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伤寒变症
仲景论云。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此桂枝汤补在上文当须发汗下。又云。剧者必衄。衄乃解。麻黄汤主之。此麻黄汤补在上文当发其汗下。乃古人倒笔法。是申明致衄之由于失表。非谓衄后服麻黄桂枝也。观下文衄家不可发汗之戒。义可知矣。
卷三 伤寒变症
吐血(新法)
伤寒吐血。每因失治所致。有因太阳感寒。无汗恶寒。头痛发热。寒邪外束。法当发汗。若失于表散。阳气不得外泄。则逆走阳络。络血妄行。则致吐血。或由其人素有血症。寒邪犯肺而咳。震伤血络。亦致咳血。均当以清疏营卫。表散寒邪为治。古人皆以麻黄桂枝等汤治血症是也。然未免太峻。当小其制。用羌活、苏叶、荆防、薄荷等。以去风散寒。橘红、杏仁以降气。芍药、甘草以安营。微兼渴者。少佐黄芩以清热。
则营卫之邪解散。自然嗽止身凉。血不治自止矣。
邵评:此二方是风寒初起。邪在于表。用为表散之剂。至见吐血衄血。其邪已化热入里。岂有再用辛温表散之理。麻桂二方。断非治血之方。古人所言风寒在表之时。不用麻桂发表。以致邪郁成热。热入伤营分而吐血衄血。非见血之后。
再用麻桂止血也。学人切勿以麻桂二汤治血症。致误大事。此方实治寒邪不从表达。郁而成热。热入于里。营络伤而吐血之正法。
若内有伏火。外感寒邪。热被寒束。火逼络血。而致衄血咳血者。外症亦恶寒发热。
但兼口渴舌干为异。治宜辛凉。清解营卫。须用川羌、桂枝、石膏、羚羊角、黑栀、丹皮、黄芩、桑杏之属。散之清之。次用和血清络之品调之。
邵评:此与上条合。是伤寒而成吐血。上条寒邪在表。失于表散。寒郁化热。入里伤络而吐血。此条内有伏火。寒束于外。火逼伤络而吐血。学人最宜甄别。
有因风温之邪。误汗动血。有因三阳热盛。沸腾经血。皆致吐衄。凡见眼闭目红。神昏语乱。烦躁漱水。皆热伤血络之症也。宜犀角、生地、丹皮、山楂、川郁金、净银花、赤芍、连翘、川连之属。以清络中之瘀热。大便秘者。加制大黄尤妙。
邵评:此风温症误用辛温发汗。热盛伤营而吐衄之正法。与前二条伤寒吐衄不同。
若兼胸满而痛者。血瘀于络也。当攻之。犀角、生地、归尾、桃仁、赤芍、楂肉、青皮、降香、大黄之属。行之清之。
邵评:此治瘀血阻于络中之正法。
有误发少阴之汗。动其经血。从口鼻耳目中出者。名下厥上竭。不治。有暴吐臭腐之血。名内溃。不治。
卷三 伤寒变症
蓄血(述古)
凡太阳病不解。其邪由经入腑。热结膀胱。则血凝蓄。血瘀则心气结。其人故如狂。
血自下者愈。邪从血下而解也。其外不解者。当先解其外。宜桂枝汤。外已解。但少腹急痛者。是蓄血也。桃仁承气汤下之。
邵评:太阳邪热。不从表出。随经入腑。腑者膀胱也。腑有余热。则经中之血。与热相搏。蓄于下焦。名曰蓄血。热邪上熏于心。故其人如狂。若血不结而下出。则热随血下而愈。如不愈。而少腹急结者。必用攻法以去之。欲用攻法。须先审其外症。如外不解而攻之。血虽去。而外邪复入于里也。故必先解外邪。外邪已。而但少腹急痛者。是蓄血也。用桃仁承气汤。以下血散热。乃先表后里之治法也。然此治蓄血之轻症。
太阳病六七日。表症仍在。脉微而沉者。病邪向里也。反不结胸者。热结下焦也。其人发狂。少腹硬满。小便自利者。以太阳随经瘀血蓄于里也。抵当汤下之。则愈。
同一蓄血。桃仁承气治瘀血将结之时。抵当治瘀血已结之后。
邵评:太阳六七日。表症仍在。而脉微沉。是经邪陷入太阳之府也。反不结胸而发狂。其邪不在上。而热瘀下焦血分也。夫蓄血而致发狂。热势攻心。非用单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关取胜。是舍抵当逐血一法。更有何药破其坚垒哉。然此蓄血之重症。故用抵当汤直攻其血。而罔顾表症。与上条先表后里不同。
又评:此条经文表症仍在下。当有而反下之之句。误下。热邪自经入腑。结于膀胱而下焦蓄血。不成血结胸病。则知觉昏昧。故发狂。此经病传腑。表病传里。气病传血。上焦病而传下焦也。少腹居下焦。为膀胱之室。瘀血留结。故硬满。小便自利者。病不在气。而在血也。下其血而气自舒。攻其里而表自解矣。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此湿热不行之故。小便自利。
其人如狂者。血症谛也。
邵评:身黄脉沉结。少腹硬。水病血病皆有之。小便不利。知水与热结。为无血而有水。五苓散症也。若小便自利。其人如狂。乃热与血蓄于下焦。为有血无水。抵当汤症也。故太阳热入膀胱。有水结血结之分也。
译仲景的论述说:如果出现头痛,必然会衄血。宜用桂枝汤。这里提出桂枝汤,是补充上文所说的应当发汗这一点。又说:病情严重的必然会衄血,衄血之后病邪就会解除。用麻黄汤主治。这里提出麻黄汤,是补充上文所说的应当发汗这一点。这是古人倒叙行文的方法。这是在说明导致衄血的原因是没有及时解表。并不是说衄血之后再服麻黄汤、桂枝汤。看下文所说衄血患者不可发汗的告诫,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卷三 伤寒变症。吐血(新法)。伤寒出现吐血,往往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恰当的治疗所致。有的是因为太阳病感受寒邪,没有汗出而怕冷,并且头痛发热。寒邪束缚在体表,按治法本应当发汗。如果没有及时解表发散,阳气就不能向外发泄,反而逆行到阳络,使络脉中的血液妄行,于是导致吐血。有的则是因为患者平素就有出血方面的病证,寒邪侵犯肺部而引起咳嗽,震动损伤了血络,也会导致咳血。这些情况都应当清理、疏通营卫,通过解表发散寒邪来治疗。古人都用麻黄汤、桂枝汤等方剂治疗这类血证。不过,这样做未免药力太峻猛。应当减轻方剂的药力。可用羌活、苏叶、荆防、薄荷等药,用来祛风散寒。用橘红、杏仁来降气。用芍药、甘草来调和营气。如果只是稍微有些口渴,可少量佐用黄芩来清热。这样营卫中的邪气就会解散,自然咳嗽停止,身体转凉。血证也会不经专门治疗而自行停止。邵氏评论说:这两个方子适用于风寒刚开始发作的时候。邪气还在体表,所以用作解表发散的方剂。等到出现吐血、衄血时,邪气已经转化为热并进入里部。哪里有再次使用辛温药物发散表邪的道理呢?麻黄汤、桂枝汤这两个方子,绝不是治疗血证的方剂。古人所说的风寒邪气在表的时候,如果不用麻黄汤、桂枝汤发汗解表,就会使邪气郁积而化热,热邪进入体内而损伤营分,导致吐血、衄血。并不是见到血以后,再用麻黄汤、桂枝汤来止血。学医的人千万不要用麻黄汤、桂枝汤这两个方子治疗血证,以免误了大事。这个方子实际上是治疗寒邪不能从表解散,郁积而化热,热邪进入里部,损伤营络而导致吐血的正确治法。如果体内本来有潜伏的火邪,外部又感受了寒邪,热邪被寒邪束缚在内,火邪逼迫络脉中的血液,于是导致衄血、咳血,表面症状也会有怕冷、发热,但同时伴有口渴、舌头干燥,这是它与前者不同之处。治疗应当采用辛凉的方法。清解营卫中的邪气。必须用川羌、桂枝、石膏、羚羊角、黑栀、丹皮、黄芩、桑杏之类的药物。使邪气发散,并清解热邪。然后再用调和血液、清理络脉的药物来调治。邵氏评论说:这与上一条应当合并来看。这是伤寒导致吐血。上一条所说的是寒邪在表,没有及时用解表发散的方法治疗,寒邪郁积而化热,进入里部并损伤络脉,因而吐血。这一条所说的是体内有潜伏的火邪,寒邪束缚在外,火邪逼迫并损伤络脉,因而吐血。学医的人最应当仔细辨别这两种情况。有的是因为风温邪气,误用发汗法而使血液妄动,有的是因为三阳经热邪炽盛,使经脉中的血液沸腾,这些情况都能导致吐血、衄血。凡是见到眼睛闭合、眼睛发红,神志昏沉、言语错乱,烦躁不安、频频用水漱口,都是热邪损伤血络的症状。宜用犀角、生地、丹皮、山楂、川郁金、净银花、赤芍、连翘、川连之类。用来清除络脉中的瘀热。如果大便秘结,加用制大黄尤其好。邵氏评论说:这是风温病误用辛温药物发汗,热邪炽盛而损伤营分,导致吐血、衄血的正确治法。这与前面两条所说的伤寒吐血、衄血不同。如果还兼有胸部满闷、疼痛,就是血液瘀滞在络脉中。应当用攻逐的方法治疗。可用犀角、生地、归尾、桃仁、赤芍、楂肉、青皮、降香、大黄之类。使瘀血运行开散,并清除热邪。邵氏评论说:这是治疗瘀血阻滞在络脉中的正确方法。有的是误用发汗法治疗少阴病。使经脉中的血液妄动。血液从口、鼻、耳、眼等处流出,称为下厥上竭。难以救治。有的突然大量吐出带有腐臭味的血,称为内溃。也难以救治。卷三 伤寒变症。蓄血(古代论述)。凡是太阳病不能痊愈,病邪由经脉传入腑,热邪结聚在膀胱,血液就会凝结蓄积。血液瘀滞,就会使心气郁结。患者因此表现得像发狂一样。如果血液自行从下部排出,病就会痊愈。这是病邪随着血液排出而得到解除。如果体表的邪气还没有解除,应当先解除体表的邪气。宜用桂枝汤。体表的邪气已经解除,但如果只有小腹拘急疼痛,这就是蓄血。用桃仁承气汤攻下治疗。邵氏评论说:太阳病的邪热,没有从体表排出,而是随着经脉进入腑,这里所说的腑就是膀胱。腑中有余热,经脉中的血液就会,与热邪相互搏结,蓄积在下焦,称为蓄血。热邪向上熏蒸心神,所以患者表现得像发狂一样。如果血液没有凝结而从下部排出,热邪就会随着血液下行而使病痊愈。如果仍不痊愈,并且小腹拘急、胀满,就必须用攻下的方法把它除去。想要使用攻下的方法,必须先审察患者的表证。如果表邪尚未解除就攻下,虽然血液能够排出,但体表的邪气又会进入里部。所以必须先解除表邪。表邪已经解除,而只有小腹拘急疼痛,这就是蓄血。使用桃仁承气汤,通过攻下使蓄血消散、热邪下降。这就是先解表、后治里的方法。不过,这是治疗蓄血轻证的方法。太阳病已经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象微弱而沉,说明病邪正在向里发展。反而没有形成结胸,这是热邪结聚在下焦。患者会发狂。小腹坚硬胀满。小便能够自行通利,是因为太阳病邪气沿经脉传入,瘀血蓄积在里部。用抵当汤攻下。这样就会痊愈。这同样属于蓄血证。桃仁承气汤用于瘀血将要凝结的时候。抵当汤用于瘀血已经凝结之后。邵氏评论说: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但脉象微弱而沉,这是经脉中的邪气陷入太阳腑的表现。反而没有形成结胸,却出现发狂。邪气并不在上部,而是热邪和瘀血结聚在下焦血分。蓄血导致发狂,是因为热势上攻心神。如果不用能够直捣病邪的峻猛药物,必然不能攻破关隘、取得疗效。既然舍弃抵当汤逐除瘀血这一方法,还有什么药能够攻破它的坚固壁垒呢?不过,这属于蓄血的重证。所以用抵当汤直接攻逐瘀血,而不顾及表证。这与上一条先解表、后治里的方法不同。又评论说:这一条经文说表证仍然存在,本应当有“却反而先攻下”的句子。这是误用攻下法。热邪便由经脉进入腑,结聚在膀胱,因而下焦蓄积瘀血。没有形成血结胸的病证,却会神志昏昧、知觉模糊,所以出现发狂。这是经脉病传入腑,表病传入里部,气分的病传入血分,上焦的病传到了下焦。小腹位于下焦,是膀胱所居之处。瘀血停留并凝结,所以小腹坚硬胀满。小便能够自行通利,说明病不在气分,而在血分。把瘀血攻下,气机自然就会舒畅。攻治里部,表邪自然就会解除。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小腹坚硬,小便不通利,这是因为没有蓄血。这是湿热之邪不能运行所造成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却表现得像发狂一样,那就是确实属于血证。邵氏评论说: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小腹坚硬,水病、血病都可以出现这些症状。小便不通利,就知道是水与热邪相互结聚。这是因为没有瘀血而有水邪。这是五苓散的适应证。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却表现得像发狂一样,就是热邪与血液蓄积在下焦。这是因为有瘀血而没有水邪。这是抵当汤的适应证。所以太阳病的热邪进入膀胱,有水邪凝结和血液凝结的区别。
阳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盖心主血。血凝。则心气结。而失其官矣。故喜忘。此素有瘀血。非伤寒所得者。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以浮血随便而下故也。俱宜抵当汤下之。
邵评:此借发黄小便不利。以辨蓄血之小便自利。瘀血是病根。喜忘是病情。此阳明未病前症。夫心为血之主。瘀血与热蓄积既久。上干于心。故令喜忘。屎硬者大盒饭难。今大便反易而黑色。是宿血瘀蓄之故。以此大便反易之机。因究其色之黑。乃得其病之根。因知前此喜忘之病情耳。当用抵当汤入血破结之剂。下其瘀血。
血去。热亦不留矣。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峻药。宜抵当丸。
