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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官集注五

周官集注卷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6–109 段

五、二十入大学者也,保氏所教八岁、十三入小学者也。或以六徳六行,或以三徳三行,而变其名义者,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要其终而言之也。自十五入学,至四十而仕,则成人之事备矣,故知仁圣义忠和之徳无不详也,孝友睦婣任卹之行无不着也。师氏所教乃国子始入学者,六徳未可遽求,必使知人之所得于天而粹然至善者为道之本,而后六徳可驯致也。崇髙富贵易于浮惰,必使知勤敏为行之本,而后六行可渐推也。有父兄在,睦婣任卹之行不可得而见也,第使知亲父母、尊贤良、事师长,而百行有基矣。者六艺则小学所必亲,故无异教也。于孝行之外别教孝徳,而曰以知逆恶者,非知人之逆恶,自知其逆恶也。师氏主教太子,太子之事父母也,师保奉之,动必以礼,于孝行无由显悖,故特教以孝之实得于心者,使知于父母之教阳奉而隂违则为逆,偷为不义则为恶,而太子之逆恶不可纠结也,故伸其教于国子,犹周公之抗世子法于伯禽也。师氏无教太子之文者,古者太子入学与胄子齿,故以国子该之也。国子本宜学于大学,以太子故教于虎门之左,则教太子不必言矣。贤良即同学之秀出者,师教以道艺者,师氏、大乐正、小乐正之类是也。长司其政令者,诸子宫正、宫伯之类是也。○知仁圣义忠和之徳,乃养以道艺而后成者,此曰以为道本,则知以天命五常之徳粹然至善者言也。孝行以敬为先,而此独曰以亲父母者,王公之子于父母多尊而不亲也。○以此经次第观之,首曰以三徳教国子,似以太子、羣王子而言,继曰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似兼王之族姓而言,继曰: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乃言公卿大夫之子弟。旧説相承旣久,今姑仍之。

译第五,二十岁进入大学学习,这是保氏所教导的;八岁、十三岁进入小学学习,这是保氏所教导的。有的用六德六行,有的用三德三行,而改变其名称含义的,是司徒以乡三物教导万民并选拔他们,这是从最终结果来说的。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出仕,那么成人的事务就完备了,所以知道仁、圣、义、忠、和的德行没有不详尽的,孝、友、睦、姻、任、恤的行为没有不显著的。师氏所教导的是国子刚开始入学的人,六德还不可以立刻要求,必须让他们知道人从上天所得而纯粹至善的是道的根本,然后六德才可以循序渐进地达到。崇高富贵容易使人浮夸懈怠,必须让他们知道勤勉敏捷是行为的根本,然后六行才可以逐渐推广。有父兄在,睦、姻、任、恤的行为无法显现,只让他们知道亲近父母、尊重贤良、侍奉师长,那么百行就有基础了。至于六艺则是小学所必须亲近学习的,所以没有不同的教法。在孝行之外另外教导孝德,并且说用来知道逆恶,不是知道别人的逆恶,而是知道自己内心的逆恶。师氏主要教导太子,太子侍奉父母,师保辅佐他,行动必定合乎礼制,在孝行上没有明显违背的理由,所以特别教导内心真正获得的孝,让他们知道对父母的教导表面顺从而内心违背就是逆,苟且偷安就是不义就是恶,而太子的逆恶不可以纠缠不清,所以将这种教化延伸到国子,就像周公向伯禽宣扬世子法一样。师氏没有教导太子的文字记载,是因为古代太子入学与胄子同列,所以用国子概括了。国子本来应该在大学学习,因为太子所以在虎门左侧教导,那么教导太子就不必再说了。贤良就是同学中杰出的人,师氏教导道艺的,是师氏、大乐正、小乐正之类的人。长官掌管政令的,是诸子宫正、宫伯之类的人。○知道仁、圣、义、忠、和的德行,是培养以道艺而后成就的,这里说作为道的根本,那么就知道是以天命五常之德纯粹至善来说的。孝行以敬为先,而这里唯独说亲近父母,是因为王公之子对父母大多尊敬而不亲近。○根据这部经书的次序来看,首先说以三德教导国子,似乎是以太子、众王子而言,接着说掌管国中过失之事来教导国子弟,似乎兼指王的族姓而言,接着说:凡国家的贵族子弟在这里学习,是说公卿大夫的子弟。旧说相承已久,现在暂且沿用。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

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于路寝之门外,司察也。察王之视朝,有善道可行,则前以诏王。

  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

中得礼也,失失礼也。不曰“凡中失之事”,而曰“国中失之事”者,以先世王太子、王子弟善败之迹告之,使知鉴戒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游谓无职司,师氏、保氏所教,皆未冠,与太子齿相次以共学者,故国之选俊不与。若太子旣冠成人,则必博选天下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使与居处出入,而不专于贵游子弟矣。

凡祭祀、宾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

举,犹行也。故书作“与”,读去声。○职专于教太子及国子,而王举则从者,祭祀、军旅、丧纪,国子必从。太子而防,同宾客诸子,亦作“羣子”以从王。故师氏、保氏帅之,以观于政事,亦所以为教也。

  听治亦如之

  谓王于野外听朝

使其属帅四夷之▯,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门外、中门之外,东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剑;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王门以夷▯守之者,使王朝夕出入惕于徳。失政散,则四夷弗宾。又使荒裔之人知朝廷礼义之盛,以为声教也。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

  内列藩营之在内者

  保氏掌谏王恶

未有媺而诏之,故曰“以媺诏王”;有恶而后谏,故曰“掌谏王恶”。○天子师保,有公孤、师氏、中大夫、保氏、下大夫,盖专为教太子设者,而其职首曰“以媺诏王”,谏王恶,何也?使太子益严于师保也。王且以媺诏王之恶,且谏,则所以诏谏太子者不可玩忽,明矣。《春秋传》:“晋侯问楚子钟仪,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则职专于教太子,可知。

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戴记》祭祀之容,齐齐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曁曁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

凡祭祀、宾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

  闱宫中之巷门

司谏掌纠万民之徳,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徳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

兴贤兴能,学校之政备矣。复设司谏之官,以察万民之徳者,恐野有遗贤也。如农夫之孝弟强果者,胥徒之淳实廉榦者,幼未知学,不得列于庠序而宾兴之,故劝之朋友,使近学士,正其行使,知大人之事,强之道艺,使务学以自广。久之而徳修行,进道通艺,习则可任国事矣。惟其未列于庠序,故劝之朋友;惟所习者小人之事,故正其行;惟时过而学,故道艺必强之而后能。此先王所以立贤无方,而国无废事也。○管仲治齐,乡长五属大夫,复事公亲,问贤才,犹用周官遗意。然聪明质仁为义,好学者与拳勇股肱之力同问,则知其时学校之政已废矣。故曰王者之迹熄也。○以非学士故,第以能而可任于国事为言。其徳行道艺出众而为贤者,未易数觏也。

以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废置以吏言,赦宥以民言。罢民之出圜土而反于国中者,三年不齿;其坐嘉石而役诸司空者,乡里任之。则宥而赦之,司谏巡问,观察果能改其前行之恶,然后行赦宥也。

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衺恶,其性质不良而未丽于罪者;过失,则已形于事者。古者重刑,且责让之未即罪也。

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

罚,谓挞击之也。加明刑者,去冠饰而书其衺恶之状,着之背也。嘉石,朝士所掌。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

亦加明刑,昼任以事,夜收之狱。其收教之期,视坐嘉石者,每加以其罪已着也。

凡岁时,有天患

译居住在虎门左侧,负责监督王朝的朝会。

虎门,是路寝的门。君王每天在路寝门外视朝,司是监督的意思。监督君王视朝,如果有好的治国之道可以施行,就上前禀告君王。

掌管国家中合乎礼与不合乎礼的事情,用来教导国家的子弟。

中是合乎礼,失是不合乎礼。不说“所有合乎礼与不合乎礼的事情”,而说“国家中合乎礼与不合乎礼的事情”,是因为用先代君王、太子、王子弟们善恶成败的事迹来告知他们,使他们知道鉴戒。

凡是国家中那些没有官职的贵族子弟都在这里学习。

游是指没有官职,师氏、保氏所教导的,都是尚未行冠礼的,与太子按年龄次序共同学习,所以国家的选拔俊才不包括他们。如果太子已经行冠礼成人,就必定广泛选拔天下孝顺悌敬、博闻且有道术的人,让他们与太子一起居住出入,而不只限于贵族子弟了。

凡是祭祀、接待宾客、会同、丧礼、军事行动,君王举行就跟随。

举,就是实行的意思。古书写作“与”,读去声。○职责专门在于教导太子及国子,而君王举行活动就跟随,是因为祭祀、军事、丧礼,国子必定跟随。太子如果参与会同、接待宾客,众子也称作“群子”跟随君王。所以师氏、保氏率领他们,去观察政事,这也是为了教育。

听政也如同这样。

是说君王在野外听朝。

让他的属官率领四方夷人的首领,各自穿着他们的服饰、拿着他们的兵器守卫在君王门外,并且清道戒严。门外、中门之外,东方、南方,他们的服饰是布,兵器是剑;西方、北方,他们的服饰是毡,兵器是弓矢。君王门由夷人首领守卫,是让君王早晚出入时警惕于德行。如果政治败坏散漫,那么四方夷人就不会归顺。又让边远地区的人知道朝廷礼义的兴盛,以此作为声教。

朝会在野外就守卫内列。

内列是藩营中在里面的部分。

保氏负责规劝君王的恶行。

没有美德就禀告,所以说“以美德禀告君王”;有恶行才规劝,所以说“掌管规劝君王的恶行”。○天子的师保,有公孤、师氏、中大夫、保氏、下大夫,大概是专门为教导太子设立的,而他们的职责首先说“以美德禀告君王”,规劝君王的恶行,为什么呢?是让太子更加敬畏师保。君王尚且以美德禀告君王的恶行,并且规劝,那么用来禀告规劝太子的就更不可玩忽,这是明显的。《春秋传》:“晋侯问楚子钟仪,回答说:‘他作为太子时,师保侍奉他,早上在婴齐那里朝见,晚上在侧那里朝见。’”那么职责专门在于教导太子,可以知道了。

并且用正道养育国子,于是教导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驭,五是六书,六是九数。于是教导他们六仪:一是祭祀的仪容,二是接待宾客的仪容,三是朝廷的仪容,四是丧礼的仪容,五是军事的仪容,六是车马的仪容。

《戴记》说祭祀的仪容,整齐庄严;接待宾客的仪容,恭敬庄严;朝廷的仪容,庄重从容;丧礼的仪容,哀戚颠顿;军事的仪容,严肃整齐;车马的仪容,谨慎小心。

凡是祭祀、接待宾客、会同、丧礼、军事行动,君王举行就跟随,听政也如同这样,让他的属官守卫君王宫中的巷门。

闱是宫中的巷门。

司谏负责纠正万民的德行,并且劝勉他们结交朋友,端正他们的行为而强化他们的道艺,巡视询问并观察他们,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行、道艺,辨别他们的才能而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

举荐贤才、举荐能人,学校的政令完备了。又设立司谏的官职,来考察万民的德行,是担心野外有被遗漏的贤才。比如农夫中孝顺悌敬、刚强果敢的人,胥徒中淳朴诚实、廉洁有骨气的人,年幼时不知道学习,不能列入学校而被举荐,所以劝勉他们结交朋友,使他们接近学士,端正他们的行为使他们知道大人的事务,强化他们的道艺,使他们致力于学习以自我扩充。久而久之德行修养完善,进益道术通晓技艺,习惯了就可以担任国家事务了。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列入学校,所以劝勉他们结交朋友;只是他们所习的是小人的事务,所以端正他们的行为;只是他们错过了学习的时候,所以道艺必须强化他们才能做到。这是先王之所以设立贤才没有固定地方,而国家没有废弃事务的原因。○管仲治理齐国,乡长五属大夫,又侍奉公亲,询问贤才,还使用周官的遗意。然而聪明质朴仁义、好学者与拳勇股肱之力一同询问,就知道那时学校的政令已经废弛了。所以说王者的踪迹熄灭了。○因为不是学士,所以只说以才能可以担任国家事务。他们的德行、道行、道艺出众而为贤者,不容易多次见到。

用来考核乡里的治理,用来禀告罢免或任用,用来施行赦免宽恕。

罢免或任用是对官吏而言,赦免宽恕是对百姓而言。被罢免的百姓从圜土出来返回国家中的,三年不齿列;那些坐在嘉石上而在司空那里服役的,乡里担保他们。那么宽恕并赦免他们,司谏巡视询问,观察确实能改正以前行为的恶行,然后施行赦免宽恕。

司救掌管万民的邪恶过失,而用礼来诛责规劝他们,防范禁止并挽救他们。邪恶,是他们的本性不良而尚未触犯罪刑的;过失,则是已经表现在事情上的。古代重视刑罚,并且责问规劝他们尚未立即定罪。

凡是百姓中有邪恶的,三次规劝而处罚,三次处罚而交给士,加上明刑在嘉石上羞辱他们,在司空那里服役。

处罚,是说用鞭子抽打他们。加上明刑,是去掉冠饰而书写他们邪恶的状况,写在背上。嘉石,是朝士所掌管的。

那些有过失的,三次规劝而处罚,三次处罚而关进圜土。

也加上明刑,白天让他们做事,晚上收押在监狱。他们收押教育的期限,看坐在嘉石上的人,因为他们的罪行已经明显,所以每次加重。

凡是岁时,有天灾

、民病,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

郑刚中谓乡师及此职皆以王命施惠,欲恩归于王,非圣人制灋意也。葢列其职曰「以王命施惠」,则遇民囏阨,立可赈救,无奏请期报之难,而所在有司不得阻格耳。○郑刚中曰:「乡师巡国及野,以王命施惠,岁之常也,故不持节;此则有天灾人患,而特遣巡视,故执节以为信。」

译百姓遭受疾苦,就持符节巡视国都及郊野,并以国君的命令施行恩惠。

郑刚中说:乡师和这个官职都以国君的命令施行恩惠,是想让恩德归于国君,这并非圣人制定法度的本意。大概列出其职责说“以国君的命令施行恩惠”,那么遇到百姓艰难困苦,立刻可以赈济救助,没有奏请和等待批复的困难,而各地的官府也不能阻挠。○郑刚中说:“乡师巡视国都及郊野,以国君的命令施行恩惠,是每年的常例,所以不持符节;这里是因为有天灾人祸,特别派遣巡视,所以持符节作为凭证。”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

  难相与为仇雠

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鸟兽亦如之。

过本无意也,成平也。以乡里之民,共和解之。

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眡父,师长之雠眡兄弟,主友之雠眡从父兄弟。

和之,使辟不得就,而雠之。主谓大夫、君、父、兄之雠,而可和者,以过而杀伤也。

  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

弗辟,必怙势而弱其敌者也。故官持瑞节,执而放诸异国。邦国用玉节,周制九服外薄四海,用瑞节者征信于所放之国也。若执而治其罪,则无事瑞节。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

反复也,复杀之者,欲除害弱敌也。邦国交雠之诸侯,得之即加戮也。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

杀人而义者,如夫为寄豭、穿窬、夜入人室之类,令勿雠,而仍不使同国者,恐相遇而不能忍也。虽不同国,而仍令勿雠,雠之则死者,恐其迹之他国也。父之雠,虽已,和尚使辟诸海外,亦恐迹而得之。

凡有鬭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媒氏掌万民之判。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

判,半也。主合其半,成夫妇也。丧服▯曰:「夫妻判合,成名。谓子生三月,父母名之。」

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判妻,出妇也。入子,或媵女,旣入夫家,未御而夫死,改适人者,或曰再嫁而携其子入夫家者,书之。息争端也。

中春之月,令防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

无故而不用令,谓非丧祸而娶,不以仲春也。周之仲春,丑月也。故诗曰:“迨冰未泮,奔。”谓听其相从而不必备礼也。男女之无夫家者,谓鳏寡也。若始婚者,第可言未嫁娶,不可谓无夫家。覆出此,文明防而不禁其奔者,惟鳏寡也。始婚者,媒妁通之,父母主之,岂得自相防哉?世人多以此病《周官》。然圣人曲成万物,而使不纳于邪义,即在此。单丁女戸,无主婚者,或因怨旷以致淫逸,或相争夺以成狱讼。岂若天子之吏,以王命防之,而听其奔,为正大而无弊乎?

