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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鱼堂賸言九

三鱼堂賸言卷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2–35 段

终不敢直指陆学为非也。又其末言,象山晚年亦得力于朱子,以救阳明;朱子晚年得力于象山之説,亦属调停。

译终究不敢直接指责陆学是错误的。又其末尾所言,象山晚年也从朱子那里获益,用以补救阳明;朱子晚年也从象山的学说中获益,这也属于调和折中。

考亭渊源录》第十八卷载朱子告郭友仁,有半日读书,半日静坐之説。郭是从禅学入门者,恐此所述未必确,用功如何可这様限定?第二十卷,刘淳叟欲做虚静工夫,朱子与言李延平教人静坐之不然,可见郭友仁所述未确。

吕泾野集有云:「衡有铢两钧石之星也,若为尘垢所掩,则不可得而辨矣。天有斗枢三垣五纬二十八宿之星也,若为云雾所障,则不可得而辨矣。夫人心之有星,犹天与衡也。」此一段説心最好。又云:「如使顔子之父母不悦于箪瓢,乃顔子自以为乐而不改,则虽夫子岂肯称其贤。」此亦説得最好。又云:「夫子所谓一以贯之者,其约乎?故顔子曰『约我以礼』。此防约礼即一贯。」与愚向所见不同。又云:「时有升降,隂阳尽之矣;学无止足,鸢鱼见之矣。隂阳尽,穷通得防,皆非在我者也;鸢鱼见,体用显防,皆非在物者也。」是见道之言。又云:「禹之导江河,在拜昌言。何以知言之昌?在精一以执中。未至于禹者,在求其病之所切而去之。如牛之讱言,参之三省説得真妙。」又云:「孔门论学,惟仁为大学;仁惟礼为急。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皆仁也。天体物而无不在,仁体事而无不存。夫子告顔渊之为仁,以非礼勿视聼言动,亦是意乎?」按此一条可见,约礼即是一贯。予向疑一贯与此约字不同,非也。

较王学质疑,因思程子言:“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又云:“性即理也。”此处宜将《大学》或问中所云:“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在万物,而其用之防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合防方明,仁义礼智皆心之用,管乎天下之理者也。阅孙徴君年谱,叹近年来南方有一黄黎州,北方有一孙钟元,皆是君子,然天下学者多被他教得不清楚。

孙钟元鹿伯顺一生苦志,只做得不践迹的事。

鹿江村孙徴君皆一代伟人,其品之髙,则所谓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者也?其学之勇,则所谓未之能行,惟恐有闻者也。只是不虚心,不细心,子路当日亦是这个气象,頼圣人之裁成,所以终成千古大贤。

防学蔀通辨后编,朱子答廖子晦一条:觉明镜止可喻心,不可喻性。朱子《大学》或问中有“鉴空衡平”之説,论顔子“明睿所照”,亦以明镜言之,皆只是言心。至象山论孟子“万物皆备”,而以镜中防花言之,则是以镜喻性矣,大谬。此陈清澜所以谓孟子“万物皆备”是以万物之理言,陆学之“万物皆备”是以万物之影象言。

以六经为圣人糟粕者,犹以虚无之见置在六经外;以六经为我注脚者,直以虚无之见置在六经内。故王弼之《易》,何晏之《论语》,犹有可取;而象山之解经,必不可从也。

  阅儒宗理要内绪言觉其踈浅

黄太冲撰《周海门传》云:「性理也,心气也。阳明言『无善无恶心之体』,非言性无善无不善。以无善无不善为性者,海门之咎也。然阳明不曰『心即理乎』?何可掩也?大抵昔之为王学者,乐其病;今之为王学者,掩其病。」

刁防吉《辨道录》载罗文庄之言曰:“理一分殊”四字,本程子论《西铭》之言,其言至简,而推之天下之理,无所不尽。持此以论性,自不湏立“天命”“气质”之两名。按整庵尊“理一分殊”之语可也,而便欲以此破除“天命”“气质”之名,则非矣。但知理气之合,而不知理气之分,可乎?

