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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仪礼析疑九

仪礼析疑卷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06–121 段

酒一食之顷。无用六饮,故惟胾、浆,曰「俟」,盖酒人、浆人奉之,待事至,然后实觯以授宰夫也。他礼酒尊多设于户外,嫌或俟于堂东,故特着之。

译饮酒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因为不需要六种酒饮,所以只有肉酱和浆水,称为“俟”,大概是由酒人和浆人捧着,等待事情发生,然后才将觯装满交给宰夫。其他礼仪中,酒尊大多设置在户外,因为担心(酒尊)会等候在堂东,所以特别指明这一点。

凡宰夫之具馔于东房

大射礼荐君之脯醢,亦特表其出自左房,则《燕礼》具官馔于寝东,在堂上而不在房中,明矣。食礼在庙,凡庙祭,笾豆簋铏设于东方,夫人亲荐。诸侯相飨,夫人亦有事焉。此聘使礼轻,故使宰夫馔具于此。大射在射宫,房中无礼事,亦可使有司馔具。若路寝之东西房,则君之几席、书册、食阁皆列焉,此《燕礼》所以馔具于堂上与?

  大夫立于东夹南西面北上

此以见东西之节,而面北之节并见矣。曰「东夹」,则知夹在东墉之外;曰「东夹南」,则知夹室之基齐于箱之檐霤,而不并于堂基。盖两夹之基必内缩,然后堂东、堂西乃有待事于堂下者之立位也。射礼三耦俟于堂西,司射适堂西取弓矢于阶西,所谓堂西,乃西夹之南,又其南则阶西也。堂东、阶东之节亦然。至此始见羣臣之位,明公入然后从而入,公与宾升堂,然后羣臣与介各就其位也。知非先立于庙以俟公之入者,馔具者必先有事于庙,羣臣则宜从君,介从宾以入而位次羣臣之后,则同时而就位明矣。冠礼主人之兄弟及摈者就位,在未纳宾以前,明其先立以俟也。使羣臣先立以俟,则其文当在馔具之后、纳宾以前,而公与宾升之后,惟着介位可矣。主国羣臣至是始从君而入,以是知篇首即位,乃卿大夫士即位于外朝以俟君之出也。

宰东夹北,西面,南上。内官之士在宰东北,西面,南上。郑本「西面」下有「南上」二字,注:「古文无之。」敖氏从古文,是也。宰独立于此,「南上」之文无所用之。注以为宰夫之属,疏因谓非止一人,以曲附「南上」之义。独不思篇中两称宰,大羮湆亦可云宰夫之属执以授公乎?大夫皆位东夹南,宰独位其北,何也?宾客之事皆小宰及宰夫所掌,内官之士亦属内宰,故宰位东夹之北,西面,以监视馔具于东房,及内官之士由北堂而即事于东房者,莫尊于宰,而位序在大夫士之后,职是故也。侯国无冢宰,当以司徒兼摄【详具《春秋传】春秋传》:晋赵孟欲一献,曰:「武请于冡宰矣。」以専主宾客之事也。内官司宫之类,故立于宰之东北而少退,以皆无堂左右庭中之职事也。大射礼司宫工人士梓人皆有事于堂上,而降立北阶下,义与此同。记曰:「宫宰夙夫人。」疏谓侯国无内宰,误。

  介门西北面西上

聘礼:介从宾入,以介各有觌。又宾当为士介辞也。食惟宾与上介,不过受宾侑币耳,故后宾而入,立于门西。

公当楣北乡,至再拜。宾降也,公再拜。

翁荃曰:「《士昏礼》、《乡饮酒》、《乡射》但言再拜,而不言至,宾主敌体,始相接,主人先拜,则拜宾之至无疑也。若燕射,则义为君臣,使宰夫摄主人,朝夕在朝,疑无拜其至之礼,故特着之。燕射乃本国之臣,故拜至者宰夫;公食聘宾,则亲拜其至。以是推之,公与客燕,介为宾,礼杀,拜至者亦宰夫;而本国之臣有大勲劳而与之礼食,则君亦宜拜其至。『前再』当作『一』,或作『公』。」

  宾西阶东北而答拜

不言阶下,既降而未升,则不待言矣。不言稽首,凡答邻国之君拜,鲜不稽首,亦不待言也。

公降一等,辞曰:「寡君从子,虽将拜,兴也。」宾栗阶升,不拜命之,成拜,阶上北面再拜稽首。

凡再拜稽首而不升拜,惟膳宰送爵于公、大夫媵爵。大射,宾始受命;燕射之终,公命彻幂。卿大夫降拜则然。至公酬宾,宾媵爵于公,则小臣虽辞,宾升即成拜,而公亦无再命。惟食礼,升而不拜,再有命而后成拜,何也?以本国之臣而君拜其至,礼过于恭;即他国之宾,始聘拜其至,飨拜其至,至是而三,勤亦过矣。故宾终拜于下而升,不敢拜自同于膳宰之送爵、大夫之媵觯,以明其震悚不宁之意也。惟宾以不敢拜明异敬,故公又以命成拜为优礼也。惟聘与食释此辞,盖宾之尽礼于主君者,莫重于送币而拜稽首,与本国之臣奠贽同也;莫重于以宾礼接而降拜稽首,与本国之臣为宾者同也。故辞加廹焉,而宾之升拜又各异。聘宾

译凡是宰夫在东房准备饮食,

大射礼上向君主进献干肉和肉酱,也特意表明它们出自左房,那么《燕礼》中官员的饮食在寝殿东侧准备,是在堂上而不是在房中,这就很明白了。饮食之礼在宗庙举行,凡是宗庙祭祀,笾、豆、簋、铏都陈设在东方,夫人亲自进献。诸侯互相宴请,夫人也参与事务。这次聘问之礼较轻,所以让宰夫在这里准备饮食。大射礼在射宫举行,房中没有礼仪事务,也可以让有司准备饮食。如果是路寝的东西房,那么君主的几案、席垫、书册、食柜等都陈列在那里,这大概就是《燕礼》中饮食在堂上准备的原因吧?

大夫站在东夹南面,面朝西,以北为上。

这是为了显示东西方位的礼节,同时也显示了面朝北的礼节。说“东夹”,就知道夹室在东墙之外;说“东夹南”,就知道夹室的地基与厢房的屋檐齐平,而不与堂的地基相连。大概两个夹室的地基必须向内收缩,然后堂的东面、西面才有等待在堂下办事的人站立的位置。射礼中三耦等待在堂西,司射到堂西从台阶西侧取弓矢,所说的堂西,就是西夹的南面,再往南就是台阶西侧。堂东、台阶东侧的礼节也是这样。到这里才看到群臣的位置,明白国君进入后群臣才跟随进入,国君和宾客升堂后,群臣和副使才各自就位。知道群臣不是先在宗庙站立等待国君进入,因为准备饮食的人必须先有事于宗庙,群臣应当跟随国君,副使跟随宾客进入而位次在群臣之后,那么同时就位就很明白了。冠礼中主人的兄弟及傧者在未接纳宾客之前就就位,明白他们是先站立等待。如果群臣先站立等待,那么文字应当在准备饮食之后、接纳宾客之前,而国君和宾客升堂之后,只记载副使的位置就可以了。主国的群臣到这里才跟随国君进入,由此知道篇首的即位,是卿大夫士在外朝就位等待国君出来。

宰站在东夹北面,面朝西,以南为上。内官之士在宰的东北,面朝西,以南为上。郑玄本“面朝西”下有“以南为上”二字,注解说:“古文没有这两个字。”敖氏遵从古文,是对的。宰独自站在这里,“以南为上”的文字没有用处。注解说这是宰夫的属官,疏证因此说不仅仅一人,以此来勉强附会“以南为上”的意义。难道不考虑篇中两次称宰,大羹湆也可以说是宰夫的属官拿着献给国君吗?大夫都位于东夹南面,宰独自位于其北面,为什么呢?宾客的事务都由小宰及宰夫掌管,内官之士也属于内宰,所以宰位于东夹的北面,面朝西,以便监视在东房准备饮食,以及内官之士从北堂到东房办事的人,没有比宰更尊贵的,而位次在大夫士之后,职责就是这样。侯国没有冢宰,应当由司徒兼任【详见《春秋传》】《春秋传》说:晋赵孟想要一献,说:“武已经向冢宰请示了。”因为专门主管宾客事务。内官司宫之类,所以站在宰的东北而稍退,因为都没有堂左右庭中的职事。大射礼中司宫、工人士、梓人都在堂上有事,然后降立北阶下,意义与此相同。《记》说:“宫宰夙夫人。”疏证说侯国没有内宰,错了。

副使在门西,面朝北,以西为上。

聘礼:副使跟随宾客进入,因为副使各有觌礼。又宾客应当为士介辞谢。饮食只有宾客和上介,不过是接受宾客劝酒的币帛罢了,所以在宾客之后进入,站在门西。

国君对着门楣北面,直到再次拜谢。宾客降阶,国君再次拜谢。

翁荃说:“《士昏礼》、《乡饮酒》、《乡射》只说再次拜谢,而不说‘至’,宾客主人地位相等,刚开始相接,主人先拜,那么拜宾客的到来无疑。如果是燕射,意义是君臣关系,让宰夫代理主人,早晚在朝,怀疑没有拜其到来的礼节,所以特别记载。燕射是本国的臣子,所以拜至的是宰夫;国君宴请聘问的宾客,则亲自拜其到来。由此推断,国君与客人燕饮,副使为宾客,礼节较轻,拜至的也是宰夫;而本国的臣子有大功勋劳而与之礼食,那么国君也应当拜其到来。‘前再’应当作‘一’,或者作‘公’。”

宾客在西阶东北回答拜谢。

不说阶下,既然降阶而没有升堂,就不必说了。不说稽首,凡是回答邻国国君的拜谢,很少有不经行稽首的,也不必说了。

国君降下一等,辞谢说:“寡君跟随您,虽然将要拜谢,起身也是拜谢。”宾客从西阶升堂,不拜谢命令,完成拜礼,在台阶上面面朝北再次拜谢并稽首。

凡是再次拜谢稽首而不升堂拜谢,只有膳宰送爵给国君、大夫媵爵时如此。大射礼,宾客刚开始受命;燕射礼的结束,国君命令撤去幂。卿大夫降阶拜谢就是这样。直到国君酬谢宾客,宾客媵爵给国君,那么小臣虽然辞谢,宾客升堂就完成拜礼,而国君也没有再次命令。只有饮食之礼,升堂而不拜谢,再次命令后才完成拜礼,为什么呢?因为本国的臣子而国君拜其到来,礼节过于恭敬;即使是其他国家的宾客,开始聘问拜其到来,飨礼拜其到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三次,勤勉也过了头。所以宾客最终在阶下拜谢然后升堂,不敢拜谢自同于膳宰送爵、大夫媵觯,以表明其震惊不安的意思。只有宾客以不敢拜谢来表明不同的敬意,所以国君又以命令完成拜谢为优礼。只有聘问和饮食之礼解释这个辞谢,大概宾客对主君尽礼,没有比送币而拜稽首更重的,与本国的臣子奠贽相同;没有比以宾客之礼接待而降阶拜稽首更重的,与本国的臣子作为宾客相同。所以辞谢更加紧迫,而宾客升堂拜谢又各不相同。聘问的宾客