缓下其血。(以上述仲景论兼参来苏集类方注释之)
邵评:有热。身热而表症仍在也。少腹满。热入下焦也。但满而不硬。其人未发狂。
何以知其有血。但热入下焦而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小便利。预知其有蓄血也。盖少腹之满。比硬稍轻。当小其制。故用丸以缓之。
又评:此预蓄血。亦以小便之利与不利验之。上条以便易而黑。定其为蓄血。此条以小便反利。辨其为蓄血。审症之精。极当细玩。
蓄血一症。虽病在血分。亦须分别阴阳治之。如血瘀上焦为阳。血蓄下焦为阴。太阳失表。热瘀于里。血蓄下焦为阳。太阳误下。阳气下陷。血蓄下焦为阴。
邵评:蓄血有阴阳之分。在上焦者为阳。在下焦者为阴。上焦由太阳失表。热与血瘀。下焦由太阳误下。阳气下陷。
上焦蓄血。因不得汗。不能发斑。而蓄血也。其脉人迎必紧。紧者。数而有力之象也。
外症面红舌燥。发躁欲狂。或头摇目瞪。大便下血水。两手除食指之外。其余各指皆抽掣是也。宜犀角、桃仁、生地、赤芍、归尾、丹皮、丹参、郁金之类。清之行之。
邵评:蓄血上焦。有阳症而无阴症。治以清热破血之法。蓄血下焦。有阴症阳症之不同。非比上焦蓄血。有阳症而无阴症也。下焦阳症。由邪热内入下焦。热邪与瘀血蓄结膀胱。用攻血攻下治之。
下焦阳症蓄血即仲景所称热结膀胱之症。桃仁、大黄之属。下之是也。若下焦阴症蓄血。乃因误下。阳气下陷。阴血受伤。血因寒而凝也。其见症面白目青。眉皱目瞪。寒战口噤。舌苔白滑。大便下血水。两手除食指之外。其余各指皆抽掣是也。宜温补之。如人参、附子、白术、当归、肉桂、桃仁、升麻、炙草之类。温补以升阳气。如服药后。寒噤稍止。一二时复作者。此药力不及。再进之。以续阳气。寒噤得止者生。不已则死。(参伤寒第一书)
凡蓄血症。大便下血水。见粪者生。不见者死。
邵评:下焦阴症蓄血。由于误下。正气受伤。阳虚气陷。阴血凝蓄。此阴寒症也。与阳邪内结而蓄血者。大为不同。医者极当留心。
卷三 伤寒变症
热入血室(附)
妇人伤寒。当经水适来适断之时。热邪乘虚而入血室。其证昼日明了。夜则谵语。
如见鬼状。若发热恶寒。日轻夜重。小腹胀满者。血为热瘀也。当用柴芩、紫苏、荆芥、当归、川芎、益母、香附、楂肉、丹参、丹皮等。和血散邪药。下咽即得汗而解。有汗者为表虚。前方去紫苏。加桂枝和解之。寒热如疟者。前方亦加桂枝和解之。若厥而下利者。此非热邪。乃为寒邪所袭也。前方去黄芩。加桂枝、干姜温散之。烦渴者。属里热。去紫苏、香附。加黑栀子清之。若小腹硬满作痛。当以逐瘀为急。前方去紫苏。加桃仁、红花、延胡、牛膝等。攻以行之。(合参金鉴第一书)
邵评:血室者。营血停留之所。经脉集会之处。即冲脉所谓血海是也。其脉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妇人经水来。则血下行。血下则经脉空虚。热邪乘虚而入血室也。昼属阳而主气。暮阴而主血。热邪入血室而为病。
故昼轻而暮重。夫血室虽冲脉所属。而心君属血室之主。热入其室。其主必昏。
故有谵语。肝藏血而藏魂。血去热入则肝虚。魂不安而妄见。故如见鬼状。少腹是冲之部分。邪入于卫。冲血室。血与热邪积蓄于中。故小腹胀满也。用散邪行血之剂。邪去经调。其病自解。
又评:热入血室而谵语。其病由肝。故仲圣有刺期门穴法。以泻肝之募。恐人见谵语。误认阳明胃腑之症。故又戒曰。无犯胃气及上焦。必自愈。
卷三 伤寒变症
痞(述古注释参来苏集)
痞与结胸。同为硬满之症。当以痛为辨。满而硬痛为结胸。为实热。宜陷胸法治之。满而不痛为痞满。为虚热。宜用泻心法治之。然结胸未甚。亦以泻心法治之足矣。盖实者为结胸。虚者为痞满。两症兼参可也。
邵评:痛者为结胸。不痛者为痞。痞属虚而无形。结胸为实而有形也。
论曰。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柴胡症具。而以他药下之。但满而不痛。此为痞。宜半夏泻心汤。
译阳明病患者总是容易忘事,必然有蓄血。这是因为心主宰血液,血液凝结,心气就会郁结,从而失去心所主管的功能。所以容易忘事。这是平素就有瘀血,并不是伤寒新近造成的。粪便虽然坚硬,大便反而容易排出。它的颜色必然发黑。这是因为浮在血中的瘀血随着大便排出。这些情况都应当用抵当汤攻下。邵氏评论说:这里借身体发黄、小便不利,来辨别蓄血证的小便自行通利。瘀血是病根。容易忘事是病情表现。这是阳明病尚未形成以前的症状。心是血液的主宰,瘀血与热邪蓄积的时间一久,就会向上扰动心神,所以使人容易忘事。粪便坚硬而大便反而困难(原文“屎虽硬。大盒饭难。”中的“盒饭”疑为“大便”)。如今大便反而容易排出,并且颜色发黑,这是宿有瘀血蓄积的缘故。根据大便反而容易排出的情况,进一步考察它颜色发黑的原因,才能找到疾病的根本。因而也就知道此前容易忘事是病情表现。应当使用抵当汤这种入血分、破除血结的方剂。把瘀血攻下,瘀血排出,热邪也就不会再停留了。伤寒病有发热,小腹胀满,按常理小便应当不利,如今反而通利,这是因为有瘀血。应当攻下瘀血。不可使用药力峻猛的方药。宜用抵当丸。缓缓攻下其中的瘀血。(以上内容是根据仲景的论述,并参考《来苏集类方》的注释而作。) 邵氏评论说:有发热,是身体发热而表证仍然存在。小腹胀满,是热邪进入下焦。但只是胀满而不坚硬,患者还没有发狂。那么根据什么知道其中有血呢?只是热邪进入下焦而使小腹胀满。按常理小便应当不通利。如今小便反而通利。由此预先知道其中有蓄血。因为小腹的胀满,比起坚硬来稍微轻一些。所以应当减轻方剂的药力。因此用丸剂,使药力缓和地发挥作用。又评论说:这是蓄血将要形成的情况。也可以通过小便通利或不通利来验证。上一条根据大便容易排出而颜色发黑,确定它属于蓄血。这一条根据小便反而通利,辨别它属于蓄血。这种审察症状的精妙之处,应当极其仔细地体会。蓄血这一病证,虽然病在血分,也必须分别阴证、阳证来治疗。例如瘀血在上焦,属于阳证;血液蓄积在下焦,属于阴证。太阳病没有及时解表,热邪瘀滞在里部,血液蓄积在下焦,反而属于阳证。太阳病误用攻下法,阳气下陷,血液蓄积在下焦,属于阴证。邵氏评论说:蓄血有阴证、阳证之分。在上焦的属于阳证,在下焦的属于阴证。上焦的蓄血,是由于太阳病没有及时解表,热邪与血液瘀滞在上焦。下焦的蓄血,是由于太阳病误用攻下法,使阳气下陷。上焦蓄血,是因为不能出汗,热邪不能透发成斑,于是形成蓄血。这种情况下人迎脉必然紧,所谓紧,是脉来数而有力的表现。外在症状有面色发红、舌头干燥,躁动不安,像要发狂一样,或者头部摇动、两眼瞪视,大便排出血水。两手除了食指以外,其余各指都抽搐牵动,就是这种情况。宜用犀角、桃仁、生地、赤芍、归尾、丹皮、丹参、郁金之类。清除热邪,使瘀血运行。邵氏评论说:上焦蓄血,有阳证而没有阴证。应当用清热破血的方法治疗。下焦蓄血,有阴证、阳证的不同。不像上焦蓄血那样,只有阳证而没有阴证。下焦阳证,是邪热进入下焦,热邪与瘀血蓄积、凝结在膀胱。用攻逐血液、攻下的方法治疗。下焦阳证的蓄血,就是仲景所说的热邪结聚在膀胱的病证。可用桃仁、大黄之类。用攻下法治疗,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是下焦阴证的蓄血,是由于误用攻下法,使阳气下陷,阴血受到损伤,血液因寒而凝结。其表现为面色苍白、眼睛发青,眉头紧皱、两眼瞪视,寒战、口噤,舌苔白而滑,大便排出血水。两手除了食指以外,其余各指都抽搐牵动,就是这种情况。宜用温补的方法治疗。例如人参、附子、白术、当归、肉桂、桃仁、升麻、炙草之类。通过温补来升举阳气。例如服药以后,寒战稍微停止,过一两个时辰又再次发作,这是药力还不够,应当再次服用,以接续、扶助阳气。寒战能够停止,就可以保住性命。如果始终不能停止,就会死亡。(参见《伤寒第一书》。) 凡是蓄血证,大便排出血水,其中还能见到粪便,就能活;如果见不到粪便,就会死亡。邵氏评论说:下焦阴证蓄血,是由于误用攻下法,使正气受到损伤,阳气虚弱而下陷,阴血凝结蓄积。这是阴寒证。它与阳邪在体内凝结而形成的蓄血证,有很大的不同。医者尤其应当留心辨别。卷三 伤寒变症。热入血室(附)。妇女患伤寒,正值月经刚来或将要停止的时候,热邪乘虚侵入血室。其症状是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间就胡言乱语,像是看见了鬼一样。如果发热怕冷,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并且小腹胀满,是血液被热邪瘀滞的缘故。应当用柴芩、紫苏、荆芥、当归、川芎、益母、香附、楂肉、丹参、丹皮等药。这些都是调和血液、发散邪气的药物。药物咽下后立即出汗,病邪就会解除。如果本来就有汗,这是表虚。前面的方子去掉紫苏,加桂枝来调和、解表。如果寒热交替发作,像疟疾一样,前面的方子也加桂枝来调和、解表。如果出现四肢厥冷并且腹泻的情况。这不是热邪。而是受到寒邪侵袭所致。前面的方剂去掉黄芩。加入桂枝、干姜,以温散寒邪。如果烦躁口渴。这是属于里热。去掉紫苏、香附。加入黑栀子来清解里热。如果小腹坚硬胀满并且疼痛。应当以驱逐瘀血为当务之急。前面的方剂去掉紫苏。加入桃仁、红花、延胡、牛膝等药。用攻逐的方法使瘀血运行排出。(合参《医宗金鉴》第一书) 邵氏评论说:血室,是营血停留的地方。是经脉汇聚交会之处。也就是冲脉所说的血海。冲脉起始于气街。与少阴经相并而行。挟着肚脐向上运行。到达胸中后散开。妇女月经来潮时。血就向下运行。血向下运行后,经脉就会空虚。热邪便乘虚侵入血室。白天属阳,主管气分。傍晚属阴,主管血分。热邪进入血室而发病。所以白天病情较轻,傍晚病情加重。血室虽然属于冲脉。但心这个君主之官,是血室的主宰。热邪进入血室。血室的主宰心神就必然昏乱。所以会出现胡言乱语。肝脏贮藏血,也贮藏魂。血耗去而热邪侵入,肝就会虚弱。魂无所安定,因而出现妄见。所以会表现得像是看见了鬼。小腹是冲脉所分布的部位。邪气侵入卫分。冲犯血室。血和热邪积聚在体内。所以小腹会胀满。应当使用疏散邪气、运行血液的药剂。邪气消退,经脉调和。这种病自然就会解除。又评论说:热邪进入血室而出现胡言乱语。这种病是由肝所致。所以仲景圣人有针刺期门穴的治疗方法。用来泻除肝的募穴之邪。恐怕有人看到胡言乱语。会误以为是阳明胃腑的病症。所以又告诫说: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犯上焦。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第三卷 伤寒变证 痞(述古注释,参见《来苏集》) 痞证与结胸证。同样都是坚硬胀满的病症。应当根据是否疼痛来辨别。胀满而坚硬疼痛的,是结胸。这是实热证。应当用陷胸的方法治疗。胀满但不疼痛的,是痞满。这是虚热证。应当用泻心的方法治疗。然而结胸的病势还不严重。也用泻心的方法治疗就足够了。大体说来,实证就是结胸。虚证就是痞满。把这两种病症结合起来参考辨别就可以了。邵氏评论说:疼痛的是结胸。不疼痛的是痞。痞属于虚证,没有有形的结块。结胸属于实证,是有形的病变。论中说:患伤寒五六天。出现呕吐并发热。少阳病柴胡证的症状已经齐备。却用其他药物攻下。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证。适宜用半夏泻心汤。
邵评:此少阳病误下而成痞结之症也。呕而发热。小柴胡症也。设有下症。亦宜大柴胡。而以他药下之。误矣。
此因误下。寒反入里。阻君火之热化。而结无形气痞。故用干姜散寒。芩连泄热。
半夏散结止呕。参草补胃气。以助半夏开寒结。而痞自解。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热结。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邵评:邪盛于表。医误下之。而下利腹鸣。完谷不化。肠胃之里虚可知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而心烦不得安。是表间邪热。因误下而内陷于心间。上攻而复下注。非中气之空虚。何致致邪气之淫溢若此。则痞为虚痞。硬为虚硬。满为虚满也。明矣。医者不识是虚。以为结热未尽。而复误下之。是已虚而益虚也。虚则胃不化而邪上逆。痞满更加矣。故复申明。上文之症曰。此非结热。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
此痞因胃虚水气上逆。火气不得下降。结而为痞。故以甘枣和胃之阴。半夏启胃之阳。坐镇中州。不使下焦客气上逆。仍用芩连以泻已逆痞气。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邵评:大下复汗。正虚邪入而心下痞。似宜治痞。然外有恶寒之症。邪虽入里。而表犹未解。内外俱病。不可轻攻其痞。当先以桂枝汤解其表。后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攻其痞。不然。恐痞不解。而表邪复入于里。病益增重耳。此先表而后里之治法。至大黄泻心汤。治君火亢甚。不得下交于阴。而成痞也。
