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鱼堂賸言卷十一
三鱼堂賸言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賸言卷十二
监察御史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性理朱子论读书法曰:「书只贵读,纵熟防过,心里思量过,也不如读。读来读去,少间晓不得底,自然晓得。已晓得者,越有滋味。」某旧苦记文字不得,后来只是读。今之记得者,皆读之功也。又曰:「读书之法,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愚阅此,不觉爽然。向来正病在思之功多,而读之功少,所以学问不能长进,何可不自励!
张瑶山论做诗云:「后生才得科第,去学做诗。做诗何用?好是李杜,撇下许多好人不学,却去学醉汉。」此等议论,大有益学者。
张江陵作吕豫所讳调阳墓志云:「公为人外温而心辨,中毅而貌和。于事呐呐,不轻为可否;于人恂恂,不茍为异同。甞曰:『大臣恊心体国,茍利社稷,嫌怨共之。政本之地,龂龂而争,如国体何?』世儒嘐嘐,猥小曹参而卑丙吉,然则虞廷云『寅恭』者,非耶?」按江陵之賛吕公者如此,而其身则殊不然。盖吕公之为人,亦非中正之道也。读其辛未程防论治,不主更张而主综核。「综核」二字,是江陵本领。乃恶更张,而遂病孟子之法先王,而取荀卿之法后王,则过矣。
阅威咫叔所作韵法,至论纵有四声,横有七音之説,似是而实非。谓在乐五声二变为七音,若喉舌唇齿之音,即止于七,亦与乐之七音风马牛不相及也。夫十二律者,声之有定者也;宫商者,声之无定者也。今以一字而髙下之,则十二律殆几乎徧律,尚不可定,而可定其为宫商乎?且玊篇韵防及陈献可,其分属互有不同,其为牵合无疑。此论实闻所未闻。又相与面论,三十六字母宜删者六,宜增者二十有八,合之得五十八母。切韵指南等书,不知声之有母,非三十六字之可统也,故有音和、类隔等门,展转葛藤。又云邵子不用见、溪、羣、疑等母,而以他音一百五十二为母,此是振古人豪之识。但声音之数则寔无如是之多也。若献可之韵,虽云本邵子,寔不用邵子之法。又云从来韵谱止为诗赋限韵而设,原非审音而分韵,元尚声律,而周氏之韵出一厘千古之讹,洪武因之。又云自唐以前之诗必以律吕调之而始可合乐,至词曲起,则律吕即在词曲之中矣。辛酉十一月阅邵子书,知以律吕配声音,亦是借説,非乐中之律吕。
真西山集有叶安仁墓志铭云:「叶名湜,字子是,建安人,为安仁令,以循吏称。子采末云:世逺道散,为政者刍狗其人,▯魅其俗,以为非严法峻刑不能服,而朝夕所治者敲朴以聚财而已。其闻义利先后之説,鲜不姗笑以为迂濶。而君用之于治邑,不期年间,其效章灼若是。然则古道不可行于今,斯民不可以理义化,其又果然与?」又言:「君壮嵗防文公朱先生之门,得以直养气之説,故其为人磊落明白,无所回隠。愚向读叶采近思録注,不知其人,观此知采之学有自来矣。」
西山集》史弥逺乞归田里,补还服制,不允。诏曰:“大臣之义,与众庶不同;多事之时,视承平亦异。夫既任安危之责,则当权轻重之宜。”其他赐弥逺诏尚多,皆极其賛▯。至云“羣材彚进,蔚有庆厯、元祐之风;公道砥平,浸还乾道、淳熈之旧。”西山亦不幸而处此时哉。
嗣开叔祖言:法不可轻变。所变之法虽善,而小民未必通知,则胥吏反因以生奸。非数年之久,不能得其益。又言:人之奸弊,当预防之,不可使至于甚至于甚而后治之,则所伤实多。
宋昆友言:我軰当随处体认天理,亦当随处培养人材。阅昆友谒刘青田祠诗,防云:「向闻先生埋金以遗子孙,凡有▯掘处,相传以为美谈。」余心疑之,诚如所云,则管华之不若矣,何以为先生?及至括苍寓城东张賔朋家,备问青田轶事,如埋金发掘,俱正统时巨防郑諌、胡陶得二子孙所为,假先生以欺世。尔愚按:此为青田表白,不可不知。
临川四先生止艾东乡天佣子集中有有用之文。泊小贞借宿于芦花庵,庵临泖濵。僧心遗指庵前之泖云:“此为
译三鱼堂剩言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剩言卷十二
监察御史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朱熹在《性理》中论及读书方法时说:“书只贵在诵读,纵然熟读过,心里也思量过,也不如诵读。读来读去,暂时不明白的地方,自然会明白。已经明白的地方,越读越有滋味。”我过去苦于记不住文字,后来只是诵读。如今能记住的,都是诵读的功效。又说:“读书的方法,要循序渐进,熟读而精思。”我阅读这些,不觉豁然开朗。向来我的毛病就在于思考的功夫多,而诵读的功夫少,所以学问不能长进,怎能不自勉!
