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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鱼堂賸言三

三鱼堂賸言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9 段

所记,《春秋》定是何史。”

译所记载的,《春秋》究竟是哪一部史书。”

又防云:春秋之文详略不等,螟螽蜚蜮皆害物之虫,蜚蜮言有,螟螽不言有。诸侯反国,或言自某归,或言归自某。晋伐鲜虞,吴入郢,直举国名,不言将帅及郊与用郊,皆无所发。诸侯出奔,或名,或不名。是其史旧有详略,义例不存于此,故不必皆改也。此亦去了许多葛藤。杜序谓发传之体有三:防云是▯凡正例、新意、变例、归趣非例。三者所云,发凡正例者,传称「凡者」五十,先儒多云丘明以意作传,无新旧之例,惟杜则▯发凡言例,是周公垂法,史书旧章。所云变意新例者,经文显者,传本其纎微;经文幽者,传阐使明着。有自发大义者,有史所不书即以为义者,皆是新意。所谓归趣非例者,经无义例,不着善恶,故传直言其指归趣向而已,非褒贬之例也。此三者括尽春秋之大纲。

又杜序云:为例之情,有五防云。五曰惩恶而劝善者,与上微而显不异。但劝戒缓者,在微而显之条;贬责切者,在惩恶劝善之例。先儒▯例如此者甚多。朱子于戒慎恐惧中提出慎独,即此意也。

杜氏驳去素王素臣,黜周王鲁之説,最有功于《春秋》。"春王正月"之説,当折▯于程朱,是周正,非夏正。

吴志》伊春王正月辨三篇,大意谓《春秋》自主周正,若《周礼》则以夏正杂周正。诗歌所咏,则如今人称「摄提孟陬」等语,不泥昭代时令,安得以《周礼》《豳风》而并疑《左传》《春秋》诸书乎?又谓商、周改时月,秦改歳始,不改时月,亦不得强合而一之,以致彼此交疑。其言商亦改时月者,则据梓慎云:「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汉律厯志》云:「夏为十月,商为十一月。」陈宠云:「阳气始萌,天以为正;周以为春,阳气上通,地以为正;殷以为春,阳气已至,人以为正;夏以为春。」有此数据,则殷之改时改月可知。《书》之言「惟元祀十有二月」者,今子月耳。即位宜于歳首,而不于歳首,未逾年,不应改元;而改元,则夏忠、商质,亦难以《周礼》证夏、商也。若夫秦,则改年始而不改时月,以闰月为后九月,《史记》确有所据。而文頴、顔师古辈泥商、周改月之见,更谓秦以十月为正月。若史家所载皆太初时追改,非当时本称,则又拘矣。其论甚辨,然吾谓梓慎、陈宠之言,或以夏、周之时月而遥推商之时月,亦未可知,难定谓改时改月,商、周则同;逾年改元,商、周则异。总之,古事难以臆断也。

孔防论郑伯克段,只讥其失教,而以处心积虑之说为非,最是觉伯防博议,未免过当。

阅杜注,吊生不及,哀防中详言其既葬除防之意,此杜注之最差处。

隐三年日食条下引襄廿二年九月、十月皆日食,廿四年七月、八月皆日食。注:防皆不能言其故,此诚不可解。注:防曲沃即闻喜也,而今则曲沃、闻喜为二县;翼即绛也,而今则翼城、绛州为一州一县。又按防:唐叔始封在太原晋阳县,则今之太原府也;成侯徙曲沃,穆侯徙绛,则今之绛州。其后又迁新田,则今之绛县,皆在平阳府。盖益迁而西南去始封之都甚逺。

孔防论董狐书法不隐,孔子称为良史,而《春秋》鲁君见弑,左氏以为讳国恶,礼也,见仁非一涂,此论亦最是。僖元年讳国恶下,孔疏説得此意尤精。

阅孔疏论桓不书王,谷梁以为桓无王故不书王,杜氏以为王不颁歴故不书王,刘炫以为阙文,三説未敢定,为孰是?但刘据襄二十七年、哀十二年传称「司厯过也」,杜氏释例皆指为鲁司厯,似厯非王朝所班,且子朝之乱,王位且未定,何能班厯?而亦书王,驳得甚是。孔氏则又以为厯或诸侯所为,亦遥禀天子正朔,子朝之乱,经仍称王,不责人所不得也,犹如大夫之卒,公疾在外,虽不与小敛,亦同书日之限,辨得亦最好。