则已拜稽首于阶下,故以升而即拜为敬,一循臣礼之常也,故公亦不命之拜。食则公先拜至,宾降又降辞,施礼过重,故以升而不拜为敬,示不敢成拜,一如本国之臣拜稽首于阶下而不升,故公命之升而后成拜也。

译于是(宾客)已在阶下行了拜稽首之礼,因此以登堂而不拜为敬,完全遵循臣子之礼的常规,所以国君也不命令他拜。进食时,国君先拜至,宾客降阶又降阶辞谢,施礼过重,因此以登堂而不拜为敬,表示不敢完成拜礼,就像本国臣子在阶下拜稽首而不登堂一样,所以国君命令他登堂而后才完成拜礼。

旅人南面加匕于鼎退

疏谓「旅人」即《燕礼》「旅食」者,非也。《燕礼》尊士旅食于门西,与士相连而同位,则知为庶子学士之观礼者。此与饔人聨事,而别之曰「旅人」,则饔人之属士。

大夫长盥洗,东南,西面,北上,序进盥。退者与进者交于前。卒盥,序进,南面匕。

飨礼亡,燕之牲以狗,用为脯醢,无所用匕。惟食礼专主于食,具太牢,公亲视馔,故大夫匕,士载,以致其隆也。三牲、鱼、腊、肠胃、伦、肤,人载一俎,故大夫序进以即事。盖食礼大夫、士无他职事,惟助君以养宾,故仪繁而不杀。

宰夫自东房授醯酱,公设之,宾辞。

正聘礼,宾公授几,宾不降而拜于西阶上,所以自别于本国之臣也。此公亲设醯酱,宾辞而不拜,至揖食然后降拜、升成拜,所以自比于本国之臣也。相接之初,自别以示礼之异;正礼既辨,自比以示敬之同,皆义之宜也。或谓公拜送几,故宾答拜;设醯酱、涪粱,公不拜,故宾亦不拜,近似而非也。使非自别于本国之臣,则公授几时亦宜降拜,俟主君辞而升成拜,无为两拜于堂上;使非自比于本国之臣,则公亲设酱亦可以拜于堂上,俟公揖食然后降拜、升成拜。随时以变,而称事之宜,所以尽在物之理也。

旅人取匕,甸人举鼎,顺出,奠于其所。

此文宜继大夫既匕而退之后,而别举于此,何也?非一时之事也。盖公当降盥,宾从降,揖让而升,使取匕举鼎者闲厠其闲,则渎慢而不恭;即俎未陈设,而使取俎者与出鼎者交错,亦乱杂而无纪。故必待公立于序内,宾立于阶西,豆俎既陈,而后终阶下之事。

  赞者负东房南面告具于公

注疏本「一人」,赞者无义意可求。敖氏据石经削之。但上文「先者一人」,此时事毕宜退,疑本文乃「先者一人降」,而传冩者落「降」字也。经于执事要人,无见其升而不见其降之义。

  公再拜揖食

凡送爵,惟拜而食,加以揖,何也?躬亲献酬,则送爵而受者自饮之可矣。食礼,公弗与,故拜馔而兴,又推手以速宾之食。

  兴以授宾宾祭之

宾祭之,则受可知矣。受不言兴,祭不言坐,以其仪详具祭肺,故省文。注谓独云赞兴优宾,难通。注「豆祭」似当作「际」,传写误也。下注又云「每肺兴受,祭于豆际」,则非作「际」义不可通矣。

  鱼腊酱湆不祭

酱为食殽之主而不祭,以其为朝夕恒设之物也。大羮公所亲设而不祭,以三牢既各有肺祭,又以柶扱铏,取其肉之羮者而祭之,则其中已有湆矣。且酱湆与酒酱异,酒酱之质清洁,酹于地则徐自干,酱湆渗漉,虽旋扫除,甓色必为之变矣。

  宰夫授公饭粱公设之于湆西

醯酱,品味之主也;大羮湆,礼所重也;粱,加馔之首也。故公皆亲设。

  盖执豆如宰

言执于盖豆之闲,文当然也。曰「执盖豆」,则似盖加于豆,而两手共执之;曰「执豆盖」,又似所执惟盖,先言盖,后言执豆。而曰「如宰」,则分执之,与左右手并着矣。此经文之竒而法也。宰进大羮湆,所执镫也。如曰「执盖豆如宰」,则似宰所执亦豆镫。辞意之无微不辨如此。

  先者反之由门入升自西阶

先者反之,明众腾羞者亦反,取豆以进,不独先者一人也。正馔之豆出自东房,牲俎升自碑南,惟庶羞入自门,升自西阶者,正馔祭而不食,饭用湆酱,则所食惟庶羞,故比时而升自爨镬,取其温也。正馔惟大羮由门入,义同,其升自阼阶,则以当授公,故耳。

先者一人升,设于稻南簋西闲,容人。旁四列,西北上。膷以东,臐、膮、牛炙。炙南醢以西,牛胾、醢、牛鮨。鮨南羊炙以东,羊胾、醢、豕炙。炙南醢以西,豕胾、芥酱、鱼脍。众人腾羞者尽阶,不升堂,授以盖,降出。

此节事绪,使秦汉以后人笔之,必先言豆之数,升堂而羞惟一人;嗣言众人腾羞者由门入,升自西阶,尽阶不升堂;然后言先者一人升设;然后言其次皆以所执豆授先升者;然后言授豆者皆以盖降;然后言众腾羞者皆反取豆

译旅人面向南方,将匕加于鼎上,然后退下。

疏文认为“旅人”就是《燕礼》中的“旅食”者,这是不对的。《燕礼》中尊贵之士旅食于门西,与士相连且同位,由此可知他们是庶子学士中观礼的人。这里旅人与饔人共同做事,却特别称为“旅人”,那么饔人就是属士。

大夫依次盥洗,位置在东南,面向西,以北为上,依次前进盥洗。退下的人与前进的人在前面交错。盥洗完毕,依次前进,面向南取匕。

飨礼已失传,燕礼的牺牲用狗,制成脯醢,没有使用匕的地方。只有食礼专门以进食为主,具备太牢,国君亲自视察膳食,所以大夫取匕,士人载肉,以此来表示隆重。三种牺牲、鱼、腊、肠胃、伦、肤,每人载一俎,所以大夫依次前进以就事。大概食礼中大夫、士没有其他职事,只是辅助国君供养宾客,所以礼仪繁多而不简省。

宰夫从东房授予醯酱,国君设置它,宾客推辞。

正式的聘礼中,宾客与国君授几,宾客不降阶而在西阶上拜,这是为了将自己区别于本国的臣子。这里国君亲自设置醯酱,宾客推辞而不拜,直到揖让进食后才降阶拜、升阶成拜,这是为了将自己比作本国的臣子。相接之初,自我区别以显示礼仪的不同;正式礼仪既已辨别,自我比拟以显示敬意的相同,这都是义理所适宜的。有人说国君拜送几,所以宾客答拜;设置醯酱、涪粱,国君不拜,所以宾客也不拜,这看似近似但不对。如果不是为了将自己区别于本国的臣子,那么国君授几时也应当降阶拜,等主人推辞后升阶成拜,没有必要在堂上拜两次;如果不是为了将自己比作本国的臣子,那么国君亲自设置酱时也可以拜于堂上,等国君揖让进食后降阶拜、升阶成拜。随时变化,以符合事理,这就是事物道理的极致。

旅人取匕,甸人举鼎,顺着次序出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这段文字适宜接在大夫取匕退下之后,却特别列举在这里,为什么呢?因为这不是同一时间的事。大概国君应当降阶盥洗,宾客跟随降阶,揖让后升阶,让取匕举鼎的人夹杂其间,就会亵慢而不恭敬;即使俎未陈设,让取俎的人与出鼎的人交错,也会杂乱而无条理。所以必须等国君立于序内,宾客立于阶西,豆俎已经陈设,然后才完成阶下的事。

赞者背着东房面向南,向国君报告膳食完备。

注疏本有“一人”,赞者没有意义可求。敖氏根据石经删去了它。但上文有“先者一人”,此时事毕应当退下,怀疑原文是“先者一人降”,而传抄者漏掉了“降”字。经文对于执事的重要人物,没有只见其升而不见其降的道理。

国君再拜,揖让进食。

凡是送爵,只拜而食,加上揖,为什么呢?亲自献酬,那么送爵而受者自己饮就可以了。食礼中,国君不参与,所以拜谢膳食后起身,又推手以催促宾客进食。

起身授予宾客,宾客祭之。

宾客祭之,那么接受就可以知道了。接受不说起身,祭不说坐下,因为礼仪详细记载在祭肺中,所以省略文字。注解说只说赞者起身优待宾客,难以通晓。注“豆祭”似乎应当作“际”,是传写错误。下注又说“每肺起身接受,在豆际祭之”,那么不作“际”义就不通了。

鱼、腊、酱、湆不祭。

酱是饮食的主食而不祭,因为它是朝夕常设之物。大羮国君亲自设置而不祭,因为三牢各自已有肺祭,又用柶取铏中的肉羹而祭之,那么其中已有湆了。而且酱湆与酒酱不同,酒酱的质地清洁,酹于地则慢慢自干,酱湆渗漉,虽然随即扫除,砖色必定会改变。

宰夫授予国君饭粱,国君设置在湆的西边。

醯酱,是品味的主食;大羮湆,是礼仪所重视的;粱,是加馔的首位。所以国君都亲自设置。

大概执豆如同宰夫。

说执于盖豆之间,文字当然如此。说“执盖豆”,似乎盖加于豆,而两手共同执之;说“执豆盖”,又似乎所执只有盖,先说盖,后说执豆。而说“如宰”,则是分执之,与左右手并着。这是经文的奇特而合乎法度之处。宰夫进大羮湆,所执的是镫。如果说“执盖豆如宰”,那么似乎宰夫所执也是豆镫。辞意之细微无不辨别如此。

先者返回,由门入,升自西阶。

先者返回,说明众腾羞者也返回,取豆以进,不独先者一人。正馔的豆出自东房,牲俎升自碑南,只有庶羞入自门,升自西阶,正馔祭而不食,饭用湆酱,那么所食的只有庶羞,所以比时而升自爨镬,取其温。正馔只有大羮由门入,义同,其升自阼阶,是因为应当授予国君,所以如此。