此君火亢甚。不得下交于阴而成痞。故药不煎而泡。欲其轻扬清淡以涤之。用其气。不用其味也。
心下痞。大便硬。心烦不得眠。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邵评:痞而便硬。心烦不眠。里之邪热有余也。而复恶寒汗出者。表阳虚而正不足也。故用三黄以泻热。加附子以复其阳气也。虽然。此邪热有余。而正阳不足。
设治邪而遗正。则恶寒益甚。或补阳而遗热。则痞满愈增。不得已。用寒热并投。
补泻互治之法。三黄寒而生用。附子热而煮汁。生熟异性。寒热异气。合和与服。
各奏其功。亦一片苦心也。
此热在三焦。故用三黄泄热。恶寒汗出。又虑亡阳。故即用附子彻上下以温经。
附子别煮取汁者。取三黄之气轻。取附子之力重也。
伤寒汗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生姜泻心汤。
邵评:汗解之后。胃中不和。既不能营运真气。又不能消化饮食。症见心下痞硬。
干呕食臭。是中焦不和。不能消谷。故令人噫嗳。胁下有水气。腹鸣下利。是土虚不制水。而水邪为患。实则胃气不和。是太阳之余热。挟阴寒之水气。内侵而处其中也。故以泻心开痞。主生姜散水。
胃藏津液。发汗则津液亡。故胃不和而成痞。生姜能生发胃中升腾之气。故名汤。佐以人参、甘枣。则益胃气以生津液。干姜、半夏破阴以导阳。芩连泻阳以交阴。通方破滞宣阳。亦泻心之义。
邵评:观此条。可见痞症不皆由误下而成。有汗后津液干。脾胃气虚。阴阳不得升降而成痞者。用生姜泻心汤。以开痞清湿热。兼助脾胃之气也。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复花代赭石汤主之。
邵评:发汗吐下。火邪已去。而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心气大虚。表寒乘虚结于心下。心气不降而上出于口也。乃中虚胃弱而不和。痰气上逆之症。用此汤补中和胃而止虚逆。方中旋复花味咸。咸以软坚。行水下气。代赭味苦质重而降逆气。半夏、生姜辛温而消痰行水。参、甘、大枣甘温补中而和胃气也。
此因三法后。心气虚。不可复用泻心。故制此汤以散结消痞。
卷三 伤寒变症
痞满(新法叶案)
按胃居心下。心下痞。即胃痞也。不曰泻胃。而曰泻心。恐人误认为传入阳明。而以治阳明法治之也。伤寒误治成痞。五泻心法已尽。但此外尚有暑、湿、痰、食、痧秽、凝结成痞者。亦宜兼参。
如膈闷心烦。痞满而喘急者。热痰内闭也。宜栀豉汤。加川郁金、栝蒌仁、枳实、杏仁之类。开之宣之。
邵评:此痰热内结于肺之正法。
如脘中痞闷。而兼头胀目黄。脉象濡涩者。此暑湿伏邪凝滞胸中也。宜清疏中宫。
川连、枳实、半夏、浓朴、郁金、草蔻、滑石粉、茯苓皮之类。
邵评:此暑邪挟湿凝滞肺胃之正法。
如脘中痞闷。身热口渴。舌苔白燥者。此暑邪阻于气分也。宜滑石粉、川郁金、枳实、橘红、黄芩、知母、桔梗、竹茹之类。以清气分之热。痞自开矣。
邵评:此暑热入于肺卫之正法。
译邵氏评论说:这是少阳病误用攻下而形成痞结的病症。出现呕吐并发热。这是小柴胡汤证。假如同时有应当攻下的症状。也应当用大柴胡汤。却用其他药物攻下。这是错误的。这是因为误用攻下。寒邪反而进入了里部。阻碍了君火之热的转化。于是结成无形的气痞。所以用干姜来散寒。用黄芩、黄连来泄热。用半夏散开痞结并止呕。用人参、甘草补益胃气。以帮助半夏开散寒结。这样痞证自然就会解除。患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给他用了攻下法。这个人每天腹泻数次。吃下的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般作响。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中烦乱。不得安宁。医生见到心下痞塞。认为病邪还没有完全消除。又给他用了攻下法。他的痞证反而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凝结。只是由于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使它坚硬。以甘草泻心汤为主方治疗。邵氏评论说:邪气盛于表。医生误用了攻下法。于是出现腹泻,肠鸣不止。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由此可以知道肠胃内部是虚弱的。心下痞塞坚硬而且胀满。干呕,心中烦乱,不能安宁。这是在表里的邪热。由于误用攻下法,邪热向内陷入心下。邪气向上侵犯,又向下侵注。如果不是中气空虚,怎么会使邪气泛滥到这种地步呢?那么,痞就是虚痞。坚硬就是虚硬。胀满就是虚满。这就很清楚了。医生没有认识到这是虚证。反而认为结聚的热邪还没有清除干净。于是又误用攻下法。这就使本来已经虚弱的情况更加虚弱了。虚弱以后,胃不能运化,邪气便向上逆行。所以痞塞和胀满就更加严重了。因此再次说明这一点。上文所说的症状是:这不是热邪结聚。是因为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才导致坚硬。这种痞证是由于胃虚,水气向上逆行所致。火气不能向下运行,凝结起来便形成痞塞。所以用甘枣来调和胃的阴气。用半夏来开启胃的阳气。使药力安定地作用于中焦。不让下焦的外来邪气向上逆行。仍然使用黄芩、黄连来泻去已经逆行的痞气。患伤寒而用大剂量攻下法以后,又发汗,出现心下痞塞。如果还怕冷,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不能攻治痞塞。应当先解除表邪。表邪解除以后,才可以攻治痞塞。解除表邪,适宜用桂枝汤。攻治痞塞,适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邵评说:先用大剂量攻下法,随后又发汗,正气虚弱,邪气乘虚侵入,于是心下痞塞。看起来似乎应当治疗痞塞。然而体外还有怕冷的症状。邪气虽然已经侵入里部,但表邪仍然没有解除。这是内外两方面都有病。不能轻率地攻治其中的痞塞。应当先用桂枝汤解除表邪。然后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攻治痞塞。如果不是这样,恐怕痞塞不能解除,而表邪又会重新侵入里部。病情反而会更加严重。这就是先治表、后治里的治疗方法。至于大黄泻心汤,用于治疗君火亢盛,不能向下与阴气相交,因而形成痞塞。这是君火亢盛,不能向下与阴气相交而形成痞塞。所以药物不煎煮,只用开水浸泡。是想使药性轻扬清淡,用来涤除邪热。取用的是药物的气,而不是药物的味。心下痞塞,大便坚硬,心中烦乱,不能入睡,又怕冷并且出汗的,用附子泻心汤主治。邵评说:有痞塞而大便坚硬,心中烦乱而不能入睡,这是里部邪热有余。但又怕冷并且出汗,这是表阳虚弱而正气不足。所以用三黄来泻热,再加入附子来恢复阳气。虽然如此,这里是邪热有余,而正阳不足。假如只治疗邪气而遗漏正气,那么怕冷就会更加严重;如果只补助阳气而遗漏邪热,那么痞塞胀满就会更加严重。实在不得已,只好把寒性和热性的药同时使用,采用补益与泻下相互配合治疗的方法。三黄药性寒凉,生用。附子药性温热,煮取药汁。生用和熟用,药性不同;寒性和热性,药气不同。将它们混合调和后服用,各自发挥其功效。这也是一番煞费苦心的安排。这里的热邪在三焦。所以用三黄来泻去热邪。患者怕冷而出汗,又担心阳气耗散,所以立即用附子通达上下,以温暖经脉。附子另行煮取药汁,是为了取三黄药气轻清的特点,以及取附子药力沉重的特点。伤寒发汗解除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塞坚硬,干呕并有食物腐臭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腹泻。用生姜泻心汤治疗。邵评说:发汗解除之后,胃中不和,既不能运转输布真气,又不能消化饮食,症状表现为心下痞塞坚硬,干呕并有食物腐臭味。这是中焦不和。不能消化谷物。所以使人嗳气。胁下有水气。腹中鸣响而腹泻。这是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因而水邪造成了祸患。实际上是胃气不和。这是太阳病遗留下来的余热。夹杂着阴寒的水气。向内侵入并停留在中焦。所以用泻心法来开除痞塞。以生姜为主来疏散水气。胃中藏有津液。发汗就会使津液耗失。所以胃气不和而形成痞塞。生姜能够生发胃中向上升腾的阳气。所以方名中用“汤”字。并以人参、甘枣作为辅药。这样可以补益胃气,使津液得以生成。干姜、半夏破除阴邪,以引导阳气。黄芩、黄连泻去亢盛的阳热,使其与阴气相交。整个方剂能够破除壅滞,宣通阳气。这也是泻心法的意义。邵评说:观察这一条,可以看出痞证并不都是由于误用攻下法形成的。有的是发汗以后津液枯竭,脾胃之气虚弱,阴阳不能升降而形成痞证。应当用生姜泻心汤。用来开除痞塞,清除湿热。同时扶助脾胃之气。患伤寒而发汗,或者呕吐,或者攻下,病邪解除以后,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一直不能停止,用旋复花代赭石汤主治。邵评说:发汗、呕吐、攻下以后,火邪已经除去,但心下仍然痞塞坚硬,嗳气仍然不能停止,这是心气大虚,表寒乘虚结聚在心下,心气不能下降,反而向上从口中发出。这是中焦虚弱、胃气虚弱而不和,痰气向上逆行的症状。用这道汤补益中焦、调和胃气,从而止住虚弱导致的逆气。方中的旋复花味咸,咸味能够软化坚硬之物,并能行水、降气。代赭味苦,质地沉重,能够降逆气。半夏、生姜辛温,能够消痰行水。人参、甘草、大枣甘温,能够补益中焦,调和胃气。这是在使用发汗、呕吐、攻下三种方法之后,心气已经虚弱,不能再使用泻心法,所以制定这道汤来疏散结聚、消除痞塞。卷三 伤寒变证 痞满(新法叶案) 按:胃位于心下。心下痞塞。也就是胃部痞塞。不说泻胃,却说泻心,是担心人们误以为邪气传入了阳明,而采用治疗阳明病的方法来治疗它。伤寒误治而形成痞证。五种泻心法已经讲完了。但除此之外,还有暑、湿、痰、食、痧秽以及凝结成痞的情况。也应当结合这些情况加以参考。例如胸膈闷塞、心中烦乱,痞满而气喘急促的,是热痰闭阻在体内。适宜用栀豉汤。加川郁金、栝蒌仁、枳实、杏仁之类的药物。使其得以开通、宣散。邵评说:这是痰热在肺内结聚时的正治方法。例如胃脘部痞塞闷胀,同时头部胀痛、眼睛发黄,脉象濡而涩的,这是暑湿伏邪凝滞在胸中的表现。适宜清理疏通中焦。可用川连、枳实、半夏、厚朴、郁金、草蔻、滑石粉、茯苓皮之类的药物。邵评说:这是暑邪夹带湿邪,凝滞在肺胃时的正治方法。例如胃脘部痞塞闷胀,身体发热,口渴,舌苔白而干燥的,这是暑邪阻滞在气分。适宜用滑石粉、川郁金、枳实、橘红、黄芩、知母、桔梗、竹茹之类的药物。用来清除气分的热邪。痞塞自然就会打开。邵评说:这是暑热侵入肺卫时的正治方法。
如脘痞满闷。舌苔白腻。脉濡缓。口不渴者。此湿邪阻于气分也。法宜开泄。用二陈汤去甘草。加茅术、白蔻、郁金、枳实、浓朴、杏仁、通草之属。以开湿结。痞满自除。
若触秽暑。兼挟食滞。脘中痞满。饱闷呕恶。腹中板痛。亦宜清疏中宫。如广藿梗、川郁金、川连、枳实、白蔻、浓朴、木香汁、生楂肉、莱菔子之类。
邵评:此暑湿挟食。滞伏中宫。中上二焦。又吸秽浊。阻滞气机之正法。
若秽暑挟食。结于下焦。二便不通。胸腹胀满。痛楚难忍者。非枳实、大黄、承气辈不除。
邵评:此暑秽食滞。结于下焦之正法。
若怒动肝火。或怒后加餐。而成痞满。或结于左胁之下。舌黄口渴。脉弦数。或兼胁痛吞酸。左金、加川郁金、枳实之类主之。
邵评:此肝火挟食。阻滞气机而成痞满之正法。
若暑湿之邪未清。误投补剂。以致胸膈胀满。脘中痞闷硬痛。几成结胸者。亦宜泻心法治之。如二陈、枳实、浓朴、川连、楂肉、郁金、莱菔子、木香汁之类。
邵评:此暑湿未清。误用补药。与邪相结。几成重病之正法。
卷三 伤寒变症
结胸(述古)
伤寒病发于阴。下之太早。则成痞硬。病发于阳。下之太早。则成结胸。均为表邪。乘虚入里而成。硬满。按之不痛者为痞满。属虚邪。硬满。按之大痛者为结胸。实邪也。
因热入有浅深。故结胸分大小。从心下至小腹。硬满而痛不可按者。为大结胸。其脉沉紧。其症但头汗出。项强如痉。此由太阳失表而误下。邪入胃中。与不得化汗之水气相结而成也。夫太阳寒水之气。结于阳明。当以大陷胸汤猛烈之剂。竟从阳明攻陷。大黄陷热结。甘遂攻水结。佐以芒硝之咸。制二者之苦。不令直行而下。
使其引入硬满之处。软坚破积。导去热邪。