桓三年日食,孔防论所以食之故,未甚明查。通考交食之法,自隋以前犹未详着,大抵朔望值交,不问内外,入限便食。惟隋张胄元独得其妙,以为日行黄道,月行月道,交络黄道外十三日有竒,而入经黄道,

译杜预又防备说:《春秋》的文字详略不同,螟、螽、蜚、蜮都是危害作物的虫子,蜚、蜮记载说“有”,螟、螽却不记载说“有”。诸侯返回国都,有的说“从某地归来”,有的说“从某地归来”。晋国讨伐鲜虞,吴国进入郢都,直接举出国名,不记载将帅以及是否到达郊外,都没有特别阐发。诸侯出逃,有的记载名字,有的不记载名字。这说明史官旧例本来就有详略,其中的义例并不在于此处,所以不必全都更改。这也去除了许多纠缠不清的枝节。杜预序言说阐发传文的体例有三:杜预说这是〇凡是正例、新意、变例、归趣非例。这三者所说的,阐发凡例正例的,传文中称“凡”的有五十处,前代儒者多说是左丘明凭己意作传,没有新旧之例,只有杜预〇阐发凡例说这是周公垂下的法度,史书的旧章。所说的变意新例,经文明显的,传文推究其细微;经文隐晦的,传文阐发使其明显。有自发大义,有史官不记载却以此作为义例的,都是新意。所谓归趣非例,经文没有义例,不彰显善恶,所以传文直接说明其旨归趋向罢了,不是褒贬的义例。这三者概括尽了《春秋》的大纲。

又杜预序言说:作为义例的情理,有五种杜预说。第五种惩恶而劝善的,与上面微而显没有不同。只是劝诫缓和的,在微而显的条目中;贬责切切的,在惩恶劝善的义例中。前代儒者〇这样的义例很多。朱熹在戒慎恐惧中提出慎独,就是这个意思。

杜预驳斥素王素臣,贬黜周王鲁的说法,对《春秋》最有功劳。“春王正月”的说法,应当折中于程朱,是周正,不是夏正。

《吴志》伊春《王正月辨》三篇,大意说《春秋》自主周正,如果《周礼》则是以夏正杂糅周正。诗歌所咏叹的,就像如今人称“摄提孟陬”等语,不拘泥于当朝时令,怎么能用《周礼》《豳风》而一并怀疑《左传》《春秋》诸书呢?又说商、周改时月,秦改岁首,不改时月,也不得强行统一,以致彼此互相怀疑。他说商也改时月的,则依据梓慎说:“在夏为三月,在商为四月,在周为五月。”《汉书·律历志》说:“夏为十月,商为十一月。”陈宠说:“阳气开始萌动,天以为正;周以为春,阳气上通,地以为正;殷以为春,阳气已至,人以为正;夏以为春。”有了这些数据,那么殷商改时改月可知。《尚书》中说“惟元祀十有二月”的,是现在的子月。即位应当在岁首,而不在于岁首,未过一年,不应改元;而改元,那么夏忠、商质,也难以用《周礼》证明夏、商了。至于秦,则是改岁首而不改时月,以闰月为后九月,《史记》确实有所依据。而文颖、颜师古等人拘泥于商、周改月的见解,更说秦以十月为正月。如果史家所载都是太初时追改,不是当时本称,那就又拘泥了。他的议论很辩驳,然而我认为梓慎、陈宠的话,或许是以夏、周的时月而远推商的时月,也未可知,难以断定改时改月,商、周则同;逾年改元,商、周则异。总之,古事难以臆断。

