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八章

译【张待轩说：八卦从人的身体取象，唯独不说心，这是为什么？没有心，耳目手足究竟又有什么用呢？学习《易》的人可以由此警醒而有所领悟。】以上是第九章。【《本义》说：像这样，是从近处取人的身体作为象。】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是第一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长男；巽是第一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长女。坎是第二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中男；离是第二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中女。艮是第三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少男；兑是第三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少女。【《尚书序》说：八卦称为八索，是说八卦之间彼此相求。注疏说：‘索’是以乾坤为父母而求取它们的子女。得到父气的为男，得到母气的为女。蔡伯静说：所谓一索、再索、三索，是按照初爻、中爻、终爻来取长、中、少的次序。姚承庵说：玩味‘故称’的‘故’字，是说父母、男女本来就有这样的名称，孔子特意详细解释，以说明它们各有所当。我按：这一章主要从画卦来说明乾坤和六子八卦的次序。‘索’就是阴阳相求。三个男卦本来是坤体，各自得到乾的一阳而成为男卦，这是阳求阴；三个女卦本来是乾体，各自得到坤的一阴而成为女卦，这是阴求阳。男女区别在于所得到的是阴还是阳，长幼区别在于所得的先后。大概在八卦形成以后，才看出有父母男女的象，并不是初次画卦时就已经有这个意思。《本义》说这是通过揲蓍来求取爻。胡云峰说：‘这一章是朱子晚年改正的文字。如果专门说揲蓍求卦，那就不再有这样的卦序了。’】以上是第十章。【这一章说八卦中父母、男女的次序，以下八节都依照这个次序。】乾象征天、圆形、君主、父亲、玉、金、寒冷、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驳马、树木的果实。【程伊川说：这就是所谓类比万物的情状。程沙随说：八卦的象都是万物，扩充其类别，就是所谓万物没有不包括在内。我按：以下八节取象，共一百一十二项。现在从各家训诂中选取那些依据原文作解释的，分别注在本条下面。‘圜’就是‘圆’字。吕氏《春秋》说：天道圆，地道方。胡双湖说：乾无所不统，所以象征君；乾变化而生六子，所以象征父。我按：乾六爻没有臣位，是君道，也就是父道。《易见》说：玉、金取自《文言》中赞美乾象的话，玉用来象征其纯粹，金用来象征其精刚。乾居亥位，是西北方的卦，阴气达到极点，所以象征寒、冰。大赤，是阳气盛大的颜色。阳气生于子，极盛于午；在子位说寒冰，是从阳气开始说，在午位说大赤，是从阳气终极说。吴草庐说：马前加良、老、瘠、驳四字，良是因为纯阳；老是老阳，是刚健最持久的；瘠是骨多肉少，是刚健最坚强的；驳是兽名，能吃虎豹，是刚健最威猛的。胡云峰说：乾象征树木的果实，因为果实结在树的上部而且呈圆形。我按：《剥》卦一阳在上，称为硕果，就是这个意思。坤象征地、母亲、布、锅、吝啬、均平、子、母牛、大车、文采、众多、柄；在地的颜色方面，象征黑色。【徐进斋说：坤的德性是发动、开辟而广泛生育，所以象征母亲、布和均平；它虚空而能容纳万物，所以象征锅。钱融堂说：吝啬是阴的性情，女子、小人没有不吝啬的。进斋又说：坤性柔顺而能繁殖养育，所以象征子和母；牛体厚重而能承载万物，所以象征大车。我按：坎只有二爻空虚，也象征车，却不说‘大’。胡云峰说：坤象征文，是因为万物生于地，纷杂而有形可见。杨止庵说：阴爻多，所以生长在地上的万物众多。余息斋说：所谓柄，是因为有形而可以执持；也有人说它在下而承托上面的东西，所以象征柄。