邵评:此推原结胸与痞之故。下之太早一句。是此二症之关键。病发于阴。误下而热不得散。则为痞硬。病发于阳。误下而热邪内陷。则为结胸。所以然者。病邪在经。本当发散。而反下之。里气则虚。邪气因入。而与饮相搏为病也。但痞满而按之不痛者。乃无形热结。故曰虚邪。硬满而按之大痛者。乃有形之邪热。结于胸中。故曰实邪。若大结胸邪入深。故硬痛从心下至小腹。小结胸邪入浅。故痛只在心下。此明所以成结胸与痞之因。结胸有大小之分。痞与结胸。有虚实之别。误下而邪内入。水邪结于胸胁。热邪入于肠胃。
为热实结胸。以致心下小腹痛不可按。脉沉为邪入里。紧为水气内结。但头汗出。是水热内结而气上蒸也。
热与水结。胸膈紧实。上连于项。但仰而不能俯。如痉状也。如此脉症。由于太阳经病失表而误下。热入内实。与水相结。水结于内。则热不能散。热实于内。则水不能行。故用大陷胸汤。甘遂以直攻其水。硝黄以大下其热也。
又评:此脉症不异于寒实结胸。故审其为病发于阳。误下热入者。方可用大陷胸汤。若不误下。则热不入。热不入。则水不结。若胸胁无水气。则邪入阳明而成胃实之症。不作结胸矣。此因误下热入。太阳之邪随热陷入。与水相结。而成热实结胸。心下至小腹。痛满而不可按。其脉又沉紧。似是大承气症。然满痛虽至小腹。而尚未离心下。是水热互结。与阳明之燥屎不同。故用甘遂破饮。而不宜枳朴之散气也。若误用承气。
水结不散。其变不可胜言矣。且大结胸着重在热实。外虽无热。内有大热也。太阳误下。成热实结胸。太阴误下。成寒实结胸。所谓病发于阳。误下热入而成结胸也。
如止在心下。不及胸腹。按之知痛。不甚硬者。为小结胸。其脉浮滑。是水与热邪。凝结痰饮。留于胸膈脉络间也。故用小陷胸汤。以陷中焦脉络之邪。使从无形之气而散。栝蒌生于蔓草。故能入络。以陷膈上之痰。半夏成于阴月。故能通阴。以散结气。黄连以陷胸中之热。热解痰开。其结自散。
邵评:小结胸症。其痛止在心下。不及胁腹。按之不硬者。是痰热搏结于心下。不因妄下而成也。视大陷胸轻。故立方分大小。其脉浮滑。浮为热而滑为痰也。痰热结于中上二焦。用小陷胸汤。黄连之清热。轻于大黄之攻下。半夏之涤痰。轻于甘遂之破水。栝蒌之润利。轻于芒硝之软坚。而其开除胸中之结邪之意。无不同也。且小结胸痰热阻于上中二焦。乃无形之气结。水热结于中下二焦。是有形之实结。结胸有轻重。故立方分大小。
若结胸。身有微热。头自汗出。胸中漉漉有声者。水结胸也。大陷胸丸主之。
邵评:水结胸。身有微热。头自汗出。是水气热结于胸胁之间而上蒸也。漉漉有声者。水与气结而气滞不利也。用硝黄以下微热。葶杏以开气。甘遂以泄水也。
且水结胸。水结因于气结。气结因于热结。以大陷胸丸破结泄水。荡涤邪热。此病在上膈。故加葶杏以开气闭。
译例如胃脘部痞塞胀满,舌苔白而厚腻,脉象濡缓,口不渴的,这是湿邪阻滞在气分。治法应当开通、疏泄。用二陈汤去掉甘草。加入茅术、白蔻、郁金、枳实、厚朴、杏仁、通草之类的药物。用来开解湿邪凝结。痞满自然就会消除。如果接触了秽浊的暑邪,又兼有饮食停滞,胃脘部痞塞胀满,饱胀闷塞,恶心呕吐,腹中疼痛如板,也适宜清理疏通中焦。可用广藿梗、川郁金、川连、枳实、白蔻、厚朴、木香汁、生楂肉、莱菔子之类的药物。邵评说:这是暑湿夹带饮食积滞,伏藏停滞在中焦,并涉及上、中二焦,又吸入秽浊之气,从而阻滞气机时的正治方法。如果秽浊暑邪夹带饮食积滞,结聚在下焦,大小便都不通,胸部和腹部胀满,疼痛难以忍受,非用枳实、大黄、承气类方剂不能消除。邵评说:这是暑邪、秽浊与饮食积滞,结聚在下焦时的正治方法。如果因恼怒而使肝火发动,或者发怒以后又加餐,因而形成痞满,或者结聚在左胁之下,舌苔黄,口渴,脉象弦而数,或者兼有胁痛、反酸,用左金,加川郁金、枳实之类的药物主治。邵评说:这是肝火夹带饮食积滞,阻滞气机而形成痞满时的正治方法。如果暑湿之邪还没有清除,却误用补益药剂,以致胸膈胀满,胃脘部痞塞、闷胀、坚硬而疼痛,几乎形成结胸的,也应当用泻心法来治疗。可用二陈、枳实、厚朴、川连、楂肉、郁金、莱菔子、木香汁之类的药物。邵评说:这是暑湿尚未清除,却误用补药,使其与邪气相互结聚,几乎形成重病时的正治方法。卷三 伤寒变证 结胸(述古) 伤寒病从阴证发病,过早地使用攻下法,就会形成痞塞坚硬。病从阳证发病,过早地使用攻下法,就会形成结胸。这两种情况都是表邪,乘虚侵入里部而形成的。表现为坚硬胀满。按压不痛的,属于痞满。属于虚邪。表现为坚硬胀满,按压时疼痛剧烈的,属于结胸。这是实邪。由于热邪侵入有浅有深,所以结胸又分为大结胸和小结胸。从心下直到小腹,坚硬胀满而且疼痛,不能按压的,就是大结胸。它的脉象沉而紧。症状只是头部出汗,颈项强直,像痉病一样。这是由于太阳表邪没有解除,却误用攻下法,使邪气侵入胃中,与不能化为汗液的水气相互结聚而形成的。太阳寒水之气,结聚在阳明,应当用药力猛烈的大陷胸汤,从阳明部位彻底攻下。大黄攻陷热邪结聚,甘遂攻逐水邪结聚。辅以芒硝的咸味,调和大黄、甘遂二药的苦味,不让药力直接向下运行,而使它们引入坚硬胀满的部位。软化坚硬,破除积聚。引导热邪排出。邵评说:这一段是在推究结胸和痞证形成的原因。“过早地使用攻下法”这一句,是这两种病证的关键。病从阴证发作,误用攻下法,使热邪不能发散,就会形成痞塞坚硬。病从阳证发作,误用攻下法,使热邪向内陷入,就会形成结胸。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病邪还在经脉,本来应当用发散法,却反而使用了攻下法。于是里气就虚弱了,邪气便乘虚侵入,与水饮相互搏结而形成病证。只是痞塞胀满,按压却不疼痛的,是无形的热邪结聚。所以称为虚邪。坚硬胀满,按压时疼痛剧烈的,是有形的邪热,结聚在胸中。所以称为实邪。如果是大结胸,邪气侵入较深,所以坚硬疼痛从心下一直延伸到小腹。小结胸则是邪气侵入较浅,所以疼痛只在心下。这就说明了结胸和痞证形成的原因。结胸有大、小之分。痞证和结胸,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误用攻下法而使邪气向内侵入,水邪结聚在胸胁,热邪侵入肠胃,就成为热邪实结的结胸。以致心下直到小腹都疼痛,不能按压。脉象沉,说明邪气已经侵入里部。脉象紧,说明水气在内结聚。只是头部出汗,这是水热在内结聚,向上蒸腾于头部。热邪与水邪相互结聚,使胸膈坚紧充实,向上连及颈项,只能仰卧,不能俯身,像痉病的状态一样。有这样的脉象和症状,是由于太阳经病表邪未解,却误用攻下法,使热邪侵入内部并形成实证,与水邪相互结聚。水邪在内结聚,热邪就不能发散;热邪在内部形成实证,水邪就不能运行。所以用大陷胸汤。用甘遂直接攻逐水邪。用芒硝、大黄大力攻下热邪。又评说:这种脉象和症状,与寒实结胸没有不同。所以应当审察它属于病从阳证发作。误用攻下法使热邪侵入的,才可以用大陷胸汤。如果没有误用攻下法,热邪就不会侵入。热邪不侵入,水邪就不会结聚。如果胸胁没有水气,那么邪气就会侵入阳明,形成胃中实邪的症状。不会形成结胸。这是因为误用攻下法使热邪侵入,太阳的邪气随着热邪一起陷入内部,并且与水邪相互结聚,形成热邪实结的结胸。从心下一直到小腹,胀满疼痛而不能按压。它的脉象又沉又紧。看起来像是大承气汤的适应证。然而,虽然胀满疼痛已经达到小腹,但病邪还没有离开心下,这是水邪与热邪相互结聚,与阳明胃肠中的燥屎不同。所以用甘遂来破除水饮,不宜用枳实、厚朴来疏散气滞。如果误用承气汤,水邪结聚就不会消散,病情的变化将难以尽述。而且大结胸着重在热邪实结,外表虽然没有发热,体内却有大热。太阳病误用攻下法,形成热邪实结的结胸。太阴病误用攻下法,形成寒邪实结的结胸。所谓病从阳证发作,误用攻下法使热邪侵入,从而形成结胸。如果病邪只停留在心下,没有扩展到胸腹,按压时能够感觉到疼痛,但并不是很坚硬的,属于小结胸。它的脉象浮而滑。这是水邪与热邪,凝结成痰饮,停留在胸膈和经络之间。所以用小陷胸汤,来攻陷中焦经络中的邪气,使它随着无形的气而消散。栝蒌生长在蔓生草本上,所以能够进入经络,攻陷膈膜以上的痰邪。半夏在阴历五月成熟,所以能够通达阴气,用来疏散结聚之气。黄连用来攻陷胸中的热邪。热邪解除,痰邪就会打开,结聚自然就会消散。邵评说:小结胸的症状,疼痛只停留在心下,没有波及胁部和腹部,按压时并不坚硬。这是痰热相互搏结在心下。不是由于妄用攻下法形成的。与大陷胸汤相比,药力较轻。所以制定方剂时分为大小两类。它的脉象浮而滑。脉浮说明有热,脉滑说明有痰。痰热结聚在中焦和上焦。使用小陷胸汤。黄连用于清热,药力比大黄的攻下作用轻。半夏用于涤除痰邪,药力比甘遂破除水邪轻。栝蒌具有润利的作用,药力比芒硝软化坚硬的作用轻。但它们开除胸中结聚邪气的作用,没有不同。而且小结胸是痰热阻滞在上焦和中焦,属于无形之气的结聚。水邪和热邪结聚在中焦、下焦,属于有形的实邪结聚。结胸有轻重之分。所以制定方剂时分为大小两类。如果是结胸,身体有轻微发热,头部自行出汗,胸中有水液漉漉作响,这是水邪结在胸中的表现。用大陷胸丸主治。邵评说:水邪结胸,身体有轻微发热,头部自行出汗,这是水气和热邪在胸胁之间结聚,并向上蒸腾。漉漉作响,是水邪与气相互结聚,气机阻滞不利。用芒硝、大黄来攻下轻微的热邪。用葶苈子、杏仁来开通气机。用甘遂来泄去水邪。而且水邪结胸,水邪结聚是由于气机结滞,气机结滞又是由于热邪结聚。用大陷胸丸破除结聚、泄去水邪,荡涤邪热。这种病在上膈,所以加入葶苈子、杏仁来开通闭塞的气机。
若结胸硬满而痛。漱水不欲咽者。血结胸也。由于血瘀不能衄解。或已衄未尽。或妇人经水适来适断。皆能成之。内实者。桃仁承气攻之。未实者。和血散结治之。(合参来苏集选注金鉴)
邵评:此条血结胸。由瘀血邪热凝结而成。有已实未实之分。宜辨别施治。
太阴腹满时痛。误下之。成寒实结胸。无热症者。湿气与寒邪所结之痰饮也。三物白散主之。(参来苏集)
邵评:太阴寒邪在里而误下之。寒邪与寒药相结。成寒实结胸。与结胸实热者不同。无热症者。不四肢烦疼也。此非阳邪。无口燥烦渴等见症。故用三物白散温下之剂。以散寒而除实也。
若饮食在胃。未当下而早下之。胸膈高起。手不可近。此食因寒凝。而成结胸。宜理中加枳实、浓朴之类。温胃和中。不可进寒凉。(参奥旨)
邵评:食停胃中。在中上二焦。未化糟粕。切不可下。必待其食化成屎。而滞于肠胃之间者。方可下之。若早下之。寒药与食凝结中宫。而成食滞结胸之症。是必用温运中阳化滞散结之剂。使中阳健运。食化而寒结自开矣。
结胸又有不因误下而成者。如论云。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是也。此不云下早。但云热实。乃伤寒实邪传里。不因误下而自结聚于胸者也。治法总当以痞满门诸法。酌其轻重。从乎缓治为当。再用外罨法。以解散胸中实邪。取效尤捷。(参景岳)
邵评:此热实二字。最宜着眼。热邪传里。填实胸中。而内结既热且实。脉复沉紧。似是大承气症。然结在心下。而不在腹中。虽按之石硬而痛。亦是水食互结于胸膈。与肠胃之燥粪迥别。故用大陷胸汤硝黄以下其结热。甘遂以破其水饮也。然此为大结胸而设。若不因误下而邪入于里。或但痞结而不石硬。或按之不痛者。此结而未实。故不用陷胸。而以痞满门泻心诸法治之。因病未甚。治亦从缓。
又评:此结胸不由误下而成。是邪热自入于里。与内蓄水饮。及痰食互结于胸中也。
结胸与脏结。皆因下早。邪气入里而成。邪与阳结为结胸。邪与阴结为脏结。结胸在心之分。脏结在肾之分。结胸可治。阳主生也。脏结不治。阴主杀也。(参来苏集)
卷三 伤寒变症
下利(述古)
三阳合病下利。有热无寒。三阴下利。自利属寒。阳邪属热。太阳阳明合病。自下利者。此风邪入胃也。脉浮而长。所见皆太阳症。以下利故。知与阳明合病也。用葛根汤表提风邪。利自止矣。
邵评:下利有寒热之不同。三阳合病下利。邪化热而入里。无寒症也。三阴下利。
有直中传经二因。直中下利为寒。从阳经传入者。为热利也。太阳之邪。并入阳明而自下利。为太阳阳明合病。合病下利者。里气得热而下行也。脉浮为太阳。长为阳明脉。见太阳症者。太阳之邪。初入阳明之里。
两阳合明。邪气火盛。表实里虚。故外见太阳症。而里则下利也。用葛根汤辛甘发散。以从阳解。两阳相合之邪。下者举之之法也。且太阳阳明合病下利。是太阳症内陷阳明。故用表剂中加葛根。以清里热。
若桂枝症。误下而利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汗出而喘。当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外解表邪。内清里热。
邵评:阳陷于内者十之七。留于表者十之三。故曰表未解也。邪束于表。阳扰于内。故喘而汗出。
表里俱病。用葛根之辛凉以解表。用芩连之苦寒以清里也。
太阳少阳合病自下利者。黄芩汤。此热邪已入少阳之里。胆火大炽。移热于脾。故自下利。脉浮而弦。外症必头痛胸满。口苦咽干目眩。或往来寒热。热邪不在半表而在半里。故不用柴胡而主黄芩。呕加半夏、生姜。治痰饮也。
邵评:少阳半表半里。比阳明为尤深。邪热更易内侵太少。两阳合病。阳盛阴虚。
阳气下陷入阴中。故自下利。而治法与阳明不同矣。太阳阳明合病。其邪初入阳明之表。邪近于外。