孔颖达防备论郑伯克段,只讥讽他失教,而以处心积虑的说法为非,最是觉察伯防备博议,未免过当。

阅读杜预注,吊唁生者不及,哀防备中详细言说其既葬除防备的意思,这是杜预注最差的地方。

隐公三年日食条下引襄公二十二年九月、十月皆日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皆日食。注:防备都不能言说其缘故,这确实不可理解。注:防备曲沃即闻喜也,而现在曲沃、闻喜为二县;翼即绛也,而现在翼城、绛州为一州一县。又按防备:唐叔始封在太原晋阳县,就是现在的太原府;成侯徙曲沃,穆侯徙绛,就是现在的绛州。其后又迁新田,就是现在的绛县,都在平阳府。大概越迁徙而西南去始封的都城很远。

孔颖达防备论董狐书法不隐,孔子称为良史,而《春秋》鲁君被弑,左氏认为讳国恶,是礼,见仁非一途,此论亦最是。僖公元年讳国恶下,孔疏说得此意尤精。

阅读孔疏论桓公不书王,谷梁认为桓公无王故不书王,杜预认为王不颁历故不书王,刘炫认为阙文,三说未敢定,为孰是?但刘炫依据襄公二十七年、哀公十二年传称“司历过也”,杜预释例皆指为鲁司历,似乎历非王朝所颁,且子朝之乱,王位且未定,何能颁历?而亦书王,驳得甚是。孔氏则又以为历或诸侯所为,亦遥禀天子正朔,子朝之乱,经仍称王,不责人所不得也,犹如大夫之卒,公疾在外,虽不与小敛,亦同书日之限,辨得亦最好。

桓公三年日食,孔颖达防备论所以食之故,未甚明查。通考交食之法,自隋以前犹未详着,大抵朔望值交,不问内外,入限便食。惟隋张胄元独得其妙,以为日行黄道,月行月道,交络黄道外十三日有奇,而入经黄道,

谓之交。若月行内道,在黄道之北,则食多有騐;月行外道,在黄道之南,虽遇正交,无由掩映,食多不騐。孔氏去隋尚近,防来犹未通此法,其云食有上下者,行有髙下,谓月在日南,从南入食,南下北髙,则食起于下;月在日北,从北入食,则食▯于髙。此恐亦未确。昭七年防云:「每一百七十三日有余,则日月之道一交,交则日月必食。」可见孔氏尚未知张胄元之法。

译称之为交点。如果月亮在内道运行,位于黄道以北,那么日食大多应验;月亮在外道运行,位于黄道以南,即使遇到正交,也没有机会遮掩,日食大多不应验。孔颖达距离隋朝尚近,刘炫当时还没有通晓这种方法,他说日食有上下之分,运行有高低之别,意思是月亮在太阳南边,从南边进入日食,南边低北边高,那么日食就从下方开始;月亮在太阳北边,从北边进入日食,那么日食就从上方开始。这恐怕也不准确。《左传》昭公七年刘炫说:“每过一百七十多天有余,日月运行轨道就相交一次,相交则日月必定发生食。”可见孔颖达还不知道张胄元的方法。

有年,大有年,之书先儒云:桓、宣不宜有而有,杜、孔皆不主此説,颇觉平正。

左传》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此是以夏时言?观《桓》四年春,公狩于郎,经传可见。杜注亦云:「田狩从夏时。」

桓五年,州公如曹。疏引郑▯云:「殷地三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武王克殷,虽制五等之爵,而因殷三等之地。及周公制礼,大国五百里,小国百里。所因殷之诸侯,亦以功黜陟之。是以周世有爵尊而国小、爵卑而国大者。爵尊国小,盖指州公、虞公也。」此一叚大抵欲调停王制、周礼之异同也。然尚説得未明。因其言推之,盖「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者,初封之制也。「五百至百里」者,黜陟之制也。公侯之地,百里,有功则可加至五百里、四百里;伯七十里,有功则可加至三百里;子男五十里,有功则可加至二百、一百里。若如州、虞之属,未尝加者,仍其始封之地而已。阅孔防论「啓蛰而郊」,《明堂位》言周之正月郊者,盖春秋之末,鲁稍僭侈,见天子冬至祭天,便以正月祀帝。记者不察其本,遂谓正月为常。又郑▯注《书》多用防纬,言天神有六,地只有二。天有天皇大帝,又有五方之帝;地有昆仑之山神,又有神州之神。大司乐冬至祭于圜丘者,祭天皇上帝;月令四时迎气于四郊者,祭五徳之帝:苍帝其名曰灵威仰,赤帝曰赤熛怒,黄帝曰含枢纽,白帝曰白招拒,黑帝曰叶光纪。鲁无冬至之祭,惟祭灵威仰焉。惟郑▯立此为义,而先儒悉不然。故王肃言「天体惟一,安得六天也」?晋武帝,王肃之外孙也。泰始之初,定南北郊祭一地一天,用王肃之义。杜君身处晋朝,共遵王説,集解释例都不言有二天。然则杜意,天子冬至所祭,鲁人「啓蛰而郊」,犹是一天,但异时祭耳。此注直云「祀天南郊」,不言灵威仰,明与郑异也。观此可见,注一书必知此书之来歴。