陈迁鹤言:「闽中从来不染于姚江之学,惟一李贽出仕于外,与王龙溪交,遂习为横议。」

朱陆皆以镜喻心,然一是真明镜,一是含糊之镜。辨学术异同,若在经书文义上辨之,则彼此胶执,葛藤无已矣。且舍文义而单论下手工夫,则得失自见。

今之回防姚江者有二,一则以程朱之意解姚江之语,此不过欲寛姚江,其病犹小;一则以姚江之意解程朱之语,此则直欲诬程朱,其罪大。

昔人云:「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此与夫子「主忠信,徙义」之意同。我人存一至诚无伪之心,进而有为,可谓忠矣。然其间轻重缓急,过差而不合于义者

译《考亭渊源录》第十八卷记载朱子告诉郭友仁,有“半日读书,半日静坐”的说法。郭友仁是从禅学入门的人,恐怕这记载未必准确,用功的方法怎能这样限定?第二十卷中,刘淳叟想修习虚静的工夫,朱子与他谈论李延平教人静坐的做法并不正确,可见郭友仁的记载不准确。

吕泾野集中说:“秤上有铢、两、钧、石等星点,如果被尘垢遮蔽,就无法分辨了。天上有斗枢、三垣、五纬、二十八宿等星宿,如果被云雾遮挡,就无法分辨了。人心中的星点,就像天和秤一样。”这一段论说心最好。又说:“假如颜回的父母对箪食瓢饮的生活不悦,而颜回自己以为快乐而不改变,那么即使是孔子,难道会称赞他贤德吗?”这也说得极好。又说:“孔子所说的‘一以贯之’,大概是指‘约’吧?所以颜回说‘用礼来约束我’。这‘约礼’就是‘一贯’。”这与我以往的看法不同。又说:“时运有升降,阴阳已穷尽了;学问没有止境,鸢飞鱼跃体现了。阴阳穷尽,穷通得失,都不是由我主宰的;鸢飞鱼跃显现,体用显隐,都不是由外物决定的。”这是见道的言论。又说:“大禹疏导江河,在于采纳昌明的言论。怎么知道言论昌明?在于精一以执中。未达到大禹境界的人,在于寻求切身的弊病并去除它。比如牛丘的讱言,曾子的三省,说得真切精妙。”又说:“孔门论学,只有仁是大学问;仁之中,只有礼最紧急。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都是仁。天体现万物而无不在,仁体现万事而无不存。孔子告诉颜渊如何做到仁,以‘非礼勿视、听、言、动’为标准,也是这个意思吗?”按这一条可以看出,约礼就是一贯。我以往怀疑“一贯”与这个“约”字不同,这是不对的。

比较《王学质疑》,因而想到程子说:“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又说:“性即理也。”这里应当将《大学或问》中所说的:“心虽然主宰一身,但其虚灵的体性足以统摄天下的理;理虽然存在于万物,但其精妙的作用,实际上不超出一个人的心。”合起来理解才明白,仁义礼智都是心的作用,统摄天下的理。阅读孙徵君年谱,感叹近年来南方有一位黄黎州,北方有一位孙钟元,都是君子,然而天下的学者大多被他们教得不清不楚。

孙钟元鹿伯顺一生苦志,只做到了不践迹的事。

鹿江村孙徵君都是一代伟人,他们品格的高尚,就是所说的“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美好”呢?他们治学的勇猛,就是所说的“还没有做到,只怕听到新的道理”呢。只是不够虚心,不够细心,子路当时也是这种气象,依靠圣人的裁成,所以最终成为千古大贤。

《学蔀通辨》后编,朱子回答廖子晦的一条:明亮的镜子只能比喻心,不能比喻性。朱子《大学或问》中有“鉴空衡平”的说法,论说颜回“明睿所照”,也以明镜来说,都只是论说心。至于象山论说孟子“万物皆备”,而以镜中影像来说,那就是以镜子比喻性了,大错特错。这就是陈清澜之所以说孟子“万物皆备”是从万物之理来说,陆学的“万物皆备”是从万物的影像来说。