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

纯当作缁,庶人纳币用缁帛,士大夫乃以▯纁束帛,天子加谷玉,诸侯加大璋五两十端也。○叶氏曰:先王之世,详婚姻之礼而薄其物,此婚姻所以及时,男女所以得正也。

  禁迁葬者与嫁殇者

迁葬,或出母改适,无子而前子欲迁以祔父。或曰:民徙家而迁,旧丧以祔新丧也。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相接,死而合之,非礼也。

凡男女之隂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

  隂讼中冓之事

此经首言始婚者,次言娶判妻入子者,次言鳏寡节次甚明。但其文恐有错简,若移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于令。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之下,移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于令。防男女之下,则无可疑矣。然就本文亦可通。

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度、量、禁令。

禁物靡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以及僞饰之禁,过市之罚,属游饮食之禁,皆所以教也。治,谓在民出入交易之事;政,谓在官几征敛散之灋,度丈尺也,量豆区斗斛之属。

  以次叙分地而经市

  经界也次叙见内宰职

  以陈肆辨物而平市

陈犹列也。物同使列肆于一区,则美恶相挍,易辨而市价自平矣。即肆长职,所谓名相近者相逺,实相近者相尔也。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

物靡者易售,而无用,争取靡者,则常货或滞,而市不均矣。

  以商贾阜货而行布

  布谓泉也

  以度量成贾而征儥

儥买也。物有定价,则买者有所征。

  以质剂结信而止讼

  以贾民禁僞而除诈

贾民胥师,贾师之属僞以物言,诈以人言。

  以刑罚禁虣而去盗

  以泉府同货而敛赊

民货不售,敛而买之;民无货赊贳而予

译调人掌管调解万民的仇怨,使之和谐。

仇怨,指互相结为仇敌。

凡是因过失而杀伤他人的,由乡里民众共同调解平息,对鸟兽造成的损害也如此处理。

过失,本意并非故意;成,即平息。由乡里的民众共同调解和解。

凡是调解仇怨,对于杀父之仇,要放逐到海外;杀兄弟之仇,放逐到千里之外;杀堂兄弟之仇,不得留在同一国家;杀君主之仇,视同杀父;杀师长之仇,视同杀兄弟;杀主人或朋友之仇,视同杀堂兄弟。

调解的原则,是让仇人放逐不得靠近,从而化解仇恨。所谓“主”,指大夫、君主、父亲、兄长之仇,且可以调解的,是因为过失而杀伤人的情况。

如果不放逐,那一定是依仗权势而欺压对方的人。所以官员手持瑞节,将其逮捕并放逐到异国。邦国使用玉节,周代制度中九服之外濒临四海的地方,使用瑞节是为了在放逐之地取得信用。如果逮捕并惩治其罪行,就不需要瑞节了。

凡是杀人后,有反过来杀人的,让各国共同仇视他。

反复,指报复杀人,是为了消除祸害、削弱敌人。各国共同仇视他,诸侯一旦抓获他,就立即处死。

凡是杀人但合乎道义的,不得留在同一国家,命令不得报仇;如果报仇,就处死。

杀人而合乎道义的,比如丈夫捉奸、盗贼入室、夜间闯入人家等情形,命令不得报仇,而且仍不让他们留在同一国家,是担心相遇时无法克制情绪。虽然不在同一国家,但仍命令不得报仇,报仇就处死,是担心他们追踪到其他国家。杀父之仇,即使已经调解,还是让仇人放逐到海外,也是担心追踪而找到他。

凡是有争斗愤怒的,调解不能平息的,就记录下来。先动手的人要诛杀。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凡是男女年满十五岁以上的,都要登记年月日和姓名。

判,就是半的意思。主司将两半合在一起,成就夫妇。《丧服》说:“夫妻判合,成名。指孩子出生三个月,父母给他命名。”

命令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凡是娶被休弃的妻子、带着儿子改嫁的,都要登记。判妻,指被休弃的妇女;入子,指陪嫁的婢女,已经进入夫家,尚未侍奉丈夫而丈夫去世,改嫁他人的;或者指再嫁而带着儿子进入夫家的,都要登记。这是为了平息争端。

仲春之月,命令防范男女私奔,在这个时节,私奔的不禁止。如果无故不遵守命令的,要处罚。管理没有丈夫或家庭的男女,并加以防范。

无故不遵守命令,指不是因为丧祸而娶妻,不在仲春时节。周代的仲春,是丑月。所以《诗经》说:“趁着冰还没有融化,私奔。”意思是听任他们相随,不必具备完备的礼仪。没有丈夫或家庭的男女,指鳏夫和寡妇。如果是初次结婚的,只能说未嫁娶,不能说没有夫家。再次提到这一点,说明防范而不禁止私奔的,只有鳏寡。初次结婚的,由媒妁沟通,由父母主持,怎么能自己防范呢?世人多以此批评《周官》。然而圣人成全万物,使人们不陷入邪僻,就在这里。单身男女,没有主婚人,可能因为怨恨孤独而导致淫逸,或者互相争夺而成狱讼。哪里比得上天子的官吏,以王命防范他们,而听任他们私奔,这样正大而无弊端呢?

凡是嫁女儿、娶妻子,纳币只用纯帛,不超过五两。

纯应当作缁,庶人纳币用黑色帛,士大夫才用浅红色束帛,天子加上谷玉,诸侯加上大璋,五两即十端。叶氏说:先王时代,详备婚姻的礼仪而轻视财物,这就是婚姻能够及时,男女能够端正的原因。

禁止迁葬和嫁殇。

迁葬,或者指母亲改嫁,没有儿子而前妻的儿子想要迁葬以附祭父亲。或者指:百姓迁徙家宅,将旧丧迁葬以附祭新丧。殇,指十九岁以下未嫁而死的人,生前没有接触,死后合葬,是不合礼的。

凡是男女之间的阴私诉讼,在战胜国的社坛审理。那些附属于刑罚的,交给士官处理。

阴讼,指闺房之事。

这段经文首先说初次结婚的,其次说娶被休弃的妻子和带着儿子改嫁的,再次说鳏寡,层次非常分明。但文字可能有错简,如果把“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移到“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之下,把“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移到“令防男女”之下,就没有可疑之处了。然而就本文也可以通顺。

司市掌管市场的治理、教化、政令、刑罚、度量衡和禁令。

禁止物品奢侈浪费,使有利的物品丰富,有害的物品消亡,奢侈的物品减少,以及禁止伪饰、处罚过市、禁止游食等,都是为了教化。治,指民众出入交易的事务;政,指官府征收散发的法规;度,指丈尺;量,指豆、区、斗、斛等。

按照次序划分地段并划定市场界限。

经,指界限;次叙,见内宰的职掌。

陈列店铺,辨别物品,使市场物价平稳。

陈,即陈列。同类物品排列在同一区域,那么优劣容易比较,容易辨别,市场物价自然就平稳了。这就是肆长职掌中所谓的名称相近的互相远离,实物相近的互相靠近。

用政令禁止物品奢侈,使市场均衡。

奢侈的物品容易销售,但没有用,争相购买奢侈物品,那么常规货物可能滞销,市场就不均衡了。

通过商贾丰富货物,流通货币。

布,指钱币。

通过度量衡确定物价,征收商税。

儥,指购买。物品有定价,那么购买者有所依据。

通过契约建立信用,停止诉讼。

通过胥师禁止伪饰,消除欺诈。

胥师,是贾师的属官。伪,指物品;诈,指人。

通过刑罚禁止暴乱,去除盗贼。

通过泉府统一货物,收敛赊欠。

民众的货物卖不出去,收购并买下;民众没有货物,赊借给他们。

之,则以货来者同得售,而不至于折阅;货之积者同得散布,而民赖其用。故曰:同货。

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

译这样,那么带着货物来的人都能卖出,不至于亏损;积压的货物也都能分散出去,百姓依赖这些货物来使用。所以说:这是“同货”的原则。

大市在太阳偏西时开市,由百工百业的人主持;朝市在早晨开市,由商人主持;夕市在傍晚开市,由小贩主持。

主言其多者也。大市者,乡邑之民以百物交易,必日昃,逺邑乃可至。商贾市以朝者,商以货来而贾居之,或求货于贾,成议转物,每穷日之力,必以朝乃便。贩夫贩妇市以夕者,所贩乃朝夕所求之物,市之者亦近市之人也。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

市入,市者入也。鞭度一物,二用其榦,刻丈尺,系鞘于上,以为鞭。展成,谓旣成,议者则展其物以待判决。奠贾,谓未售者,则定其贾以待求索。即贾师所掌也。上旌悬之,市师司市也。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

期,谓欲卖买期,决于市也。辟开通,也。泉府掌以征布,敛不售之货于市。辟布,疑谓民之欲受泉而纳财物者。量度者,谓处斗斛及丈尺之牙侩。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

亦如之,亦各于地之叙也。举之谓登诸册籍,使逾时而求者可验也。《春秋传》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管子》时简稽马牛之肥瘠,其老而死者皆举之。”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

使有使,阜起其价以征之也;使亡使,微抑其价以郤之也。害谓竒器异物,无当于民用者,作无益,害有益,故使之无靡者尚可用,但费财而导侈,故使之微。周官详于市政,即此一节,足以消游惰,阜百物,备天灾,厚民俗,非细故也。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

  玺节印章也

  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

古者作钱币,以救凶荒,以耕九余三谷粟之积者多也。若无谷粟,则泉布无权。后世兵火水旱,贵人富商有抱其金玉锦绣而死者。政无常经,民非本富故也。

凡市僞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

潜谿邓氏曰:「在民若以水和米、麻代丝之类;在商若以石为玉,冀产为扬产之类;在贾若饰今为古,饰陈为新之类;在工,陶中窳铜和锡之类。」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宪罚,播其肆也;徇,徧巡以示众也;扑挞也。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

邓氏曰:「刑人赦者,士师协日刑杀,君欲免之,则防其期而赦之。葢非是无过市也,举国君则王可知。」

凡防,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市司司市也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

人民奴婢也。平物贾者,贾师质人,专掌质剂。所谓成者,两人交易,入质剂于质人,则一成而不可变。其欺僞相负者,后得质讼治之,各有程期。○书曰:「臣妾逋逃。」诗曰:「人有民人,女覆夺之。」即奴婢也。古者盗贼之子女,始为奴。岂罪▯舂槀之外,或以赐羣臣,故得相鬻与?百里奚自鬻于秦养牲者,则鬻身者,周时亦间有之。但秦汉间始名为奴婢耳。

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掌稽市之书契,大市人民、牛马之属,用长券;小市兵器、珍异之属,用短券。民自贸易则曰质剂,官取予于市则曰书契。贾师掌国之卖儥,则官有取予于市,可知矣。

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攷之,犯禁者举而罚之。犯禁者,不独罚之,且书其所犯于册籍,使惧而不敢再。也淳制见内宰职。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听,期外不听。

  野甸稍也

防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防布而入于泉府。絘布,列肆之税;总布,或曰总当为儳,无肆立持者之税也;或曰读如租▯之▯,守斗斛铨衡者之税也。质布,犯质剂者所罚;罚布,犯市令者所罚;防布,诸物邸舍之税。○旣有防布、絘布,不应又为列肆之税。絘从、次思、次介、次皆听治讼之所也,岂讼于市者必先入布如束

译主言其多者也。大市者,乡邑之民以百物交易,必日昃,逺邑乃可至。商贾市以朝者,商以货来而贾居之,或求货于贾,成议转物,每穷日之力,必以朝乃便。贩夫贩妇市以夕者,所贩乃朝夕所求之物,市之者亦近市之人也。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

市入,市者入也。鞭度一物,二用其榦,刻丈尺,系鞘于上,以为鞭。展成,谓旣成,议者则展其物以待判决。奠贾,谓未售者,则定其贾以待求索。即贾师所掌也。上旌悬之,市师司市也。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

期,谓欲卖买期,决于市也。辟开通,也。泉府掌以征布,敛不售之货于市。辟布,疑谓民之欲受泉而纳财物者。量度者,谓处斗斛及丈尺之牙侩。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

亦如之,亦各于地之叙也。举之谓登诸册籍,使逾时而求者可验也。《春秋传》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管子》时简稽马牛之肥瘠,其老而死者皆举之。”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

使有使,阜起其价以征之也;使亡使,微抑其价以郤之也。害谓竒器异物,无当于民用者,作无益,害有益,故使之无靡者尚可用,但费财而导侈,故使之微。周官详于市政,即此一节,足以消游惰,阜百物,备天灾,厚民俗,非细故也。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

玺节印章也

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

古者作钱币,以救凶荒,以耕九余三谷粟之积者多也。若无谷粟,则泉布无权。后世兵火水旱,贵人富商有抱其金玉锦绣而死者。政无常经,民非本富故也。

凡市僞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

潜谿邓氏曰:「在民若以水和米、麻代丝之类;在商若以石为玉,冀产为扬产之类;在贾若饰今为古,饰陈为新之类;在工,陶中窳铜和锡之类。」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宪罚,播其肆也;徇,徧巡以示众也;扑挞也。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

邓氏曰:「刑人赦者,士师协日刑杀,君欲免之,则防其期而赦之。葢非是无过市也,举国君则王可知。」

凡防,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市司司市也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

人民奴婢也。平物贾者,贾师质人,专掌质剂。所谓成者,两人交易,入质剂于质人,则一成而不可变。其欺僞相负者,后得质讼治之,各有程期。○书曰:「臣妾逋逃。」诗曰:「人有民人,女覆夺之。」即奴婢也。古者盗贼之子女,始为奴。岂罪〇舂槀之外,或以赐羣臣,故得相鬻与?百里奚自鬻于秦养牲者,则鬻身者,周时亦间有之。但秦汉间始名为奴婢耳。