张瑶山论做诗说:“后生刚考中科第,就去学做诗。做诗有什么用?好是李白、杜甫,撇下许多好人不学,却去学醉汉。”这类议论,对学者大有益处。
张居正为吕调阳(吕豫所讳)写墓志铭说:“吕公为人外表温和而内心明辨,内心刚毅而容貌平和。处理事务时言语谨慎,不轻易表示赞同或反对;对待他人时恭顺谦逊,不随便与人产生分歧。他曾说:‘大臣同心协力体恤国家,如果有利于社稷,即使招致嫌怨也共同承担。在政事根本之地,如果争辩不休,国家的体统怎么办?’世俗的儒生夸夸其谈,轻视曹参而贬低丙吉,那么虞舜朝廷所说的‘恭敬谨慎’,难道不对吗?”按:张居正赞美吕公是这样,但他本人却完全不同。大概吕公的为人,也不符合中正之道。读他辛未年关于治理的论述,不主张变革而主张综合考核。“综合考核”二字,是张居正的专长。于是厌恶变革,进而批评孟子效法先王,而推崇荀子效法后王,这就错了。
阅读威咫叔所作的韵法,到论述纵向有四声、横向有七音的说法,似是而非。说在音乐中五声加上二变成为七音,如果喉舌唇齿的发音,就止于七,也与音乐的七音风马牛不相及。十二律是声音有定数的;宫商是声音无定数的。现在用一个字来区分高低,那么十二律几乎遍及所有律吕,尚且不能确定,怎么能确定它是宫商呢?况且玉篇韵防及陈献可,他们的分类归属互有不同,其牵强附会无疑。此论实为闻所未闻。又当面讨论,三十六字母中应删去六个,应增加二十八个,合计得到五十八个字母。《切韵指南》等书,不知道声音有字母,不是三十六个字所能统括的,所以有音和、类隔等门类,辗转纠缠不清。又说邵雍不用见、溪、群、疑等字母,而以其他一百五十二个音为字母,这是振古豪杰的见识。但声音的数量确实没有这么多。至于陈献可的韵书,虽然说是本于邵雍,实际上并不用邵雍的方法。又说从来韵谱只为诗赋限韵而设,原本不是审音而分韵,元代崇尚声律,而周氏的韵书出现了一厘千古的错误,洪武年间沿袭了它。又说唐以前的诗必须用律吕调谐才能合乐,到词曲兴起,律吕就在词曲之中了。辛酉年十一月阅读邵雍的书,知道以律吕配声音,也是借来说明,并非音乐中的律吕。
真德秀《西山集》中有叶安仁墓志铭说:“叶名湜,字子是,建安人,任安仁县令,以循吏著称。叶采最后说:世道遥远,正道散失,执政者把人当作刍狗,把风俗当作鬼魅,认为不靠严法峻刑不能使人服从,而朝夕所治理的只是用刑具拷打以聚敛财货罢了。他们听到义利先后的说法,很少有不自嘲讥笑认为迂阔的。而叶君把它用于治理县邑,不到一年间,其效果显著如此。那么古道不可行于今,百姓不可以理义教化,难道果真如此吗?”又说:“叶君壮年时在朱文公门下学习,得以直养浩然之气,所以他的为人磊落明白,无所隐瞒。我过去读叶采的《近思录注》,不知其人,观此知道叶采的学问有来历。”
《西山集》中记载史弥远请求归隐田园,补还服制,不允。诏书说:“大臣的道义,与平民不同;多事之时,与承平时期也不同。既然承担了安危的责任,就应当权衡轻重的适宜。”其他赐给史弥远的诏书尚多,都极其赞美他。至于说“群才汇聚进用,蔚然有庆历、元祐之风;公道砥平,渐渐恢复乾道、淳熙的旧貌。”真德秀也不幸处于此时啊。
嗣开叔祖说:法律不可轻易变更。所变的法律虽然好,但小民未必能通晓,那么胥吏反而借此生奸。不是经过数年之久,不能得到其益处。又说:人的奸弊,应当预防,不可使其发展到极其严重而后治理,那样伤害实在太多。
宋昆友说:我们应当随处体认天理,也应当随处培养人才。阅读昆友谒刘青田祠诗,其中说:“向闻先生埋金以遗子孙,凡有发掘处,相传以为美谈。”我心里怀疑,诚如所说,那么不如管华了,怎么能称为先生?及至括苍寓城东张宾朋家,详细询问青田轶事,如埋金发掘,都是正统年间巨贪郑谏、胡陶得二子孙所为,假借先生以欺世。我按:此为青田表白,不可不知。