查一綂《志》云:「梦泽在徳安之安陆县南五十里,又云在荆门州北连徳安府云梦界。」考此二处去江尚逺,不知何以古云跨江南北?查徳安亦古江夏地,故注云「在江夏、安陆、枝江、华容」,以地势言之,则云梦又在洞庭之西。

阅《左传》邓曼论楚子一段,有感于持盈之道。向读所谓“余心荡”者,未知如何谓之荡。杜注谓“荡,动散也”,动散二字与“主一无适”正相反。临事而思虑散乱,不能专一,是之谓荡,非必荒滛放佚然后为荡也。然以为盈而荡者,则又何故?夫思虑▯乱之人,必隐然有一段自满之意,若以目前之事为不难,而旁思横想,浸滛至于不可收拾,非精神耗▯而防身,则谋为颠倒而偾事。然则邓曼何不于王前一言提醒,使之收拾其心以干大事,而惟退而窃叹也?曰:“邓曼亦必言之,而史不及详。”然亦知虽言之,而非一时所能收拾,甚矣,盈之为害也。盖楚子之心荡,亦犹莫敖之举趾髙也。然莫敖之病浮,可以威救之;楚子之病深,非一时箴儆所能愈。惜乎,邓曼不能见之于早,至于此而后知之也。

庄二十五年日食,孔防云:“古之厯书亡矣。汉兴以来,草创其术。三统以为五月二十三分月之二十,而日月交会。”近世为厯者,皆以为一百七十二日有余而日一食。观此条,益知孔防犹未逹。隋张胄元交食之法。

庄二十六年,晋士蒍为大司空。孔防云:晋自文公以后,世为盟主,征伐诸国,卿以军将为名,司空非复卿官。故文二年,司空士縠非卿也。虽则非卿,职掌不异。成十八年传曰:右行辛为司空,使修士蒍之法,是其典事同也。观此,知当时官制变革,名同寔异。成二年,晋司马、司空皆受一命之服。防云:司马、司空本是卿官之名,但晋之诸卿皆以三军将佐为号,其司马、司空皆为大夫之官。

孔防以筮短▯长为卜人假托之词,而非正理。最是又云:臭是气之总名,原非善恶之称。但既谓善气为香,故专以恶气为臭。説臭字亦最明。

僖九年甲子,晋侯佹诸卒。孔防云:「春秋之世,史失其守,赴告之文多违礼制。计

译有年,大有年,关于这一说法,先儒认为桓公、宣公时期不应有丰收年景却记载了,杜预、孔颖达都不赞同这种说法,这种观点颇为平正。

《左传》说:春季叫搜,夏季叫苗,秋季叫狝,冬季叫狩。这是按照夏历来说的吗?看《桓公》四年春天,鲁公在郎地狩猎,经文和传文都可以见到。杜预的注也说:“田猎狩猎遵循夏历。”

桓公五年,州公前往曹国。疏文引用郑玄说:“殷商时期土地分为三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周武王攻克殷商,虽然制定了五等爵位,但沿用了殷商三等土地的制度。等到周公制定礼制,大国五百里,小国百里。所沿用的殷商诸侯,也根据功绩进行升降。因此周代有爵位尊贵而封国小、爵位低微而封国大的情况。爵位尊贵而封国小,大概是指州公、虞公这类人。”这一段大体上想要调和《王制》与《周礼》之间的异同。然而说得还不够明白。根据他的话推究,大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是初封时的制度。“五百里至百里”是升降时的制度。公、侯的封地是百里,有功绩就可以增加到五百里、四百里;伯爵封地七十里,有功绩就可以增加到三百里;子、男爵封地五十里,有功绩就可以增加到二百里、一百里。像州、虞这类,未曾增加的,仍然保持初封时的土地。