我按：‘柄’一作‘枘’，就是《庄子》所说枘凿的意思。乾的性质圆，坤的性质方，是彼此不能相入的。孔氏说：地有五种颜色，以黄色为中央，以黑色为正色。】震象征雷、龙、玄黄、花、通达的大路、长子、果决急躁、苍筤竹、芦苇。就马而言，象征善鸣、单足悬起、两足腾起、额头有白斑；就庄稼而言，象征反生。推究到最后，象征刚健、繁茂鲜明。【李资始说：龙是君主的象征。乾象征君主，震象征储君，所以都可以称龙。孔颖达疏说：玄色和黄色相杂而成为苍色。吴草庐说：乾坤开始交合而生震，所以震兼有天地的颜色。‘旉’同‘敷’，是花蒂下相连而上部分开。‘大涂’，孔颖达疏说：一阳在下发动，二阴爻在上开通，前面没有阻塞。龚括苍说：长子继承乾父的事业，有传承正统的意义。张彦陵说：阳气在下而向上推进，以决去阴气；急躁是阳气的运动。苍色是东方的颜色。苍筤竹下部坚实而上部中空。我按：《埤雅》说，苍筤是幼竹；‘▯’像芦苇而较小。字书说，芦苇初生叫‘虇’。《庄子》说，欲望和厌恶的祸根成为人的本性。苍筤、芦苇都是刚开始萌发，以此扶助形体，逐渐伸展而显出本性，以上取的都是初生之象。雷从地中出而在马类中表现为善鸣。草庐说：‘馵足’‘作足’都说的是下爻为阳。我按：《玉篇》说，马站立时有一足悬起叫馵，马行走时两足腾起叫作。草庐说：‘的颡’是说上爻虚空。我按：《毛诗传》说，额头白叫的；‘颡’有白色就是的。草庐说：反生是芽从下向上生长，反曲上勾，因为阳在下。‘蕃鲜’是春天生长的草，下面只有一根，叶子却在上面分开。我又按：震象征果决急躁，推究到最后象征刚健，因为阳气增长最终必归于乾。巽推究到最后象征急躁，卦象同震相反；巽到终极也会变成乾。只有震、巽两卦说‘其究’，是因为它们是刚柔交合的开始；有开始就必然要推究其终结。巽象征木、风、长女、绳直、工匠、白色、长、高、进退、不果断、气味。就人而言，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白眼多、目光短浅而贪利；市场交易可获三倍利润；推究到最后，是急躁之卦。

译【徐子与说：万物中善于向内进入的，没有比木更好的；气中善于向内进入的，没有比风更好的。坤为母，表明它是乾的配偶；巽为长女，表明它是震的配偶。绳子纠正木材的弯曲而使它变直，工匠依据绳子的直来制木；这是巽的制约之德，所以有这些象。胡云峰说：一卦中有因相互关联而取象的，巽象征绳直，因而又象征工。姜凤阿说：白色可以接受各种彩色，也是巽向内进入的意义。钱融堂说：象征长，是因为风流行；象征高，是因为木的性质。木向下扎根而向上生长。《说统》说：象征进退，是因为行动多迟疑回旋；象征不果，是因为内心不能决断，总之都是阴性多疑。吴草庐说：万物有声、色、臭、味，声和臭属阳，色和味属阴。巽二阳在外向外通达，所以象征臭。我又按：《月令》所说的五种气味中，香是其中之一；春天的气味是羶，对应明庶风；夏天的气味是焦，对应景风；秋天的气味是腥，对应阊阖风；冬天的气味是朽，对应广莫风。气味凭风传播。又按郊祭的礼制，商人崇尚声音，祭祀前奏乐是为了求取阳气；周人崇尚气味，祭祀前焚烧萧蒿是为了求取阴气。巽象征臭，那么震象征声也就可以知道了，正是因为下爻一阴一阳的分别。】草庐又说：从头发来说，阴血旺盛的人头发多，阳气旺盛的人头发少；从额头来说，阳性体质旺盛的人额头宽，阴性体质旺盛的人额头窄；从眼睛来说，白色属阳，黑色属阴。离卦的眼象是上下为白、黑色居中；巽卦的眼象是上中为白、黑色在下，而且白多于黑。张彦陵说：阳爻为奇数三，乾具有美善和利益，利益天下；巽卦有两个乾的阳爻，是三的两倍。另一种说法认为，南方离日的中央是市场，巽在东南，接近离；一个阴爻在下，是巽的主爻，两个阳爻都是它所有。‘躁卦’的解释见震卦之下。震、巽是阴阳交合的开始，所以都说‘其究’。坎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弯曲、弓和车轮。就人而言，象征增加忧患、心病、耳痛、血卦、红色。就马而言，象征脊背美好、心性急迫、低头、蹄薄、拖曳。就车而言，象征多灾祸、通行、月亮、盗贼。就树木而言，象征坚硬而木心多。【来矣鲜说：阳爻画象征水，二阴爻夹在其中，所以象征沟渎。阳爻隐藏在阴爻之中，被柔所遮蔽，所以象征隐伏。