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掌稽市之书契,大市人民、牛马之属,用长券;小市兵器、珍异之属,用短券。民自贸易则曰质剂,官取予于市则曰书契。贾师掌国之卖儥,则官有取予于市,可知矣。

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攷之,犯禁者举而罚之。犯禁者,不独罚之,且书其所犯于册籍,使惧而不敢再。也淳制见内宰职。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听,期外不听。

野甸稍也

防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防布而入于泉府。絘布,列肆之税;总布,或曰总当为儳,无肆立持者之税也;或曰读如租〇之〇,守斗斛铨衡者之税也。质布,犯质剂者所罚;罚布,犯市令者所罚;防布,诸物邸舍之税。○旣有防布、絘布,不应又为列肆之税。絘从、次思、次介、次皆听治讼之所也,岂讼于市者必先入布如束

矢钧金之类与?总布疑即民买赊官物之泉,肆长分收而总防于防人,故以总名。

译这难道是箭镞、金属之类吗?“总布”大概就是指百姓赊购官府物品所用的钱币,由肆长分别收取并汇总后交由防人保管,因此以“总”来命名。

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

  以当防布有余则以布敛之

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

  珍异四时食物也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

察其诈僞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

儥当作卖慝,恶物也。卖慝而曰饰行者,今市中卖僞物多,使老弱疾者诈为有急,而使人不疑,所谓饰行也。

  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贾,然后令市。

辨其物之良苦,使各有等差;良苦相均,始得其平。

  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

三代圣王所以恤民惠商,其灋曲备,而谷物之积所在皆有之,故遇天患可禁贵卖者。后世救荒,则以增价招商为善政,时势各有宜也。儥当作卖。

  四时之珍异亦如之

  荐宗庙之物

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

  嗣以次更代也

  凡师役防同亦如之

司虣掌宪市之禁令,禁其鬭嚣者,与其虣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以属游羣聚而游也。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不物衣服,视占不与众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

  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徒徇者不必刑,若盗贼则必以徇。且刑之所谓附于刑者,归于士也。市之大刑扑罚,又曰: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则归于士者,惟盗贼可知矣。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

市有坐作之禁,令者有司稽巡,当起立,袭掩捕也。

  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

  罚使出布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逺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

尔亦近也,均是物也,而其贾或倍蓰、十、百、千万,故必辨其名实。

  敛其总布掌其戒禁

贾师职》曰:「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贾师之属,肆长也。买赊官物之布,必肆长敛之,可知矣。其或日终而总计之,或旬终而总计之,以防于防人。故曰总布与。」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

抵故贾也,于此见圣人爱民之实,而后世平准、均输,借以浚民者,不得假托也。买货必从所司,者官收滞货,本以利民,必实有需用然后予之。若逺商大贾转货逐利,则不予也。货之滞者,逾时必腾跃,故设禁如此。

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

  赊贳也

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民有急贷于官,第归其本而服国事,以当其息也。禹贡三百里纳秸服,周官服公事者,他如服劳、服役,皆以任其力为义,而郑氏以王莽之受息释之,悮矣。○贵与马氏曰:赊贷者,三代之灋也。三代之时,非直周公之圣可行,虽中主能行之。三代之后,非直王莽之矫诈、介甫之执愎不可行,虽贤哲亦不能行。其故何也?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天子所治不过千里,公侯则自百里以至五十里,卿大夫又各有食邑,分土而治。上之所以治其民者,不啻祖父之于子孙,家主之于臧▯。虽诸侯、卿大夫不必皆贤,然旣世守其地与民,则不容不视为一体,故奸弊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自封建变为郡县,人君宰制六合,穹然于上,郡守县令更代无常,发政施令不过受成于胥吏。不独赊贷一事,凡琐细繁密之制,执而行之,必反为民病。世儒治《周官》,不能识其大本,求其精意,而好举其制之琐细繁密者以为疑,所谓不通时变也。

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岁终则防其出入,而纳其余。凡国事之财用,取具于泉府。以在市而通百物也。外府、泉府,为通职。外府职曰:凡祭祀、宾客、丧纪、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葢九职贡物所无,而为邦用所必需者,则外府共其布,泉府市其物也。纳其余入于职币也。

  司门掌授管键以

译凡是屠宰牲畜的,收集它们的皮、角、筋、骨,送入玉府。

用来抵充防布,如果有余,就用布来收购。

凡是珍贵奇异而滞销的物品,收集后送入膳府。

珍异,指四季的食物。

胥师各自掌管其辖区的政令,评定货物的价格,颁布刑法禁令。

考察那些欺诈虚伪、掩饰行为、售卖伪劣物品的商人,予以诛罚。

儥,当作卖。慝,指伪劣物品。售卖伪劣物品却掩饰行为,如今市场上售卖伪劣物品的人很多,让老弱病残者假装紧急,使人不怀疑,这就是所谓的掩饰行为。

听取小的治理事务和小的诉讼并加以裁决。

贾师各自掌管其辖区货物的治理,辨别货物并使之公平合理,展示成色并确定价格,然后才允许入市交易。

辨别货物的优劣,使各有等级差别;优劣相当,才能求得公平。

凡是遭遇天灾,禁止抬高物价的商人,使其保持固定价格。

三代圣王体恤百姓、惠及商人的做法,其法律曲折完备,谷物储备各地都有,所以遇到天灾时可以禁止抬高物价。后世救灾,却以抬高价格招引商人为善政,时势各有适宜之处。儥,当作卖。

四季的珍贵奇异物品也如此。

进献宗庙的物品。

凡是国家的买卖活动,各自率领其属吏,依次掌管每月的市场。

嗣,指依次更替。

凡是军队服役、防同(诸侯会盟)也如此。

司虣掌管市场的禁令,禁止争斗喧哗的人,以及扰乱秩序的人,出入互相侵犯的人,还有在市场游荡饮食的人。如果禁止不住,就抓捕并杀死他们。属游,指成群结队地游荡。

司稽掌管巡视市场,考察违反禁令的人,以及衣着、所持物品不符合规范的人,予以抓捕。不物,指衣着、所持物品不符合规范,与大众不同。

掌管拘捕市场的盗贼,示众并施以刑罚。

示众的不一定受刑,如果是盗贼则必须示众。且刑之,所谓附于刑罚,是交给士官处理。市场的大刑是扑打和杀戮,又说:凡有罪者,鞭打杀戮并处罚,则交给士官处理的,只有盗贼可以知道。

胥各自掌管其所治理区域的政令,手持鞭子和度量工具巡视前方,掌管坐立、出入的禁令,捕捉行为不正的人。

市场有坐立的禁令,命令由司稽巡视,应当起立,袭,指掩捕。

凡有罪者,鞭打杀戮并处罚。

处罚是让他们缴纳布匹。

肆长各自掌管其店铺区域的政令,陈列货物,名称相近的互相远离,实质相近的互相靠近,并使之公平合理。

尔,也是近的意思。同样是物品,但其价格可能相差数倍、十倍、百倍、千万倍,所以必须辨别其名实。

征收总布,掌管警戒禁令。

《贾师职》说:“凡是国家的买卖活动,各自率领其属吏,依次掌管每月的市场。”贾师的属吏,就是肆长。购买赊欠官物所需的布匹,必须由肆长征收,由此可知。有的可能在日终时总计,有的可能在旬终时总计,以防防人作弊。所以说总布。

泉府掌管用市场的征布,收购市场上卖不出去的、民用滞销的货物,按其原价购买,在物品上挂标签并书写,等待不时需要的人来买。买家各自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才给予他们。

抵,指原价。由此可见圣人爱民的实质,而后世平准、均输,借以搜刮百姓的,不得假托。购买货物必须从所司,官家收购滞销货物,本是为了利民,必须确实有需用才给予他们。如果是远商大贾转货逐利,则不给予。滞销的货物,过时必然涨价,所以设立这样的禁令。

凡是赊欠的,祭祀不超过十天,丧事不超过三个月。

赊,指赊欠。

凡是百姓借贷的,与其主管官吏辨别,授予他们国服,作为利息。百姓有急事向官府借贷,只归还本金而服国家劳役,以抵充利息。《禹贡》三百里纳秸服,周官服公事者,其他如服劳、服役,都以出力为义,而郑氏用王莽的受息来解释,是错误的。○贵与马氏说:赊贷,是三代的法律。三代的时候,不只是周公的圣明可行,即使是中等君主也能实行。三代之后,不只是王莽的矫诈、王安石(介甫)的固执不可行,即使是贤哲也不能实行。其原因是什么?大概三代的时候,天下都以封建制治理,天子所治理的不过千里,公侯则从百里到五十里,卿大夫又各有食邑,分土而治。上级治理百姓,不像祖父对子孙,家主对仆役。虽然诸侯、卿大夫不一定都贤明,但既然世代守护其土地和百姓,就不容不视为一体,所以奸弊无从产生,而良法可以世代守护。自从封建变为郡县,君主宰制天下,高高在上,郡守县令更替无常,发政施令不过受成于胥吏。不只是赊贷一事,凡是琐细繁密的制度,执行起来,必然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世儒治《周官》,不能识其根本,求其精意,而好举其制度之琐细繁密者以为疑,所谓不通时变也。

凡是国家事务的财用,从这里取具。年终则防备其出入,而缴纳其余。凡是国家事务的财用,从泉府取具。因为市场通百物。外府、泉府,为通职。外府职说:凡是祭祀、宾客、丧纪、防同、军旅,供给其财用的币赍、赐予的财用。大概九职贡物所无,而为邦用所必需者,则外府供给其布,泉府购买其物。缴纳其余入于职币。

司门掌管授予管钥以

启闭国门

管籥也,键谓牡。用管以启,用键以闭。

几出入不物者,正其货贿。凡财物犯禁者,举之。

译开启和关闭城门,是依靠门闩和锁钥的,其中“键”指的是门闩。用门闩来开启,用锁钥来关闭。

对于出入城门不符合规定的人,要查验他们的货物。凡是财物触犯禁令的,都要予以揭发。

正当读,征谓税其物也。财物犯禁者,如木不中伐,布帛不中数量,用器不中度之类。言举而不言罚者,门近于市矣,故举之使受罚于质人也。○陈及之曰:即司市所谓饰僞之禁,在民商贾工者各十有二是也。

  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

  谓门关之委积死政死国事者

  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

散祭祀之牲,系于门。监门,门徒也。

  凡岁时之门受其余

  受祭门之余

  凡四方之宾客造焉则以告

  造至也

  司关掌国货之节以聨门市

  货节玺节也

司货贿之出入者,掌其治禁,与其征防。

防人敛防,布司关复有征防者,或留货于关,以待野鄙之交易,而不入于门市也。

凡货不出于关者,举其货,罚其人。

暂举其货,俟诘问,或挞其人,或罚以布,而仍还其货也。司圜职,凡圜土之刑人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司市职,有罪者挞戮而罚之。凡罚多以财言也。若举为悉没其货,则财之亏逾量矣;而复罚以财,必无是灋也。○王氏曰:出下疑脱入字。

  凡所达货贿者则以节传出之

商或取货于山泽野鄙,而无司市之玺节,至关关为之玺节,及▯以出之。其有玺节者,亦为之▯。▯如后世移过文书。

  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几

  凡四方之宾客敂关则为之告

  敂犹至也

有外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内之。

外自侯国都鄙而入者,内自王都而出者,送令谓奉贡献及赍文书者。

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

邦节,即下所列诸节也。王有命,则别其节以授使者。旧説谓珍圭、牙璋、谷圭、琬圭、琰圭,非也。圭璋之用,典瑞辨之。此职所辨者,节也。盖圭璋以达王命,以节辅之。

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

诸侯于其国中,公卿大夫、王子弟于其采邑,有命亦以节辅之。

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

英荡函器,盛此节者,邦国之使节,使邦国者所执也。小行人所达,谓之天下之节,则邦国都鄙使者所执也。非王官所掌,而式灋亦自掌节出。○英荡为函器,则不得云辅别。本作簜,干宝曰:「英刻书也,簜竹箭也。刻书所事,以助使节之信。」

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道路主治五涂之官,谓乡遂大夫也。凡由门者,司门为之节;由关者,司关为之节;其商则司市为之节,以征令及家徙则乡遂大夫为之节。变司市言货贿者,货贿非必由市也。变乡遂言道路者,公邑、小都、大都之吏,皆主治五涂,各有民也。疑符节、玺节乃刻竹书所由,加印▯行者自执之。旌节则道路之官使人持之以送行者,非朝聘及赍贡赋无所用之。

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辅之。

在境内,惟家徙及转货,乃有节暂出者,不必有也。

  无节者有几则不达

  诘逋逃及奸宄也

  遂人掌邦之野

郊外曰野,遂人所掌惟造县鄙形体之灋,及治沟洫,兼甸、稍、县、都,其他政令惟掌六遂、公邑及家稍、县、都之政令,则县师掌之。

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岁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

遂之邻里酂鄙县与乡之比闾族党州同灋而异其名者,师田行役,各以旗物帅其众庶而至,异其名,乃便识别耳。

凡治野,以下剂致甿;以田里安甿,以乐昏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以兴耡利甿;以时器劝甿,以疆予任甿;以土均平政。

变民言甿,异内外也。致犹防也。虽受上田、中田及防之以下,剂为率,谓可任者家二人也。乐如酺蜡之类,昬谓嫁娶之礼。兴耡者,地有丰凶,兴起羣甿,使彼此相助,则交得其利。若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及五党相赒之类,是也。彊当作疆,古者疆埸有▯口,众者多予之,所以任其力。政读为征,以土之肥墝均平其税及力役之征

译“正”是指应当征收的,“征”是指对其物品征税。财物触犯禁令的,比如木材不符合砍伐规定,布帛不符合规格数量,用具不符合尺度等。只说“举”(没收)而不说“罚”,是因为关卡靠近市场,所以先没收物品,让其在市场管理人员那里接受处罚。陈及之说:这就是《司市》所说的“饰伪之禁”,在民众、商贾、工匠中各十二条,就是这类情况。

用这些财物供养为政事而死者的老人及其孤儿。

是指门关处储备的物资,供给那些为国事而死者的老人及其孤儿。

祭祀用的牛牲拴在那里,由监门负责饲养。

分散祭祀用的牲畜,拴在门关处。监门,是看门的差役。

每逢岁时祭祀,门关接收剩余的祭品。

接收祭祀门关后剩下的祭品。

凡是四方来的宾客到达门关,就报告上级。

“造”是到达的意思。

司关掌管国家货物的符节,以连接市场与关卡。

“货节”是玺节。

掌管货物出入的人,负责治理禁令,以及征收和防范。

“防人”是征收防税的人,布设防税。司关又设有征防,是因为有人将货物留在关卡,等待与郊野之人交易,而不进入市场。

凡是货物未经关卡放行的,没收其货物,处罚其人。

暂时没收其货物,等待审问,或者鞭打其人,或者罚以布匹,然后仍将货物归还。《司圜》的职掌说,凡在圜土服刑的人,不损伤身体;处罚人时,不损害财产。《司市》的职掌说,有罪的人鞭打、责罚并处罚。凡是处罚多以财物来说。如果“举”是全部没收其货物,那么财产的亏损就超过限度了;如果再罚以财物,一定没有这样的法律。王氏说:“出”字下面疑似脱漏了“入”字。