先者一人升,设置在稻南簋西之间,容人。旁四列,西北上。膷以东,臐、膮、牛炙。炙南醢以西,牛胾、醢、牛鮨。鮨南羊炙以东,羊胾、醢、豕炙。炙南醢以西,豕胾、芥酱、鱼脍。众人腾羞者尽阶,不升堂,授予盖,降出。

这一节的事绪,如果让秦汉以后的人写,必定先说豆的数量,升堂而羞只有一人;接着说众人腾羞者由门入,升自西阶,尽阶不升堂;然后说先者一人升设;然后说其次都将以所执豆授予先升者;然后说授豆者都以盖降;然后说众腾羞者都反取豆。

而复进之;然后言设羞毕则降者逆出。如此,则文倍焉,而其节始具,且与上下文义转未能脗合无闲。经则以逆为顺,简而愈明,自衰周无能为此者矣。

译然后再进献;然后说陈设食物完毕后,降者便迎出。像这样,文字就加倍了,而且仪节才开始完备,并且与上下文的文意辗转未能严丝合缝。经文则把逆序当作顺叙,简略却更加明白,自从周朝衰微以来,就没人能写出这样的文字了。

取粱即稻祭于酱湆闲

  酱豆湆铏之间也

宾北面自闲坐,左拥簠粱,右执湆以降。

公所亲设大羮,为重加馔至粱,而食物傋,左拥右执,则无暇及其余矣。

  宾升公揖退于箱

尊卑分殊,主宾未习而与之共食,不惟于主君为防,而宾转不能自适,故退于箱以俟之。庶羞惟所欲而不言所举,亦此义也。以是知诸侯之庙有东夹也。《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牖下,馔于东方亦如之,则是大夫士之庙亦有东西夹也。盖中室之前为中堂,左右房之前为东西堂,左右夹室之前为东西厢,上下同之,特深广之度异耳。如今逹官富人家听事所,中闲三以并,东西有墉,墉外各附一闲,外异其屋脊而内相通。古制则中栋之北以为室、房,中栋之南以为堂,厢则异耳。观《尚书·顾命》「西夹敷王之几席」,《聘礼》「豆设于墉下」,则中栋以北、东西房之南,必凿墉辟户以通于夹室。观此经公退而待事于箱,则堂前东北墉必包檐柱,留余地以逹于箱而容人之往来。堂前隆起以逹于阶者,基必深,非深不可以布主宾之席,展进退拜献之仪也。两厢之基必浅,非浅无以容堂东、堂西待事于下者之立位也。

宾升,再拜稽首,受币,当东楹,北面,退,西楹西,东面立。聘宾三退,负序,以执圭当进授,辟公之拜于堂上,以逺为宜也。此则公拜送币,宾当降辟于阶下,以速为宜,故近立西楹之西。

  宾北面揖执庭实以出

庭实乃执者以出,而不目其人,何也?下文「上介受宾币,从者讶受皮」,则别有执皮者,而非宾兼执,不待言矣。

取粱与酱以降,西面坐,奠于阶西。

明知己所当得,而不敢必主君之以归,谦也。

  东面再拜稽首公降再拜

惟敌者,主人拜迎于门外,公始迎宾,再拜于门内,不敢以臣礼待之也。惟本国之臣,有拜于阶下而不升成拜。公拜至,宾降拜而升,不拜,欲自同于本国之臣也,故公必命之成拜以升。而成拜,友邦之臣之所同;拜于阶下而不升,与升而不复拜者,本国之臣之所独也【大夫腾爵者,拜而不升,公命彻幕,卿大夫降拜稽首,升而不复拜】食礼既终,宾拜稽首于阶下,又自同于本国之臣也。公降而答拜,使宾无庸复升,终不敢以臣礼待之也。主宾各尽其敬,上下皆得其安,是谓因人性而作仪。宾取粱与酱以降,则宾者以告于箱。于时宾自拜于阶下,公要其节而降拜,因以送宾也。如公自箱入堂,则宾降时公宜辞,公降时宾又辞,节文滋繁,义无所取。盖自聘享、礼宾、觌问之后,飨礼既行,敬文皆备,至于食而主宾益渥洽矣,故仪可渐省也。

  介逆出

公食宾,介不与焉。其从而至,以当为宾受侑币耳。其逆出,以待宾之授也。主君絶不与为礼,以介当特受食。盖宾介可同献酬,而不可同食。食之馔具多,宾介异等,难并陈;即并陈,主君亦难与为礼。故简其节而异其期,然后事易举而敬可专也。

  有司卷三牲之俎归于宾馆

卷者,振取俎实而置于篚也。牲体有脂膏,或别有以裹之,如遣奠之包。敖氏谓并以俎归,则其文当曰「以三牲之俎归于宾馆」。

明日宾朝服拜赐于朝,拜食与侑币皆再拜稽首。此篇于宾即位曰如聘,于设洗曰如飨,拜赐已,总见于聘,其详必已具于飨而覆举之,何也?经于礼之大节必一再举之,故至燕礼然后文多畧焉。食与侑币分拜,明羞与俶献无币,则止于再拜也。

上大夫八豆、八簋、六铏、九俎,鱼、腊皆二俎。

上大夫之礼乃附见于下大夫,何也?以示豆笾、铏俎之数虽各依爵等,而主君徳意之厚、体貌之隆,则上下如一,所以固邦交而彰礼信也。若举上大夫之仪,则疑每下而差减矣。

豆实实于罋,陈于楹外,二以并,北陈。簋实实于筐,陈于楹内两楹闲,二以并,南陈。

豆实、簋实,虽分外内,而并陈于两楹闲,故总见之。

皆自阼阶降堂受,授者升一等,宾止也。

主人取酱湆,降自阼阶,故客亦就阼,以便主人。受授皆于中等,以授者升一等见之,

译取粱稻,在酱和肉汁之间进行祭祀。

酱和豆,是在肉汁和铏鼎之间。

宾客面向北,从中间坐下,左手抱着盛粱的簠,右手拿着肉汁走下台阶。

国君亲自摆设大羹,是为了加重加饭到粱,而食物齐备,左手抱右手拿,就没有空闲顾及其他的了。

宾客登堂,国君作揖,退到厢房。

尊卑地位不同,主宾尚不熟悉就一起进食,不仅对主君来说是防范,宾客反而不能自安,所以退到厢房等待。庶羞任凭所欲而不说所举,也是这个道理。由此可知诸侯的宗庙有东夹室。《聘礼》中,西夹室有六豆,设在西窗下,陈设食物在东方也如此,那么大夫和士的宗庙也有东西夹室。大概中室前面是中堂,左右房前面是东西堂,左右夹室前面是东西厢,上下相同,只是深浅广狭的程度不同罢了。就像如今达官富人家处理事务的地方,中间三间并列,东西有墙,墙外各附一间,外面屋脊不同而里面相通。古制则是中栋以北作为室、房,中栋以南作为堂,厢则不同。看《尚书·顾命》“西夹室铺设国王的几席”,《聘礼》“豆设在墙下”,那么中栋以北、东西房以南,必定凿墙开门以通到夹室。看这段经文国君退而待在厢房,那么堂前东北墙必定包着檐柱,留出余地以通到厢房而容纳人的往来。堂前隆起以通到台阶的,地基必定深,不深就不能铺设主宾的席位,展开进退拜献的礼仪。两厢的地基必定浅,不浅就无法容纳堂东、堂西在下面侍立的人的站位。

宾客登堂,再拜稽首,接受玉帛,在东楹旁,面向北,退后,在西楹西边,面向东站立。聘宾三次退后,背对序墙,以便拿着圭前进授予,避开国君在堂上的拜礼,以远为宜。这里则是国君拜送玉帛,宾客应当在下台阶处避开,以快为宜,所以靠近站立在西楹的西边。

宾客面向北作揖,拿着庭实出去。

庭实是由拿着的人出去,而不指明那个人,为什么呢?下文“上介接受宾客的玉帛,随从的人惊讶地接受皮”,那么另有拿着皮的人,而不是宾客兼拿,不用说了。

取粱和酱走下台阶,面向西坐下,放在台阶西边。

表明知道自己应当得到的,而不敢肯定主君会让自己带走,这是谦恭。

面向东再拜稽首,国君走下台阶再拜。

只有地位对等的人,主人在门外拜迎,国君才开始迎宾,在门内再拜,不敢用对待臣下的礼节对待他。只有本国的臣子,有在台阶下拜而不登堂完成拜礼的。国君拜到,宾客走下台阶拜而登堂,不拜,想要把自己等同于本国的臣子,所以国君必定命令他完成拜礼再登堂。而完成拜礼,是友邦臣子所共有的;在台阶下拜而不登堂,与登堂而不再拜的,是本国臣子所独有的【大夫腾爵的,拜而不登堂,国君命令撤去帷幕,卿大夫走下台阶拜稽首,登堂而不再拜】食礼既结束,宾客在台阶下拜稽首,又把自己等同于本国的臣子。国君走下台阶而答拜,使宾客无需再登堂,始终不敢用对待臣下的礼节对待他。主宾各自尽到敬意,上下都得到安宁,这叫顺应人性而制定礼仪。宾客取粱和酱走下台阶,那么宾客就向厢房报告。这时宾客自己在台阶下拜,国君要其节度而走下台阶拜,借此送宾客。如果国君从厢房进入堂上,那么宾客走下台阶时国君应当推辞,国君走下台阶时宾客又推辞,礼节更加繁琐,意义无所取。大概自从聘享、礼宾、觌问之后,飨礼既举行,敬意和文饰都齐备,到了食礼而主宾更加融洽了,所以礼仪可以逐渐省略。

介逆着出去。

国君宴请宾客,介不参与。他跟随到来,是为了替宾客接受侑币。他逆着出去,是为了等待宾客的授予。主君完全不与他行礼,因为介应当单独接受食物。大概宾客和介可以同献酬,而不可以同食。食物的器具多,宾客和介等级不同,难以并列陈设;即使并列陈设,主君也难以与他们行礼。所以简化礼节而错开时间,然后事情容易举行而敬意可以专一。

有司卷起三牲的俎回到宾馆。

卷,是振取俎里的东西而放在篚里。牲体有脂膏,或者另有东西包裹,像遣奠的包。敖氏说连同俎一起归还,那么经文应当说“把三牲的俎归还到宾馆”。

第二天宾客穿朝服在朝廷拜谢赏赐,拜谢食物和侑币都是再拜稽首。这篇在宾客就位时说如聘礼,在设洗时说如飨礼,拜谢赏赐后,总见于聘礼,其详细必定已在飨礼中具备而再次列举,为什么呢?经文对于礼仪的大节必定一再列举,所以到了燕礼然后文字大多省略。食和侑币分开拜,表明羞和俶献没有玉帛,就只再拜。