杨升庵说：流动的水用“沟”来称，停聚的水用“渎”来称。我按：《尔雅》说，水流入谷地叫沟，水流入浍叫渎。坎是通流之水，所以称沟渎，与兑所象征的停水不同，恐怕没有停水的象。徐子与说：阳在阴中，被压抑却能制约阴，所以象征矫輮。矫，是使弯曲的东西变直；輮，是使直的东西变弯。弓和车轮都是经过矫輮制成的。心和耳都以空虚为本体，坎中充实，所以象征忧、病、痛。气属阳，血属阴。血存在形体之中，就像水存在天地之间，所以称为血卦。我按：红色是血的颜色，也有相因相类的象。子与又说：脊处在马身的中央，所以象征美脊。又因阳爻防护在阴爻之中，所以在人象征心，在马象征亟。心亟，是性情急躁而难以驾驭。上面的爻画柔，所以象征下首；下，是下垂的意思。下面的爻画柔，所以象征薄蹄，也象征拖曳着脚、行走无力。车舆象征多灾患，有三种说法：柔在下而不能承受重物，这是一个原因；坎中充满而下部无力，这是一个原因；坎中阴爻阻隔而多有阻碍，这也是一个原因。】《说统》说：坎为水，利于舟楫；水流动就利于涉渡，所以象征通达。龚深父说：月是水的精华，所以方诸能够从月取水。坎承受乾而成为其体，就像月借日光而明亮一样。张元岾说：《太玄》把水说成盗，阴阳家把玄武说成盗，都属于坎。心在内部，节在外部；心在中部，节在上部。坎是中间的阳爻坚实，所以多象征心；艮是少阳坚实，所以多象征节。两卦的区别就是这样。】离象征火、日、电、中女、甲胄、戈兵。就人而言，象征大腹、乾卦；就动物而言，象征鳖、蟹、螺、蚌、龟；就树木而言，象征科以及树木上部枯槁。【张彦陵说：火外明内暗，日是火的精华，电是火的光。蔡伯静说：内暗外明的，是火和日。离内阴外阳，所以象征火和日。阴迫近阳便会产生光，所以象征电。再求得一女，所以象征中女。阳在外而坚实，所以象征甲胄。阳在上而锐利，所以象征戈兵。中间空虚，所以在人象征大腹。我按：坎、离是乾、坤的中气。坎的中爻是乾，所以乾象征首；坎象征下首。离的中爻是坤，所以坤象征腹；离象征大腹。《说统》说：水流向湿处，所以坎为血卦；火趋向干燥处，所以离为乾卦。胡云峰说：离为乾卦，是为了显示坎为湿；坎为血卦，是为了显示离为气。《尔雅》说：龟、鳖外刚内柔。我按：凡属甲虫的动物，都外刚内柔，所以象征鳖、蟹、螺、蚌、龟。龚深父说：科中空而上部枯槁，是因为内部空虚而外部干燥。我按：孔颖达疏说：“科”就是空。凡是科生的植物，茎大多中空，如禾、黍之类。所谓上槁，是因为离火炎上。】艮象征山、道路、小石、门阙、果实和草木果实、阍人和寺人、手指、狗、防卫以及黑嘴一类的动物。就树木而言，象征坚硬而多节。

译【吴草庐说：小的道路，艮与震相反。高山之上形成小径，不像平地上的大路。小石既小又刚硬，处在坤土之上。阙是门出入的地方；上爻相连，中、下两爻对峙而中空，像门阙。我又按：门是用来固定出入的，到了应止的时候就止；阙是用来通达出入的，到了应行的时候就行。张彦陵说：果是树木的果实，蓏是草木的果实。乾纯刚，所以象征木果；艮一刚二柔，所以既象征果，又象征蓏，都是小而有实的东西。耿希道说：《周官》中的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禁令，禁止不应进入的东西；寺人掌管君王内宫人员及宫女的戒令，禁止不应出去的东西。阍、寺都取止的意义。艮象征手，手的作用在手指。郭子和说：坎的隐伏，在君子就是隐居，在小人就是盗窃；艮有利时就是狗，有害时就是防，意义相同而象不同。我按：狗用牙齿防御人，刚硬在前；晋卦中爻互体为艮九四，说到鼫鼠，防卫的作用也在齿牙。吴草庐说：“黔”字与“钤”相通，是用铁来持束事物的意思；黑嘴一类，是山居猛兽，牙齿像铁，能够捕食活物。】我按：“黔”是东北方的颜色，即青黑相杂。艮位于东北，所以颜色为黔。口的尖锐部分叫喙，也是刚硬在前。剥卦六五处于艮体，取捕鱼之象，就是黑嘴一类。震是阳在下发动，所以象征足；坎是刚爻在中发动，所以象征心；艮是刚爻在上发动，所以象征喙。“坚多节”是刚爻不得其中的意思。郭子和说：刚在中间就是心，不在中间就是节。张元岾说：三阳卦中只有艮不说象征马，因为艮的意义是止，所以没有马象。兑象征泽、少女、巫、口舌、毁折、附决；就地而言，象征刚卤；就人而言，象征妾；就动物而言，象征羊。