凡是送达的货物,就用符节传出。

商人有时从山泽郊野获取货物,而没有司市的玺节,到达关卡时,关卡为其制作玺节,以及〇以传出。那些已有玺节的,也为其制作〇。〇如同后世的移过文书。

国家遭遇灾荒疫病,则关卡没有征税,但仍有稽查。

凡是四方来的宾客到达关卡,就为之报告。

“敂”也是到达的意思。

有内外传递的命令,就凭符节传出或传入。

从外,即从诸侯国、都鄙进入的;从内,即从王都出去的。“送令”是指奉命贡献及携带文书的人。

掌节,掌管守卫国家的符节,并辨别其用途,以辅助王命。

“邦节”,就是下面所列的各种符节。王有命令,就分别符节授予使者。旧说认为珍圭、牙璋、谷圭、琬圭、琰圭是符节,这是错误的。圭璋的用途,由典瑞辨别。这个职官所辨别的是符节。大概圭璋用来传达王命,用符节来辅助。

守卫邦国的人,使用玉节;守卫都鄙的人,使用角节。

诸侯在其国内,公卿大夫、王子弟在其采邑,有命令也用符节辅助。

凡是邦国使者的符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是金属制的。用英荡来辅助。

英荡是函器,盛放这些符节的。邦国使者的符节,是出使邦国的人所执持的。小行人所传达的,称为天下之节,那么邦国都鄙使者所执持的,也是这类。虽然不是王官所掌管,但法式也出自掌节。○英荡作为函器,就不能说“辅助区别”。原本作“簜”,干宝说:“英是刻书,簜是竹箭。刻书所做的事,用来辅助使节的信用。”

门关使用符节,货物使用玺节,道路使用旌节,都有期限以返回符节。道路是主治五涂的官员,指乡遂大夫。凡是经过门关的,司门为其制作符节;经过关卡的,司关为其制作符节;商贾则由司市为其制作符节,以征收令及家徙则由乡遂大夫为其制作符节。变司市而言货物,是因为货物不一定经过市场。变乡遂而言道路,是因为公邑、小都、大都的官吏,都主治五涂,各有民众。疑似符节、玺节是刻竹书所由,加印〇行者自执之。旌节则是道路官员派人持之送行者,非朝聘及赍贡赋无所用之。

凡是通达于天下的,一定要有符节来〇辅助。

在境内,只有家徙及转运货物,才有符节暂时外出,不必常有。

没有符节的,有稽查就不让通过。

审问逃犯及奸宄之人。

遂人掌管邦国的郊野。

郊外称为野,遂人所掌管的只有制定县鄙形体的法则,以及治理沟洫,兼管甸、稍、县、都,其他政令只掌管六遂、公邑及家稍、县、都的政令,那么县师掌管。

用土地地图,规划田野,制定县鄙形体的法则。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都有地域沟渠树木的差役,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禁。按岁时稽查其人民,而授予田野,简阅其兵器,教导其稼穑。

遂的邻里酂鄙县与乡的比闾族党州法则相同而名称不同,是因为师田行役,各自以旗物率领其众庶而至,名称不同,是为了便于识别。

凡是治理郊野,用下剂来招致民众;用田里来安顿民众;用乐昏来安抚民众;用土宜教导民众稼穑;用兴耡来利于民众;用时器来劝勉民众;用疆予来任用民众;用土均来平定政事。

变“民”言“甿”,是区别内外。致犹如防。虽然受上田、中田及防之以下,剂为率,谓可任者家二人也。乐如酺蜡之类,昬谓嫁娶之礼。兴耡者,地有丰凶,兴起羣甿,使彼此相助,则交得其利。若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及五党相赒之类,是也。彊当作疆,古者疆埸有〇口,众者多予之,所以任其力。政读为征,以土之肥墝均平其税及力役之征

。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防田百亩,莱五十亩;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亩,莱百亩;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防田百亩,莱二百亩;余夫亦如之。

译辨别郊野土地的肥瘠,分为上地、中地、下地,以此分配田地和居住区。上等地,一个成年男子分得一百亩耕地,五十亩休耕地;其余成年男子也照此分配。中等地,一个成年男子分得一百亩耕地,一百亩休耕地;其余成年男子也照此分配。下等地,一个成年男子分得一百亩耕地,二百亩休耕地;其余成年男子也照此分配。

莱谓休不耕者余夫亦如之。谓所受之田亦有莱也。乡受田无余夫之文,以输将服公事者皆近取于乡也。乡之上地无莱,以近城郭,人畜多易粪也。

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

遂沟洫浍,深广见匠人,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曰达于畿。则家稍公邑县都沟洫之制,皆遂人主之。○曰治野以作沟洫畛涂,言也。故计所占之地而曰十夫,其实耕者乃一井九夫之地耳。匠人所谓方十里为成,即此经千夫之地,而耕地则九百夫。匠人所谓方百里为同,即此经万夫之地,十而耕地则九万夫。《诗》曰「十千维耦」,盖举其成数,犹三十三里少半里而曰终三十里也,不足据以破《周礼》。○明斋王氏曰:凡疏导之灋,挽漕之便,皆于是在,而封植以息争端,设险以限戎马,实寓其中矣。自遂沟径畛而下,民自治之;至洫涂浍,必上之人创之,合众力修治。若川与路,则非一方之民所能办,必损府库之积,移用其民乃可成。《军礼》所谓「大役任众者」也。○浚仪王氏曰:禹尽力乎沟洫,濬畎浍距川,遂人五沟五涂之制,因乎古也。沟洫之成,自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沟洫之坏,自周至秦,非一日之积。

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

老幼、废疾不可任者也。其可任而施舍者,盖贵贱贤能也。而不列言之者,乡近国中多君子,遂逺郊多野人。不惟贵者服公事者,不若六乡之多。即贤能之兴,亦甚少。故遂大夫及羣吏职,皆无稽贵贱贤能之文,而于遂人略言之。职九职,事兼学艺、世事、服事、政役,谓土功及输将所用,即师田、徒旅而事则异,故更列之下。经所谓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是也。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

役谓师田若有功作也,遂之大旗,熊虎也。遂人,遂大夫,合用鸟隼之旗以致众,故得与大司徒同用大旗。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

  共野牲入于牧人以待事也

  凡宾客令野修道而委积

委积于庐宿,市令令遗人也。凡宾客兼大司徒、小司徒所令。

大丧,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帅而属六綍,及窆,陈役。

致役,致于司徒,给墓上事及竁也。綍,举棺索也。大丧之正棺,殡启朝及引,六乡役之载及窆,六遂役之。

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凡事,谓力政之事。

遂师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征财、征作役事,则听其治讼,辨其可食者,如牧地则不可食也。遂人辨上地、中地、下地之等,而遂师则周知其数。遂人令贡赋,而遂师征财;征遂人起政役,而遂师作役事;遂人令师田,而遂师掌军旅田猎之政令。或举其纲,或详其目也。不曰「井牧」而曰「经」者,「井」灋遂人之所掌也。○项氏曰:可任者又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之异,故辨之以知民力。

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四时耕耨,敛艾芟地之宜,早晚不同,而有天期、地泽、风雨之急,故移用其民,使转相助,以救时急事也。后世民自为耕,猝有水旱,富者尚能自救,而贫者则坐视其田之芜没,然后知先王设官以移用其民,虑事周而兴利博也。○读灋兴贤,详于乡经;野劝农,详于遂,亦互相备。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

审听冢宰、小宰之誓戒,以戒其属吏及民也。遂人共野牲,遂师复共野牲者,遂师各共之,以致于遂人。遂人总之以入于牧人也。遂人不审戒誓,而遂师审之者,遂人掌野灋而不亲民治,遂师则各有分地。凡国祭祀,有当执之事,当共之物,故也。

  入野职野赋于玉府

野职

译莱,是说休耕的土地,多余的劳动力也这样处理。是说所分得的田地也有休耕的。乡里分田没有多余劳动力的记载,因为输送物资、服公事的人都是从乡里就近征取的。乡里的上等土地没有休耕地,因为靠近城郭,人畜多,容易施肥。

治理郊野,每夫之间开凿遂,遂上有小路;十夫之间开凿沟,沟上有田界;百夫之间开凿洫,洫上有大路;千夫之间开凿浍,浍上有大道;万夫之间有河流,河流上有大路,以通达国都。

遂、沟、洫、浍的深度和宽度见《匠人》篇,径能容纳牛马,畛能容纳大车,涂能容纳乘车,一轨宽能容纳两轨,路宽能容纳三轨,说通达国都。那么家、稍、公邑、县、都的沟洫制度,都由遂人主管。○说治理郊野以开凿沟洫、修筑畛涂,是言说。所以计算所占的土地而说十夫,其实耕种者只是一井九夫的土地罢了。《匠人》所说的方十里为成,就是此经所说的千夫之地,而耕地则是九百夫。《匠人》所说的方百里为同,就是此经所说的万夫之地,十倍则耕地为九万夫。《诗经》说“十千维耦”,大概是举其整数,就像三十三里少半里而说终三十里一样,不足以用来驳斥《周礼》。○明斋王氏说:凡是疏导水流的方法,漕运的便利,都在这里,而通过封植来平息争端,设置险阻来限制戎马,都寓含在其中了。从遂、沟、径、畛往下,百姓自己治理;到了洫、涂、浍,必须由上级官员开创,集合众人的力量修治。至于川与路,则不是一方百姓所能办到的,必须动用府库的积蓄,调遣那里的百姓才能建成。《军礼》所说的“大役任众者”就是这个意思。○浚仪王氏说:禹尽力于沟洫,疏通畎浍直到河流,遂人五沟五涂的制度,是沿袭古制的。沟洫的建成,从禹到周,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沟洫的毁坏,从周到秦,不是一天的积累。

按时登记夫家的众寡,以及六畜、车辇,辨别老幼、废疾和那些被免除役务的人,以此分派职事,以此命令贡赋,以此命令师田,以此征发政役。

老幼、废疾是不能任役的。那些可以任役而被免除的,大概是贵贱贤能之人。而不单独列出的原因,是乡靠近国都,君子多,遂远离郊野,野人多。不仅服公事的贵人,不像六乡那么多。即使贤能之人的兴起,也很少。所以遂大夫及群吏的职掌,都没有考察贵贱贤能的条文,而在遂人这里略加提及。职有九职,事兼学艺、世事、服事、政役,说的是土功及输送物资所用,即师田、徒旅而事则不同,所以另外列在下面。经所说的凡事征发野役,而师田征发野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征发野役,就命令各自率领其所治理的百姓到来,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不听从命令的就诛杀。

役指的是师田或者如果有工程劳作,遂的大旗,是熊虎旗。遂人,遂大夫,合用鸟隼旗以召集众人,所以能和大司徒同用大旗。

凡国家祭祀,供给野牲,命令野职。

供给野牲,送入牧人那里以等待使用。

凡有宾客,命令野民修路并储备物资。

储备物资在庐宿,市令命令遗人。凡有宾客,兼有大司徒、小司徒所命令的。

有大丧,率领六遂的役夫而召集他们,掌管其政令及葬礼。率领他们并归属六綍,等到下葬时,陈列役夫。

召集役夫,是召集到司徒那里,供给墓上事务及挖墓穴。綍,是举棺的绳索。大丧的正棺,殡启朝及牵引,由六乡的役夫承担;载棺及下葬,由六遂的役夫承担。

凡事征发野役而师田,征发野民率领他们到来,掌管其政治禁令。凡事,指的是力政之事。

遂师各掌管其遂的政令、戒禁,按时登记夫家的众寡、六畜、车辇,辨别被免除役务的和可以任役的人,规划管理其田野,辨别可耕种的土地,周知它们的数量而任用他们,以征收财物、征收劳作役事,就听任他们治理诉讼,辨别可耕种的土地,如牧地则不可耕种。遂人辨别上地、中地、下地的等级,而遂师则周知它们的数量。遂人命令贡赋,而遂师征收财物;遂人征发政役,而遂师征发劳作役事;遂人命令师田,而遂师掌管军旅田猎的政令。有的举其纲领,有的详其条目。不说“井牧”而说“经”的,是“井”法由遂人所掌管。○项氏说:可以任役的人又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的不同,所以辨别它以知晓民力。

巡视其稼穑,而调遣使用其民,以救急当时的农事。

四时耕耨,收割、除草、平整土地的适宜时机,早晚不同,而有天期、地泽、风雨的急迫,所以调遣使用其民,使他们转相帮助,以救急当时的农事。后世百姓自己耕种,突然有水旱灾害,富人尚能自救,而穷人则坐视其田地荒芜淹没,然后才知道先王设官以调遣使用其民,考虑事情周全而兴利广泛。○读法兴贤,详于乡经;野劝农,详于遂,也是互相补充。

凡国家祭祀,审察其誓戒,供给野牲。

审听冢宰、小宰的誓戒,以警戒其属吏及百姓。遂人供给野牲,遂师又供给野牲的,是遂师各自供给,以致于遂人。遂人总领以送入牧人那里。遂人不审察誓戒,而遂师审察的,是遂人掌管野法而不亲近民治,遂师则各有分地。凡国家祭祀,有应当执行的事务,应当供给的物品,所以如此。

将野职野赋收入玉府。

野职

,八职中贡物也。野赋,农田之入也。所入盖中玉府之用者,农或以物产当邦赋,如齿、角、骨、物、羽、翮、草、物之类,故入于玉府。

译这是八职中进贡的物品。野赋,是农田的产出。这些产出大概用于玉府的开支,农民有时用物产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比如齿、角、骨、兽皮、羽毛、羽茎、草、兽皮之类,所以这些物品进入玉府。

宾客则巡其道修庀其委积

巡视其道路,修治与否也?庀具也。

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磿,共丘笼及蜃车之役。

使帅其属者,太宰或司徒也。以幄帟先备,张神坐也。磿者,适歴执綍者名也。千人分布六綍,疏数有度,名为适歴。遂师抱持役版,以巡察之。笼承土器也。蜃车,或曰柩路也。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或曰蜃者,掌蜃职,所谓闉圹之蜃,车乃载蜃者。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政令,比叙其事,而赏罚。

平正其行列部伍也。未至师,先以军灋部署而行赏罚。帅而至,则赏罚一听于大司马若大司徒。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岁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

  功事九职之事民功也

  令为邑者岁终则防政致事

旧説不言其遂之吏,而言为邑者,容公邑及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政令禁戒,遂大夫亦施焉,非也。小司徒通掌国中及四郊都鄙,故所令及羣吏,而三年大比所考止六鄕四郊之吏,都鄙甸稍之吏尚别使县师考之,则非遂大夫所及明矣。按遂人掌造县鄙形体之灋,岂六乡近国中,虽分乡州而无城邑,六遂逺各有城邑,而因以名其吏与?