把六经当作圣人糟粕的人,犹如把虚无之见放在六经之外;把六经当作我注脚的人,直接把虚无之见放在六经之内。所以王弼的《易》,何晏的《论语》,还有可取之处;而象山的解经,绝对不可遵从。

阅读《儒宗理要》内《绪言》,觉得它疏浅。

黄太冲撰写《周海门传》说:“性是理,心是气。阳明说‘无善无恶心之体’,不是说性无善无不善。以无善无不善为性,是海门的过错。然而阳明不是说‘心即理’吗?怎么可以掩盖呢?大概过去做王学的人,乐于其弊病;现在做王学的人,掩盖其弊病。”

刁防吉《辨道录》记载罗文庄的话说:“理一分殊”四个字,本是程子论说《西铭》的话,其言辞极其简练,而推演到天下的理,没有不穷尽的。持此论说性,自然不需要设立“天命”“气质”两个名称。按整庵尊崇“理一分殊”的话是可以的,而想以此破除“天命”“气质”的名称,则不对了。只知道理气的合一,而不知道理气的分别,可以吗?

陈迁鹤说:“闽中从来不沾染姚江之学,只有李贽在外做官,与王龙溪交往,于是习染为横议。”

朱陆都以镜子比喻心,然而一个是真明镜,一个是含糊之镜。辨明学术异同,如果在经书文义上辨析,则彼此固执,纠缠不休。况且舍弃文义而单独论说下手工夫,则得失自然显现。

现在回头批评姚江的有两种,一种是用程朱的意思解释姚江的话,这不过是想宽恕姚江,其弊病还小;一种是用姚江的意思解释程朱的话,这则是直接想诬陷程朱,其罪过大。

古人说:“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这与孔子“主忠信,徙义”的意思相同。我们存一颗至诚无伪的心,进而有所作为,可以称为忠了。然而其中轻重缓急,过失差错而不合乎义的

尽多。故进思尽忠者,必退思补过;主忠信者,必徙义。阳明以「致良知」三字为学,岂知此也哉!

译做到极致。所以进朝时想着竭尽忠诚的人,必定退朝时想着弥补过错;以忠信为根本的人,必定迁善改过。王阳明用“致良知”三个字作为学问的宗旨,难道不是懂得这个道理吗!

姚江一派,学术日异而月不同。正嘉之际,其词诐;嘉隆之际,其词滛万厯以后,其词邪;至今日,其词遁。

日求去过,而过不能去者,一则起于欲根未尽,一则起于习气未除,一则起于见识未真。

一篇朱子行状,即是一篇《太极图说》。一篇《太极图説》,即是一篇朱子行状。

人之喜怒,各有气象。程子欲人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愚更欲人忘其怒,而观怒之气象。尽有怒得是,而气象不好者。

人生处处要树立一界限,事事要斟酌一分寸。

天下道理,只得一个。旋相为宫之法,在医家则谓之君臣佐使。

大人言:「熊见可之讲书,但自讲一番,而不能使其委曲入于童子之耳。」予因悟圣人言忠,又必言恕,盖能尽心而不能推己,其弊如此。

春秋之义,不责下,责上;不责小人,责君子。大易之义,不忧衰,而忧盛。以此思之,人生何时可不戒谨?

  三鱼堂賸言卷八

<子部,儒家类,三鱼堂賸言》>

  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賸言卷九

监察御史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初学读《战国防不如将《纲目》自威烈王至秦始皇并天下熟读。

纲目序知伯之事于威烈王二十三年,序子思之言于显王二十三年,皆是追叙法。知伯、子思皆纲目前人。纲目书法于孝恵四年帝冠条下云:“于是帝生十五年矣。”查荀悦《汉纪》,髙祖崩年,孝恵已年十六,安得如书法所云?又纲目髙祖十年分注内,“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正误,因杜诗“黄绮终辞汉”之句,遂云“绮里季、夏一人也”,黄公一人也。今查《汉纪》四人:曰东园公、夏黄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安得如正误之言?又查孝恵四年立皇后张氏,《汉纪》、纲目俱云是鲁元公主女,然恐非鲁元所亲生。观髙帝七年,上欲以鲁元许匃奴,此时尚未归张敖也,安得至孝恵四年遂有如此长女?荀悦议其非礼,恐亦未考。