上大夫八豆、八簋、六铏、九俎,鱼、腊都是两俎。

上大夫的礼节附见于下大夫,为什么呢?以显示豆笾、铏俎的数量虽然各自依照爵位等级,而主君恩德的深厚、体貌的隆重,则上下如一,所以巩固邦交而彰显礼信。如果列举上大夫的礼仪,就怀疑每下一等就减少。

豆里的食物装在罋里,陈设在楹外,两个并列,向北陈设。簋里的食物装在筐里,陈设在两楹之间,两个并列,向南陈设。

豆里的食物、簋里的食物,虽然分内外,而并列陈设在两楹之间,所以总括地看见。

都从阼阶走下堂接受,授予的人登一等,宾客停止。

主人取酱和肉汁,从阼阶走下,所以客人也到阼阶,以便主人。接受和授予都在中等,以授予的人登一等来显示,

而宾止于中等而不更降。主人之降,没阶而后升,执酱湆、币者俟于阶下,并见矣。《聘礼》归饔饩,宾傧大夫降堂受老币,大夫止。与此大夫降取侑币,宾止不降同。以旋当拜稽首于阶下,故仪之小者可畧也。然《聘礼》大夫之止,又以宾欲尽敬于主君,将命者不宜固辞。此则与主人降受酱湆相连,受酱湆止,而受币降,嫌轻礼而重财,义非一端可尽也。

译而宾客停留在中等位置,不再继续下阶。主人下阶,直到走完台阶然后才升阶,拿着酱肉汁和币帛的人等候在台阶下面,一同出现了。《聘礼》中归送熟食和活牲时,宾客傧相的大夫下堂接受老币,大夫便停止下阶。这与大夫下阶取侑币、宾客停止而不下的情况相同。因为接下来应当在台阶下面行拜稽首之礼,所以仪节中细微的部分可以省略。然而《聘礼》中大夫停止下阶,又是因为宾客想要对主君尽到敬意,传命的人不应当坚决推辞。这里则与主人下阶接受酱肉汁相连,接受酱肉汁时停止下阶,而接受币帛时却下阶,恐怕会显得轻视礼仪而看重财物,其中的义理并非单一角度能够穷尽的。

宾执粱与湆,之西序端。主人辞,宾反之。

敖氏谓:「此下当有『辞于主人降一等主人从』十字,非也。」宾既受湆,更执粱与湆以之西序,此时主人在堂上,宾即有辞,无为降阶。若辞侑币,则主人不许其辞,当以授其介或私臣,故降一等而主人从之以对耳。

受侑币,再拜稽首。主人送币亦然。

平敌而稽首,以主人称君命以将币也。《聘礼》宾虽私献,犹遥称君命以将之,况食他国之卿大夫,有不奉命而私有事者乎?惟称君,故受者如受主君之赐,而送者亦稽首也。

  辞于主人降一等主人从

不言主人退辟何所以下文皆如公礼包之也。平敌相食而不与宾共之,以承君命而食异国之宾,不敢用同国相食之礼也。

  其他皆如公食大夫之礼

其他谓宾三饭,而后以币侑,受侑币,后宾入又拜之类,不见于经,恐疑无此二节也。

若不亲食,则公作大夫朝服,以侑币致之。

大夫不能亲食,公犹使他人以侑币致之,则宾介私面,大夫相食之礼,币皆官给可知矣,是以受者必稽首也。飨以训恭俭,燕以示慈惠,而其闲复设食礼,何也?惟飨为待宾客之正礼,其义极严,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故复食之以示餍饫焉。燕礼本为诸臣而设,盖以酒献酬可徧于多人,故于本国用之,而闲用于国客,则简其仪节,记所载不哜肺、不啐酒,经之礼辞亦曰「请吾子与寡君须臾焉」是也。若食则并立宾介而延食者惟宾,盖介宜别食,揖使自食,即时而毕,其礼极简,可无费时而壅国事也。经记于国客多言飨食,而与客燕惟附见于《燕礼》之末,以其事甚希。《周官》小行人掌待四方之使,大客则摈,小客则受。

其币而听其辞,礼官之司及大小行人、司仪、掌客,絶无王朝飨食使臣之礼,盖礼不可渎,事亦难周也。《春秋传》:「王飨管仲与晋巩朔宴」,乃周室陵夷为此慝礼,非周公旧典。

  亨于门外东方【记】

翁荃曰:「《仪礼》亨或于门内,或于门外。注于《燕礼》言臣所掌,意谓君礼亨于门外,别于《乡饮》、《乡射》臣礼之在内,而无解于《少牢》臣礼饔爨亦在门外。此注言大夫之事,意谓同于《少牢》大夫礼之在外,而无解于《乡饮》、《乡射》亦大夫之事而亨于堂下。且《燕》、《食》皆君礼其臣,而分二义,亦无所处。」「国君备官,燕食羣臣、国宾,相示以礼,自以亨于门外为宜;《乡饮》、《乡射》亨狗于东方,以表养贤、优老之内心,自以门内堂下为宜。故诸侯之乡大夫,国卿也;州长、党正,大夫、士也,而饮射皆亨于堂东。大夫之祭,主妇笾豆、簠簋、铏羮之事多,故视爨与饔并使有司共事于门外;士则公有司、私臣甚少,故主妇爨于堂西,而有司亨于门外。体事制物,各有所宜故耳。」

  拜食与侑币皆再拜稽首

臣拜君赐,皆稽首,无待于言。必周衰,大国之卿骄亢,有不稽首,如孔子所称拜乎上。传称孙子与鲁君齐登者,故因记上文大夫之礼而特着之。

  仪礼析疑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析疑巻十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觐礼

注谓觐遇礼省,故享献不见,似竟无享献。防遂云「献谓三享后私觌私献」,益误矣。聘使,邻国之臣也,故公享之外,觌、献皆曰私。诸侯入觐,正享之外不得有私。庭实各以土之所有,即鲁壶之类,亦器贡也。《周官·太宰》职所谓玉币,即此经初享之束帛加璧;所谓玉献,即此经之庭实,亦执玉以将之耳。

  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

劳邻国聘使以束帛,则诸侯入觐以玉劳,宜也。而璧不合以束帛,受山川土田民社而来述职,惟以天子之礼貌为荣,若以财物厚之,则礼转轻而不称也。《春秋传》:「先王卜征五年,而歳习其祥。」则诸侯入觐,必贞卜于祖祢;图事既定,必筮介筮日;前期必陈币玉皮马,如聘礼;将行必告于祖,奠于祢,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所过山川,命五官道而出,如《曽子问》所记。出疆则有假道请帅之礼,在途则有与同觐

译宾客拿着粱米和肉汁,走到西序的尽头。主人表示推辞,宾客便返回。

敖氏说:“这下面应当有‘辞于主人降一等主人从’十个字,这是不对的。”宾客既然已经接受了肉汁,再拿着粱米和肉汁走到西序,此时主人在堂上,宾客即使有推辞,也没有必要走下台阶。如果是推辞侑币,那么主人不允许他推辞,应当把它交给副使或私臣,所以才走下一级台阶,主人跟随他以便应对罢了。

接受侑币,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主人赠送侑币时也是这样。

平辈之间叩头至地,是因为主人称代国君的命令来赠送币帛。《聘礼》中宾客即使是私下进献,还远远称代国君的命令来赠送,何况是进食他国的卿大夫,哪有不奉命而私下办事的呢?因为称代国君,所以接受者如同接受本国君主的赏赐,而赠送者也叩头至地。

推辞于主人,走下一级台阶,主人跟随。

不说主人退避到哪里,是因为下文都像《公食大夫礼》那样包裹币帛。平辈之间互相进食,却不与宾客共同食用,是因为秉承国君的命令进食异国的宾客,不敢使用同国互相进食的礼仪。

其他都像《公食大夫礼》。

其他是指宾客吃三口饭,然后用币帛劝食,接受侑币,之后宾客入席又拜谢之类,这些没有记载在经文中,恐怕会怀疑没有这两个环节。

如果不亲自进食,那么国君就命令大夫穿着朝服,用侑币送达。

大夫不能亲自进食,国君还让其他人用侑币送达,那么宾客和副使私下见面,大夫互相进食的礼仪,币帛都是官府供给的,由此可知,所以接受者必定叩头至地。飨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燕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而其间又设置食礼,为什么呢?只有飨礼是接待宾客的正统礼仪,其意义极其严肃,几乎摆设而不倚靠,酒爵满而不饮,所以又进食以显示满足。燕礼本来是为众臣设置的,大概因为酒食献酬可以遍及多人,所以在本国使用,而偶尔用于国宾,就简化其仪节,记载中所说的不尝肺、不尝酒,经文中的礼辞也说“请先生与寡君稍作停留”就是这样。如果是进食,那么并立宾客和副使而延请进食的只有宾客,大概副使应当另外进食,作揖让他自己吃,很快就结束,其礼仪极其简单,可以不浪费时间而阻碍国事。经文和记文对于国宾多言飨食,而与宾客燕饮只附见于《燕礼》的末尾,因为这种事很少。《周官》中小行人掌管接待四方使节,大客则作为傧相,小客则接受。

他的币帛并听取他的言辞,礼仪官员的职司以及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完全没有王朝飨食使臣的礼仪,大概是因为礼仪不可亵渎,事情也难以周全。《春秋传》:“周王飨管仲并与晋国巩朔宴饮”,这是周王室衰微后做的这种不合礼制的行为,不是周公的旧典。

在门外东方烹煮【记】

翁荃说:“《仪礼》中烹煮有时在门内,有时在门外。郑玄在《燕礼》的注中说这是臣子所掌管的事,意思是君主的礼仪在门外烹煮,区别于《乡饮酒礼》、《乡射礼》臣子礼仪在门内,却没有解释《少牢馈食礼》中臣子礼仪的宰割和烹煮也在门外。此注说这是大夫的事,意思是同于《少牢》大夫礼仪在门外,却没有解释《乡饮酒礼》、《乡射礼》也是大夫的事却在堂下烹煮。而且《燕礼》、《食礼》都是君主对待臣子的礼仪,却分为两种含义,也没有办法安置。”国君具备各种官员,燕饮和进食群臣、国宾,互相展示礼仪,自然以在门外烹煮为宜;《乡饮酒礼》、《乡射礼》在东方烹煮狗,以表示培养贤才、优待老人的内心,自然以在门内堂下为宜。所以诸侯的乡大夫,是国卿;州长、党正,是大夫、士,而饮射都在堂东烹煮。大夫祭祀,主妇掌管笾豆、簠簋、铏羹的事多,所以看宰割和烹煮都让有司在门外共同做事;士则公有司、私臣很少,所以主妇在堂西烹煮,而有司在门外烹煮。体制事物,各有适宜之处罢了。