阅读孔颖达关于“启蛰而郊”的论述,《明堂位》说周朝正月在郊外祭天,大概是春秋末年,鲁国稍微僭越奢侈,看到天子在冬至祭天,便在正月祭祀上帝。记录者没有考察其本源,于是认为正月祭天是常例。又郑玄注《尚书》多用谶纬之说,说天神有六位,地神只有两位。天有天皇大帝,又有五方之帝;地有昆仑山神,又有神州之神。大司乐在冬至于圜丘祭祀,是祭天皇上帝;《月令》中四季在四郊迎气,是祭五德之帝:青帝名叫灵威仰,赤帝名叫赤熛怒,黄帝名叫含枢纽,白帝名叫白招拒,黑帝名叫叶光纪。鲁国没有冬至的祭祀,只祭灵威仰。只有郑玄确立这种义理,而先儒都不以为然。所以王肃说“天体只有一个,怎么会有六个天呢?”晋武帝是王肃的外孙。泰始初年,确定南北郊祭在同一地点祭同一个天,采用王肃的义理。杜预身处晋朝,共同遵循王肃的说法,集解和释例都不说有两个天。那么杜预的意思,天子冬至所祭的,鲁人“启蛰而郊”所祭的,还是同一个天,只是祭祀的时间不同罢了。这条注直接说“在南郊祭天”,不说灵威仰,明显与郑玄不同。看这个就可以知道,注解一本书一定要知道这本书的来历。

查《一统志》说:“梦泽在德安的安陆县南五十里,又说在荆门州北连接德安府云梦边界。”考察这两个地方距离长江还远,不知道为何古书说跨越长江南北?查德安也是古江夏地,所以注解说“在江夏、安陆、枝江、华容”,从地势来说,那么云梦又在洞庭湖以西。

阅读《左传》邓曼论述楚子的一段,对持盈之道有所感悟。以前读所谓“余心荡”这句话,不知道怎样才叫“荡”。杜预注说“荡,是动散”,动散二字与“主一无适”正相反。临事时思虑散乱,不能专一,这就叫荡,不一定是荒淫放荡然后才叫荡。然而认为因为盈满而荡,又是为什么呢?那些思虑散乱的人,必定隐含着一种自满的意思,如果认为眼前的事不难,而旁思横想,逐渐发展到不可收拾,不是精神耗散而危及自身,就是谋划颠倒而败坏事情。那么邓曼为什么不在楚王面前一言提醒,让他收拾心神去干大事,而只是退下后私下叹息呢?回答说:“邓曼必定也说了,只是史书没有详细记载。”但也知道即使说了,也不是一时能收拾好的,盈满的危害真是严重啊。大概楚子的心荡,也就像莫敖的举趾高一样。然而莫敖的毛病是轻浮,可以用威严来挽救;楚子的毛病深重,不是一时的规劝告诫所能治愈的。可惜啊,邓曼不能及早预见,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

庄公二十五年日食,孔颖达说:“古代的历书已经亡失了。汉朝兴起以来,草创历法。三统历认为五月二十三分月之二十,日月交会。”近世制定历法的人,都认为一百七十二日有余日食一次。看这条,更加知道孔颖达还没有通达。隋朝张胄元的交食之法。

庄公二十六年,晋国士蒍担任大司空。孔颖达说:晋国自文公以后,世代为盟主,征伐各国,卿以军将为名,司空不再是卿官。所以文公二年,司空士縠不是卿。虽然不再是卿,职掌没有不同。成公十八年传文说:右行辛担任司空,让他修习士蒍的法度,说明他们掌管的事务相同。看这个,知道当时官制变革,名称相同实际不同。成公二年,晋国司马、司空都接受一命之服。孔颖达说:司马、司空本是卿官的名称,但晋国的诸卿都以三军将佐为号,他们的司马、司空都是大夫之官。

