓显示不要相互亵渎。主人没有回报礼节就用饮食挽留宾客,这是亵渎;宾客于是留下,是自轻自贱。郑康成大概因为后面有燕见于君主的礼节而这样说,不知道燕见是君主因事召唤,或者有回复君主的话,不一定有饮食的事情。如果燕见时恰逢君主用餐或稍事休息,也包含在下赐饮食的礼节中。贾氏多为此寻找证据,而对于君主在堂上登见,也说兼有再次拜见的燕礼,更加错误了。
主人用贽礼再次拜见宾客。
不另外使用贽礼,因为贽礼本是卑者拜见君长的礼节,所以主人坚决推辞,然后暂时接受,而立即用那贽礼归还,不敢更换。聘礼中的享币可以更换以回报礼节,而圭璋则归还,也是这个意思。
宾客回答说:“某不敢请求拜见,请将贽礼归还给传话的人。”
已经拜见了,因为不敢再烦劳主人接待以示恭敬,所以这样说。
宾客捧着贽礼进入。
注解说:“不同日则出门迎接,同日则不迎接。”贾公彦疏文比类推说意义都不恰当。敖氏说“宾客不等迎接而自己进入”,也近似但不对。不迎接而进入、放下贽礼,曾是臣子拜见其大夫君主的礼节。主人如果用对待旧臣的方式对待宾客,宾客如果用侍奉故主的方式谦让于朋友,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同日、异日,意义有什么区别,却以此扰乱礼的大经,不也很悖谬吗?大概迎接拜谢如前仪,只是简册残破文字缺失罢了。
退出,主人送到门外拜两次。
由此可知古人的交往不苟且结合,以常情来说,宾客归还贽礼而退出,主人应该像初见时那样,邀请宾客再次进入,以显示亲密友好,却听任其告别而不挽留,大概是不敢立刻亲近依附。交接的礼节,有相趋而不相揖的,有相揖而不相问的,有相问而不相见的,到了相见,进此就成为朋友了。志向相同、道义相合,不是长久相处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