  正岁简稼器修稼政

三岁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兴甿兴贤能也。因举吏治有功者,而聚敕其余以职事,稽夫家畜产以及政令征比治讼之事。自遂人、遂师、遂大夫以及县正、鄙师、酂长,每职必列,不厌其复,而兴甿止于遂大夫职一见之。简挍宾兴之灋,无一及焉。何也?政令征比治讼之事,自遂大夫以下羣吏所掌,与乡有同异,故每职备列之。兴贤之典,一同于六乡,覆列之则赘矣,故第言帅其吏以兴甿,而知一准于六乡也。○遂大夫之职与乡大夫异者,听治讼也。县正与州长异者,掌治讼也。鄙师与党正异者,掌祭祀而不及于丧纪、冠昬、饮酒也。酂长与族师异者,治祭祀、丧纪也。里宰与闾胥异者,不掌祭祀、丧纪之数也。邻长与比长异者,赞邑政也。乡大夫不听治讼,六官之长未遑乡邑之治也,故使乡师听之。遂大夫、遂师皆曰听其治讼者,遂师所听独财征役事之讼,凡讼并归遂大夫也。遂之治讼分听之者,烦于乡也。乡近王都,国中之讼皆归于乡士矣。遂大夫曰听治讼,县正曰掌治讼者,掌达之于遂大夫而不专决也。乡之中,州长莅大丧,党正掌丧纪、冠昬,闾胥掌丧纪之数,遂之丧纪仅一见于酂长职,冠昬饮酒则并无其文者。乡乃公卿大夫贤士所萃,故丧纪、冠昬、饮酒礼义备焉。遂则羣甿聚居,分卑礼略,不敢以烦有司也。丧纪所关尤重,其士大夫之家则酂长治之。

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四达,或曰: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鼓兵革也。或曰:考邑治,必旁达四邑,以相参,而后贤不肖、勤惰可见。或曰:为邑者,县正也,下达于鄙师、酂长、里宰、邻长,凡四等;上达于遂大夫、遂师、遂人、大司徒,亦四等。

县正各掌其县之政令,征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

  征征召也比案比也

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移执事即遂师职,所谓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也。

  旣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

稽功者,每人而分考其程也;防事者,合计其功事以为役要也。

  鄙师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

凡作民则掌其戒令,以时数其众庶,而察其媺恶,而诛赏。

察众庶之媺恶,将以助遂大夫兴甿也。鄙师所掌,独无农事者。其大纲则遂大夫、县正董之,其细目则酂长、里宰亲之。

  岁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

酂长各掌其酂之政令,以时挍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丧纪祭祀之事。

  挍差次之也

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若岁时简器,与有司数之。

有司,遂大夫

译宾客到来时,巡视道路是否修治,并备办物资储备。

大丧时,派遣他率领属吏,用帷帐和伞盖先行开路,在野外劳作以及下葬时,怀抱役版,供给丘笼和蜃车的劳役。

派遣他率领属吏的,是太宰或司徒。用帷帐伞盖先行,是为了张设神位。磿,是负责执引柩绳索的人名。千人分布六条引柩绳,疏密有度,称为适歴。遂师怀抱役版,用来巡察。笼是承接泥土的器具。蜃车,有人说就是柩车。载着柳木,四个轮子,贴近地面而行,形状像蜃,因此取名。也有人说蜃是指掌蜃的职官,所谓填塞墓穴的蜃,车是用来装载蜃的。

在军旅、田猎、平整田野时,民众掌管政令,编排次序处理事务,并进行赏罚。

平整行列部伍。军队未到之前,先按军法部署并进行赏罚。率领军队到达后,赏罚就完全听从大司马或大司徒。

遂大夫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按时核查户口多少、六畜和田野情况,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和可以减免的人,教导耕种,核查劳役,掌管政令戒禁,审理诉讼。

功事,即九职中的民功。

命令管理邑的人,年终时总结政务并汇报。

旧说不提遂的官吏,而说管理邑的人,认为公邑及卿大夫王子弟的采邑政令禁戒,遂大夫也施行,这是不对的。小司徒通掌国中及四郊都鄙,所以命令及于群吏,而三年大比所考核的只限于六乡四郊的官吏,都鄙甸稍的官吏尚且另派县师考核,那么显然不是遂大夫所管辖的。按遂人掌管建立县鄙形体的法规,难道六乡靠近国中,虽分乡州而无城邑,六遂遥远各有城邑,因而用城邑来命名其官吏吗?

正月考核农具,修治农政。

三年大比,就率领属吏举荐贤能。明确有功的人,归属其地治理的人,举荐贤能。因举荐治理有功的官吏,而聚集告诫其余的人以职事,核查户口畜产以及政令征比治讼之事。从遂人、遂师、遂大夫到县正、鄙师、酂长,每职必列,不厌其烦,而举荐贤能只在遂大夫职中一见。考核宾兴之法,无一提及。为什么呢?政令征比治讼之事,自遂大夫以下群吏所掌,与乡有同异,所以每职备列之。举荐贤能的典礼,与六乡相同,重复列举就多余了,所以只说率领属吏举荐贤能,就知道完全依据六乡。○遂大夫的职与乡大夫不同的,是审理诉讼。县正与州长不同的,是掌管诉讼。鄙师与党正不同的,是掌管祭祀而不涉及丧纪、冠婚、饮酒。酂长与族师不同的,是治理祭祀、丧纪。里宰与闾胥不同的,是不掌管祭祀、丧纪的数目。邻长与比长不同的,是辅助邑政。乡大夫不审理诉讼,六官之长无暇顾及乡邑之治,所以让乡师审理。遂大夫、遂师都说审理诉讼,遂师所审理的只是财赋征役之讼,凡诉讼都归遂大夫。遂的诉讼分听之者,是因为比乡烦杂。乡靠近王都,国中之讼都归于乡士了。遂大夫说审理诉讼,县正说掌管诉讼,掌管是传达给遂大夫而不专断。乡之中,州长临大丧,党正掌管丧纪、冠婚,闾胥掌管丧纪的数目,遂的丧纪仅在酂长职中一见,冠婚饮酒则并无其文的。乡是公卿大夫贤士所聚集,所以丧纪、冠婚、饮酒礼义完备。遂则是群民聚居,地位卑下礼略,不敢以烦有司。丧纪所关尤重,其士大夫之家则由酂长治理。

凡管理邑的人,以四达警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

四达,有人说: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户口多少,六畜车辇,稼穑耕耨,旗鼓兵革。有人说:考核邑治,必旁达四邑,以相参,而后贤不肖、勤惰可见。有人说:管理邑的人,即县正,下达于鄙师、酂长、里宰、邻长,凡四等;上达于遂大夫、遂师、遂人、大司徒,亦四等。

县正各自掌管其县的政令,征召案比以颁布田里,以分派职事,掌管诉讼,督促农事,而赏罚之。

征是征召,比是案比。

如果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用执事就率领而至,治理其政令,移用执事即遂师职,所谓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也。

役事完毕就考核功绩,总结事务而诛赏。

考核功绩,即每人而分考其程;总结事务,即合计其功事以为役要。

鄙师各自掌管其鄙的政令祭祀。

凡役使民众就掌管其戒令,按时统计其众庶,而察其善恶,而诛赏。

察众庶之善恶,将以助遂大夫举荐贤能。鄙师所掌,独无农事者。其大纲则遂大夫、县正董之,其细目则酂长、里宰亲之。

年终就总结其鄙的政而汇报。

酂长各自掌管其酂的政令,按时考核登记其户口,统计其多少,以治理其丧纪祭祀之事。

校是差次之。

如果役使其民而用之,就以旗鼓兵革率领而至。如果岁时简器,与有司统计之。

有司,即遂大夫

所委属吏也。遂大夫,简器,岂能徧数?旧説误。

凡岁时之戒令,皆听之,趋其耕耨,稽其女功。

译这是所委任的属吏。遂大夫,简器,难道能一一列举吗?旧说有误。

凡是每年的戒令,都由他听取并执行,督促百姓耕种除草,考核妇女的纺织工作。

听,谓受而行之也。○古者,王内之政令,内宰治之。民家之女功,酂长稽之。所以上下男女,各警其职,而事无不举,教无不行也。

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以岁时合耦于耡,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征敛其财赋。

耜广五寸,二耜为耦。耕必以耦,人之少长、老疾、死丧不齐,故以岁时合之。耡者,里宰所治处。于此合耦,使相助,因放而为名。秩叙受耦,相佐助之次第。

邻长掌相纠相受,凡邑中之政,相赞。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

邻长即耦耕之民,故所掌无农事。

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闲粟而用之。

屋粟有田不耕者,所罚三夫之税粟。闲粟,闲民无职事者,所出一夫之征粟。耡粟,民自相助之粟也。古者以政成民,建设长利,不仅恃上之赈恤也。《易》曰:「君子以劳民劝相。」《春秋传》曰:「务穑劝分。」盖使民自相助,则所济者博。故司徒职,五党为州,使之相赒。司稼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遂人职,以兴耡利甿,皆使民自相助也。此经所谓耡粟,即所兴以相助者。○耡粟、屋粟、闲粟,皆非公田所入,故特设旅师以掌之,各贮其乡里,以赈贷平民,给新甿。注疏谓主敛县师所征赋谷,误矣。

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兴积,即三者之粟,赈者、贷者皆平颁之,不得偏有多少。施其惠者,不责以偿也。散其利者,春颁而秋敛之也。贷者则有质剂,均其政令者,颁敛之期亦不得偏先后也。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

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新甿来徙家者,治谓有所乞求也。以地媺恶为之等,计口而授以上中下之田也。○李伦曰:无征役暂耳。以地媺恶为之等者,不易之地,一年后征役之一;易者二年,再易者三年。○遗人、委人所待,羁旅以疾病事故滞留者,旅师所掌。乃新甿来徙家者,将治而教之,故官以师名。

  稍人掌丘乘之政令

丘出马四,丘出车一乘,故曰丘乘。葢掌赋兵之政令也。

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灋,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听于司马。

县师通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使,皆备其旗鼓兵器,以帅而至。乡之帅而至者,州长也;遂之帅而至者,县正也。家邑则其吏,公邑则其长也。稍人掌丘乘之政令,故以县师之灋作之,而因通帅焉。曰“以至者”,以州长、县正之属至也。同,犹调也。凡起役,皆更番以人数调之。行役非畿内之士功也,如仲山甫城齐,召伯城谢之类,故不听于司空,而听于司马。

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旧説委人所掌惟薪刍疏材,而无粟米,非也。果尔,则曰「掌敛野之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可矣。其曰「敛野之赋」者,葢甸稍之米粟亦委人掌之也。知然者,遗人所掌无甸稍之委积,委人兼掌甸稍之聚,而军旅共其委积薪刍也。薪刍疏材木材,独于甸稍敛之者,居王畿之中而环郊遂,便委输也。凡蓄聚之物,谓▯瓠葵芋御冬之具。

  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羇旅

曰:「稍聚甸聚者,独共其薪刍,而无粟米也。」遗人职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而此职宾客,共其刍薪;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则宾客无委积,可知矣。羁旅者,宾客之细也。举宾客,则羁旅可知。军旅用广,故甸稍之委积并蓄,以待共,而后不虞其乏匮也。

  凡其余聚以待颁赐

  余当为余

以式法共祭祀之薪蒸,木材宾客共其刍薪,丧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疏材共野委,兵器与其野囿财用。

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给炊及燎,木材给大次、小次之张事,野委谓委积之分,贮四野者有守者,故共其兵器,野囿之财用,谓苑囿藩篱之材。

  凡军

译听,就是接受并执行的意思。○古时候,王宫内部的政令,由内宰来治理。民间家庭的纺织女工事务,由酂长来稽查。所以上下男女,各自警惕并履行自己的职责,因此事务没有不兴办的,教化没有不推行的。

里宰掌管统计其乡邑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和兵器,治理那里的政令,在农时季节在耡处合并耦耕者,以治理耕种收割,督促他们耕作除草,实行其先后次序,以等待有司的政令,从而征收那里的财赋。

耜宽五寸,两把耜称为一耦。耕种必须用耦耕,因为人的年少年长、老弱病残、生死丧事不齐备,所以按农时季节将他们合并。耡,是里宰治理的地方。在这里合并耦耕者,让他们互相帮助,因此以“耡”为名。秩叙,是接受耦耕者的次序,互相帮助的先后顺序。

邻长掌管互相纠察、互相接纳,凡是乡邑中的政事,互相协助。如果迁徙到其他乡邑,就跟随并授予他(新居的凭证)。

邻长就是耦耕的百姓,所以他掌管的事务中没有农事。

旅师掌管聚集野外的耡粟、屋粟、闲粟并加以使用。

屋粟,是有田地不耕种的人,所罚没的相当于三个成年男子的税粟。闲粟,是闲散无职事的百姓,所出的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的征粟。耡粟,是百姓互相帮助的粟米。古时候用政令成就百姓,建立长久的利益,不仅仅依赖上级的赈济抚恤。《易经》说:“君子以此使百姓勤劳,劝勉他们互相帮助。”《春秋传》说:“致力于耕种,劝勉人们分享。”大概是让百姓互相帮助,那么所救济的范围就广。所以司徒的职责,五党为一州,让他们互相救济。司稼的职责,均衡万民的粮食,并救济他们的急难。遂人的职责,兴起耡利来造福百姓,都是让百姓互相帮助。这经文所说的耡粟,就是兴起用来互相帮助的。○耡粟、屋粟、闲粟,都不是公田的收入,所以特别设立旅师来掌管它们,各自贮存在乡里,用来赈济借贷平民,供给新来的百姓。注疏说主要征收县师所征赋的谷物,这是错误的。

用契约凭证招致百姓,公平地分发那些兴起的积蓄,施行恩惠,散发利益,并均衡政令。兴积,就是这三种粟米,赈济者和借贷者都公平分发,不能偏颇有多少。施行恩惠,是指不要求偿还。散发利益,是指春天分发而秋天收回。借贷者则有契约凭证,均衡政令,是指分发和收回的时间也不能偏颇先后。

凡是用粟米,春天分发而秋天收回。

凡是新来百姓的事务,都听从他们,让他们没有征发徭役。根据土地的优劣为他们定级。新来迁徙定居的百姓,治,是指有所乞求。根据土地优劣定级,是按人口授予上、中、下等级的田地。○李伦说:没有征发徭役只是暂时的。根据土地优劣定级,是指不易之地,一年后征发徭役;易之地,两年后征发;再易之地,三年后征发。○遗人、委人所等待的,是因疾病事故滞留的羁旅之人,由旅师掌管。而新来迁徙定居的百姓,将要治理并教化他们,所以官职以“师”命名。

稍人掌管丘乘的政令。

一丘出四匹马,一丘出一辆战车,所以叫丘乘。大概是掌管赋税兵事的政令。

如果有防同、师田、行役之类的事情,就按照县师的法律,征发同徒和輂辇,率领他们到达,治理那里的政令,以听从司马。

县师通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将有军旅、防同、田役的戒备,就接受司马的法律,以征发众庶以及马牛车辇的役使,都备齐旗鼓兵器,率领他们到达。乡里率领到达的,是州长;遂地率领到达的,是县正。家邑则是那里的吏员,公邑则是那里的长官。稍人掌管丘乘的政令,所以按照县师的法律征发他们,因而通统率领。说“到达”,是随着州长、县正之类到达。同,就是调用的意思。凡是起用徭役,都轮流按人数调用。行役不是王畿内的士功,比如仲山甫筑齐城,召伯筑谢城之类,所以不听命于司空,而听命于司马。