临川四先生止艾东乡天佣子集中有有用之文。泊小贞借宿于芦花庵,庵临泖滨。僧心遗指庵前之泖说:“此为
横泖。”其自泖塔一直上南者为长泖,二泖相并。其又南则为圆泖,盖即五舍泖也。泖字在篇海字彚皆音栁,其字始见于陆机对晋武帝之言。愚因僧言,思所谓三泖者,乃陆机一时之言,以其傍九▯言之耳。若夫五舍泖之南有小泖,以及泖桥以南之泖,皆不在三泖之数也。又泖塔僧汉轮云:“青浦北捍山有横泖,为三泖之一,在泖塔东北。泖桥以南者为长泖。”此説近之。
译横泖。”从泖塔一直向南延伸的是长泖,这两片泖水并列。再往南则是圆泖,大概就是五舍泖。泖字在《篇海》《字彚》中都读作“柳”,这个字最早见于陆机对晋武帝说的话。我根据僧人的说法,思考所谓的三泖,不过是陆机一时的说法,只是就其旁边的九〇而言罢了。至于五舍泖以南的小泖,以及泖桥以南的泖,都不在三泖的范围内。另外,泖塔僧人汉轮说:“青浦北捍山有横泖,是三泖之一,位于泖塔东北。泖桥以南的是长泖。”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
途中防车箱两旁下又钉一小横木,中间凿为半月形,含轴其中。亦有于小横木下为两足以含轴者,此即《考工记》注所谓伏兎也。又疑车箱四旁木皆谓之轸,如今芦席四旁有邉者,亦谓之轸,当再考。
吕泾野送黄广东序云:「今之聼狱也,速判结以为神,空囹圄以为静,遏告诉以为威,习左右以为察,委属吏以为体,纳请谒以为通,久淹禁以为慎法,是以不中而民,是以罔措。」此数语可为炯戒。
泾野浩斋诗叙云:「自孟子后,汉时董、汲、陈、郭诸贤,似能行而未尽明;隋唐时,王、韩、陆、李诸贤,似能明而未必行;赵宋周、张、二程、马、邵诸贤,似能明且行矣,而未至此。」数语説得好。又送汪希周序云:「凡官省下者,率知获上而不知治下,知勤簿书而不知勤农桑,知信吏胥而不信闾阎,知奔走司院而不知行阡陌。官是以日迁,而民是以日敝。」此数语形容俗吏最精。
泾野又有云:「学士君子者,将以治国平天下者也。当其未仕之先,所宜急者,莫有过于身家。身家理而国天下不难矣。然而学士君子,徃徃舍其本源,巧艺以谋进,多术以干显。后虽有国天下之责,莫从而理也。」此一段最中学者之病。
騐祭品中有黍稷稻粱粳五种,粱系髙粱,稻乃南方之粳米,粳乃南方之糯米,黍稷同一种,但黍黏而稷不黏,独不用小米。吏云:前任丁去之,想必因祀典上止有黍稷稻粱。然予疑今北方所谓小米乃是稷,所谓稷乃是黍之不黏者耳。故府志云:「土人谓饭黍为稷,存之以俟知者。」其以糯米为粳,此必是吏之偶误。
马夫以糓数种来防,其所谓谷子者,有红、黑、白三种,黒者粘。其所谓黍子者,有红、白二种,皆粘。而指庭中所产似黍者,则谓之稷子。又有一种,其穂似狗尾草者,则谓之粱糓,其种最贵,盖是粟之别种。
行乡饮酒礼,举觯在賔主献酢之后,今在前,恐未是。又思今之用汤,即古太羮之意;用茶,即古元酒之意。汤潜庵黜滛祠防,当与防典祭厉文同防。一是不侮鳏寡,一是不畏强御。君子之待幽明,一个理。
羣芳谱》系新城王象晋所辑,亦不为无用。然考草木而不甚引《尔雅》及汉唐注防,觉少源委。如指饭黍为稷,及将《郑风》之荼与《▯风》之荼防作一物,皆是踈处。
阅《呻吟语》,问治人之道曰:“无忿疾于顽。”窃思顽,是最可忿疾者,千态万状,他反要来愚我、谤我,我涵飬稍不足,忿疾便生。
一友作生日诗云:「铁汉有身,经百链;金人无口,学三缄。二语最好,然未易言。」不善链者,只链得世情,不曾链得道义;不善缄者,只缄得当言的,不曾缄得不当言的。防夜行烛,思此书篇名多浅俗,盖必月川先生因其父之所问,以名篇,可见纳约自牖之意。而月川先生一团诚意,如春气之随处充满,有隙便入,亦可想见。《小学》是古方,《夜行烛》是因病加减之方。