故用葛根驱邪。使从外出为顺。太阳少阳合病。是邪已入少阳之里。邪入于内。故用黄芩治之。使从内出为易。夫热淫于内。黄芩之苦以清之。肠胃得热而不固。芍药之酸。甘草之甘。以收固之。酸苦涌泄为阴。亦通因通用之法也。若呕者。热邪上逆也。故加半夏、生姜以散逆气。而黄芩之清里。亦法之所不易矣。且黄芩汤。小柴胡加减方也。热不在半表。已入半里。故以黄芩清里。虽非胃实。亦非胃虚。故不须人参补中也。
或云。此少阳指三焦。不指胆。
少阳阳明合病。自下利者。其脉不负者顺也。负者失也。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如发热呕恶。
心下痞硬。或往来寒热。大柴胡汤主之。(阳明脉胜则洪缓为不负而顺少阳脉胜则弦紧为负而逆)
按三阳合病下利。惟少阳阳明为重。土受木克也。故阳明脉胜为顺。阳明脉负为失。失者死也。
(注释参来苏集)
译如果结胸坚硬胀满而疼痛,用水漱口却不愿咽下,这是瘀血结胸。这是由于瘀血不能通过鼻出血而解除。或者已经鼻出血,但瘀血没有排尽,或者妇女的月经恰好来潮又恰好中断,这些都能形成瘀血结胸。如果内里已经形成实邪,用桃仁承气汤攻治。如果还没有形成实邪,就用调和血分、疏散结聚的方法治疗。(合参《来苏集》选注、《医宗金鉴》) 邵评说:这一条讲的是瘀血结胸。它是由瘀血和邪热凝结形成的。有已经形成实邪和尚未形成实邪的区别。应当辨别清楚后分别施治。太阴病,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如果误用了攻下法。就会形成寒实结胸。表现为没有发热等症状。这是湿气和寒邪凝结形成的痰饮。用三物白散治疗。(参见《来苏集》。) 邵评:太阴的寒邪在里,却误用了攻下法。寒邪又与寒凉药物相互凝结。于是形成寒实结胸。这与实热性的结胸不同。表现为没有发热等症状。也没有四肢烦热疼痛。这不是阳邪。也没有口燥、烦躁、口渴等表现。所以使用三物白散这种温下的方剂。用来驱散寒邪,消除实邪。如果饮食还停留在胃中。还没有到适合攻下的时候,却过早地使用了攻下法。胸膈部就会高高胀起。甚至连手都不能靠近触按。这是食物因为寒邪凝滞。从而形成结胸。适宜在理中汤中加入枳实、厚朴之类的药物。以温暖胃腑,调和中焦。不可再服用寒凉之品。(参见《奥旨》。) 邵评:食物停留在胃中。位于中焦和上焦。还没有化为糟粕。绝对不能使用攻下法。必须等到食物消化成粪便。并且停滞在肠胃之间。这样才可以使用攻下法。如果过早地使用攻下法。寒凉药就会和食物凝结在中焦。从而形成食物停滞、结胸的症状。这时必须使用能够温暖、运化中阳,消除食物停滞、疏解结聚的方剂。使中焦的阳气恢复健旺,运化正常。食物消化后,寒邪造成的凝结自然就会解开。结胸还有不是因为误用攻下法而形成的情况。例如医书中说:伤寒经过六七天。形成了热实性的结胸。脉象沉而紧。心下部疼痛。按压时坚硬如石。这就是用大陷胸汤主治的情况。这里没有说是因为过早攻下。只是说属于热实。这是伤寒的实邪传入里部。不是因为误用攻下法,而是自行在胸中结聚。总的治疗方法,应当采用痞满一门中的各种治法。斟酌病情的轻重。以采用缓和的治法为宜。再配合外敷法。用来消解胸中的实邪。这样见效尤其迅速。(参见《景岳全书》。) 邵评:这里的“热实”二字。最应该仔细留意这一点。热邪传入里部。充塞、壅实于胸中。于是内里的结聚既有热,又有实邪。脉象又沉而紧。看起来像是大承气汤证。然而结聚是在心下部。而不在腹中。虽然按压时坚硬如石而且疼痛。但也是水饮和食物相互凝结在胸膈之间。与肠胃中的燥结粪便截然不同。所以用大陷胸汤中的芒硝、大黄攻下结聚的热邪。用甘遂来攻破其中的水饮。不过,这个方剂是为大结胸而设的。如果不是因为误用攻下法使邪气进入里部。或者只是痞塞结聚,并没有坚硬如石。或者按压时并不疼痛。这属于有结聚但还没有形成实邪。所以不使用陷胸汤类方剂。而采用痞满一门中泻心汤一类的各种治法来治疗。因为病势还不严重。所以治疗也应当从缓。又评:这种结胸不是由于误用攻下法形成的。而是邪热自行进入里部。并且与体内蓄积的水饮。以及痰和食物相互凝结在胸中。结胸和脏结。都是因为过早使用了攻下法。使邪气进入里部而形成的。邪气与阳气相结,就形成结胸。邪气与阴气相结,就形成脏结。结胸发生在心所属的部位。脏结发生在肾所属的部位。结胸还可以治疗。这是因为阳气主生发。脏结则无法治疗。这是因为阴气主肃杀。(参见《来苏集》。) 卷三 伤寒变证 下利(述古) 三阳合病出现下利。有热而没有寒象。三阴病出现下利。自行发生的下利属于寒证。阳邪属于热证。太阳与阳明合病。自行出现下利的。这是风邪进入胃中的缘故。脉象浮而长。所表现的都是太阳病的症状。正因为又有下利。所以知道这是与阳明合病。用葛根汤解表,驱除风邪。下利自然就会停止。邵评:下利有寒证和热证的不同。三阳合病出现下利。邪气转化为热而进入里部。没有寒证。三阴病出现下利。有直中和传经两种原因。直中所致的下利属于寒证。从阳经传入里部的。属于热邪所致的下利。太阳的邪气。并入阳明而自行发生下利。这就是太阳、阳明合病。合病而出现下利的。是因为里气得到热邪而向下运行。脉浮表示太阳病。脉长表示阳明病的脉象。出现太阳病症状的。太阳的邪气。刚刚进入阳明的里部。这是两个阳经相合而归于明盛。邪气化火而炽盛。表证实而里气虚。所以外部表现出太阳病症状。而里部则出现下利。用葛根汤,以辛甘之性发散邪气。顺从阳气从表解邪。这是两个阳经相合形成的邪气。下利要用升提的方法来治疗。况且太阳、阳明合病而出现下利。这是太阳病的邪气内陷到阳明。所以在解表方剂中加入葛根。用来清除里部的热邪。如果原本是桂枝汤证。却误用攻下法而下利不止。脉象促的。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出汗而且喘促。应当使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在外解散表邪。在内清除里热。邵评:阳邪陷入内部的情况占十分之七。仍留在表部的情况占十分之三。所以说表邪还没有解除。邪气受到表部束缚。阳气在内部受到扰动。所以出现喘促和出汗。表证和里证同时存在。用葛根的辛凉之性来解表。用黄芩、黄连的苦寒之性来清里。太阳、少阳合病而自行出现下利的。使用黄芩汤。这是热邪已经进入少阳的里部。胆火非常炽盛。热邪转移到脾。所以自行发生下利。脉象浮而弦。外在症状必然有头痛、胸部胀满。口苦、咽干、眼花眩晕。或者寒热往来。热邪不在半表,而是在半里。所以不用柴胡,而以黄芩为主药。如果呕吐,就加入半夏、生姜。这是用来治疗痰饮的。邵评:少阳位于半表半里。比阳明所在的部位更深。邪热更容易侵入太阴、少阴。太阳与阳明两阳合病。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阳气下陷进入阴分之中。所以自行发生下利。因此治疗方法也与阳明病不同。太阳与阳明合病。邪气刚刚进入阳明的表部。邪气还接近体表。所以用葛根驱除邪气。使邪气从外部排出,这样才是顺势而治。太阳与少阳合病。这是邪气已经进入少阳的里部。邪气已经进入内部。所以用黄芩治疗。使邪气从内部排出,这样更容易。热邪在体内过盛。用黄芩的苦味来清除它。肠胃受到热邪后,不能固摄。用芍药的酸味。以及甘草的甘味。用来收敛并固摄肠胃。酸味和苦味能够涌泄,属于阴性药性。这也是以通治通的方法。如果出现呕吐。这是热邪向上逆行。所以加入半夏、生姜来疏散逆乱之气。同时用黄芩清除里热。这也是治疗法则中不可改变的原则。况且黄芩汤。也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方。热邪不在半表。已经进入半里。所以用黄芩清除里热。虽然不是胃中实邪。也不是胃气虚弱。所以不需要用人参来补益中焦。有人说。这里所说的少阳是指三焦。不是指胆。少阳与阳明合病。自行出现下利的。如果脉象没有出现相悖的情况,就是顺证。脉象相悖就是失常。脉象滑而数。说明有宿食停留。应当使用攻下法。如果出现发热、呕吐、恶心。心下部痞塞坚硬。或者寒热往来。用大柴胡汤主治。(阳明脉有力时,脉象洪大而缓,这是不相悖而属于顺证;少阳脉有力时,脉象弦而紧,这是相悖而属于逆证。) 按:三阳合病出现下利。只有少阳、阳明合病的病情较重。这是因为土受到木的克制。所以阳明脉有力就是顺证。阳明脉相悖就是失常。失常就会死亡。(注释参见《来苏集》。)
三阴下利。俱详见本病下。如腹满而痛。吐利交作。或下利清谷。吐利四逆。或下利身重。小便不利等症。皆属三阴本脏虚寒。当以理中、四逆、真武辈治之。
邵评:此三阴自受寒邪而下利之正法。
三阴热邪下利。太阴有暴烦下利。腹满大痛。咽干而渴之症。少阴有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痛口干燥之症。俱是转属阳明。宜承气辈主之。少阴又有四逆。泄利下重。小便不利。腹中痛之症。
亦属热邪。宜四逆散。厥阴热利下重。渴欲饮水。脉弦而数。此风木热邪乘脾。白头翁汤主之。
邵评:阳经热邪。传入太阴。热灼津伤。转属阳明。而成胃实见症。皆热实之象。故可用下法。若少阴热并阳明之症。少阴经中热极。则迫其水下流。而肾水燥。燥则肠中之物更坚。故利清水。色纯青者。肾弱而肝反侮之也。心下痛为实。口干燥为热。用大承气急下燥屎以存津也。至于四逆。四肢逆冷也。阳气不达于四肢。故逆冷。泄利下重。是阳邪下陷入阴。阳内而阴反外。阴阳脉气不顺接也。小便不利腹痛。水气为患也。用四逆散和解表里之邪。惟热邪传入厥阴。为协热下利。热利下重。乃湿热秽气郁遏于下焦广肠。故魄门重滞。虽利而难出也。渴欲饮水者。以里有热。传经之邪。
厥阴受之也。弦为肝脉。数则里热也。用白头翁辛淡以除邪气。连柏苦寒以清热。秦皮苦凉性涩。入厥阴而止利也。
又评:少阴四逆者。四肢厥冷也。此非热厥。乃太阳初受寒邪。便入少阴之症。少阴为阴枢。邪气居之。可进可退。故其病每多或然之症。因取四味以散四逆之邪。此少阴气分之下剂也。
凡厥阴病。先发厥。后发热。不退者。必便脓血也。脉数有力。从阳治。脉沉无力。从阴治。
邵评:热不退者。阳邪盛也。阳盛则伤阴络。故知必便脓血也。便血而脉数有力者。宜滋阴清热。从阳治之。脉沉无力者。当温中和营。从阴治之。
卷三 伤寒变症
下利(新法)
凡伤寒热邪正盛之时。必在阳明胃经。阳明以胃实为病。故大便不通。然火症往往下黄黑稠粘之物。
此热邪下逼大肠。非痢也。虽通仍作不通论。只用清火解毒以治阳明。其利自止。
邵评:热结肠胃。下迫大肠而下注。治宜清化火热。
如伤寒热症。下痢纯清水或黄沫。潮热腹硬。脉沉滑有力者。此名旁流。因肠中有燥矢阻塞。水浆从旁渗出。病在阳明。非关脾也。导去燥矢。其痢自止。
邵评:所下皆是水沫。吃下之汤水。随热下注。肠中有燥屎内结。水从旁流也。下其燥矢。热退则愈。盖燥矢在肠。水从旁流。非下不可。
有阳明火症。邪火不杀谷。吃汤下汤。吃水下水。此有阳明实症可据。非若脾肾俱败者比。亦只清其火邪。其痢自止。
邵评:胃中火盛。水谷消化不及。则谷不化。火性急速。不能停留。故一吃即利。此火迫下注。必有实热见症。实火脉象形于外。与脾肾阳虚火衰。不能消化。下利清谷者。大相天渊。清化胃中邪火。利可自止。
有一种外感风寒。内伤饮食。其症头疼恶寒发热。恶心饱闷。肠胃窘迫。而泄痢者。此表里俱病。法当外散表邪。内消积滞。不在伤寒变病之例。
邵评:表里交病。外邪内迫而下利。宜疏表和里。两解治之。如枳、桔、栀、豉加葛根、焦鸡金。最妙。
有一种表热里寒之症。初起头痛恶寒发热。继即下痢清谷。脉浮而迟。口不渴饮。
俗名漏底伤寒是也。良由其人脾胃本虚。一感外邪。即得直入肠胃。不在太少留连。速当温中散寒。加紫苏、桂枝、羌活、浓朴、广皮、木香、茯苓、甘草之类。甚者加冬术、干姜。
邵评:此与上条有轻重虚实之不同。上条表有风邪。而内伤饮食。是表里俱实。此条表有热邪。而里则虚寒。是表实里虚。中阳亏乏。表邪乘虚内入。直走肠胃而下利也。治宜温运中阳。外散表寒。与上条治法不同。此方治脾胃中虚有寒。表邪入里而下利。的是正法。
若阳邪传里。热邪攻于肠胃。而变下利脓血者。重症也。然亦有寒热之分。盖邪至三阴。为日已久。实者则从阳化热。虚者则从阴化寒矣。如少阴下利。用猪苓汤者。
从阳化热也。用桃花汤者。从阴化寒也。辨症之法。以脉数有力为热。脉缓无力为寒。舌燥口渴属热。舌润不渴属寒。小便赤涩属热。清白属寒。下利肠垢属热。鸭溏属寒。热利脐下必热。寒利脐下必寒。热利当清其肠。寒利当温其下。
邵评:阳经热邪传于里。有化寒化热之不同。辨别精明。须熟记之。