大丧时率领蜃车及其役夫到达,掌管那里的政令,以听从司徒。委人掌管征收野外的赋税,征收柴草,凡是粗材木材,凡是蓄积的物品。旧说委人掌管的只有柴草粗材,而没有粟米,这是不对的。果真如此,那么说“掌管征收野外的柴草,凡是粗材木材,凡是蓄积的物品”就可以了。它说“征收野外的赋税”,大概是甸稍的米粟也由委人掌管。知道这样,是因为遗人掌管的没有甸稍的委积,委人兼掌甸稍的积蓄,而军旅供给其委积柴草。柴草粗材木材,只在甸稍征收,是因为居于王畿之中而环绕郊遂,便于转运。凡是蓄积的物品,是指瓠、葵、芋等抵御冬天的器具。

用稍地的积蓄等待宾客,用甸地的积蓄等待羁旅。

说:“稍地积蓄、甸地积蓄,只供给柴草,而没有粟米。”遗人职掌郊里的委积,用来等待宾客;野鄙的委积,用来等待羁旅。而这个职掌宾客,供给柴草;军旅,供给委积。柴草方面,宾客没有委积,可以知道了。羁旅,是宾客中较低微的。举出宾客,那么羁旅就可以知道了。军旅用度广泛,所以甸稍的委积一并积蓄,用来供给,然后不担心匮乏。

凡是剩余的积蓄,用来等待颁赐。

余,应当是余。

按照式法供给祭祀的薪蒸,木材;宾客供给柴草,丧纪供给薪蒸木材,军旅供给委积柴草,凡是粗材供给野外委积,兵器以及野外苑囿的财用。

式法,是旧例的多少。薪蒸,供给炊事及燎祭;木材,供给大次、小次的张设事务;野委,是指委积的分派,贮存在四野的有守备的,所以供给兵器;野囿的财用,是指苑囿藩篱的材料。

凡是军

旅之宾客馆焉

凡军旅之士众,惟供其物,而将帅之为宾客者,则授馆也。《诗》曰:「敦彼独宿,亦在车下。」则士众不可徧馆,明矣。凡宾客防同师役,遗人掌其道路之委积,而委人复掌之者,遗人掌其颁之令,而委人则供其物也。

译旅舍中的宾客,安排他们住在馆舍里。

凡是军队中的普通士兵,只供给他们物资,而将帅中作为宾客的,则安排他们住在馆舍。

《诗经》说:“那独自宿营的人,也睡在车底下。”

这就清楚地表明,普通士兵不可能全都安排住在馆舍里。

凡是宾客的防备措施与军队服役相同,遗人掌管道路上的物资储备,而委人又再次掌管这些储备,

这是因为遗人掌管分发物资的命令,而委人则负责供给具体的物资。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土地之政,邦国都鄙所征于民也;地贡,所贡于王朝也。均人曰:“均地政,乡遂公邑并征其财赋也。”土均曰:“均地贡,邦国无粟米之征,都鄙自委积而外,所征亦贡物为多也。”若九职之事,则无所用其均,且均侯国之九职,亦非王官所能及也。此职地事,与均人所谓地职略同,而变“职”言“事”者,畿内防同、师田、力役之事,皆承职于王朝,故均人曰“地职”。土均兼掌邦国,则师田、力役、宾旅有自为其国事,而非王朝之职事者矣,故统之曰“地事”也。

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

政令、刑禁、施舍及民之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制其轻重之灋,则地守、地事、地贡,不必言矣。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

化土使媺,汉时汜胜之术,其遗也。物地占其形色也,种各有宜,详见《管子·地员篇》。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彊防用蕡,轻爂用犬。

粪种,烧兽骨为灰,或捣蕡子以渍其种也。骍刚,色赤而性刚。赤缇縓,色也。坟壤,坟起而解散也。渴泽,故水处泻卤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垆,黏疏者;彊防,强坚者;轻爂,轻脆者。

  稻人掌稼下地

  下地水泽之地也

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以涉扬其芟,作田。

偃潴者,畜流水之陂也。防潴旁,隄也。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列,田之畦防也。浍,田尾去水大沟也。其用水也,自防之水门以入于沟,自沟以入于遂,舍于列而灌漑通焉。水过大,则以浍泻之于川,而毋使害稼也。所芟草,积田中,恐其根附土复生,故舍水于列中,以涉播扬而反之,使其根在上,则槁而澌腐,可以粪田。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

此始变泽地为田之灋也。泽中草盛,根着于土,虽芟荑,复生甚易。惟夏月积水,土柔可因水力而絶其本根,然后芟荑蕴崇之,则草不复生而可稼也。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杨愼曰:即江湖间葑田也。葑,菰根繁而纠结,上着泥土,可耕种。郭璞《江赋》:「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葢谓此耳。滇南亦有葑田,名曰海□。芒种,稻有芒者。

  旱暵共其雩敛丧纪共其苇事

雩,敛雩事所发敛也。稻,急水,故稻人共之。苇,所以闉圹。

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王巡守,则夹王车。

道,说也。地慝,若瘴、蛊及所产恶物害人者,原其生以诏地求,谓物生有时,地所无及物未生,则不求。○王志长曰:地事,谓形胜、阨塞、边腹、冲僻之类,辨地物而原其生,如湍水人轻,浊水人重,幽燕沉劲,吴楚剽疾之类,而物产亦在其中。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则夹王车。

方志,四方记旧事之书,如《春秋传》所谓“不出郑志”是也。观事,省方;观民,设教之事也。方慝,其政俗之恶而宜革者;辟忌,避其语言所忌。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

物为之厉,每物有蕃界也,为之守禁,为守者设禁令也。守者即其地之民,占伐林木者,林自有衡。此兼言林者,山内之林,即山虞兼掌之,或曰林衡亦受法于山虞也。

  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

阳木春夏生者,隂木秋冬生者。或曰:生山南为阳木,生山北为隂木。冬斩阳,夏斩隂则坚濡调。

  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

服牝服,即车箱有凿孔,以轸子贯之,故谓之牝服。季犹穉也。服与耜,尚柔刃,宜用穉材。或曰:季木之老者,车农器最劳,非穉木可任。

  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

  王制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

  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

  抡犹择也

  春秋之斩木不入禁

万民春秋需材,仅可斩四野

译土均掌管均衡土地政事的职责,用以均衡土地的赋税征收,用以均衡土地的劳役事务,用以均衡土地的贡品进献。土地政事,是邦国和都鄙向民众征收的;地贡,是进献给王朝的。均人说:“均衡地政,是指在乡遂和公邑一并征收财赋。”土均说:“均衡地贡,是指邦国没有粟米的征收,都鄙除了自给自足的储备外,所征收的大多是贡品。”至于九职的事务,则不需要运用这种均衡方法,而且均衡侯国的九职,也不是王官所能管辖的。这里所说的地事,与均人所说的地职大致相同,但将“职”改为“事”,是因为畿内防同、师田、力役等事务,都是承接王朝的职事,所以均人称为“地职”。土均兼管邦国,那么师田、力役、宾旅中有各自处理本国事务,而非王朝职事的情况,所以统称为“地事”。

用以调和邦国和都鄙的政令、刑禁,以及它们的施舍、礼俗、丧纪、祭祀,都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决定轻重的法则来施行,并掌管其禁令。

政令、刑禁、施舍以及民众的礼俗、丧纪、祭祀,都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制定轻重的法则,那么地守、地事、地贡,就不必再说了。

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法则,通过观察土地的特性来判断其适宜性,从而确定种植的作物。

改良土壤使其肥沃,是汉代汜胜之技术的遗存。观察土地是指占测其形色,各种作物各有适宜的土地,详见《管子·地员篇》。

凡是施肥播种,赤色刚硬的土壤用牛粪,赤色缇色的土壤用羊粪,隆起松散的土壤用麋鹿粪,干涸盐碱的土壤用鹿粪,咸湿低洼的土壤用貆(猪獾)粪,粉解的土壤用狐狸粪,黏疏的土壤用猪粪,强坚的土壤用蕡(大麻)子,轻脆的土壤用犬粪。

施肥播种,是指烧兽骨为灰,或捣碎蕡子浸泡种子。骍刚,指颜色赤红而性质刚硬。赤缇,指颜色。坟壤,指隆起而松散。渴泽,指旧时积水处,盐碱泻出。貆,即貒。勃壤,指粉解的土壤;埴垆,指黏疏的土壤;彊防,指强坚的土壤;轻爂,指轻脆的土壤。

稻人掌管低洼水泽之地的耕作。

下地,指水泽之地。

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止水,用沟来疏导水,用遂来均布水,用列来停水,用浍来排水,通过涉水扬弃杂草,来开垦田地。

偃潴,是蓄积流水的堤坝。防,是潴旁边的堤坝。遂,是田首受水的小沟。列,是田间的畦埂。浍,是田尾排水的大沟。用水时,从防的水门流入沟,从沟流入遂,停在列中,灌溉就通了。水过大,就用浍排入河流,以免危害庄稼。所割的草,堆积在田中,担心其根附着土壤再生,所以将水停在列中,涉水播扬翻动,使其根朝上,这样就会干枯腐烂,可以作为田地的肥料。

凡是开垦水泽之地,夏天用水淹死杂草,然后割除嫩草。

这是开始将泽地变为田地的方法。泽中草盛,根着于土,即使割除嫩草,也很容易再生。只有夏天积水,土壤松软,可以借助水力断绝其根本,然后割除嫩草堆积起来,这样草就不会再生,可以耕种了。

泽草生长的地方,种植有芒的稻种。

杨慎说:这就是江湖间的葑田。葑,指菰根繁茂纠结,上面附着泥土,可以耕种。郭璞《江赋》:“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滇南也有葑田,名叫海□。芒种,指有芒的稻子。

干旱时供给祈雨所需的敛具,丧事时供给苇草。

雩,指祈雨时所需的敛具。稻,急需水,所以稻人供给。苇,用来衬垫墓穴。

土训掌管解说地图,用以指导土地事务;解说土地的灾害,用以辨别地物,并推究其生成原因,用以指导对地物的寻求。君王巡守时,土训夹侍在君王车旁。

道,解说。地慝,如瘴气、蛊毒以及所产害人的恶物,推究其生成原因以指导对地物的寻求,是说物产有时令,土地所没有的以及物未生成的,就不去寻求。○王志长说:地事,指形胜、险塞、边腹、冲僻之类,辨别地物并推究其生成,如湍水之人轻捷,浊水之人沉重,幽燕之人沉劲,吴楚之人剽疾之类,物产也包含在其中。

诵训掌管解说四方志书,用以指导观察事务;掌管解说四方灾害,用以指导避忌,以了解地方风俗。君王巡守时,诵训夹侍在君王车旁。

方志,是记载四方旧事的书籍,如《春秋传》所说的“不出郑志”就是。观事,指省视四方;观民,指设教之事。方慝,指政俗之恶而应当革除的;辟忌,指避开语言所忌讳的。

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划定界限,并设立守禁。

物为之厉,指每种物产都有界限;为之守禁,指为守者设立禁令。守者就是当地的民众,砍伐林木者,林自有衡。这里兼言林,是因为山内的林,由山虞兼管,或者说林衡也受法于山虞。

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

阳木是春夏生长的,阴木是秋冬生长的。或者说:生长在山南的为阳木,生长在山北的为阴木。冬天砍伐阳木,夏天砍伐阴木,则木材坚润调和。

凡是制作车服和耜,砍伐嫩材,按时输入。

服,指牝服,即车箱有凿孔,用轸子贯穿,所以称为牝服。季,同稚。服与耜,尚柔韧,宜用嫩材。或者说:季木的老者,车农器最劳,非嫩木可任。

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

《王制》说:草木零落后才进入山林。

凡是邦工进入山林选择木材,不受禁令限制。

抡,同择。

春秋砍伐木材,不进入禁令范围。

万民春秋需材,仅可砍伐四野

之木,不得入山林厉禁。

  凡窃木者有刑罚

闾师职:不树者无椁,则宅舍无弃地。此职窃木有刑罚,则原野无耗材。古之治天下,至纎至悉也。故蓄积足恃,皆此类也。

译那些树木,不得进入山林中的严令禁止区域。

凡是偷窃树木的人,都要受到刑罚。

闾师的职责规定:不种树的人死后不用棺椁,这样住宅周围就没有被废弃的土地。这项职责规定偷窃树木要受刑罚,那么原野上就不会有被浪费的材料。古代治理天下,细致到了极点。所以积蓄充足可以依靠,都是这类措施的结果。

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

为主「主辨防之」若供时用「相礼仪也」修除治道路场坛。

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

莱者,将田,于是则不除其草莱,使禽兽得生息也。弊田,田者止也。山虞有旗,以主山得画熊虎,其仞数则短。珥者取禽左耳,以效功也。

林衡掌巡林麓之政令,而平其守,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

  平其地之民守林麓之部分

若斩木材,则受法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

泽与川连者,则川衡兼掌之。三时皆可渔,惟别孕之时,则官舍止其所守之地,以伺察其犯禁者。林材可时计,网罟之入无可稽寻,非止于其地不可。

  祭祀宾客共川奠

川奠边豆之实,鱼鱐蜃蛤之属,山林不举奠物者,惟田猎以共干豆。川泽之奠物,则不出于田猎也。川衡泽虞不言祭,则为主者于山林举之,则川泽从可知也。田猎则于泽复特举者,泽水所钟,不特举不知泽野之可以田也。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

独泽言国者,稻人掌稼,下地则泽可稼者,仍颁于民,其余乃泽虞之所守耳。财物之入于玉府者,犀角、象齿、珠贝之类也。金玉生于山,而山虞不言入其财物于玉府者,卝人取之,入于职金,而后职金以入于玉府也。

  凡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

  亦笾豆之实芹茆菱芡之属

  丧纪共其苇蒲之事

  蒲以为席

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

  泽鸟所集故注析羽之旌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

  令谓田猎之时与地

  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

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巡其禁令。

卝,古矿字。金未镕,玉在璞,曰矿物。地占其形色也。

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

赋十一之税也,政令师田、力役也。观此,则九职贡物之外,别无九赋,益明矣。山泽间皆有耕者,特其田不井,因使散处以守财物。

  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骨入漆浣者,以量受其余,以度度所中。

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

  翮羽本

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防。

尔雅》一羽谓之箴,十羽谓之防,百羽谓之緷。其名音俱相近。

掌葛掌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权度受之。

凡葛征,谓征其已织者,草贡、防纻之属可缉绩者。古者王畿四面各五百里,而骨、物、羽、翮、葛、材、草、贡物皆轻细,征以当赋,乃所以利民。后世郡县万里而置均输、平准,且凡物皆取焉,转输出纳,吏得为奸,而民困于无告矣。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染草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属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征,令以时入之,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凡炭灰、蜃灰、烟煤之类,以共甃砌、澣练、黝垩之用。