拜谢进食和侑币都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

臣子拜谢君主的赏赐,都叩头至地,无需多言。必定是周朝衰微,大国的卿骄横傲慢,有不叩头至地的,如孔子所称的拜谢在上位者。传文称孙子与鲁君齐登的,所以因为记述上文大夫的礼仪而特别注明这一点。

《仪礼析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析疑》卷十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觐礼

郑玄注说觐是遇礼和省礼,所以享献不见,似乎竟然没有享献。郑玄于是说“献是指三享后的私觌私献”,更加错误了。聘使,是邻国的臣子,所以公享之外,觌、献都称为私。诸侯入觐,正享之外不得有私。庭实各自用土地所出产的东西,即使是鲁壶之类,也是器物贡品。《周官·太宰》职掌所说的玉币,就是此经初享的束帛加璧;所说的玉献,就是此经的庭实,也是拿着玉来赠送罢了。

至于在郊外,王派人穿着皮弁用璧犒劳。

用束帛犒劳邻国聘使,那么诸侯入觐用玉犒劳,是适宜的。而璧不应当配以束帛,带着山川土田民社而来述职,只以天子的礼貌为荣,如果用财物厚待他,那么礼仪反而轻慢而不相称。《春秋传》:“先王占卜征伐五年,而每年演习其吉祥之兆。”那么诸侯入觐,必定在祖祢那里贞卜;图谋事情既定,必定筮选副使和日子;前期必定陈列币玉皮马,如聘礼;将要出行必定告于祖,奠于祢,命令祝史告于社稷宗庙,所过山川,命令五官引导而出,如《曾子问》所记载的。出疆则有假道请帅的礼仪,在途中则有与同觐

诸侯相遇之礼,入王畿则有誓众、谒关人、习觐享、展羣币、小行人出劳、所经致积之礼,一切不具,而自至于王郊始,盖凡此皆具于春朝夏宗而无庸覆出也。其与聘礼同者,则一如聘礼而加详焉,不待言矣。敖氏所谓「初无四时之别」,与《周官》所谓「秋见曰觐」之义异,未之思耳。诸侯劳聘使各以其爵,则二王之后劳者必三公。

译诸侯会面的礼仪,进入王畿境内时,应有誓众、谒见关吏、演习觐见与献享、陈列群币、小行人出迎慰劳、沿途供给物资等礼仪,这些全部都没有,而是直接到达王都郊外才开始,大概因为所有这些礼仪在春朝和夏宗时都已经具备,无需再次举行。那些与聘礼相同的部分,就完全依照聘礼且更加详细,这是不言而喻的。敖氏所说的“起初没有四季的区别”,与《周官》中“秋季朝见称为觐”的含义不同,是没有深思罢了。诸侯慰劳聘问使者各自按照爵位进行,那么两位先王后裔的慰劳者必定是三公。

二伯诸侯以卿,伯以大夫,子男以士,故綂之曰「使人至赐服命」,则五等之国皆赐。诸公盖天命有徳,三公坐而论道,与王同执维纲也。《书传畧说》、《孝经注》必纬书之类,其言「天子使世子郊迎」,非惟害义,亦势不能行。贾防以为异代之礼,惑也。

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之外,再拜。

侯氏再拜而不稽首,以王命未宣,拜使者之至也。使者不答,以王命未宣,不敢私受侯氏之礼也。无聘礼,出诸入告礼辞之节,闻王命即出迎,不敢同客主之礼也。敖氏谓:「天子于诸侯有三劳,逺郊宜使中大夫,近郊宜使卿。」此惟一劳,与《周官》异,非也,已于朝宗具之。

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

聘礼受劳币于庭中,此升受玉者,王命不可宣于阶下,故使者不让而升堂,升侯氏使听之。侯氏降拜稽首而后升受,体当然也。

  使者乃出

  当有以玉授有司之节文不具

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聘礼》:「夫人使下大夫郊劳。」《玉人》:「案有十二寸,枣栗十有二列。」夫人以劳诸侯。《周官·酒正职》载:「王后致饮于宾客之礼。」则于诸侯有郊劳,明矣。以皆前见,故文不具。

  天子赐舍

致馆当使卿,故注谓使司空。而《周语》曰:「司里授馆。」盖司里乃冬官之属,故各以所宜授之馆告,而司空致之,犹聘礼大夫帅以至馆,而后卿致耳。

  侯氏再拜稽首傧之束帛乘马

此下当有设飱之礼。及期,侯氏有展币之礼。聘则陈币于庙门外,宾礼也。朝觐职贡,宜展而奉之,及时乃入,布于庭中。以皆前见,故文不具。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

聘礼先造于朝而后就馆,主君之命未逹不敢即安,且宾礼可径造于主国之朝也。觐则就馆而不造于朝,盖既以入觐告,进止迟速一听于王命,臣礼也。聘礼宾至,厥明即迓宾于馆,同盟之国来聘者少,以速接为敬也。侯氏赐舍之后,戒以某日帅乃初事,则逺近无定之辞,使大夫戒,亦不着其为何日。盖来王者多,必俟其防集,数宜旅见而后期可定,故大夫往戒之期亦不可预定。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春秋传曰:「非天子不旅见诸侯。」凡朝觐皆旅见,不独防同也。盖六年五服一朝,而侯甸男三服朝期尤宻,若日受一二国、四三国之觐享,而兼以飨食,则日不暇给,凡祭祀、师田、学校、防纪诸大事,皆不能举矣。必积至兼旬,度可众见而后一举,以次归之,然后馆舍有以容,饔积易以致。注乃谓来朝者众,顾其入觐则不得并,误矣。至其飨食燕,则不惟王有防疾,凡祭祀入斋期、搜狩既卜日,皆可以币致也。若时防殷同,则必刻日以至,受享、礼宾、命事、涖盟,既并于一日,则飨燕亦必择用其一,同日而毕事,使之遄归,然后王命速逹,礼事无壅。其来防者,侯甸而外,必州长、卒正始召焉。此分东西受舍,正旅见之礼也。诸公至少,侯伯旅见之次,日子男继之,则车逆送之度,亦不至参错矣。掌客:凡朝觐者,飨食燕皆有定数,秩叙则然。以义揆之,惟飨礼最重,必一举。侯伯七献,共一飨;子男五献,共一飨。燕无分于爵等。惟食礼之举甚难,其鼎俎、豆笾、簠簋各异,又必每人而与之为礼,势不能徧,又不可遗,惟以币分致为宜。是以王礼诸侯,见于《诗》及《春秋传》者,惟飨燕而未尝有食也。掌客所列飨食燕之数,或王之师保、周亲,或有大勲劳者,闲备其数,未可以为常式。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

聘使筮尸,若昭若穆,以国卿或有耆艾而父尚存者,诸侯继世,故释币必于祢也。使臣以好将命,苟无愆仪,无失辞,可安然而受主国之礼,故至受饔然后筮荐。若诸侯入觐,则必在国能谨于侯度,述职咸顺于王心,然后可保天子之宠命。小有谴呵,则负先君之付授而无以归临其臣民,故将觐而币告于祢,事毕而肉袒请铏,乃先王崇礼消萌、养诸侯而兵不试之道也。

译二伯诸侯以卿,伯以大夫,子男以士,故统之曰“使人至赐服命”,则五等之国皆赐。诸公盖天命有德,三公坐而论道,与王同执维纲也。《书传略说》、《孝经注》必纬书之类,其言“天子使世子郊迎”,非惟害义,亦势不能行。贾逵以为异代之礼,惑也。

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之外,再拜。

侯氏再拜而不稽首,以王命未宣,拜使者之至也。使者不答,以王命未宣,不敢私受侯氏之礼也。无聘礼,出诸入告礼辞之节,闻王命即出迎,不敢同客主之礼也。敖氏谓:“天子于诸侯有三劳,远郊宜使中大夫,近郊宜使卿。”此惟一劳,与《周官》异,非也,已于朝宗具之。

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

聘礼受劳币于庭中,此升受玉者,王命不可宣于阶下,故使者不让而升堂,升侯氏使听之。侯氏降拜稽首而后升受,体当然也。

使者乃出

当有以玉授有司之节文不具

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聘礼》:“夫人使下大夫郊劳。”《玉人》:“案有十二寸,枣栗十有二列。”夫人以劳诸侯。《周官·酒正职》载:“王后致饮于宾客之礼。”则于诸侯有郊劳,明矣。以皆前见,故文不具。

天子赐舍

致馆当使卿,故注谓使司空。而《周语》曰:“司里授馆。”盖司里乃冬官之属,故各以所宜授之馆告,而司空致之,犹聘礼大夫帅以至馆,而后卿致耳。

侯氏再拜稽首傧之束帛乘马

此下当有设飧之礼。及期,侯氏有展币之礼。聘则陈币于庙门外,宾礼也。朝觐职贡,宜展而奉之,及时乃入,布于庭中。以皆前见,故文不具。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

聘礼先造于朝而后就馆,主君之命未达不敢即安,且宾礼可径造于主国之朝也。觐则就馆而不造于朝,盖既以入觐告,进止迟速一听于王命,臣礼也。聘礼宾至,厥明即迓宾于馆,同盟之国来聘者少,以速接为敬也。侯氏赐舍之后,戒以某日帅乃初事,则远近无定之辞,使大夫戒,亦不着其为何日。盖来王者多,必俟其会集,数宜旅见而后期可定,故大夫往戒之期亦不可预定。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春秋传曰:“非天子不旅见诸侯。”凡朝觐皆旅见,不独会同也。盖六年五服一朝,而侯甸男三服朝期尤密,若日受一二国、四三国之觐享,而兼以飨食,则日不暇给,凡祭祀、师田、学校、会纪诸大事,皆不能举矣。必积至兼旬,度可众见而后一举,以次归之,然后馆舍有以容,饔饩易以致。注乃谓来朝者众,顾其入觐则不得并,误矣。至其飨食燕,则不惟王有疾,凡祭祀入斋期、搜狩既卜日,皆可以币致也。若时会殷同,则必刻日以至,受享、礼宾、命事、莅盟,既并于一日,则飨燕亦必择用其一,同日而毕事,使之遄归,然后王命速达,礼事无壅。其来会者,侯甸而外,必州长、卒正始召焉。此分东西受舍,正旅见之礼也。诸公至少,侯伯旅见之次,日子男继之,则车逆送之度,亦不至参错矣。掌客:凡朝觐者,飨食燕皆有定数,秩叙则然。以义揆之,惟飨礼最重,必一举。侯伯七献,共一飨;子男五献,共一飨。燕无分于爵等。惟食礼之举甚难,其鼎俎、豆笾、簠簋各异,又必每人而与之为礼,势不能遍,又不可遗,惟以币分致为宜。是以王礼诸侯,见于《诗》及《春秋传》者,惟飨燕而未尝有食也。掌客所列飨食燕之数,或王之师保、周亲,或有大勋劳者,闲备其数,未可以为常式。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