译三阴病出现下利。都详见本病篇下文。例如腹部胀满而疼痛。呕吐和下利交替发生。或者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呕吐、下利,四肢厥冷。或者下利而身体沉重。并有小便不利等症状。都属于三阴本脏虚寒。应当用理中汤、四逆汤、真武汤一类方剂治疗。邵评:这是三阴本脏自身受到寒邪而发生下利的正治方法。三阴病因热邪所致的下利。太阴病有突然烦躁而下利的情况。腹部胀满而剧烈疼痛。并有咽干口渴的症状。少阴病有自行下利而排出清水的情况。排出物的颜色纯青。并有心下疼痛、口干燥的症状。这些都属于病情转归到阳明。适宜用承气汤一类方剂主治。少阴病又有四肢厥逆的情况。下利而有里急后重。小便不利。并有腹中疼痛的症状。这也属于热邪。适宜用四逆散。厥阴病有热邪所致的下利、里急后重。口渴而想喝水。脉象弦而数。这是风木之热邪乘袭脾土。用白头翁汤主治。邵评:阳经的热邪。传入太阴。热邪灼伤津液。病情转归到阳明。于是形成胃中实邪的症状。这些都是热实的表现。所以可以采用攻下法。如果少阴病兼有阳明病的症状。少阴经中的热邪极其旺盛。就会迫使肾水向下流泄。于是肾水干燥。肾水干燥,肠中的粪便就会更加坚硬。所以下利却只是清水。排出物的颜色纯青。这是肾气虚弱,而肝气反过来乘侮肾气。心下疼痛表示有实邪。口干燥表示有热邪。用大承气汤迅速攻下燥结的粪便,以保存津液。至于四逆。就是四肢厥冷。这是阳气不能通达四肢。所以四肢厥冷。下利而有里急后重。这是阳邪下陷进入阴分。阳气在内,而阴气反而在外。阴阳之间的脉气不能顺利衔接。小便不利,腹部疼痛。这是水气为患。用四逆散调和并解除表里两部的邪气。只有热邪传入厥阴。才属于夹杂热邪的下利。热邪所致的下利伴有里急后重。这是湿热秽浊之气郁积阻滞在下焦和大肠。所以肛门部位沉重滞涩。虽然发生下利,却难以排出。口渴而想喝水的。是因为里部有热邪。这是沿经脉传入的邪气。由厥阴承受了这种邪气。弦脉是肝的脉象。脉数则表示里有热邪。用白头翁的辛、淡之性来祛除邪气。用黄连、黄柏的苦寒之性来清热。秦皮味苦性凉而且有涩性。能够入厥阴而止住下利。又评:少阴病出现四逆。就是四肢厥冷。这不是热厥。而是太阳经起初受到寒邪。随即传入少阴的病证。少阴是阴经的枢纽。邪气停留在这里。邪气可以进,也可以退。所以这种病常常会出现各种或有或无的症状。因此取四味药来疏散导致四肢厥冷的邪气。这是针对少阴气分的攻下方剂。凡是厥阴病。先出现四肢厥冷。后来又发热。如果发热一直不退。就必然会下利并排出脓血。脉象数而有力。应当顺从阳证来治疗。脉象沉而无力。应当顺从阴证来治疗。邵评:发热不退。说明阳邪旺盛。阳气旺盛就会损伤阴络。所以知道必然会下利并排出脓血。下利带血而且脉象数而有力的。适宜滋养阴液、清除热邪。应当顺从阳证来治疗。脉象沉而无力的。应当温暖中焦,调和营气。应当顺从阴证来治疗。卷三 伤寒变证 下利(新法) 凡是伤寒热邪正盛的时候。热邪必然在阳明胃经。阳明病以胃中实邪为主要病变。所以大便不通。然而火热证往往会排出黄黑色、稠厚而黏的东西。这是热邪向下逼迫大肠。并不是痢疾。即使能够排出,也仍然应当按大便不通来论治。只用清火解毒的方法来治疗阳明病。下利自然就会停止。邵评:热邪结聚在肠胃。向下逼迫大肠而下注。治疗应当清除并化解火热。例如伤寒的热证。下痢时排出纯清水或黄色泡沫。有潮热,腹部坚硬。脉象沉、滑而有力。这叫作旁流。是因为肠中有燥结的粪便阻塞。水液从旁边渗流出来。病在阳明。与脾没有关系。引导排出燥结的粪便。痢疾自然就会停止。邵评:排出的全都是水沫。吃下的汤水。随着热邪向下排出。肠中有燥结的粪便凝结在内。水液从旁边流出。应当攻下燥结的粪便。热邪退去就会痊愈。这是因为燥结的粪便在肠中。水液从旁边流出。非用攻下法不可。有阳明火热证。邪火不能消化谷物。吃下汤就排出汤。喝下水就排出水。这是有阳明实证可以作为依据。不同于脾、肾都衰败的情况。也只清除其中的火邪。痢疾自然就会停止。邵评:胃中的火邪旺盛。水谷来不及消化。所以谷物不能消化。火性急迫迅速。不能停留。所以一吃下去就发生下利。这是火邪逼迫着向下排出。必然会有实热的表现。实火的脉象和形证都会表现在外。这与脾肾阳虚、火力衰弱的情况不同。后者不能消化。下利而排出未消化谷物的情况。两者有天壤之别。清化胃中的邪火。下利就可以自行停止。还有一种外感风寒的情况。同时内伤饮食。症状是头痛、怕冷、发热。恶心,胃中饱胀痞闷。肠胃感到窘迫不适。并且发生泄泻、痢疾。这是表里两方面同时患病。治疗应当从外部疏散表邪。从内部消除积滞。不属于伤寒变病的范围。邵评:表里同时发病。外邪在内逼迫而导致下利。适宜疏解表邪,调和里气。从表里两方面同时治疗。例如用枳实、桔梗、栀子、豆豉,再加入葛根、焦鸡内金。这是最妙的方法。还有一种表热里寒的病证。起初出现头痛、怕冷和发热。随后就腹泻,泻下的是未消化的食物。脉象浮而迟缓。口不渴,不想饮水。俗称“漏底伤寒”。主要是因为患者的脾胃本来就虚弱。一旦受到外邪侵袭,外邪就会直接进入肠胃,不会在太少经中停留迁延。应当迅速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可加紫苏、桂枝、羌活、浓朴、广皮、木香、茯苓、甘草之类。病情严重的,加冬术、干姜。邵评:这与上一条在病情轻重以及虚实方面有所不同。上一条是表有风邪,而且内里又有饮食所伤,所以表里都是实证。这一条是表有热邪,而里却是虚寒,所以是表实而里虚。这是由于中焦阳气亏虚不足。表邪乘着正气虚弱而侵入体内,直入肠胃而引起腹泻。治疗应当温暖并运化中焦阳气,同时从体表驱散寒邪。这与上一条的治法不同。此方用于治疗脾胃中焦虚弱而有寒邪,以及表邪进入里部而发生腹泻的情况,确实是正确的治法。如果阳邪传入里部,热邪侵扰肠胃,因而转变为泻下脓血的,就是重症。但其中也有寒证和热证的区别。这是因为邪气侵入三阴经,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体质实的,就随着阳气转化为热;体质虚的,就随着阴气转化为寒。例如少阴经出现腹泻,使用猪苓汤治疗的,是随着阳气转化为热。使用桃花汤治疗的,是随着阴气转化为寒。辨别证候的方法是:脉数而有力的,属于热证;脉缓而无力的,属于寒证。舌头干燥、口渴的,属于热证。舌头湿润、不口渴的,属于寒证。小便颜色赤红而涩滞的,属于热证。小便清白的,属于寒证。腹泻而带有肠垢的,属于热证。鸭溏样稀便的,属于寒证。热证腹泻时,肚脐下方一定发热。寒证腹泻时,肚脐下方一定发凉。热证腹泻应当清除肠中的热邪。寒证腹泻应当温暖下焦。邵评:阳经的热邪传入里部,有转化为寒和转化为热的不同。辨别时必须精细明白。必须熟记这些内容。
凡伤寒疫疠。热邪传里。下利肠垢。或下鲜血。小溺赤涩。舌苔黄燥如刺。或红刺如杨梅状。身热口渴。六脉洪数。脐腹大痛者。此热毒内攻肠胃也。不治则烂矣。急用大黄、芩连、银花、丹皮、芍药、甘草之类。下之清之。继用鲜生地数两。代大黄与之。以养阴解毒。若下利肠垢。其势稍缓者。宜黄芩汤加川连、银花、丹皮之属清之。血利加丹参、槐米、川断。
邵评:火热疫毒。盛于肠胃。急用苦寒清下治之。
如遇伤寒疫症。下利如豆汁鱼脑之色。脉象沉濡。舌白如粉。小便不利。而口不渴者。湿毒聚于肠胃也。宜茅术、浓朴、广皮、二苓、滑石、泽泻、晚蚕砂、 本之类。渗之和之。
邵评:此湿温症而兼疫毒也。宜清渗湿邪治之。此方颇合。
如下利杂色。六脉沉迟。舌润无苔。或紫色而光。口不渴饮。肠胃并连。直出无关闭者。此脾肾虚寒。
关闸不阖。元气下泄之证也。急投胃关煎。合桃花汤。兼从手阳明以堵截之。或桃花汤重加人参以截之。
邵评:肾阳亏乏。虚寒下利。滑脱无度。温涩下焦为治。
如见外热内烦。舌燥口渴。脘中痞闷。或痛或呕。而利不止者。中焦湿热也。当用泻心法。芩连、半夏、干姜、枳实、木香、赤苓、泽泻之类。
邵评:湿热痞结中焦。脘闷呕痛。不食下利。似是噤口痢症。防其闭结。用开痞泄邪之法。却是正治。
凡下利。舌苔遍地白浓。如雪花者。脏结也。不治。
邵评:阳虚体湿。浊阴凝结于中。苔浓如雪花者。邪结已深也。纯阴无阳。故不治。
凡三阴下利。小便不利者。津液竭也。不可妄利小便。
邵评:阴经下利。而小便不利。阴津亏乏也。如妄利之。阴气竭绝而津涸矣。
卷三 伤寒变症
小便(附)
凡伤寒小便清白者。病不在里而在表也。下焦病。小便利者。病不在气分而在血分也。(参治法汇)
邵评:热未入里。小便清白。以此可验邪之在表在里。若邪入下焦。小盒饭不利。
今反利者。病在血分。而不在于气。故下焦蓄血症。小便自利也。
太阳病。脉浮数。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五苓散。阳明病。脉浮。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述古)
邵评:太阳经邪。传入膀胱之腑。为传本病也。用五苓导水泄热极是。若热结膀胱。宜参用八正散加减。
又评:阳明渴饮。小便不利。是津亏热伏。邪在胃中也。用猪苓汤利水泄热。兼滋阴气。此古法也。若时方。可用导赤散。
凡伤寒表症未解。病在阳分。尚宜发汗者。不可先利小便。恐走其津液。取汗难也。(参奥旨)
邵评、邪在表。当发汗。若先利其小便。则津液从下走泄。非但不能得汗。必致津伤邪入。而病增变也。
故邪在表。禁利小便。
阳明病。潮热。汗出多者。必小便少。不可利小便。恐胃汁愈干也。若利之。必喘渴而死。(述古)
邵评:阳明潮热。汗出多者。其津液已经外泄。恐其津亡胃燥。故禁利小便。汗与小便。同是津液气化所由出。汗多伤阳。利小便则伤阴。阴液阳气并竭。故喘渴而死。是以汗多津亏。禁利小便。盖阳明一经。以存津液。为第一义也。
小便不利。有可利者二。热结膀胱宜利。湿热发黄宜利。若大病后。汗下后。律液内竭。故不利。若强利之。则水愈涸。必纯用养阴生津之品。则津液复而水道行矣。痢亦然。(参奥旨)
邵评:病后汗下。后。小便不利。因津液内伤所致。即有余邪湿热。亦不可妄利。再竭其阴液也。当用滋阴养液之剂。久久服之。俟其津液充复。小便自利矣。若有湿热瘀邪内蓄者。可利小便。若无邪而津液亏乏者。切不可妄利也。
卷三 伤寒变症
疹
(痧 附合参金鉴治法汇叶案第一书)
者。有触目之形。而无碍手之质。即稠如锦纹。稀如蚊迹之象也。或布于胸腹。或见于四肢。总以鲜红起发者为吉。紫色成片者为重。色黑色青者。不治。
邵评: 之形状。平而贴于肌肉之间。并无点粒高起。以手摸之。平而不碍手。或红色成片。稠如锦纹者。此属阳邪胃热。有稀如蚊迹。而色淡不解者。此是正虚邪伏。此症有阴阳寒热虚实之不同。当看其外症。参其脉象。而施温凉补泻之治法。
疹者。有颗粒之象。肿而易痒。即痧瘾之属。须知出要周匀。没宜徐缓。春夏多此。 疹二者。不外手太阴与足阳明之治。又 为胃家毒火。疹属脾家湿热。须互参之。
邵评:发疹于皮肤之上。起有颗粒。如粟如粒。以手摸之。有尖刺而触手者也。与之平而在肌肉者不同。 由阳明胃热而发。疹因肺受风温而出。 有虚寒阴症。可用温补。疹无不由邪火而作。阴寒之症罕有。故治疹之法。不外辛凉清透。宣肺化邪。温补之药。每禁用也。盖因疹子即痧 一类。即天行时毒。入于肺中而发。邪盛者。点子稠密。肌肤微肿而稍痒。有红白二种。邪入营者红疹。邪入卫者白点。大忌冒风凉遏。犯则肺闭内陷。发喘而死矣。
译凡是伤寒和疫疠,热邪传入里部。腹泻而带有肠垢。或者泻下鲜血。小便赤红而涩滞。舌苔黄而干燥,像刺一样。或者舌色红而有刺,像杨梅一样。身体发热,口渴。六部脉洪大而数。脐部和腹部大痛的,这是热毒在体内攻入肠胃。不及时治疗,肠胃就会溃烂。应当急用大黄、芩连、银花、丹皮、芍药、甘草之类。通过泻下和清热来治疗。随后使用鲜生地数两。用它代替大黄服用。用来滋养阴液、解除毒邪。如果腹泻而带有肠垢,病势稍微缓和的,宜用黄芩汤加川连、银花、丹皮之类来清热。如果下血,加丹参、槐米、川断。邵评:火热的疫毒,盛聚在肠胃之中。应当急用苦寒药清热、泻下治疗。例如遇到伤寒疫症,腹泻物的颜色像豆汁或鱼脑,脉象沉而濡,舌头像敷了一层白粉,小便不通畅,而且口不渴的,是湿毒聚集在肠胃之中。宜用茅术、浓朴、广皮、二苓、滑石、泽泻、晚蚕砂、[“本”字疑有误]之类。用渗利的方法祛湿,并调和中焦。邵评:这是湿温证兼有疫毒。宜清除并渗利湿邪来治疗。这个方剂很合适。如果泻下物颜色混杂,六部脉沉而迟,舌头湿润而没有舌苔,或者舌色紫而光滑,口不渴,也不想饮水,肠胃相互连通,食物和粪便直往下排出,毫无关闭。这是脾肾虚寒,关口闭合不住,元气向下泄漏的证候。应当急投胃关煎。合用桃花汤。同时从手阳明经着手加以堵截。或者在桃花汤中重加人参来加以堵截。邵评:肾阳亏虚不足,出现虚寒性腹泻,下泄滑脱而没有节制。治疗应当温暖并收涩下焦。如果见到体表发热、体内烦躁,舌头干燥、口渴,胃脘部痞塞满闷,或疼痛,或呕吐,而腹泻不止的,是中焦湿热。应当采用泻心法。可用芩连、半夏、干姜、枳实、木香、赤苓、泽泻之类。邵评:湿热痞结在中焦。胃脘部闷塞、呕吐、疼痛。不能进食,并且腹泻。看起来像噤口痢证。要防止痞结闭塞。采用开除痞结、泄散邪气的方法。这正是正确的治法。凡是腹泻,舌苔遍布,白而厚腻,像雪花一样的,是脏腑结滞。这种情况难以治疗。邵评:阳气虚弱,体内有湿。浊阴凝结在中焦。舌苔厚得像雪花的,说明邪气结聚已经很深。这是纯阴而没有阳气,所以难以治疗。凡是三阴经发生腹泻,小便不通利的,是津液已经枯竭。不可妄用利尿的方法。邵评:阴经发生腹泻,同时小便不通利,是阴津亏虚不足。如果反而妄用利尿法,阴气就会耗尽,津液也会枯涸。卷三 伤寒变证 小便(附) 凡是伤寒而小便清白的,病邪不在里部而在表部。如果是下焦有病,小便通利的,病邪就不在气分而在血分。(参见《治法汇》) 邵评:热邪尚未进入里部,所以小便清白。由此可以检验邪气是在表部还是在里部。