汉武纲目「跅弛」二字,「跅」是跅落,乃不顾利害之意;「弛」是弛废,乃不循规矩之意。注不甚明。

纲目虽极与严光,然不载足加帝腹之事,盖不予其傲也。

阅桓帝延熹三年,纲目:赵岐为皮氏长,以宦者左悺兄为河东太守,耻之,即日弃官而归,可谓危行矣。惜未能言,孙以至家属受祸。此李固之女文姬所以戒其弟也。玩纲目言孔北海才踈意广,只是大纲好,细目未尽。防《国语·三川震》篇,因思后世地震之变多矣,不必皆亡。伯阳父何以知幽王之亡?大抵天变与人事相叅。人事不爽,天变偶至,不至于亡,如元气壮盛之人偶感风寒也。人事既壊,天变又至,其亡必矣,如元气衰弱之人复遭风寒也。观其言,周徳若二代之季,可知。

国语》管子对桓公曰:「设象以为民纪,式权以相应,比缀以度。竱本肇未设象者,立为一定之法也;式权者,用其变通之宜,所以善此法也;比缀以度,以人之众寡言,人有众寡,难以一法治,比校之,连缀之宜,分则分宜,合则合,各有度焉。竱本肇末,以事之本末言,事有本末,难以一法理,等量之,匡正之宜,重而重宜,轻而轻,亦各有度焉。是皆所谓权也。」《国语》夙沙厘云:「吾委质于翟之鼓,非委质于晋之鼓也。」韦昭注云:「质,贽也。」《左传》狐突云:「防名委质。」杜注孔防云:「质,身体也。」二説不同,説异而不妨并存者,此类是。

史记·赵世家》献侯即位,治中牟。瓉注:“中牟应在相州,非郑中牟。”辨地里志之失,最是项羽纪。宋义留安阳,索隠谓应在宋州,非相州之安阳。辨师古之非,最是。

公孙▯尽有好处,如诛郭解,抑卜式,杀主父偃,皆不可谓不是;特阻汲黯、董仲舒,则不能为之解。

史记·公孙▯传》不载其开东閤事,亦是太史公恶而不知其羙处。

  阅汲郑传郑侠而和汲侠而清

读《李斯传》,以督责为王道,以申商为圣人,何异指鹿为马?

史记·相如传》序:"上林八川而云东注太湖,何谬至此?"注不能正,而反附防之,何也?

郭解之

译姚江这一学派,学术风气日新月异,每月都不同。正德、嘉靖年间,他们的言辞偏颇;嘉靖、隆庆年间,他们的言辞淫靡;万历以后,他们的言辞邪僻;到了今天,他们的言辞诡辩逃避。

天天追求去除过错,却去除不了,原因有三:一是因为欲望的根本没有断尽,二是因为习气没有消除,三是因为见识不够真切。

一篇朱子的行状,就是一篇《太极图说》;一篇《太极图说》,就是一篇朱子的行状。

人的喜怒哀乐,各自有不同的气象。程子希望人们忘记愤怒,去观察事理的是非;我却更希望人们忘记愤怒,去观察愤怒本身的气象。完全有愤怒得合乎道理,但气象却不好的情况。

人生处处要树立一个界限,事事要斟酌一个分寸。

天下的道理,只有一个。旋相为宫的方法,在医家就称为君臣佐使。

大人说:“熊见可讲书,只是自己讲了一遍,而不能让内容委婉曲折地进入孩童的耳朵。”我因此领悟到圣人讲“忠”,又必定讲“恕”,大概是因为能尽心却不能推己及人,弊端就是这样。

《春秋》的道义,不责备下级,而责备上级;不责备小人,而责备君子。《周易》的道义,不担忧衰败,而担忧兴盛。由此思考,人生什么时候可以不戒慎恐惧呢?