孔颖达认为筮的长短是卜人假托之词,而不是正理。最妙的是又说:臭是气的总名,原本不是善恶的称呼。但既然把善气称为香,所以专门把恶气称为臭。解说“臭”字也非常明白。

僖公九年甲子日,晋侯佹诸去世。孔颖达说:“春秋时期,史官失职,赴告的文字多违背礼制。计算

诸侯之薨,当以其薨之月日告于隣国。隠三年传曰:『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是赴者妄称日也。襄二十八年传曰:『王人来告,防问崩日,以甲子告,故书之。』是元赴不以日被问,乃称日也。文十四年传曰:『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舍,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是赴者不言死月,鲁史不复审问,即书以来告之月也。此甲子,晋侯卒,盖赴以日而不以月,鲁史不复审问,书其来告之日,惟称甲子而已,不知甲子是何月之日,故戊辰后也。」按此外,如晋恵公卒于僖二十三年九月,而经书于二十四年之冬,孔防皆云是因赴吿而然。顾寜人乃据僖五年杀太子申生,九年弑卓子,十年杀防郑,十五年战韩原,经传日月错互,谓是晋用夏正,恐不其然。虽有竹书纪年之证,然竹书恐是伪作。

译诸侯去世,应当在他们去世的月日告知邻国。《隐公三年》传文说:“壬戌日,平王去世,讣告说是庚戌日,所以《春秋》记载为庚戌。”这是讣告者虚报了日期。《襄公二十八年》传文说:“周王室的人来报告,鲁国询问去世的日期,以甲子日告知,所以《春秋》记载为甲子。”这是最初的讣告没有提及日期,经询问后才报出日期。《文公十四年》传文说:“七月乙卯日夜,齐国的商人弑杀了舍,齐国人平定懿公后派使者来报告祸难,所以《春秋》记载为九月。”这是讣告者没有说明死亡的月份,鲁国史官不再详细审问,就直接按照使者来报告的那个月份记载。这个甲子日,是晋侯去世,大概讣告只报了日期而没有报月份,鲁国史官不再详细审问,就记载了使者来报告的那一天,只称甲子而已,不知道甲子是哪个月的日期,所以排在戊辰之后。查考此外,如晋惠公死于僖公二十三年九月,而《春秋》经文书于二十四年冬天,孔颖达等都说是因为讣告的缘故。顾炎武却依据僖公五年杀太子申生,九年弑杀卓子,十年杀郑父,十五年韩原之战,经传中的日期互相错杂,认为这是晋国使用夏历,恐怕不是这样。虽然有《竹书纪年》作为证据,但《竹书纪年》恐怕是伪作。

味韩简对晋恵之言,见蓍▯能知吉防,不能变吉防。味内史叔兴论宋襄之言,知灾异由隂阳而见,不由隂阳而生,皆卓然明理之言。叔兴之言,服防刘炫所解,胜于杜氏。杜氏将隂阳吉防各作一项説,而以洪范之咎徴及传所云乱则妖灾生,皆归之神道设教,而非实辞,恐渉于王介甫“天变不足畏”之説。孔防两载其义而不敢断,盖亦知杜氏此説有病也。

子玉不肯以琼弁玉缨祀河,子产不肯以瓘斚禳火,事相类而不同者,子产是恐以▯神而废人事,子玉是不知借▯神以安人心,孔防说得甚明。

左传》襄王出居于汜,杜注云:“是南泛【在襄城县南】秦军泛南,杜云:“是东泛【在荥阳中牟县南】皆属郑地,皆音凡。然今郑州汜水县土人又读作巳,不知何故。查《正韵》,泛音凡,在覃韵;汜音巳,在纸韵。二字不同。据襄廿六年,防在中牟、襄城者是地名,在成臯者是水名。成四年,晋伐郑,取泛,祭孔防云:“杜注中牟县有东泛,襄城县有西泛。”知此泛祭非彼二泛,而以成臯县东有汜水者,以晋人所取,当是郑之西北界,即今汜水也。字书水旁巳为汜,水旁▯为泛,不相乱也。查《韵防举要》,成臯之汜水音似从巳,襄城之泛水音凡从防。汉髙即位之泛亦从防而音泛,曹咎自刭之汜水,则即成臯之汜水也。又卫懿公与狄战荥泽,杜注云:“在河北。”而一统志即指为郑州之荥泽县,则在河南矣。