聘使筮尸,若昭若穆,以国卿或有耆艾而父尚存者,诸侯继世,故释币必于祢也。使臣以好将命,苟无愆仪,无失辞,可安然而受主国之礼,故至受饔然后筮荐。若诸侯入觐,则必在国能谨于侯度,述职咸顺于王心,然后可保天子之宠命。小有谴呵,则负先君之付授而无以归临其臣民,故将觐而币告于祢,事毕而肉袒请铏,乃先王崇礼消萌、养诸侯而兵不试之道也。

国卿非出聘,无由受太牢之饔饪,故非荐于祖考,不敢先尝。若诸侯,则先君之受飨燕于王朝旧矣,无为以饔饪荐也。敖氏谓朝以裨冕,与《周官》《大行人》异,非也。《大行人》以九仪之命,同邦国之礼,兼诸侯诸臣在国之服命而言,故曰上公九章,侯伯七章,子男五章。至朝觐防同,天子衮冕以临,则虽上公不得与天子同服,自宜禆冕以朝。若有事于圜邱、方泽、四郊、明堂,天子服十二章之服,则公侯伯子男自宜各服其上服,而不用裨冕矣。天子衮冕以享先王,故朝觐防同服不得逾,而诸侯各服其次服,礼各有当也。注谓迁庙之主而云祢,亲之,非也。按《曾子问》惟天

译国卿如果不是出使聘问,就没有理由接受太牢的熟食,所以如果不先献给祖先,就不敢先品尝。至于诸侯,先君在王朝接受飨宴本是旧例,没有必要用熟食来进献。敖氏认为朝见时穿裨冕,这与《周官》《大行人》的说法不同,这是不对的。《大行人》是根据九仪的命令,统一邦国的礼仪,兼及诸侯和诸臣在国内的服制与命数来说的,所以说上公穿九章,侯伯穿七章,子男穿五章。等到朝觐、防同之时,天子穿衮冕亲临,那么即使是上公也不能与天子穿同样的礼服,自然应当穿裨冕来朝见。如果有事于圜丘、方泽、四郊、明堂,天子穿十二章的礼服,那么公、侯、伯、子、男自然应当各自穿上等礼服,而不使用裨冕了。天子穿衮冕来享祭先王,所以朝觐、防同时的礼服不能超过天子,而诸侯各自穿次一等的礼服,礼仪各有其恰当之处。注解说迁庙的牌位而称祢,是表示亲近,这是不对的。查考《曾子问》,只有天

子巡狩,诸侯师行,所载必迁主。诸侯适天子,告于祖,奠于祢,则所载必祢主。盖若得过于王,或至易位而建置宗支,则迁庙之主仍当留于本国,不宜载也【诸侯去国,然后祝取羣庙之主以行】至诸侯相朝,惟告于祢,则祢主亦不宜载,所载必奠告之币帛皮圭。凡此类,皆礼以义起者,不可执彼以例此。

  乘墨车

三享后,肉袒请命,天子辞焉,然后更赐车服,故有乘墨车之礼。使入觐之始,凛然于车服之不可常;反国之后,时惧职贡、业命之不修,而无敢自恣也。

  载龙旂弧韣

  载而不斾也弧在韣所以明之

  乃朝以瑞玉有缫

曰:「瑞玉,明必以始封锡命之圭也。瑞玉必朝觐乃亲执之,则聘使所执,其仿命圭之数度而为之者与?聘使所执之圭,上介临事而授之,或有缫而不用韦版。侯氏瑞圭入门而奠于地,非承以韦版不可。经不言,亦前见也。」

  啬夫承命告于天子

侯氏之入王都,礼莫先于授馆,司空主之,故因使啬夫承命。

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摈者谒。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

瑞玉有缫,奠于地,又有韦版。侯氏取圭升致命,后受缫与韦版者何人?王受玉后以授何人?经记皆无文,必前见无疑也。《周官》冢宰职:「大朝觐、防同,赞玉币、玉献。」则受玉于王者必冢宰,而受缫与韦版者,亦冢宰命之与?聘使致命,致聘君之命也。侯氏亲见天子而曰致命,何也?朝觐述所职也。小大庶邦,各有所命之常职,其不朝之闲,又或有随时而命之事,今来王所,皆亲致于王,下经所云「听事」是也。故赐舍之礼辞,亦曰「顺命于王所」。

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

国君燕射,诸臣降拜稽首,小臣先辞,君必答拜。诸侯觐享,降拜稽首,天子惟三揖。盖必能肃之以礼,而后可懐之以徳也。周衰,下堂以见诸侯,王臣下聘而诸侯不答,究察世变,可以知先王制礼之意矣。司仪:王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未知始入泛揖之,或稽首,时以揖答,经记无文,必已前见。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

三享仪法不具,皆前见也。注:「分三享无徴。」敖氏削去「三牲鱼腊笾豆之实」,得之;而仍以▯、金、丹、漆、丝、纩、竹、箭为次享,则非也。凡此类,皆毎嵗九贡之常,不宜用享。以义测之,享王,庭实以马;享后,庭实以皮;三享,则以寳物良器,如九江之大▯、泗滨之浮磬、雍州之球琳琅玕及鲁壶、纪甗之类。然惟国之所有,不可致逺方难得之物以上供也。《周官》太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大府职:「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盖王朝之用无多,而仍用之邦国也。大夫所以専言吊用者,以侯国有死亡、凶札、祸烖、围败,天子所以勤恤赒委者,其用大且多。外此,则下经所云「重赐」、大行人所云「时聘闲问」,不过以方物非其土产者颁之耳。

  匹马卓上

  卓者迥立神骏之象

侯氏升,致命。王抚玉。侯氏降,自西阶东面,授宰币,西阶前再拜稽首。

享而曰致命,凡职贡皆王所命也。曰「王抚玉」,则侯氏进玉可知。既降受币而后拜,正以降时执币授宰而后可拜也。亲相授受,敌者之礼也。至尊不可以下夷,且旅见非一人,礼烦则日不暇给,故惟抚之而使人受也。

  事毕

三享讫,宜更享后王后之礼。事多,以大宗伯摄其仪法,宜见于春夏,故以事毕括之。

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朝觐以述职,故既享,告摈者以入听。天子辨其所述之职事也。肉袒以请,惧有获罪事,故辞于侯氏,直曰:「伯父无事。」

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

侯氏肉袒请铏,则凛于王命至矣,故有归宁尔邦之命,则使入门左,以客礼待也。

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迎于外门外,再拜。

迎拜及送皆与劳者同,惟受命稽首,盖入觐则与内公卿同为王臣,禀于一尊,非受王命,一以同列之礼交接,与

译天子巡狩,诸侯率军随行,所装载的必定是迁庙的祖先神主。诸侯前往朝见天子,在祖庙告祭,在父庙奠祭,那么所装载的必定是父庙的神主。大概如果得以经过王室,或者到了改换位置而建立宗支的时候,迁庙的神主仍应当留在本国,不适宜装载【诸侯离开本国,然后祝官才取群庙的神主随行】。至于诸侯互相朝见,只在父庙告祭,那么父庙的神主也不适宜装载,所装载的必定是奠告所用的币帛、皮圭。凡是这类情况,都是礼仪根据义理而设立的,不能拘泥于彼例来类推此例。

乘坐墨车

三次献享之后,诸侯肉袒请命,天子推辞,然后才更换赐予车服,所以有乘坐墨车的礼仪。使者在入觐之初,对车服不可常享感到凛然敬畏;返回本国之后,时常畏惧职贡、业命修治不周,而不敢放纵自己。

装载龙旗和弧韣

装载而不树立旗帜,弧放在韣中,以此来表明它。

于是朝见时拿着瑞玉,瑞玉上有缫。

说:“瑞玉,明确是指最初封赐时赏命的圭。瑞玉必定在朝觐时才亲自拿着,那么聘使所执持的,大概是仿照命圭的形制尺寸而制作的吧?聘使所执持的圭,上介在临事时授予他,可能有缫而不使用韦版。侯氏的瑞圭入门后奠放在地上,不用韦版承接是不可以的。经文没有说,也是前面已经见过的。”

啬夫接受命令报告给天子

侯氏进入王都,礼仪没有比授馆更优先的,由司空主管,所以借使啬夫接受命令。

侯氏入门,向右坐下,奠放圭,再拜稽首。摈者通报。侯氏坐下取圭,升堂传达命令。王接受玉。

瑞玉有缫,奠放在地上,又有韦版。侯氏取圭升堂传达命令,后来接受缫与韦版的是谁?王接受玉后授予谁?经文记载都没有文字,必定是前面已经见过的无疑。《周官》冢宰的职掌:“大朝觐、防同,赞玉币、玉献。”那么接受王所授玉的必定是冢宰,而接受缫与韦版的,也是冢宰命令的人吗?聘使传达命令,是传达聘君的命令。侯氏亲自面见天子却说传达命令,为什么呢?朝觐是陈述所担任的职务。大小各国,各有被任命常职,那些不朝见的空闲时间,又或许有随时命令的事情,现在来到王所,都亲自传达给王,下文所说的“听事”就是如此。所以赐舍的礼仪辞令,也说“在王所顺从命令”。

侯氏下台阶,面向东北再拜稽首。摈者延请说:“升。”升堂,完成拜礼,然后退出。

国君宴饮射箭,众臣下拜稽首,小臣先辞谢,君必定答拜。诸侯觐见献享,下拜稽首,天子只作三次揖礼。大概必定能用礼仪使他们肃敬,然后才能用德行使他们归服。周朝衰微,天子下堂接见诸侯,王臣下聘而诸侯不答拜,究察世道的变化,可以知道先王制定礼仪的用意了。司仪:王对庶姓作土揖,对异姓作时揖,对同姓作天揖。不知道开始进入时泛行揖礼,或者稽首,当时用揖来回答,经文记载没有文字,必定是前面已经见过的。