三鱼堂剩言卷八

《子部,儒家类,三鱼堂剩言》

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剩言卷九

监察御史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初学者读《战国策》不如将《纲目》从威烈王到秦始皇统一天下这段熟读。

《纲目》在威烈王二十三年记载知伯的事,在显王二十三年记载子思的话,都是追叙的手法。知伯、子思都是《纲目》之前的人。《纲目》书法在孝惠四年“帝冠”条下说:“于是皇帝出生十五年了。”查荀悦的《汉纪》,高祖去世那年,孝惠帝已经十六岁,怎么会像书法所说的那样呢?又《纲目》高祖十年分注内,关于“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的正误,因为杜诗“黄绮终辞汉”的句子,就说“绮里季、夏是一个人”,黄公是一个人。现在查《汉纪》四人:叫东园公、夏黄公、甪里先生、绮里季,怎么会像正误所说的那样呢?又查孝惠四年立皇后张氏,《汉纪》、《纲目》都说她是鲁元公主的女儿,但恐怕不是鲁元公主亲生。看高帝七年,皇上想把鲁元公主许配给匈奴,这时她还没有嫁给张敖,怎么到孝惠四年就有这么大的女儿呢?荀悦议论她不合礼法,恐怕也没有考证清楚。

《纲目》中关于汉武帝的“跅弛”二字,“跅”是跅落,是不顾利害的意思;“弛”是弛废,是不循规矩的意思。注释不够明白。

《纲目》虽然极力肯定严光,但不记载他把脚放在皇帝肚子上的事,大概是不赞成他的傲慢。

阅读桓帝延熹三年,《纲目》记载:赵岐担任皮氏县长,因为宦官左悺的哥哥担任河东太守,感到羞耻,当天就弃官回家,可以说是危言危行了。可惜没能进言,导致家属遭受祸患。这正是李固的女儿李文姬告诫她弟弟的原因。玩味《纲目》说孔北海才疏意广,只是大纲好,细节未尽。防备《国语·三川震》篇,因此想到后世地震的变故多了,不一定都导致灭亡。伯阳父怎么知道幽王会灭亡呢?大概天变与人事相互参验。人事没有差错,天变偶然到来,不至于灭亡,就像元气壮盛的人偶然感染风寒一样。人事已经败坏,天变又到来,灭亡是必然的,就像元气衰弱的人又遭遇风寒一样。看他的话,周德如同夏商两代的末世,可以知道了。

《国语》中管子对桓公说:“设立形象作为百姓的纲纪,运用权变来相应,比较连缀来度量。”“竱本肇末”,设立一定的法度;“式权”,运用变通的适宜,以此来完善这个法度;“比缀以度”,根据人的多少来说,人有众寡,难以用一种法度治理,比较它,连缀它,适宜分开就分开,适宜合并就合并,各自有度。“竱本肇末”,根据事的本末来说,事有本末,难以用一种法度治理,衡量它,匡正它,适宜加重就加重,适宜减轻就减轻,也各自有度。这些都是所谓的权变。《国语》中夙沙厘说:“我委身于翟国的鼓,不是委身于晋国的鼓。”韦昭注说:“质,是贽礼。”《左传》中狐突说:“名叫委质。”杜注孔颖达说:“质,是身体。”两种说法不同,说法不同但不妨碍并存,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史记·赵世家》记载献侯即位,治理中牟。瓉注:“中牟应该在相州,不是郑国的中牟。”辨析地理志的错误,最突出的是项羽纪。宋义留在安阳,索隐说应该在宋州,不是相州的安阳。辨析颜师古的错误,最突出的就是这里。

公孙弘有很多好处,比如诛杀郭解,压制卜式,杀死主父偃,都不能说不是对的;只是阻挠汲黯、董仲舒,就不能为他辩解了。

《史记·公孙弘传》不记载他开东阁的事,也是太史公厌恶他而不知道他的好处。

阅读汲郑传,郑侠而和,汲侠而清。

读《李斯传》,把督责当作王道,把申不害、商鞅当作圣人,这和指鹿为马有什么区别?

《史记·相如传》序:“上林八川而云东注太湖,怎么错误到这种地步?”注释不能纠正,反而附会它,为什么呢?

郭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