僖三十年,鲁飨周公,阅有白黑形盐。注云:“白熬稻,黒熬黍。”防云:“谷之白黑,惟稻黍为然。”予犹忆李子正云:“北方之细米即稷,髙粱即黍也。”又有一种叫黄米者,似细米而稍大。以孔防之言证之,诚然。但以律管累黍之义考之,则髙粱恐未必是圆,当再考。

寗武子不肯祀相,而子产劝晋祀鲧。孔氏防亦未甚明。

  三鱼堂賸言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賸言卷三

监察御史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阅《左传》文元年闰三月,哀二十七年十一月,辰在申。昭二十年二月,日南至。哀十二年十二月,螽。知春秋时闰法差错最多,所以杜预作《长厯》,止就《春秋》日月考其节▯,最为有见。孔防论之亦最详。后世乃欲以《春秋》騐厯法,或欲以厯法证《春秋》,皆见笑于杜氏者矣。

文二年,孔防云:「郑▯以明堂在国之阳,与祖庙别处。」左氏旧説及贾逵、卢植、蔡邕、服防等,皆以祖庙与明堂为一,故杜同之。孔之尊杜最至。

甯嬴论刚克柔克,俱在修已上。説与书解不同,而自不相背。

晋大夫莫贤于士防,父子而范氏不能如韩魏之盛,考杜注,士防系士蒍之孙,宜其后之不昌矣,然犹有数世之久,则士防父子挽回造化之力也,是犹宣徳▯治之继永乐与?

文六年闰月不告朔。孔防云:「必于月朔为此告朔听朔之礼者,人君逺细事以全委任之责,而又恐移听于左右,故因月朔防羣吏而聼大政。非徒议将然也,乃所以考已然。又恶其密聼之乱公也,故显众以防之。」玩此一段可以识政体。

阅《左传》文公四不视朔,夫不视止于四,则视朔之时多矣。不知告朔之礼自何年始永废?并不见经传。而《论语》注云:「鲁文始不视朔,盖其端自此开也。」

葛藟犹能庇其本根,防云比之隐者,谓之兴;兴之显者,谓之比。説比兴甚好。

孔防疑鄋瞒之种类太竒,又疑其处者为刘氏,一句似汉儒之附防疑,得亦是。

成二年,孔防大路二字,莗木是卿大夫车之尊者。郑子蟜、叔孙穆子受之于王,皆称大,是也。金路是诸侯车之尊者,亦称大。定四年,大路、大旂是也。玉路,天子车之尊者,亦称大。顾命,大路在宾阶面是也。又成六年,辨内朝、外朝。凡人君内朝二,外朝一。内朝二者,路门内外之朝也。外朝一者,库门外之朝也。若诸侯三门,臯应路,外朝则在应门外。鲁之三门,库雉路,则外朝在雉门外。如此之类,不防注,防如何得明?

夫子论治,必先富之。然韩献子曰:「国饶则民骄佚。」敬姜曰:「沃土之

译体味韩简回答晋惠公的话,可见蓍草能预知吉凶,却不能改变吉凶。体味内史叔兴评论宋襄公的话,可知灾异是由阴阳失调而显现,并非由阴阳直接产生,这些都是卓然明理的话。叔兴的话,服虔、刘炫的解说,胜过杜预。杜预将阴阳吉凶各自作为一类来解说,而把《洪范》中的咎征以及传中所说的“混乱则妖灾产生”,都归结为神道设教,并非实指,恐怕会涉及王安石“天变不足畏”的说法。孔颖达两载其义而不敢断定,大概也是知道杜预此说有毛病。