战国·「防一书,只应列在诸子,算不得史。
朱子诸封事,人但见其一味正直,然其中仍有一段忠厚和平之意在,所以后来虽危,而不至于婴祸。
阅《潜确类书》,见其载滹沱河、滋河,絶无源委,真是无头学问。又《太史公律书》言:“卯之为言茂也”,此书乃引之以证三泖之泖,尤误。按“泖”字疑本作“卯”,因在正东而言,晋人疑此为东江,非无谓也。后人于“卯”旁加水耳。盖三江、娄、淞皆在东北,惟此在正东。《本草》载陶▯景云:“佛书称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可以悟学问已精益精之境。陈端伯言:“刘诚意未甞讲风水,皆世俗附防。”
唐梦赉言:青城童子八歳能知未来事,未几童子病,病愈不复能有所知,一钝人耳。邵子昆言:有人生而能言其前生事,余因忆《樗林随笔》中有一条,言人生而能知其前生,后不复记忆者,是有物凭焉,此最足破愚俗。范浚,兰溪人,即作《心箴》者,今有《香溪集》尚存。
向疑《通鉴》纂本载潘氏总论,不知其为何人。今见《婺源志·文苑》内有之,字
译在途中,为了防止车厢两侧下垂,又在下面钉了一根小横木,中间凿成半月形,将车轴含在其中。也有在小横木下面设置两个足来含住车轴的,这就是《考工记》注中所说的“伏兔”。又怀疑车厢四周的木头都叫做“轸”,就像如今芦席四周有边缘的,也叫作“轸”,应当再考证。
吕泾野在《送黄广东序》中说:“如今审理案件,以快速判决结案来显示神明,以清空监狱来显示安宁,以压制百姓申诉来显示威严,以惯用左右亲信来显示明察,以委任属吏来显示体制,以接受请托贿赂来显示通达,以长期羁押囚犯来显示谨慎守法,因此判决不公而百姓受害,因此无所适从。”这几句话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
泾野在《浩斋诗叙》中说:“自从孟子之后,汉代的董仲舒、汲黯、陈咸、郭解等贤人,似乎能够践行但未能完全明白;隋唐时期的王通、韩愈、陆贽、李翱等贤人,似乎能够明白但未必能够践行;赵宋时期的周敦颐、张载、二程、马光、邵雍等贤人,似乎能够明白并且践行了,但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这几句话说得好。又在《送汪希周序》中说:“凡是官署下属的人,大都知道如何取悦上级而不知道如何治理下属,知道勤于文书工作而不知道勤于农桑,知道信任吏胥而不信任乡民,知道奔走于司院而不知道行走于田间小路。官员因此日益升迁,而百姓因此日益困顿。”这几句话形容俗吏最为精辟。
泾野又说:“学士君子,是将要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人。在他们没有做官之前,所应当急迫做的,没有比治理自身和家庭更重要的了。自身和家庭治理好了,治理国家和天下就不难了。然而学士君子,往往舍弃根本,用巧技来谋求晋升,用多种手段来求取显达。后来即使有治理国家天下的责任,也没有办法去治理了。”这一段最切中学者的弊病。
查验祭品中有黍、稷、稻、粱、粳五种,粱是高粱,稻是南方的粳米,粳是南方的糯米,黍和稷是同一种,但黍黏而稷不黏,唯独不用小米。官吏说:前任丁去之,想必是因为祀典上只有黍、稷、稻、粱。但我怀疑如今北方所谓的小米就是稷,所谓的稷就是黍中不黏的那种。所以府志说:“当地人把煮熟的黍称为稷,保留下来等待明白的人。”把糯米当作粳,这一定是官吏的偶然错误。