  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丧事

  以着物也旣夕礼茵着用荼

征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荼、疏、材之类,因使掌焉。征于山泽,入于委人。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

互物、蚌蛤之属,闉犹塞也。圹穿中也,将井椁先塞下,以蜃御湿也。《春秋传》:“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

  祭祀共蜃器之蜃

以饰祭器也。鬯人职曰:「凡四方山川用蜃器。」《春秋传》:「天王使石尚来归脤,盛以蜃器,因名焉。」

  共白盛之蜃

盛,犹成也。谓饰墙使白,惟宗庙用之。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牧百兽,祭祀、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以共丧祭宾客,则不畜珍禽竒兽,可知矣。○吴氏曰:生兽死兽之物,兽人共者,田猎所获也;囿人共者,苑囿所养也。

译如果祭祀山林,就作为主祭者整治道路并清道戒严。

作为主祭者,是辨别并防范违禁行为;如果供应日常使用,是辅助礼仪。整治道路和祭坛。

如果举行大规模田猎,就保留山田野外的草莱,等到田猎结束时,在中间树立虞旗,捕获禽兽后割取左耳以报功。

莱,是指将要田猎时,不除去那里的草莱,让禽兽得以繁殖栖息。弊田,是指田猎停止。山虞有旗帜,主管山林的旗帜可以画熊虎图案,其长度较短。珥,是指取禽兽的左耳,用来汇报战功。

林衡掌管巡视山林的政令,并公平地管理守卫山林的人员,按时考核山林的守卫情况而进行赏罚。

公平地分配当地民众守卫山林的区域。

如果砍伐木材,就向山虞领取法令,并掌管相关的政令。

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公平地管理守卫川泽的人员,按时让守卫人员休息。对于违反禁令的人,逮捕并诛罚。

与河流相连的沼泽,由川衡兼管。三个季节都可以捕鱼,只有区分繁殖季节时,官员才让守卫人员在其岗位上值守,以伺察违反禁令的人。林木材料可以按时统计,渔网的收获无法稽查,如果不驻扎在那里就无法管理。

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供应川泽的祭品。

川泽祭品中笾豆里的食物,是鱼干、蛤蜊之类。山林不供应祭品,只有田猎时供应干肉和豆实。川泽的祭品,不来自田猎。川衡和泽虞不提及祭祀,是因为主祭者在山林举行祭祀,那么川泽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田猎时在沼泽特别提及,是因为沼泽是水汇聚的地方,不特别提及就不知道沼泽野外也可以田猎。

泽虞掌管国家沼泽的政令,设立严酷的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那里的财物,按时将财物上缴给玉府,将剩余的部分颁赐给万民。

只有沼泽说“国”,是因为稻人掌管农业,低洼之地可以种植庄稼的沼泽,仍然颁赐给民众,其余的才是泽虞所守卫的。上缴给玉府的财物,是犀角、象牙、珍珠贝壳之类。金玉产生于山中,但山虞不说将财物上缴给玉府,是因为卝人采集后,上缴给职金,然后职金再上缴给玉府。

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供应沼泽的祭品。

也是笾豆里的食物,如芹菜、茆草、菱角、芡实之类。

丧事期间,供应芦苇和蒲草的事务。

蒲草用来制作席子。

如果举行大规模田猎,就保留沼泽野外的草莱,等到田猎结束时,树立虞旌以聚集禽兽。

因为沼泽是鸟类聚集的地方,所以树立析羽制成的旌旗。

迹人掌管国家田猎用地的政令,设立严酷的禁令并守卫。凡是田猎的人,都向他领取命令。

命令是指田猎的时间和地点。

禁止捕捉幼兽和鸟卵,以及使用毒箭射击的人。

卝人掌管出产金玉锡石的地方,设立严酷的禁令来守卫。如果按时采集,就评估其地图并授予,巡视其禁令。

卝,是古矿字。金属未熔化,玉石在璞石中,称为矿物。土地占据其形状和颜色。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牙齿和角,凡是山泽农夫出产的骨类物品,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

赋税是十一的税率,政令是军队田猎和力役。看这一点,就知道九职贡物之外,没有另外的九赋,更加明白了。山泽之间都有耕种的人,只是他们的田地不实行井田制,因此让他们分散居住以守卫财物。

用度量衡接收这些物品,以供应财用。

骨头进入漆器洗涤的,用容量接收其余部分,用尺度衡量所中的数量。

羽人掌管按时向山泽农夫征收羽毛的政令,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

翮,是羽毛的茎。

凡是征收羽毛,十根羽毛为一审,一百根羽毛为一抟,十抟为一防。

《尔雅》说:一根羽毛称为箴,十根羽毛称为防,一百根羽毛称为緷。它们的名称和读音都相近。

掌葛掌管按时向山农征收细葛和粗葛的材料,凡是征收葛草,向泽农征收草贡的材料,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用权衡度量接收。

凡是征收葛草,是指征收已经织好的,草贡、防纻之类可以缉绩的。古代王畿四面各五百里,而骨、物、羽、翮、葛、材、草、贡物都轻细,征收这些来抵充赋税,是为了便利民众。后世郡县万里设置均输、平准,而且所有物品都征收,转运输出纳,官吏得以作奸犯科,而民众困苦无处申诉。

掌染草掌管在春秋季节收敛染草的物品,用权衡度量接收,等待适当的时候颁赐。

染草是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类。

掌炭掌管灰物和炭物的征收,命令按时上缴,用权衡度量接收,以供应国家的用度。凡是炭灰的事务。

凡是炭灰、蜃灰、烟煤之类,以供应砌墙、洗涤练帛、涂黑涂白的用度。

掌荼掌管按时聚集荼草以供应丧事。

用来覆盖尸体,《既夕礼》说茵席覆盖用荼。

征收野生的疏材物品,以等待国家事务;凡是畜聚的物品,

荼、疏、材之类,因此让掌荼掌管。征收于山泽,上缴给委人。

掌蜃掌管收敛互物和蜃物,以供应墓穴中的蜃。

互物是蚌蛤之类,闉是堵塞的意思。圹是墓穴中间,将要下葬棺椁前先堵塞下面,用蜃来抵御湿气。《春秋传》说:“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使用蜃炭。”

祭祀时供应蜃器的蜃。

用来装饰祭器。鬯人的职掌说:“凡是四方山川使用蜃器。”《春秋传》说:“天王派石尚来归还脤肉,盛在蜃器中,因此得名。”

供应白盛的蜃。

盛,是成的意思。指装饰墙壁使其变白,只有宗庙使用。

囿人掌管苑囿中的野兽,禁止放牧百兽,在祭祀、丧事、接待宾客时,供应活兽和死兽的物品。

以供应丧祭宾客,就知道不畜养珍禽奇兽了。○吴氏说:生兽死兽的物品,兽人供应的是田猎所获;囿人供应的是苑囿所养的。

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

凡祭祀宾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

旧説享谓朝事之笾豆,或曰每月朔荐,非也。祭祀已该此二节,不宜曰亦如之。外饔职于祭祀宾客后,继以邦飨耆老孤子士庶子。槀人职凡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此职所共,亦谓是与?

译场人掌管国家的场圃,在其中种植瓜果以及珍奇异类之物,按时收获并储藏起来。

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供给瓜果,飨宴也同此例。

旧说认为“享”是指朝事所用的笾豆,或者说是每月初一荐献,这都不对。祭祀已经包含了这两项内容,就不应该再说“也同此例”。外饔的职掌在祭祀和接待宾客之后,接着是邦飨耆老、孤子、士、庶子。槀人的职掌凡是飨宴耆老、孤子、士、庶子,供给食物。这个职掌所供给的,也是指这些吗?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

匪读为分,谓委人所颁诸委积也。赒赐,王所赐予,给好用之,式也。稍食廪禄。

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

数,犹计也。○王志长曰:「以税入之多少制国用之数,此成周赋灋之所以善;以国用之多少制取民之数,此后世赋法之所以不善也。」

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

  六斗四升曰鬴皆谓一月所食

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

古者师行,无馈饷。所谓治粮与食者,令道所经有司共之。委人职军旅,共其委积;仓人职,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是也。注:行道曰粮,疏引「乃裹糇粮」以证之,恐未安。「书」曰:「峙乃糗粮」,非行者所自赍,可知矣。公刘迁豳之事,未可为行师常法。食,疑谓蔬菜、六畜凡食物也。

  大祭祀则共其接盛

接读为一扱,再扱之扱扱,以授舂人。舂之大祭祀之谷,籍田所收藏于神仓者,不以给小用。○《春秋传》曰:鲁祭周公,何以为盛?周公盛,鲁公焘羣公廪。解者曰:焘谓下故上新,各半也。廪谓全用旧谷,少覆以新。然则谓之接盛者,岂有取于新故之相接续与?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法,掌其出入。

政谓用谷之政,分其财;守谓计当用之数,分送宫正、内宰,使守而颁之;出谓出米于廪人,入谓还收其空缺者。○李耜卿曰:「财即米也。」《丧大记》:「纳财,朝一溢米,暮一溢米。」

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宾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

方曰簠,圆曰簋。车米,筥米,刍禾之数,见《掌客》职。舂人共祭祀之米,▯人为盛,然后舍人实之簠簋而陈之。舂人共宾客牢礼之米,差择之也。舍人则实之筥,载之车,故曰共其礼。

  丧纪共饭米熬谷

饭,含饭也。熬,谷旧说错于棺旁,以惑蚍蜉,岂诱之出而掘去其窟穴与?《丧大记》: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士丧礼》:设熬旁一筐,乃涂。

以岁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

  县之者欲其风气燥达也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

九谷中,黍、稷、稻、粱、苽、大豆皆有米;麻、小豆、小麦无米。辨其物,则知其用所宜。

  岁终则防计其政

  仓人掌粟入之藏

  谷不去殻则可久藏

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若谷不足,则止余法;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

余法用谓赒赐之类,道路之委积不可止也。旧説误。

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

委人军旅,共其委积。此复共谷积者,曰:凡国之大事,则兼大丧、大祭,不独军旅也。仓人通掌畿内粟入,道路之委积,遗人令之,仓人出之,廪人治之,委人共之。故四职为聨事,而委人、仓人并曰共也。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灋,而县于邑闾。

  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

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

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使民自相赒也。丰穰更事,彼此相通,则交得其利。司徒职所谓五党为州,使之相赒是也。平其兴,犹旅师所谓平颁其兴积也。先王之于农事,始则移用其民以相救,终复均调其食以相赒,则天患之小者,举不足以病民矣。

  舂人掌共米物

米物者,其质之美恶,舂之精粗,非一类也。

祭祀共其齍盛之米,宾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

  盛炊而共之

共王及后之六食,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六食,谓六谷之饭。

  槀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

冗食,谓留治文书及给事者谓之冗食。以其人自有廪禄,因给事内外朝,不暇自为食,而官共之也。

  若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

  掌豢祭祀之犬

不豢于饎人者,共至尊潘防,戋余不可

译廪人掌管九种谷物的数量,以供给国家的分发、赈济赏赐以及日常口粮。

“匪”读作“分”,指委人所分发给委积的谷物。赒赐,是君王所赐予的,供给好用之物,即法式。稍食,指廪禄。

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的用度,以此知道是否充足,以此告知谷物的使用,以此治理年成的凶歉与丰收。

“数”,就是计算的意思。○王志长说:“根据税收收入的多少来制定国家用度的数量,这是成周赋税制度之所以完善的原因;根据国家用度的多少来制定向百姓征收的数量,这是后世赋税制度之所以不完善的原因。”

凡是万民食用的粮食,每人每月四鬴,为上等;每人每月三鬴,为中等;每人每月二鬴,为下等。

六斗四升称为一鬴,这都是指一个月所食用的量。

如果粮食不够,每人只能分得二鬴,就命令国家迁移百姓去有粮食的地方。告知君王削减国家用度。凡是国家有会同、军事征役之事,就治理其干粮和饮食。

古代军队出行,没有随行的馈饷。所谓治理干粮与饮食,是命令道路所经过地方的有关官吏共同供给。委人的职掌中,供给军需物资;仓人的职掌中,凡是国家大事,供给道路上的谷物积蓄,就是这种情况。注:在道路上行走称为“粮”,疏文引用“乃裹糇粮”来证明,恐怕不妥当。《尚书》说:“峙乃糗粮”,并不是行者自己携带的,由此可知。公刘迁往豳地的事,不能作为行军出征的常法。“食”,大概是指蔬菜、六畜等所有食物。

大祭祀时,供给接盛。

“接”读作“扱”,即再扱的“扱”,用来授予舂人。舂人舂捣大祭祀用的谷物,这些谷物是籍田所收获并收藏在神仓里的,不用于日常小用。○《春秋传》说:鲁国祭祀周公,为什么用盛器?周公的盛器,鲁公焘群公廪。解释者说:“焘”指下面放旧的,上面放新的,各占一半。“廪”指全部用旧谷,稍微覆盖一些新谷。那么所谓“接盛”,难道是取新旧谷物相互接续的意思吗?