如果邪气进入下焦,[“小盒饭”疑为“小便”]不通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说明病在血分,而不在气分。所以这是下焦蓄血证,小便自然通利。太阳病,脉浮而数,口渴想饮水,小便不通利的,用五苓散治疗。阳明病,脉浮,口渴想饮水,小便不通利的,用猪苓汤治疗。(述古) 邵评:太阳经的邪气,传入膀胱这个腑,就是传入本腑而发病。用五苓散引导水液下行、泄除热邪,非常正确。如果热邪结聚在膀胱,应当参考使用八正散,并随证加减。又评:阳明病口渴想饮水,小便不通利,是津液亏损、热邪潜伏,邪气在胃中的缘故。用猪苓汤利水、泄除热邪,同时滋养阴气。这是古代的治法。如果采用时下的方剂,可以使用导赤散。凡是伤寒表证尚未解除,病邪还在阳分,仍然适宜发汗的,不可先用利尿法使小便通利。恐怕会使津液从下部流失,就难以发汗了。(参见《奥旨》) 邵评:邪气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先使小便通利,津液就会从下部流失。不但不能发汗,还必然导致津液受伤、邪气入里,使病情进一步发展变化。所以邪气在表时,禁用利小便的方法。阳明病,出现潮热,汗出很多的,小便必然减少。不可用利小便的方法。恐怕会使胃中津液更加干燥。如果反而使用利尿法,必然会气喘、口渴而死。(述古) 邵评:阳明病出现潮热,汗出很多的,其津液已经从体表泄出。恐怕津液亡失而胃中干燥,所以禁用利小便的方法。汗液和小便,都是津液经过气化后排出的。汗出过多会损伤阳气,利小便则会损伤阴液。阴液和阳气都会耗竭,所以会气喘、口渴而死。因此汗出过多会使津液亏损,应禁用利小便的方法。大体说来,阳明这一经,以保存津液,作为第一要义。小便不通利,有两种情况可以使用利尿法。热邪结聚在膀胱,适宜利尿。湿热导致发黄,适宜利尿。如果在大病之后,经过发汗、泻下之后,津液在体内已经枯竭,所以不应使用利尿法。如果强行使用利尿法,水液反而会更加枯竭。必须专门使用养阴生津的药物。这样津液恢复,水道就会通利。痢疾也是这样。(参见《奥旨》) 邵评:病后又经过发汗、泻下,之后,小便不通利,是因为津液在体内受到损伤所致。即使还有多余的湿热邪气,也不可妄用利尿法,以免再次耗竭阴液。应当使用滋养阴液的药剂。长时间服用。等到津液充足恢复,小便自然就会通利。如果有湿热和瘀滞的邪气蓄积在体内,可以使用利尿法。如果没有邪气而只是津液亏虚不足,切不可妄用利尿法。卷三 伤寒变证 疹 (痧,附参《医宗金鉴》《治法汇》《叶案》第一书) ……的,有肉眼可见的形态,却没有触手可感的质地。有的稠密得像锦缎的纹理,有的稀疏得像蚊子留下的痕迹。有的布散在胸腹部,有的出现在四肢。总的来说,鲜红色并且透发出来的,是吉兆。紫色成片的,病情较重。颜色黑或青的,难以治疗。邵评:[“之”前所缺字不明]的形状。平伏而贴在肌肉之间,并没有点状颗粒凸起。用手触摸它,平坦而不硌手。或者红色成片,稠密得像锦缎纹理的,属于阳邪和胃热。有的稀疏得像蚊子留下的痕迹,而且颜色浅淡、不能透发的,这是正气虚弱而邪气潜伏。这种证候有阴阳、寒热、虚实的不同。应当观察它的外在症状,参考脉象,再施用温、凉、补、泻等治法。疹,是指 有颗粒状形态,肿起而容易发痒的,也就是痧瘾一类的病变。必须知道,疹子透发出来要周遍而均匀。[“没”字疑有误],应当徐缓。春季、夏季多见这种情况。痧、疹这两种病变,治疗总不外乎从手太阴经和足阳明经入手。又是胃腑的毒火所致。疹属于脾腑的湿热。必须相互参照辨别。邵评:疹发在皮肤表面。出现颗粒。像粟粒、谷粒一样。用手触摸它,能感觉到有尖刺。这与平伏在肌肉中的疹不同。是由阳明经胃热引发的。疹是由于肺部受到风温而发出的。也有虚寒的阴证。可以使用温补法。疹无不是由邪火造成的。阴寒证很少见。所以治疗疹的方法,不外乎用辛凉药清解透发,宣通肺气、化解邪气。温补的药物,通常都是禁用的。这是因为疹子就是痧的一类。也就是时行疫病的毒邪。毒邪进入肺中而发病。邪气盛的,疹点稠密,皮肤微微肿起而稍有瘙痒。有红、白两种。邪气进入营分的,出现红疹。邪气进入卫分的,出现白点。最忌讳冒犯风凉之气而使邪气受到遏制。一旦犯此禁忌,就会使肺气闭塞、邪气内陷,发作气喘而死亡。
疹之发。伤寒由于失表失清。其邪不得外达。蕴于胃腑。走入营中而发也。温热之症。外邪与内热相搏。湿热凝滞。自然发 发疹。有发热一二日便见者。有发热三四日始见者。非因失治而然。
邵评: 与疹必当分别。 发于胃。疹出于肺。伤寒失表失清。邪遏于胃而热蒸成。故伤寒症发 者多。而发疹则仅见也。其虚 阴 。由于中虚寒伏。逼其浮阳外越。无根之火内动。见 隐隐而微。色白不鲜者是也。治须温补。至于疹。悉是外邪致病。天行痧疹。
时毒。袭入肺卫而发者。或温暑时邪。从肺吸受。由卫入营之症。其邪从肺外达而发疹者。此邪在上焦。
非由失表失清之故。当辨其在气在营。而用宣肺清透之法。若遇寒凉。防其抑闭。与 之治法。判然不同。二症岂可不分辨哉。故约言之。 属胃。疹属肺。二症须分别论治。
大抵发汗不出。或虽汗不解。胸膈烦闷。呕恶不纳。足冷耳聋。脉沉而伏。或寸关脉躁动。便是 疹欲出之候。须细诊之。
邵评:邪热郁伏于中。蒸热为 。故汗不出。而烦闷呕恶。足冷耳聋。此是 疹将发之见象。犹天将雨而闷热郁蒸也。脉沉伏。由于邪伏于内。脉道不利所致。寸关躁动者。伏邪勃发之兆也。
凡 疹欲出之际。若得上吐下泻者吉。毒瓦斯上下俱出故也。
邵评: 疹将出之际。上吐下泻。其热毒从吐泻而外出。分消其势。大忌止涩。若出齐后。及将回之时。忌见吐泻。恐其邪陷也。故 疹吐泻。须辨其先后缓急之势。庶免误治之弊。
凡 红赤者。为胃热。紫色为热甚。紫黑为胃烂。赤 五死五生。黑 九死一生。鲜红起发稀朗者。虽大不妨。如针头稠密。紫黑成片者。难治。杂蓝 黑烂者死也。
邵评:此辨 色。以验病之吉凶生死。学人最宜着眼。
凡 既出。须得脉洪滑有力。手足温者。易治。脉微足冷。元气虚弱。难治。 疹透后。
神识宜清。反加昏沉者。难治。
邵评: 出之后。辨其脉象。及症之顺逆。语皆精实。
凡温热 疹。已见阳明少阳新法中。伤寒失表发 。已见太阴新法中。此更详天时寒暄燥湿。邪在足经手经。气分营分。外感内伤为治。当以温热疫疠兼参之。
邵评:伤寒自表入里。从足经施治。邪入阳明。热甚发 。由先时失表失清所致。
所谓 发于胃。非比疹之从肺而出。故伤寒症阳明极热。每多发 。而发疹者稀有也。若温邪暑热自肺吸入。宗三焦立法。从手经论治。其邪之入里。或自肺卫而入营。则发疹而外达。即天行痧疹时毒之邪。亦从肺经吸入而发疹也。所谓疹出于肺。或由肺卫而入阳明胃者。胃火盛亦有发 也。其治与伤寒发同。至治疹当宣肺清营。提透疹邪为主。至于 与疹之所发。其源各异。而治法亦须分别。详列于后。
胃热 发 舌苔黄燥者。胃中热极也。从阳明治。犀角、连翘、黄芩、黄连、银花、牛蒡、葛根、薄荷之类。不可过用风药。
邵评:此阳明胃热发 之正法。
营热 赤 舌苔鲜红者。营分血热也。神昏谵语。邪干膻中。病在手经。不可妄用风药。以劫胃津。亦不可纯用苦寒。直入中焦。法当清疏营分。轻透。 毒。如犀角尖、连翘心、元参、丹皮、牛蒡、银花、薄荷、人中黄之类。神昏加菖蒲数分。西黄二三分。以开心窍。
邵评:膻中。心包络也。邪在手经。自肺卫而入心营。逆传包络。危险之症。急当清心达邪。芳香开秘。
忌用风药升散。劫耗阴津。且邪在上焦。并宜轻清。若用苦寒重浊之剂。直走肠胃。与包络结邪无干涉矣。此方是营热发 。邪入心包之正法。
如 已透。当清火解毒以化之。如连翘、赤芍、元参、丹皮、花粉、知母、黄芩、净银花、人中黄之类。脉洪大。加石膏。舌绛色。加鲜生地。
邵评: 透之后。余热未净。治宜清化余邪。此方是 透后。余邪未净之良法。
表寒 春应温而反寒。夏应热而反凉。有病恶寒发热咽痛。身上有淡红白 。舌苔白而薄嫩者。此寒邪在表也。当以荆防败毒散温散之。
邵评:此表寒抑遏而发 之良法。
温毒 秋应凉而反热。冬应寒而反温。或天时亢旱久燥。温疫流行。发为赤 丹疹。其毒弥满三焦。目赤舌绛。汗出津津。切忌风药升散。宜凉膈散。去芒硝、大黄。加石膏、牛蒡、赤芍、人中黄。大便秘者。去硝留黄。
邵评:应寒凉而反温热。又或天时燥旱。阳热亢极。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不正之邪气而成瘟疫也。疫邪火毒。酿成 疹。热毒蕴伏阳明。三焦俱病。是名温毒发 。症多肺胃火盛。此方极合。
阳毒 温疫阳毒发 。面如涂朱。眼如喷火。六脉洪大。燥渴欲死。此阳明血热已极。毒邪传遍三焦。经络闭塞。荣卫不通。非三黄石膏汤不能解救。
邵评:三焦表里。俱被阳邪热毒蒸灼。气血经络凝塞不通。邪郁不宣之候。必须两解其表里之热邪。则 疹方能外达。此方治邪遍表里三焦。阳毒发 。的是良剂。
译疹子发出的情况,伤寒是由于失于解表、失于清解,邪气不能向外透达,蕴积在胃腑,进入营分而发出的。温热证中,外邪与内在的热邪相互搏结,湿热凝聚阻滞,自然就会发出疹子。有发热一二日便出现疹子的,有发热三四日才出现疹子的。并不都是因为失治才这样。邵评:[“与”前疑有脱字],必须把它与疹分别辨认。痧发于胃,疹出于肺。伤寒失于解表、失于清解,邪气被遏制在胃中,胃热蒸腾而形成,所以伤寒证发出[“疹”字疑脱]的,多数是这种情况,而发疹的只占少数。其虚[原文层次不清]阴。是由于中焦虚弱而寒邪潜伏,逼迫浮越在外的阳气,使无根之火在体内妄动,所见[“见”前疑有脱字]隐隐而微,颜色白而不鲜明,就是这种情况。治疗必须采用温补法。至于疹,全都是外邪导致的疾病。流行性痧疹。时行毒邪。毒邪侵入肺卫而发作的病症。或者是温邪、暑邪等时令邪气。从肺部吸入并受纳。这是邪气由卫分进入营分的病症。这种邪气从肺部向外透达而发出疹子。这种邪气在上焦。并不是因为没有及时解表、清解而造成的。应当辨别病邪是在气分还是在营分。然后采用宣通肺气、清解透发的方法。如果遇到寒凉之邪。要防止邪气受到抑制而闭塞不出。与[缺字]的治法。完全不同。这两种病症怎么可以不加以辨别呢?所以概括地说。痧属胃。疹属肺。这两种病症必须分别论治。大多表现为发汗却汗不出。或者虽然出汗,病情却没有解除。胸膈之间烦闷不舒。恶心欲呕,不能进食。脚冷,耳聋。脉象沉而伏。或者寸脉、关脉躁动不安。这就是[缺字]疹将要发出的征候。必须仔细诊察。邵评说:邪热郁积潜伏在中焦。蒸腾的热气成为[缺字]。所以汗出不来。并且感到烦闷、恶心想吐。脚冷,耳聋。这是[缺字]疹将要发出的征象。就像天空将要下雨时,天气闷热、湿气郁积蒸腾一样。脉象沉伏。是由于邪气潜伏在体内。导致脉道运行不畅。寸脉、关脉躁动的。是潜伏的邪气即将猛烈发作的征兆。凡是[缺字]疹将要发出之时。如果出现上吐下泻,就是吉兆。这是因为毒气从上下两端都排出了。邵评说:[缺字]疹将要发出之时。上吐下泻。其中的热毒便会随着呕吐、泄泻向外排出。使其势头分别从上下两处消散。最忌讳止涩。如果疹子已经全部发出之后。以及将要回收之时。忌讳出现呕吐、泄泻。恐怕邪气会内陷。所以,[缺字]疹出现呕吐、泄泻。必须辨别其发生的先后,以及病势的缓急。这样才可以避免误治的弊端。凡是红色、赤色的。表示胃中有热。紫色表示热邪更重。紫黑色表示胃部已经溃烂。赤色[缺字],五成死亡,五成存活。黑色[缺字],九成死亡,只有一成存活。颜色鲜红、发出后疹点稀疏明朗的。即使疹子较大,也没有妨碍。如果像针头一样密集。呈紫黑色并连成片的。难以治疗。夹杂蓝黑色并且腐烂的,就会死亡。邵评说:这是辨别[缺字]颜色。用来检验疾病的吉凶以及生死。学医的人最应该对此留意。凡是[缺字]已经发出之后。必须脉象洪大、滑利而有力。手脚温暖的。容易治疗。脉象微弱,脚冷。元气虚弱。难以治疗。疹子透发之后。神志应当清醒。反而更加昏沉的。难以治疗。邵评说:[缺字]发出之后。辨察它的脉象。以及症状表现是顺是逆。所说的都精确而切实。凡是温热[缺字]疹。已经在阳明、少阳新法中讲过了。伤寒没有及时解表而发[缺字]。已经在太阴新法中讲过了。这里进一步详细说明天时的寒暖、干燥、湿润。邪气在足经还是手经。是在气分还是营分。以及外感、内伤,作为论治的依据。应当兼参温热病和疫疠病来辨治。邵评说:伤寒是从表分传入里分。从足经着手治疗。邪气进入阳明。热邪极盛而发[缺字]。是由于先前没有及时解表、清解所造成的。所谓[缺字]发于胃。不同于疹子从肺部发出。所以伤寒病阳明经热邪极盛时。多半发[缺字]。而发出疹子的却很少。如果温邪、暑热之邪从肺部吸入。便遵循三焦辨证来制定治法。从手经进行论治。这种邪气进入里部。有的从肺卫进入营分。于是发出疹子并向外透达。就是流行性痧疹和时行毒邪。也是从肺经吸入邪气而发出疹子。所谓疹子从肺部发出。或者邪气从肺卫进入阳明胃经。胃火旺盛,也会发出[缺字]。它的治法与伤寒发[缺字]相同。至于治疗疹病,应当宣通肺气、清解营分。以提透疹邪为主要治法。至于[缺字]与疹子的发作。它们的来源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必须分别对待。后面将详细列举。胃热发[缺字],舌苔黄而干燥的。