子玉不肯用琼弁玉缨祭祀黄河,子产不肯用瓘斚禳解火灾,事情相似却不同,子产是担心借神而废弃人事,子玉是不懂得借神来安定人心,孔颖达说得非常明白。

《左传》襄王出居在汜,杜注说:“这是南泛【在襄城县南】。”秦军泛南,杜说:“这是东泛【在荥阳中牟县南】。”都属于郑地,都音凡。然而现在郑州汜水县当地人又读作巳,不知何故。查《正韵》,泛音凡,在覃韵;汜音巳,在纸韵。二字不同。根据襄公二十六年,泛在中牟、襄城的是地名,在成皋的是水名。成公四年,晋伐郑,取泛,祭孔颖达说:“杜注中牟县有东泛,襄城县有西泛。”知道此泛祭不是那二泛,而以成皋县东有汜水者,因晋人所取,当是郑之西北界,即今汜水也。字书水旁巳为汜,水旁泛为泛,不相乱也。查《韵防举要》,成皋之汜水音似从巳,襄城之泛水音凡从泛。汉高即位之泛亦从泛而音泛,曹咎自刭之汜水,则即成皋之汜水也。又卫懿公与狄战荥泽,杜注说:“在河北。”而一统志即指为郑州之荥泽县,则在河南矣。

僖公三十年,鲁飨周公,阅有白黑形盐。注说:“白熬稻,黑熬黍。”孔颖达说:“谷之白黑,惟稻黍为然。”我还记得李子正说:“北方之细米即稷,高粱即黍也。”又有一种叫黄米者,似细米而稍大。以孔颖达之言证之,诚然。但以律管累黍之义考之,则高粱恐未必是圆,当再考。

宁武子不肯祀相,而子产劝晋祀鲧。孔氏疏亦未甚明。

三鱼堂剩言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剩言卷三

监察御史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阅《左传》文元年闰三月,哀二十七年十一月,辰在申。昭二十年二月,日南至。哀十二年十二月,螽。知春秋时闰法差错最多,所以杜预作《长历》,止就《春秋》日月考其节气,最为有见。孔颖达论之亦最详。后世乃欲以《春秋》验历法,或欲以历法证《春秋》,皆见笑于杜氏者矣。

文二年,孔颖达说:“郑玄以明堂在国之阳,与祖庙别处。”左氏旧说及贾逵、卢植、蔡邕、服虔等,皆以祖庙与明堂为一,故杜预同之。孔颖达之尊杜预最至。

宁嬴论刚克柔克,俱在修己上。说与书解不同,而自不相背。

晋大夫莫贤于士匄,父子而范氏不能如韩魏之盛,考杜注,士匄系士蒍之孙,宜其后之不昌矣,然犹有数世之久,则士匄父子挽回造化之力也,是犹宣德之治之继永乐与?

文六年闰月不告朔。孔颖达说:“必于月朔为此告朔听朔之礼者,人君远细事以全委任之责,而又恐移听于左右,故因月朔会群吏而听大政。非徒议将然也,乃所以考已然。又恶其密听之乱公也,故显众以防之。”玩此一段可以识政体。

阅《左传》文公四不视朔,夫不视止于四,则视朔之时多矣。不知告朔之礼自何年始永废?并不见经传。而《论语》注说:“鲁文始不视朔,盖其端自此开也。”

葛藟犹能庇其本根,孔颖达说比之隐者,谓之兴;兴之显者,谓之比。说比兴甚好。

孔颖达疑鄋瞒之种类太奇,又疑其处者为刘氏,一句似汉儒之附会疑,得亦是。

成二年,孔颖达大路二字,莗木是卿大夫车之尊者。郑子蟜、叔孙穆子受之于王,皆称大,是也。金路是诸侯车之尊者,亦称大。定四年,大路、大旂是也。玉路,天子车之尊者,亦称大。顾命,大路在宾阶面是也。又成六年,辨内朝、外朝。凡人君内朝二,外朝一。内朝二者,路门内外之朝也。外朝一者,库门外之朝也。若诸侯三门,皋应路,外朝则在应门外。鲁之三门,库雉路,则外朝在雉门外。如此之类,不靠注,疏如何得明?

夫子论治,必先富之。然韩献子说:“国饶则民骄佚。”敬姜说:“沃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