舍人掌管宫中的政务,分配其财物,依法守护,掌管其出入。

“政”指使用谷物的政务,“分其财”即分配财物;“守”指计算应当使用的数量,分送给宫正、内宰,让他们守护并颁布;“出”指从廪人那里取出米,“入”指收回空缺的部分。○李耜卿说:“财就是米。”《丧大记》:“纳财,早晨一溢米,傍晚一溢米。”

凡是祭祀,供给簠簋,装满谷物,陈列出来。接待宾客也如此。供给其礼车,米筥装米,以及刍禾。

方形的是簠,圆形的是簋。车米、筥米、刍禾的数量,见于《掌客》的职掌。舂人供给祭祀用的米,舍人将其盛入簠簋然后陈列出来。舂人供给宾客牢礼用的米,经过挑选。舍人则将其装入筥,装载到车上,所以说供给其礼。

丧事时,供给饭米和熬谷。

“饭”,指含饭。熬谷,旧说放在棺材旁,用来迷惑蚂蚁,难道是引诱它们出来而挖掘掉它们的洞穴吗?《丧大记》:熬谷,国君用四种八筐,大夫用三种六筐,士用二种四筐,加上鱼腊。《士丧礼》:设置熬谷旁一筐,然后涂饰。

按照时节,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天献种。

悬挂它们是为了让风气干燥通达。

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其种类。

九种谷物中,黍、稷、稻、粱、苽、大豆都有米;麻、小豆、小麦没有米。辨别其种类,就知道其适宜用途。

年终则防备并计算其政务。

仓人掌管粟谷收入的储藏。

谷物不去壳就可以长久储藏。

辨别九种谷物的种类,以供给国家用度。如果谷物不足,就停止额外的用法;用度有余,就储藏起来以应对凶年,并分发出去。

额外的用法指赒赐之类,道路上的委积不可停止。旧说错误。

凡是国家大事,供给道路上的谷物,积蓄饮食器具。

委人在军旅中,供给其委积。这里再次提到供给谷物积蓄,是因为说:凡是国家大事,就兼指大丧、大祭,不单单是军旅。仓人通掌畿内粟谷的收入,道路上的委积,遗人命令,仓人支出,廪人治理,委人供给。所以这四个职掌是联动的,而委人、仓人都说“供给”。

司稼掌管巡视邦野的庄稼,辨别穜稑的种子,周知它们的名称,以及适宜的土地,以此作为法式,并悬挂在邑闾。

巡视田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的法度。

掌管均衡万民的饮食,赒济其急难,平定其兴起。

均衡万民的饮食,赒济其急难,让百姓互相赒济。丰收时更替事务,彼此相通,则双方都得到利益。司徒职掌中所谓五党为州,让他们互相赒济,就是这种情况。平定其兴起,就像旅师所说的平定颁布其兴积一样。先王对于农事,起初迁移使用其百姓以互相救助,最终又均衡调节其饮食以互相赒济,那么天灾的小者,就不足以危害百姓了。

舂人掌管供给米物。

米物,其品质的优劣,舂捣的精粗,不是一类的。

祭祀时供给齍盛的米,宾客时供给牢礼的米,凡是飨食供给其食米,掌管所有米的事务。

饎人掌管凡是祭祀供给盛器。

盛器炊熟后供给。

供给王及后的六食,凡是宾客供给其簠簋的实物,飨食也如此。六食,指六谷的饭。

槀人掌管供给内外朝冗食者的食物。

冗食,指留治文书及供事的人称为冗食。因为这些人自有廪禄,因供事内外朝,无暇自己做饭,而由官府供给。

如果飨耆老、孤子、士、庶子,供给其食物。

掌管豢养祭祀用的犬。

不在饎人处豢养的原因,是供给至尊的潘防,剩余的不可

防也。

李耜卿曰:冢宰掌邦治,举其要耳。其僚属庶尹,皆经理王宫之政。至于遂生复性,以宠绥斯民者,未遑也。故设司徒之职,举天王作君、作师之事,而致之于民,乃顺承天,万物资生,故曰地官也。教始于郊里,故自小司徒至比长八职,专主六乡,而牧田、牛田在乡者,故封人、牧人、牛人、充人四职,次之。乡之政有二:曰征役施舍,曰徳行道艺。载师至均人五职,详征役施舍之事也。师氏至媒氏六职,详徳行道艺之教也。然则教养之道备矣,施之天下,何以加兹?故曰:观于鄕而知王道也。王国面朝后市,王门十二,在六乡之内。十二关门,则临畿上。今次于鄕之下,遂之上者,市虽在国容五百里疆界中,凡五十里之市皆在焉。门关则连于市,以达货贿者,关市有讥,用节为多。故司市至司关十二职为一类,而掌节附焉。遂人至里宰,专及田野之制,稼穑之绪,与六乡互见为义。旅师如乡之闾师也,稍人如乡之县师也,委人、土均如乡之遗人均人也,而乡有封人、载师、县师,遂有稍人、土均,则通公邑、都鄙、邦国之政,皆举之矣。草人、稻人详穑事,养民之原也。土训、诵训通土俗,教民之本也。四职所掌,乡、遂、都鄙、邦国皆有焉,故次于土均之后也。若夫山林川泽赋贡之所出,国用赖焉,故自山虞至场人十有五职,又次之。冡宰所列九赋九贡之目,尽于此矣。宾祭之所取,军旅丧纪之所共,膳羞禄廪,凡为九式,用财者将于是乎在,故廪人至槀人职终焉。司徒敷教,而教职惟乡官师保等十数人,其间所措理者,养民之事居多。先儒疑为司空之错简,是不然。夫先王之世,辨物居方,秀者为士,而朴者为农,下及工商,各有常居,皆有灋守,使之父以教其子,兄以教其弟,习其耳目而定其心思,闲其道艺而世其家业,无非以道率民,岂必东胶西序始名教哉?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故制民之产,然后驱而之善。若生者不得其情,死者不尽其常,矍矍然丧其降衷秉彝之心。其钝顽无耻者,固相率而归于悖戾,不可复制;即常性未移者,亦頽堕委靡,消沮而不复振,则道之不行,从可知矣。此《司徒》一篇所以聨教养为一事也。然则司空之职,何与?《周礼》为书,委曲周详,无不备者。独至坛兆庙社之灋,井田长广之方,附庸闲田所余之多寡,山林川泽,城郭宫室,涂巷三分之乘除,天时有生耕获,何以无失其序?地理有宜髙下,何以无拂其性?山川沮泽,民居有度焉;兴事任力,逺近有量焉。宫室之制,器皿之宜,舟车之用,凡数事者,虽略见于诸官,而未详其规度,宜皆列职于司空。而春秋战国之世,开阡陌,尽地力,相兼以力,相侈以僭,《司空》一篇尤其所深病,而急欲去其籍者也。其失盖亦久矣。后儒窜缀纷纭,离散全经,区区之心,窃病其援周公以从已也。

译这是防范的方法。

李耜卿说:冢宰掌管国家的治理,只是举出其中的要点罢了。他的僚属庶尹,都管理王宫的政务。至于使百姓得以生存、恢复本性,从而宠幸安抚这些民众的事情,他们是没有闲暇顾及的。所以设立司徒这个职位,举出天王作为君主、作为师长的事务,并施之于民,这是顺应上天,使万物得以滋生,所以说他是地官。教化始于郊野和里巷,所以从小司徒到比长这八个职位,专门主管六乡的事务;而牧田、牛田在乡里的,所以封人、牧人、牛人、充人这四个职位,排在后面。乡里的政务有两项:一是征发徭役和施舍救济,二是德行、道义、学问、技艺。从载师到均人这五个职位,详细管理征发徭役和施舍救济的事务。从师氏到媒氏这六个职位,详细管理德行、道义、学问、技艺的教化。这样看来,教养的方法完备了,施之于天下,还能有什么增加的呢?所以说:观察乡里的情况就能知道王道。

王国的都城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王门有十二座,都在六乡的范围之内。十二座关门,则位于京畿之上。现在将它们排在乡之下、遂之上的原因,是因为市场虽然在都城五百里的疆界之中,凡是五十里范围内的市场都包括在内。门关则与市场相连,用来通达货物,关市有稽查,主要用来节制。所以从司市到司关这十二个职位为一类,而掌节附属于其中。

从遂人到里宰,专门涉及田野的制度、耕种收获的条理,与六乡互为补充以阐明义理。旅师就像乡里的闾师,稍人就像乡里的县师,委人、土均就像乡里的遗人、均人;而乡里有封人、载师、县师,遂里有稍人、土均,那么贯通公邑、都鄙、邦国的政务,都列举出来了。草人、稻人详细管理收获事务,这是养育百姓的根本。土训、诵训通晓地方风俗,这是教化百姓的根本。这四个职位所掌管的,乡、遂、都鄙、邦国都有,所以排在土均之后。

至于山林川泽赋税贡品所产出的地方,国家用度依赖于此,所以从山虞到场人这十五个职位,又排在后面。冢宰所列出的九赋九贡的项目,都在这里了。宾客祭祀所取用的,军旅丧纪所共用的,膳食俸禄粮仓,凡是作为九式,用财的人将在这里有所依据,所以从廪人到槀人的职责就此终结。

司徒施行教化,而教职只有乡官师保等十几个人,其中所处理的事务,养育百姓的事情居多。先儒怀疑这是司空的错简,这是不对的。先王时代,辨别万物各居其位,优秀的人成为士人,质朴的人成为农夫,下至工匠商人,各有固定的居所,都有法度遵守,让他们父亲教导儿子,兄长教导弟弟,习惯他们的耳目而安定他们的心思,熟悉他们的道艺而世代继承家业,无非是用道来率领百姓,难道一定要东胶西序才叫教化吗?孟子说:没有恒产而有恒心的人,只有士人能做到。所以制定百姓的产业,然后驱使他们向善。如果活着的人不能得到真情,死去的人不能尽到常礼,惶惶不安地丧失了天赋的善良本性,那些愚钝顽固无耻的人,固然会相率归于悖逆乖戾,无法再纠正;即使本性未变的人,也会颓废萎靡,消沉沮丧而不再振作,那么道不能施行,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司徒》一篇将教化与养育作为一件事的原因。

那么司空的职责,有什么关系呢?《周礼》这本书,委曲周详,没有不具备的。唯独至于坛兆庙社的法度,井田长广的规划,附庸闲田所剩余的多寡,山林川泽,城郭宫室,道路巷陌三分的增减,天时有生耕收获,为什么没有失去秩序?地理有适宜的高低,为什么没有违背其本性?山川沼泽,民居有法度;兴办事务任用劳力,远近有衡量。宫室的制度,器皿的适宜,舟车的用途,这几件事,虽然在各个官职中略有提及,但没有详细规定其规制,都应该列职于司空。而春秋战国时代,开辟阡陌,竭尽地力,凭借力量互相兼并,凭借奢侈互相僭越,《司空》一篇尤其被他们深恶痛绝,而急于去除其籍册。它的遗失大概也很久了。后儒窜改拼凑纷纭杂乱,离散整部经典,我私下里痛心于他们援引周公来顺从自己的观点。

周官集注卷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注卷五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春官宗伯第三

天地中和之气,备于春。宗伯掌礼,以敎民中;掌乐,以敎民和。故曰:春官宗,尊也;伯,长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礼谓五礼,其别三十有六。舜命伯夷典三礼,曰:“汝作秩宗。”《国语》曰:“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宜,彞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之所,上下之神只,氏姓之所出,而率旧典者为之宗。”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肆,犹陈也。肆师佐宗伯陈列祭祀之位及牲器粢盛。

郁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郁郁金香草也以和鬯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鬯,酿秬为酒,芬芳条畅于上下也。秬,如黒黍,一稃二米。

  鸡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司尊彞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彞,亦尊也。实郁鬯者曰彞。彞,法也。言为尊之灋也。

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尚书》敷重底席,《礼记》天子之席三重,则筵亦可通谓之席。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府以天名尊所藏若天物然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瑞信节也,其职曰:掌玉瑞、玉器之藏。事神所用为多,故列于礼官。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命,谓王命、官册、书。古者命赐羣下,必于祖庙。故冢宰诏王以爵禄驭羣臣,而典命、司服则列于礼官。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奚四人。

远庙曰祧,藏迁主焉。庙祧之辨,郑氏、王氏説,详见《礼记·王制》孔疏。守祧用奄与女奚者,岂祭祀虽无女尸,而先后朝祭服及遗器亦藏于祧与?○疏:天子七庙,通姜嫄庙为八。奄每庙一人。

世妇,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有六人。

此女官设府于内,以掌后宫之礼者,上自王后,下及内外宗,皆其所敎。以外命妇有齿德者为之,所谓女传也。内宰自外而治内,春官世妇自内而达外,必如此法制乃备。或以为即天官之世妇,误矣。

  内宗凡内女之有爵者

内女王同姓之女有爵适大夫及士者,曰:「凡无常数也。」

  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

外女王、诸姑姊妹之女,九嫔、世妇、女御,为治官之属;内外宗,为礼官之属,皆制礼之精意。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冢,封土为邱,陇,象冢而为之。尔雅山顶曰冢。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职:丧,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职主也。○庄渠魏氏曰:「孝子荒迷中弗能如礼,故特设官相之。先王之体羣臣,可谓至矣。」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眡了,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二十人。

无目眹谓之瞽,有目眹而无见谓之蒙,有目无眸子谓之瞍。了目明者,乐歌必用瞽者,以其审于听也。

典同

译《周官集注》卷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集注》卷五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春官宗伯第三

天地中和之气,在春季最为完备。宗伯掌管礼仪,用以教化民众持守中道;掌管音乐,用以教化民众和谐相处。所以说:春官的“宗”,是尊贵的意思;“伯”,是长者的意思。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作为民众行为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礼仪,以辅佐君王使邦国和谐。礼指的是吉、凶、军、宾、嘉五礼,其类别有三十六种。舜帝命令伯夷掌管三礼,说:“你担任秩宗。”《国语》说:“让那些名门大姓的后代中,能够知晓四季生长的规律、牺牲动物的种类、玉帛的类别、采服服饰的适宜、礼器法度的衡量、位次主次的尺度、屏扇摄位的位置、坛壝所在的地方、上下神灵的类别、氏姓的起源,并且遵循旧有典章的人,来担任宗伯。”

礼官的属官有: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肆,就是陈列的意思。肆师辅佐宗伯陈列祭祀的位次以及牺牲、祭器和盛放祭品的器具。

郁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郁,是郁金香草,用来调和鬯酒。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鬯,是用黑黍酿造的酒,其芬芳之气条畅于上下。秬,像黑黍,一个壳里有两粒米。

鸡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司尊彝,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彝,也是尊(酒器)。盛放郁鬯酒的叫做彝。彝,是法度的意思。是说它是尊器的法度。

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筵也是席,铺陈在地上的叫筵,借用来坐卧的叫席。《尚书》说“敷重底席”,《礼记》说“天子的席有三重”,那么筵也可以通称为席。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府,用“天”来命名,是尊崇所藏之物,如同天物一般。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瑞,是信物、符节。其职责是: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侍奉神灵所用的居多,所以列在礼官之中。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命,指的是王命、官册、文书。古代赏赐群臣,一定在祖庙进行。所以冢宰用爵位俸禄来驾驭群臣,而典命、司服就列在礼官之中。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奚四人。

远庙叫做祧,收藏迁出的神主牌位。关于庙和祧的区别,郑氏、王氏的说法,详见《礼记·王制》孔颖达疏。守祧使用奄(阉人)和女奚,难道是因为祭祀虽然没有女尸,但先王先后的朝祭礼服及遗留器物也收藏在祧庙吗?○疏:天子有七座庙,加上姜嫄庙共八座。奄每庙一人。

世妇,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六人。

这是女官在内廷设立府署,掌管后宫礼仪的,上自王后,下及内外宗女,都是她们教化的对象。由外命妇中有齿德(年高有德)的人担任,这就是所谓的女传。内宰从外治理内廷,春官世妇从内通达外廷,必须如此法制才算完备。有人认为这就是天官的世妇,这是错误的。

内宗,凡是内女中有爵位的。

内女,是王同姓的女子中有爵位而嫁到大夫及士家的,说:“凡无常数”,意思是人数没有固定。

外宗,凡是外女中有爵位的。

外女,是王、诸姑、姊妹的女儿,九嫔、世妇、女御,是治官的属员;内外宗,是礼官的属员,这都是制定礼仪的精微意旨。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冢,是封土成丘,陇,是像冢一样修筑的。《尔雅》说山顶叫做冢。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职丧,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职,是主管的意思。○庄渠魏氏说:“孝子在丧事中荒乱迷惑,不能合乎礼仪,所以特意设置官员来辅助他们。先王体恤群臣,可以说是到了极点。”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一百六十人;眡了,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六人;徒,一百二十人。

没有瞳孔叫做瞽,有瞳孔但看不见叫做蒙,有眼睛但没有瞳子叫做瞍。了,是目明的人。乐歌必须使用盲人,因为他们听觉敏锐。

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