【《说统》说：坎上下都虚，是阳水；兑上虚下实，是阴水。所以水壅积在地上就成为泽。第三次求得女，所以象征少女。胡云峰说：一卦之中有相互因袭取象的情况，坎象征隐伏，因而象征盗；艮象征门阙，因而象征阍寺；兑象征口舌，因而象征巫。我按：《周礼》说女巫掌管岁时的祓除；《国语》说男子叫觋，女子叫巫，都是通过歌舞降神，属于掌管口舌的官。胡云峰又说：巽象征长、象征高，反过来兑便象征毁折；长而高是阳气向上通达，毁坏折断是阴气向上达到穷尽。我按：兑是西方之卦，秋气肃杀，由兑主宰；草木黄落，正是毁折之象。徐子与说：柔附着于刚，刚便会决断，所以柔象征附决。阳在下为刚，阴在下为卤。卤是水的死气。坎水在下断绝而泽在上显现，所以象征卤。我按：卤是咸土。《说文》说，东方叫斥，西方叫卤。东方的斥处在湿地而柔，西方的卤处在干燥地而刚。兑位于西方，所以象征刚卤。张元岵说：少女是尚未出嫁的女子；以兄弟关系来说，就是妾；】女子出嫁以后，以嫡、娣来称说。钱田间说：八卦都从树木取象，只有兑不取木象。庚是木的仇敌。刚卤之地不能生出口粮，都是杀伐之气。】【《本义》在乾卦解释为天，以下八节没有新的阐发，只是依据陆德明《经典释文》所引荀九家的增注。我按：刘歆《七略》中有《九师道训》二十篇，马端临《文献通考》引用陈氏的说法，认为汉淮南王聘请了三位通晓《易》的学者，荀爽曾替他们作集解。现在考察《淮南子》中的《九师》有《道训》二篇，《释文序录》列出九家姓名，是京房、马融、郑玄、宋衷、虞翻、陆绩、姚信、翟子玄，加上荀爽；但其中第九家不知道是谁所集，因为以荀氏为主，所以称为荀九家。由此可知荀九家并不是淮南王的九师，马端临说错了。又按《文中子》说过：“九师兴起而《易》道衰微。”不知道朱子引用这句话依据的是什么。宋儒何北山说，《本义》对于《大传》的解释过于简略，另行采集诸儒的说法加以补充，名为《大传发挥》，并亲自作序，序文载于《金华正学编》中。】【《黄氏日抄》说：晦庵说：“这一章扩充说明八卦的象，其中有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我恐怕这只是古代占卜所用的各种杂象，就像今天所说的卦影，各卦都有不止一种象；占得某种象的人，就知道它属于哪一卦，所以在每一卦下总括说明。”胡云峰说：“扩充说明八卦的象，能够解释的就解释，不能解释的就不必勉强解释。”我按：所谓不能解释的，如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艮为狗、兑为羊，前面已经说过，这里又重复列举，为什么不涉及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乾说为圜、为君、为父，坤为什么不说为方、为臣、为母？震称为长子，坎、艮为什么不说为中男、少男？前面说离为目，这里为什么对巽说为眼？这是因为孔子推演八卦之象，有时说大，有时说小，触类旁通，或举一例而挂一端，或层层显现、反复出现，本来没有固定的义例可寻。姑且就孔子所取之象与《文言》《周易》卦爻辞互不相同的地方，略举几例：如坤卦《彖传》说马，爻辞说冰，现在都把它们取作乾的象；《蒙》说金，《困》说金车，《鼎》说金铉、玉铉，卦中原本没有乾体，这些都在乾卦下说明。】乾卦在爻辞中象征龙，这里却归入震的象；《贲》卦四爻、上爻两次说白，卦中没有巽体，这里却归在巽卦下说明；坎卦初爻的辞说到云、雨、泉，这里却把坎作为月，与离作为日相配，难道日反而属阴、月反而属阳吗？《颐》说灵龟，《损》《益》说十朋之龟，都不曾有离体；爻辞有兑月、兑雨，而兑卦的象中却不说；巽卦的巫、鼎卦的得妾，都见于长女的爻辞，这里却在少女下说明。像这一类情况，无法全部列举。又从坤卦以下，有的说“就人而言”，有的说“就地而言”“就马而言”“就车舆而言”“就庄稼而言”“就树木而言”，只有乾卦不这样说。这是因为事物不足以穷尽卦的意义，所以直接说它象征天、象征地之类；卦不足以穷尽事物，所以才有“就树木而言”“就人而言”之类的分别。乾的道理遍及万物，偶然举出一物，也不足以穷尽它。】以上是第十一章。【《本义》说：这一章扩充说明八卦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