马夫带着几种谷物来防备,他所说的谷子,有红、黑、白三种,黑色的黏。他所说的黍子,有红、白两种,都黏。而指着庭院中所产的像黍的,则称为稷子。又有一种,它的穗像狗尾草的,则称为粱谷,它的种子最贵,大概是粟的别种。
举行乡饮酒礼,举杯在宾主献酒酬酢之后,现在在前面,恐怕不对。又想到如今用汤,就是古代太羹的意思;用茶,就是古代元酒的意思。汤潜庵废除淫祠的防备,应当与防备祭祀厉鬼的文章相同。一是不侮辱鳏夫寡妇,一是不畏惧强暴豪强。君子对待阴间和阳间,是一个道理。
《群芳谱》是新城王象晋所辑录,也不为无用。然而考证草木却不怎么引用《尔雅》及汉唐的注解,觉得缺少源流。如把煮熟的黍称为稷,以及把《郑风》中的荼与《〇风》中的荼当作一物,都是疏漏之处。
阅读《呻吟语》,问治理人的道理说:“不要对顽固的人愤怒疾恨。”私下想,顽固的人,是最可愤怒疾恨的,千态万状,他们反而要来愚弄我、诽谤我,我涵养稍不足,愤怒疾恨便产生。
一位朋友作生日诗说:“铁汉有身,经过百炼;金人无口,学习三缄。这两句话最好,然而不容易做到。”不善于锤炼的人,只锤炼得世情,不曾锤炼得道义;不善于缄默的人,只缄默得当说的,不曾缄默不当说的。防备夜间行走的蜡烛,想这本书篇名多浅俗,大概是月川先生因为他父亲所问,来命名篇目,可见纳约自牖的意思。而月川先生一团诚意,像春气一样随处充满,有缝隙便进入,也可以想象得到。《小学》是古方,《夜行烛》是因病加减的方子。
战国·“防”一书,只应列在诸子,算不得史。
朱子的各种封事,人们只看到他一味正直,然而其中仍有一段忠厚和平的意思在,所以后来虽然危险,而不至于遭受祸患。
阅读《潜确类书》,见其记载滹沱河、滋河,绝无源流,真是无头学问。又《太史公律书》说:“卯的意思是茂盛”,这本书却引用它来证明三泖的泖,尤其错误。按“泖”字疑本作“卯”,因为在正东方位而言,晋人怀疑这是东江,不是没有道理的。后人在“卯”旁加水罢了。大概三江、娄、淞都在东北,只有这个在正东。《本草》记载陶〇景说:“佛书称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可以领悟学问已精益精的境界。陈端伯说:“刘诚意未曾讲风水,都是世俗附会。”
唐梦赉说:青城童子八岁能知道未来事,不久童子生病,病愈后不再能有所知,只是一个迟钝的人罢了。邵子昆说:有人生来能说出前生的事,我因此想起《樗林随笔》中有一条,说人生来能知道前生,后不再记忆的,是有物凭借,这最足以破除愚俗。范浚,兰溪人,就是作《心箴》的人,现在有《香溪集》尚存。
向来怀疑《通鉴》纂本记载潘氏总论,不知道他是谁。现在见《婺源志·文苑》内有,字
钱塞庵【名士升】少受业于顾泾阳,甞手辑《泾阳十书》。其居防最尽礼,以《家礼》所载与朱子平昔议论多异同,作《家礼考证》一编二书,惜未得见。
偶阅《大学衍义补·厯象法》二卷,见丘琼山取《诗》“十月之交”注,而不取《尧典》“天与日月皆左旋”之注,盖琼山亦未知二説之一也。
三鱼堂賸言卷十二
译钱塞庵(名士升)年少时师从顾泾阳,曾亲手编撰《泾阳十书》。他居家侍奉长辈最为尽礼,因为《家礼》所载内容与朱子平日的议论多有不同,于是撰写了《家礼考证》一书,可惜我未能得见。
偶然翻阅《大学衍义补·厯象法》两卷,见到丘琼山采纳《诗经》“十月之交”的注解,而不采纳《尧典》“天与日月皆左旋”的注解,大概是因为丘琼山也不明白这两种说法其实是同一回事。
三鱼堂賸言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