四次献享都是束帛加璧,庭实只有本国所有的。

三次献享的仪法不详细,都是前面已经见过的。注:“分三次献享没有证据。”敖氏删去“三牲鱼腊笾豆的实物”,是正确的;而仍然把〇、金、丹、漆、丝、纩、竹、箭作为第二次献享,则是不对的。凡是这类,都是每年九贡的常规,不适宜用于献享。以义理推测,献享王,庭实用马;献享后,庭实用皮;第三次献享,则用宝物良器,如九江的大〇、泗滨的浮磬、雍州的球琳琅玕以及鲁壶、纪甗之类。然而只有本国所有的,不可以取远方难得之物来进贡。《周官》太宰以九贡供给邦国的使用,大府的职掌:“凡邦国的贡品,用来等待吊唁之用。”大概王朝的使用不多,而仍然用于邦国。大夫之所以专门说吊唁之用,是因为侯国有死亡、瘟疫、灾祸、围败,天子用来勤恤赒济的,其用度大且多。除此之外,则下文所说的“重赐”、大行人所说的“时聘闲问”,不过是将非其土产的方物颁给他们罢了。

匹马卓上

卓是迥立神骏的样子

侯氏升堂,传达命令。王抚摸玉。侯氏下堂,从西阶面向东,授予宰币,在西阶前再拜稽首。

献享而说传达命令,凡是职贡都是王所命令的。说“王抚摸玉”,那么侯氏进献玉可知。既下堂接受币然后拜,正是因为在下堂时执币授予宰然后才可以拜。亲自相互授受,是敌体之礼。至尊不可以降格,而且旅见不止一人,礼仪繁琐则时间不够,所以只抚摸而让人接受。

事毕

三次献享完毕,应当再行献享后王的礼仪。事情多,由大宗伯代理其仪法,适宜见于春夏,所以用事毕概括它。

于是向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于是入门向右,面向北站立,报告听事。朝觐是为了述职,所以既献享,报告摈者进入听事。天子辨别其所陈述的职事。肉袒以请命,害怕有获罪之事,所以辞于侯氏,直说:“伯父无事。”

从屏南出来,到门西,于是入门向左,面向北站立。

侯氏肉袒请铏,那么对王命感到凛然至矣,所以有归宁尔邦的命令,则使入门向左,以客礼对待。

天子赐予侯氏车服,在外门外迎接,再拜。

迎拜及送都与劳者相同,只有受命稽首,大概入觐则与内公卿同为王臣,禀承于一尊,不是受王命,一以同列之礼交接,与

聘使及主国之臣受私礼而稽首,以尊友邦之君异也。

  重赐无数在车南

译聘问的使者以及主国的大臣接受私人的礼物并行稽首之礼,这是因为要尊崇友邦的君主,以示区别。

厚重的赏赐没有定数,放置在车的南面。

重赐与命、书、车服同颁,何也?六服来王,旬月无虚,若命、赐异日,加之以飨食燕劳,虽旅见分班受礼,亦不胜其扰矣。王所加礼,则或赐以礼乐之器及典册、彞器,余惟方物,即他国用享之庭实也。注引重锦而诂以善,但重可以包善,善不可包重也。致事之璧琮,侯国则别以璧琮报享,王朝则宜并还其享玉。盖使受而不报,则侯国以屡供为难,而王朝则积于无用;若以他国之享玉相报,是君臣而降从邻国之礼也。故有赐物而无报享,其详必己见于朝宗,故不覆举耳。或以《周官》内府受四方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为疑,不知与金及齿革并言,则为九贡中未琢之玉明矣。若璧琮琥璜,则玉瑞也,宜藏于典瑞。典瑞职及《玉人》记,天子于诸侯惟用瑞节为信,无以璧琮琥璜赐者。《尚书》分寳玉于伯叔之国,乃始封时所分;其有大勲劳赐以圭瓒【大雅》《江汉》之诗,宣王以赐召虎】则内公卿膺侯伯之命,与山川土田同锡,非常典也。《聘礼》还圭璋外,别言报享之礼玉,则受其享礼之璧琮而别以璧琮报可知。《觐礼》但言重赐、郊劳、赐馆,并无束帛,则不惟无报享之玉,而所赐并非锦文帛皮之类明矣。

  侯氏升西面立太史述命

周官太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其事与冢宰相聨,故王赐诸侯服命,诸公奉箧,而太史述命也。

侯氏降两阶之闲,北面再拜稽首。

周官》朝士外朝之位,三公北面;射人射朝之位,三公北面;诸侯在朝,亦北面。则三公居中,而诸侯左右分列,明矣【刘歆伪撰《明堂位》,谓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亦据此二职】此拜于两阶之闲,与射朝位同,盖近东西阶,而中央则空之,以避三公之位也。

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小邦,则曰叔舅。

礼文残缺,惟闻伯父、叔父之称,盖举其尊者而言。其实同姓在子孙行者,辞必有异。《吕》命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盖其凡也。《尚书》称小子封、小子胡,皆弟也,况子孙行而可冐伯父、叔父之称乎?异姓姻近而行卑者,亦不宜称舅。其同庶姓,専举其爵,曰侯氏、伯氏,与以国大小为别,亦未安。

  飨礼乃归

聘使始至,即致飱饔、飨燕。既毕将归,而后赠贿。侯氏则赐车服、重赐并颁。及将归而后飨礼,何也?奉使而误,不过主君不亲飨食,而邦交如故也。故次第致礼而后贿赠,使归报其君。侯氏而有干王章,或贼贤害民、暴内陵外,而不宁于其邦,虽时防来王,不遽加以九伐之法,必将有削地降律之罚焉。故必肉袒请听事,待天子有无事归宁尔邦之命,更赐车服,重加命书,然后继此得为诸侯。于是乎荣以飨食,厚其燕好而归之,此先王制礼之精意也。

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

记字宜冠此节之首,而误置篇末也。周公振绾纲维,运动六服,养诸侯而兵不用,莫大于朝觐、宗遇、防同之礼,而防同所关尤重,五官之长皆涖事焉,盟书则登于天府。六事本各为一篇,至周之衰,惟觐礼尚存。诸侯朝觐,适当朝日、夕月之期,天子常帅以用事焉【救日且帅诸侯陈五兵五麾,则朝日可知】记者杂述旧闻,以补经所畧,因拜日而并及方明之祀,故事无首尾,辞气亦断缺不完,经文之体无是也。若正述防同之礼,则宜详载发禁、施政、要言、载书、刑牲、歃血之事,而无一及焉。且防同礼重,春秋皆宜有之,故周官或谓之大朝觐,不宜附于觐礼之末,而阙畧至此,其为记者掇拾于礼亡之后,决也。

  方明者木也

自为注释,《通经》所无,记文多此类。

  设六玉

注谓设玉者,刻其木而着之,盖以在下之璧,非防置木中,则难于设。不知言设,则非防置于木中明矣。且玉所以礼神也,方明之木象神,则礼神之玉,亦不宜附着于木。盖主于匰、蒩有馆,方明未设,宜有类匰馆者以函之;及设,有类几案者以承之。其度较广,而虚

译重赐与命书、车服一同颁赐,这是为什么呢?六服诸侯前来朝见,每旬每月都没有空过,如果任命和赏赐分在不同日子进行,再加上宴请慰劳,即使分班受礼,也无法承受这种烦扰。天子所加的礼遇,有时赐予礼乐之器以及典册、彝器,其余的只是地方特产,也就是他国用来进献的庭实。注疏引用“重锦”并将“重”解释为“善”,但“重”可以包含“善”,“善”却不能包含“重”。用于致事的璧琮,侯国则另外用璧琮来报答进献,王朝则应当一并归还其进献的玉。大概是因为如果只受而不报,那么侯国会因为屡次供应而感到困难,而王朝则会堆积无用的物品;如果用他国的进献玉来报答,这是君臣之间却降低了采用邻国之间的礼节。所以有赐物而没有报答进献,其详情必定已经在朝宗时体现,所以不再重复列举罢了。有人怀疑《周官》中内府接受四方币献的金玉、齿革、兵器,不知道与金及齿革并列提及,那么显然是九贡中未雕琢的玉。如果是璧琮琥璜,那么是玉瑞,应当收藏在典瑞。典瑞的职责以及《玉人》的记载,天子对诸侯只用瑞节作为信物,没有用璧琮琥璜赐予的。《尚书》将宝玉分给伯叔之国,是开始分封时所分;如果有大功劳赐予圭瓒【《大雅》《江汉》之诗,宣王以此赐召虎】,则是内公卿承受侯伯的任命,与山川土田一同赐予,这不是常规制度。《聘礼》在归还圭璋之外,另外提到报答进献的礼玉,那么接受其进献礼的璧琮而另外用璧琮报答就可以知道了。《觐礼》只提到重赐、郊劳、赐馆,并没有束帛,那么不仅没有报答进献的玉,而且所赐的并非锦文帛皮之类也就明白了。

侯氏升堂,面向西站立,太史宣读任命。

《周官》中太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迎接邦国的治理,其事与冢宰相连,所以天子赐予诸侯服命,诸公捧着箧,而太史宣读任命。

侯氏降堂,在两阶之间,面向北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周官》中朝士外朝的位置,三公面向北;射人射朝的位置,三公面向北;诸侯在朝,也面向北。那么三公居中,而诸侯左右分列,就很明白了【刘歆伪撰《明堂位》,说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也是依据这两个职位】。此拜在两阶之间,与射朝位相同,大概靠近东西阶,而中央则空出,以避开三公的位置。

同姓的大国,称为伯父;异姓的,称为伯舅;同姓的小邦,称为叔父;异姓的小邦,称为叔舅。

礼文残缺,只听说伯父、叔父的称呼,大概是举其尊者而言。其实同姓在子孙辈的,言辞必定有异。《吕》命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大概是其通例。《尚书》称小子封、小子胡,都是弟弟,何况子孙辈而可以冒用伯父、叔父的称呼呢?异姓姻亲而行辈较低的,也不宜称舅。其同庶姓,专门举其爵位,曰侯氏、伯氏,与以国大小为别,也不妥当。

举行飨礼后才回去

聘使刚到,就致送飱饔、飨燕。结束后将要回去,然后赠送财物。侯氏则赐予车服、重赐一同颁赐。等到将要回去后才举行飨礼,这是为什么呢?奉使而有失误,不过是主君不亲自宴请,而邦交如故。所以按次序致礼然后贿赠,使回去报告其君。侯氏如果有违犯王章,或者贼害贤人、残害百姓、对内暴虐、对外侵略,而不安宁于其邦,虽然按时来朝见天子,不立即施加九伐之法,必定有削地降律的惩罚。所以必须肉袒请罪听候处理,等待天子有无事归宁其邦的命令,再赐予车服,重加命书,然后继此得为诸侯。于是用飨食荣耀他,厚待其燕好而让他回去,这是先王制定礼制的精意。

诸侯朝见天子,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上面加上方明。

“记”字应当冠在此节之首,而误置篇末。周公整顿纲维,运动六服,养诸侯而兵不用,没有比朝觐、宗遇、防同之礼更重要的,而防同所关尤重,五官之长都临事,盟书则登于天府。六事本各为一篇,至周之衰,只有觐礼尚存。诸侯朝觐,正当朝日、夕月之期,天子常率领以用事【救日且率领诸侯陈列五兵五麾,那么朝日可知】。记者杂述旧闻,以补经所略,因拜日而并及方明之祀,所以事无首尾,辞气也断缺不完,经文之体没有这样的。如果正述防同之礼,则应当详载发禁、施政、要言、载书、刑牲、歃血之事,而无一提及。况且防同礼重,春秋皆宜有之,所以《周官》或谓之大朝觐,不宜附于觐礼之末,而阙略至此,其为记者掇拾于礼亡之后,决也。

方明者是木

自己为注释,《通经》所无,记文多此类。

设置六玉

注疏说设置玉者,刻其木而附着之,大概因为在下之璧,如果不嵌入木中,则难于设置。不知道说设置,那么不是嵌入木中就很明白了。况且玉所以礼神,方明之木象神,那么礼神之玉,也不宜附着于木。大概主于匰、蒩有馆,方明未设,宜有类似匰馆者以函之;及设,有类似几案者以承之。其度较广,而虚

其中以设在下之璧,圭则荐于方明之上,四方之玉奠于四旁。虽经传无文,然非此则义不可通。

译其中,将设在下方的璧,以及圭,都陈列在方明之上,四方的玉则安放在四个方位。虽然经传中没有相关记载,但如果不这样理解,其中的义理就无法贯通。

上圭下璧

天气发生于春,则圭宜用东方之色;地气凝结于冬,则璧宜用北方之色【上▯下黄木用天地之正色,则玉宜用青▯以间之】圭之体方,璧之体圜,又阴阳互藏、天地交泰之义也。

  四传摈

摈者各就其等,传王命以升。诸侯其从者,唯奉旂之上介也。据《周官·司仪》,三享皆于坛,则非羣介皆从,不足以展事。未审坛阶三等,何地以容之?岂但将玉币而庭实,则陈于宫外,别有人相授受与?

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

上文拜日于东门外,此又易拜为礼,以示非秩祀之期,有拜礼而无奠祭也。春夏阳,故皆礼曰;秋冬阴,故礼岳渎山川。五岳尊于四渎,不宜有渎而无岳,必传写误「岳」为「四」,而后儒莫辨也。《周官·司仪》载合诸侯于坛,而不及拜日与祀方明。据此记序次,则祀方明之前日,当于坛宫堂北张帷承幕,以设方明,为外设黼扆或皇邸。质明,诸侯各就其旂而立。王入坛宫,升堂,以次传摈朝享受。礼毕,王乃帅诸侯拜日于坛宫门外。反,彻帷幕以祀方明。祀毕,王乃发命,使诸侯受命于方明。有不协,则歃血而盟,载书藏于司盟;无不协,则册书藏于太史。诸侯各记其事于辞而归。按《春秋传》,楚子防诸侯于申,宋向戍献公合诸侯之礼六,郑子产献伯合诸侯之礼六,则天子大防同,载于河间献王所献《邦国礼》者必甚详,惜唐以后竟失之耳。注所引《朝事仪》,似天子自王宫帅诸侯以朝日于东郊,然后退而朝诸侯于坛宫,与此记及《司仪》俱不合,其辞意亦不分明。盖必既朝诸侯而后可帅以朝日,则不得云退而朝诸侯,必曰退而为防盟乃可通也。

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

天神、地示之祭,四者该之。人鬼设尸以代飨,则惟理堕于阶闲而已,不及日月,何也?三辰丽于天,《祭义》云:「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则幽宗之祭亦用燔燎,明矣。秦始皇三十六年,使者自关东夜过华隂,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致滈池君,明年祖龙死。」人忽不见,置璧而去。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济江所沉也。先王制礼,通幽明之故,而知鬼神之情状,燔瘗升沉以逹其气,岂苟然哉!

  偏驾不入王门【记】

王门,王都之门也。天子五路,惟玉路不以赐人。金路以下,诸侯始封偏得其一,故曰偏驾。入王都而羣驾天子之车,则使人疑,故五等之国并乘墨车,所以彰臣节、定民志也。不入王门,则行于畿内,得乘可知矣。

  奠圭于缫上

或记者即以韦版为缫,或奠圭时以缫韬圭而加于韦版,但缫不宜直措诸地耳。

  仪礼析疑卷十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析疑》>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析疑卷十一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防服

仪礼》十七篇,自汉、唐以来皆以为完书。余幼读《防服传》「至尊同则不降」,觉反之于心,实不能安,而无以诎之。及见《汉书·王莽传》居摄践阼,称《明堂位》以定其仪,而二戴所述皆无是篇,乃知为莽、歆所伪造,故当时不敢显布其书,至东汉马融始与《吕氏月令》并增入《礼记》也。厥后治《周官》,凡为后儒所指摘、病民尽利、悖情逆理者,皆若为莽之乱政开其端兆。循是以薙芟之,则五官所列,无一非运用天理、即乎人心者。乃悟「尊同则不降」,亦莽、歆所增窜。公孙禄所谓「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此尤其显著者也。盖莽自知为天下所诟詈,莫过于称奉汉大宗之后不服母防,故于《防服传》增窜「尊同则不降」之说;齐衰章则于「大夫为祖父母、适孙」下增「为士者」;大功章则于「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增「为士者」;又于《杂记》窜「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不能主也」三条,以示大夫、士相去一闲耳,而于父母、祖父母之防纪,即有变更,况践阼居天子位,奉汉大宗,而可私屈为母防主乎?传之悖谬,注疏闲亦觉之,而于其旁见侧出,

译上圭下璧

天气在春季发生,那么圭应当使用东方的青色;地气在冬季凝结,那么璧应当使用北方的黑色【上青下黄,木用天地之正色,那么玉应当用青色来间隔】。圭的形状是方的,璧的形状是圆的,这又体现了阴阳互相蕴藏、天地交感安泰的意义。

四传摈

传摈的人各自按照等级,传达王命而升阶。诸侯的随从,只有捧着旗帜的上介。根据《周官·司仪》,三次献享都在坛上,那么如果不是群介都跟随,不足以完成礼仪。不知道坛阶有三等,什么地方可以容纳他们呢?难道只是捧着玉帛和庭实,就陈列在宫外,另外有人互相授受吗?

在南门外礼敬日,在北门外礼敬月和四渎,在西门外礼敬山川丘陵。

上文说在东门外拜日,这里又把拜改为礼,以显示这不是定期祭祀的时候,有拜礼而没有奠祭。春夏属阳,所以都礼敬日;秋冬属阴,所以礼敬岳渎山川。五岳比四渎尊贵,不应该有四渎而没有五岳,一定是传写时把“岳”误写为“四”,而后来的儒者没有辨别出来。《周官·司仪》记载在坛上会合诸侯,而没有提到拜日和祭祀方明。根据这篇记载的次序,那么在祭祀方明的前一天,应当在坛宫堂的北面张设帷帐承幕,来设置方明,作为外面设置黼扆或皇邸。天亮时,诸侯各自按照旗帜站立。王进入坛宫,登上堂,依次传摈朝见、献享。礼仪完毕,王才率领诸侯在坛宫门外拜日。返回后,撤去帷帐来祭祀方明。祭祀完毕,王才发布命令,让诸侯在方明前接受命令。如果有不协调的,就歃血结盟,盟书藏在司盟那里;如果没有不协调的,就册书藏在太史那里。诸侯各自记录事情于辞令而返回。根据《春秋传》,楚子在申地防会诸侯,宋国的向戍献上了公合诸侯的礼仪六种,郑国的子产献上了伯合诸侯的礼仪六种,那么天子的大防同,记载在河间献王所献的《邦国礼》中一定非常详细,可惜唐代以后竟然失传了。注中所引的《朝事仪》,似乎是天子亲自从王宫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然后退回来在坛宫朝见诸侯,这与这篇记载以及《司仪》都不符合,其辞意也不明确。大概一定是先朝见诸侯之后才可以率领他们朝日,那么就不能说退回来朝见诸侯,一定要说退回来进行防盟才通顺。

祭天焚烧柴火,祭山丘陵升烟,祭川沉物,祭地埋藏。

天神、地示的祭祀,这四种概括了。人鬼设立尸来代替享用,那么只是理堕在台阶之间而已,没有涉及日月,为什么呢?三辰依附于天,《祭义》说:“郊祭,是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那么幽宗的祭祀也使用燔燎,是明显的。秦始皇三十六年,使者从关东夜间经过华阴,有人拿着璧挡住使者说:“替我致意滈池君,明年祖龙死。”人忽然不见,留下璧就走了。御府查看璧,是二十八年渡江时沉没的。先王制定礼仪,通达幽明之故,而知道鬼神的情状,燔瘗升沉来通达其气,难道是随便的吗!

偏驾不入王门【记】

王门,是王都的门。天子有五路,只有玉路不赐给人。金路以下,诸侯初封偏得其一,所以叫偏驾。进入王都而群驾天子的车,就会使人怀疑,所以五等之国都乘坐墨车,用来彰显臣节、安定民心。不入王门,那么在畿内行走,可以乘坐就知道了。

奠圭于缫上

有的记载者就把韦版当作缫,或者在奠圭时用缫包裹圭而加在韦版上,只是缫不应当直接放在地上。

仪礼析疑卷十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析疑》>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析疑卷十一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防服

《仪礼》十七篇,自汉、唐以来都被认为是完整的书。我小时候读《防服传》“至尊同则不降”,觉得违背心意,实在不能安心,而无法驳倒它。等到看到《汉书·王莽传》居摄践阼,称《明堂位》来定其仪,而二戴所述都没有这一篇,才知道是王莽、刘歆伪造的,所以当时不敢公开颁布其书,直到东汉马融才与《吕氏月令》一起增入《礼记》。后来治《周官》,凡是后儒所指摘、病民尽利、悖情逆理的,都像是为王莽的乱政开其端兆。按照这个来剔除,那么五官所列,没有不是运用天理、合乎人心的。于是悟出“尊同则不降”,也是王莽、刘歆增窜的。公孙禄所说的“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这是尤其显著的。大概王莽自知被天下诟骂,莫过于称奉汉大宗之后不服母防,所以在《防服传》增窜“尊同则不降”之说;齐衰章则在“大夫为祖父母、适孙”下增“为士者”;大功章则在“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增“为士者”;又在《杂记》窜“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不能主也”三条,以显示大夫、士相去一闲耳,而在父母、祖父母之防纪,即有变更,何况践阼居天子位,奉汉大宗,而可私屈为母防主乎?传之悖谬,注疏闲亦觉之,而于其旁见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