这是胃中热邪达到极盛。应当从阳明经论治。可用犀角、连翘、黄芩、黄连、银花、牛蒡、葛根、薄荷之类的药物。不可过多使用疏风药。邵评说:这是阳明胃热发[缺字]的正法。营热发[缺字],舌色鲜红的。这是营分和血分都有热。神志昏迷,胡言乱语。邪气侵扰膻中。病在手经。不可妄用疏风药。以免劫夺损伤胃中津液。也不可一味使用苦寒药。使药力直入中焦。治法应当清解、疏通营分。并轻清透发。毒邪。如犀角尖、连翘心、元参、丹皮、牛蒡、银花、薄荷、人中黄之类。神志昏迷时,加菖蒲数分。加西黄二三分。用来开启心窍。邵评说:膻中。就是心包络。邪气在手经。邪气从肺卫进入心营。逆向传入心包络。这是危险的病症。应当立即清心,使邪气透达。用芳香药物开通闭塞。忌用疏风升散的药物。以免劫夺耗伤阴津。而且邪气在上焦。也应当使用轻清的药物。如果使用苦寒、质重而浊的药剂。药力会直走肠胃。便与心包络结聚邪气毫无干涉了。这个方子正是营热发[缺字]。邪气侵入心包络时的正治方法。比如[缺字]已经透发。应当清火解毒,使其化解。如连翘、赤芍、元参、丹皮、花粉、知母、黄芩、净银花、人中黄之类。脉象洪大。加石膏。舌头呈绛红色。加鲜生地。邵评说:[缺字]透发之后。余下的热邪还没有清除干净。治疗应当清解、化除残余邪气。这个方子正是[缺字]透发之后。余邪没有清除干净时的良法。表寒: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患者出现恶寒、发热、咽喉疼痛。身上有淡红白色[缺字]。舌苔白而薄嫩的。这是寒邪在表。应当用荆防败毒散温散寒邪。邵评说:这是表寒受到抑制而发[缺字]的良法。温毒:秋天本应凉爽却反而炎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或者当时天气过于亢旱,长久干燥。温疫流行。发为赤[缺字]丹疹。其中的毒邪充满三焦。眼睛发红,舌色深红。汗水不断渗出。切忌使用疏风升散的药物。宜用凉膈散。去掉芒硝、大黄。加入石膏、牛蒡、赤芍、人中黄。大便秘结的。去掉芒硝,保留大黄。邵评说:本应寒凉却反而温热。又或者天气干燥少雨。阳热之气极度亢盛。在不应有这种气候的时候却出现了这种气候之气。这是由不正常的邪气形成瘟疫。这是疫邪和火毒。酿成[缺字]疹。热毒蕴积潜伏在阳明。三焦都患病。这称为温毒发[缺字]。症状大多是肺胃火盛。这个方子非常适合。阳毒:温疫阳毒发[缺字]。面色像涂了朱砂一样红。眼睛像喷出火来一样。六部脉象洪大。口舌干燥,渴得像要死去一样。这是阳明经血热已经达到极点。毒邪传遍三焦。经络闭塞不通。营气和卫气不能通行。非用三黄石膏汤不能挽救。邵评说:三焦的表里。都被阳邪热毒蒸灼。气血和经络凝滞阻塞,不能通行。这是邪气郁积而不能宣通的征候。必须同时解除表里两处的热邪。这样[缺字]疹才能向外透达。这个方子治疗邪气遍布表里三焦的病症。阳毒发[缺字]。的是良药。
伏 凡伤寒邪入太阴。脉静神呆。舌心灰黑。防有伏 。或时感之症。过经不解。
舌苔灰黑。或中心黑晕。肌表不甚发热。脉象亦似沉缓。但神识不清。或郑声作笑。
此阳邪陷入太阴。防有伏 内发。其脉静身凉。非邪退正复也。乃阳邪陷于阴分也。法宜宣通气血。透提毒。以实症治之。如连翘、赤芍、银花、紫草、生楂肉、槟榔、天虫、刺蒺藜、犀角尖、角刺之类。
透之提之。 疹外达。自然毒透神清。(参第一书)
邵评:阳经之邪入于太阴。太阴为湿土之脏。脾与胃相联。阳邪故易传入于阴。
入于阴则脉反静。邪气内伏。故神呆。舌灰黑。太阴舌苔也。如此形症。防有伏 。
不但伤寒邪入太阴。实时感迁延。亦有陷入太阴之症。舌灰黑者。太阴湿与热相蒸也。邪热陷入。抑遏不宣。故肌表不甚热。而脉见沉缓也。 毒内伏。则神不清。而糊言妄笑矣。此阳邪实热陷入太阴。 毒内伏之候。不可误认为邪退正虚。而进滋补。仍宜宣通伏邪。提透 毒。必使 从外达。陷入之邪自化耳。此方治阳邪陷入太阴。 毒内伏之良法。
内伤 凡劳倦内伤。虚火游行于外。亦有淡红 点。其身痛心烦。恶寒发热。与外感同。第脉虚大。或气口独大。倦怠懒于言动。自汗为异。投补中益气。熟睡汗止身凉而愈。
邵评:此劳倦中虚。稍挟微邪。虚火外浮而发 。用补正略佐化邪一法。为治劳倦伤脾。中虚发 。名曰虚 之良剂。
伏阴 阴 者。因内有伏寒。或误进寒凉。逼其虚阳浮散于外。其 点隐隐而微。
脉虽洪大。按之无力。或六脉沉微。手足逆冷。舌苔白滑。或黑苔胖滑。此阴 无疑也。先用炮姜理中汤。以复其阳。次随症治。若内伤生冷。外感寒邪。而发阴 。调中汤最捷。
邵评:禀体阳虚。其人内有伏寒。又有误用凉药寒物。阴寒极盛。阳火衰微。逼其无根之火外浮而发 。阴伏不达。名曰阴 。大虚大寒之症。虚阳浮越。其脉浮取洪大。重按无力。阳微欲脱之脉也。若脉沉微。阳微之正脉。均宜用温中扶阳之法。此方治阴寒内盛。阳火衰微而发阴 之正法。
少阴 凡肾虚挟感。 疹无力透达。肌肤中微现淡红隐隐之点。脉象沉细无力。
舌苔淡红或紫色。舌形胖嫩圆大。似寐非寐。神识乍清乍昧。此少阴精不化气。
不得透也。当以左归饮加人参进之。精气充溢。 自外达矣。若兼右尺迟微。手足逆冷。渴不欲饮。此少阴水火俱亏也。当以人参八味投之。肾气一充。其 自透。
邵评:肾水亏。以六味地黄壮水。肾火衰。用附桂以补火。人参以扶元气。乃阴阳两虚之正法。
内 凡温疫时感。每有内 。其 发于肠胃嗌膈之间。肌肤间不得而见。其脉短滑。似躁非躁。外证口干目赤。手足指冷。烦躁气急。不欲见火。恶闻人声。耳热面红。或作寒噤。或作喷嚏。昏不知人。郑声作笑。种种形证。皆内 之验。治法。亦宜宣通气血。解毒化 。如连翘、地丁、赤芍、紫草、楂肉、槟榔、净银花、人中黄、白僵蚕、钩藤钩之类主之。俾得脉和神清。方为毒化 解。(此条参伤寒第一书)
邵评:时毒瘟疫。口鼻吸受。直行中道。邪伏膜原。毒凝气滞。发为内 。内 者。发于躯壳里面。肠胃膈膜之处。外之肌肉皮肤。不见 点。毫无形迹。犹内痈之类也。此症罕见。时症瘟疫症中。或有此症。其所见外症。俱是阳明热毒。火邪壅遏于中。气不宣通之候。 发于内。提透非宜。治法当宣通邪滞。解毒消 。清营化热之剂。症虽少见。
医者不可不知。盖内 外无形迹可见。全在察脉辨症。庶无贻误。以上俱论 症。
疹子悉属风热。浮小有颗粒。随出随没。而又出一翻者是。与小儿痧子同。宜疏风解热为先。不可骤用寒凉。必兼辛散。吴地曰痧子。浙江曰 子。同一病也。恒发于小儿。若疹子。不拘大小皆有。三疾主治略同。总不出乎肺家风热。身热一二日即发者轻。三五日发者重。亦当辨其天时寒暄燥湿。邪在气分营分分治。
外寒内热 痧疹发于暴寒之时。肌表头面不透。是外袭寒邪。内蕴伏热。宜两解肺卫之邪。麻杏石甘汤。加桔梗、薄荷、射干、牛蒡主之。
邵评:痧疹将发。值天寒暴冷之时。寒邪抑遏于表。痧疹热毒蕴伏于肺。不能外达。疹不透而气急烦闷。故用麻黄开肺散寒。石膏、杏仁清热下气。余药提透疹邪也。
若秋候凉风外袭。伏热内蒸。以致咳嗽或喘者。亦宜麻杏石甘汤。加桑皮、象贝、枯芩、苏子之类。麻黄须蜜炙或水炒。
邵评:发疹在秋令。被凉风抑遏肌表。疹不透而肺火内灼。咳嗽喘急者。亦用麻杏石甘汤开肺散风之法。此与上条是肺有热邪。欲发疹子。外受寒风。郁于肌表。疹不透达。肺火燔灼。最易闭闷发喘而成危症。故用麻杏石甘开肺清热。加味散表邪而发疹。
译[缺字]伏:凡是伤寒邪气进入太阴。脉象安静,神情呆滞。舌头中部灰黑。要防止有伏[缺字]。或者是时行感受邪气的病症。经过相应经期后病情仍未解除。舌苔灰黑。或者舌头中央有黑色晕斑。肌表并不很发热。脉象也似乎沉而缓。只是神志不清。或者发出郑声,甚至发笑。这是阳邪陷入太阴。要防止有伏[缺字]在体内发作。脉象安静,身体发凉。并不是邪气退去、正气恢复。而是阳邪陷入阴分。治法应当宣通气血。透发、提举[缺字]毒。按照实证来治疗。如连翘、赤芍、银花、紫草、生楂肉、槟榔、天虫、刺蒺藜、犀角尖、角刺之类。使邪气透发、提举出来。疹子向外透达。自然会使毒邪透出,神志清醒。(参见第一书。) 邵评说:阳经的邪气进入太阴。太阴是属湿土的脏。脾与胃相互联系。阳邪因此容易传入阴分。进入阴分后,脉象反而安静。邪气潜伏在体内。所以神情呆滞。舌头呈灰黑色。这是太阴的舌苔表现。像这样的形态和症状。要防止有伏[缺字]。不只是伤寒邪气进入太阴。有时感受时邪后,病情迁延不愈。也有邪气陷入太阴的病症。舌头呈灰黑色的。这是太阴湿气与热邪相互蒸灼。邪热陷入体内。受到抑制而不能宣通。所以肌表并不太热。而脉象呈现沉缓。毒邪潜伏在体内。于是神志不清。并且言语含混、胡乱发笑。这是阳邪的实热陷入太阴。是毒邪潜伏在体内的征候。不可误认为邪气退去、正气虚弱。而进用滋补之药。仍然应当宣通潜伏的邪气。提透[缺字]毒。一定要使[缺字]从体内向外透达。陷入体内的邪气自然会化解。这个方子治疗阳邪陷入太阴。是治疗毒邪内伏的良法。内伤:凡是劳倦导致的内伤。虚火在体表游走。也有淡红[缺字]点。身体疼痛,心中烦躁。恶寒发热。与外感病相同。只是脉象虚大。或者气口部的脉独自洪大。身体疲倦懈怠,懒于说话和活动。自汗是其不同之处。投用补中益气之剂。熟睡后汗止,身体转凉而痊愈。邵评说:这是劳倦导致的中气虚弱。稍微夹杂一点邪气。虚火向外浮越而发[缺字]。采用补益正气、略加辅助化解邪气的方法。用来治疗劳倦损伤脾气。中气虚弱而发[缺字]。名为虚[缺字]的良剂。伏阴:阴[缺字]的。是因为体内有潜伏的寒邪。或者误用了寒凉药物。迫使无根的虚阳向外浮散。其[缺字]点隐约而微小。脉象虽然洪大。按下去却没有力量。或者六部脉沉而微弱。手脚厥冷。舌苔白而滑润。或者舌苔黑而肥厚滑润。这是阴[缺字],毫无疑问。先用炮姜理中汤。以恢复阳气。然后根据症状治疗。如果内伤于生冷食物。又在外感受寒邪。而发阴[缺字]。调中汤见效最快。邵评说:禀赋体质阳虚。这个人本来体内就有潜伏的寒邪。又误用了凉药和寒性食物。阴寒之气极其旺盛。阳火衰弱。迫使无根之火向外浮越而发[缺字]。阴邪潜伏而不能向外透达。名为阴[缺字]。这是大虚大寒的病症。虚阳浮越于外。脉象浮取洪大。重按却没有力量。这是阳气微弱、将要脱失的脉象。如果脉象沉而微弱。这是阳气微弱的正常脉象。都适宜采用温中扶阳的方法。这个方子治疗阴寒内盛。阳火衰微而发阴[缺字]的正治方法。少阴:凡是肾虚又夹杂外感。疹子无力透发。肌肤间隐约出现淡红色的点。脉象沉细无力。舌苔淡红或呈紫色。舌体肥嫩、圆大。像睡着又不像睡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昏昧。这是少阴精气不能化生阳气。所以不能向外透发。应当用左归饮加人参服用。精气充足旺盛。自然就能从内部向外透达。如果兼见右尺脉迟而微弱。手脚厥冷。口渴却不想饮水。这是少阴水火之气都亏损。应当用人参八味服用。肾气一旦充足。其[缺字]会自行向外透发。邵评说:肾水亏损。用六味地黄补益肾水。肾火衰弱。使用附桂来补益肾火。用人参扶助元气。这是治疗阴阳两虚的正确方法。内[缺字]:凡遇温疫、时行感邪。常会出现内[缺字]。其[缺字]发作在肠胃、咽喉和膈膜之间。在肌肤之间看不出来。脉象短促而滑利。看似躁动,却又并非真正躁动。外在表现为口干、眼睛发红。手脚的指端发冷。烦躁,气息急促。不愿见到火光。厌恶听见人的声音。耳朵发热,面色泛红。或者出现寒战。或者不断打喷嚏。昏迷不省人事。发出郑声,甚至作笑。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形态和症状。都可作为内[缺字]的征验。治疗方法如下。也应该疏通气血。解毒,使[缺字]得到化解。可选用连翘、地丁、赤芍、紫草、楂肉、槟榔、净银花、人中黄、白僵蚕、钩藤钩等药物作为主治。使脉象恢复调和,神志恢复清醒。这样才算毒邪已经化解[缺字]。(本条参见《伤寒》第一书。) 邵评说:这是时毒、瘟疫。从口鼻吸入邪气。邪气直接沿中部运行。邪气潜伏在膜原。毒邪凝聚,气机停滞。发作成为内[缺字]。属于内[缺字]。发作在躯体内部。具体在肠胃和膈膜之间。身体外部的肌肉和皮肤。却看不见[缺字]点。一点外在痕迹也没有。好像内痈一类的病变。这种病症很少见。在时行病和瘟疫病中。有时会见到这种病症。它所表现出来的外在症状。全都属于阳明热毒。火邪壅塞在中部。这是气机不能通畅运行的征候。发作在体内。不适宜采用提举透发的方法。治法应当宣通邪气,消除壅滞。解毒并消除[缺字]。采用清解营分、化除热邪的药剂。这种病症虽然少见。医生也不能不了解。因为内[缺字]外都没有可供观察的形迹。关键全在于观察脉象、辨别症候。这样才不至于延误或误治。以上所说的,都是在论述症候。疹子全都属于风热。脉象浮而小,并有颗粒般的感觉。随着出现便又随即消退。而且又出现一番的,就是这种情况。这与小儿的痧子相同。应当先疏散风邪、解除热邪。不可突然使用寒凉药物。必须同时配合辛温发散之品。吴地称它为痧子。浙江称它为【原文缺字】子。其实是同一种病。常常发生在小儿身上。至于疹子,无论大小都有可能出现。三种病的主要治法大致相同。总不外乎肺部有风热。身体发热一二日就出疹的,病情较轻。三五日才出疹的,病情较重。还应当辨别当时天气的寒暖、干湿。邪气在气分还是营分,应分别论治。外有寒邪、内有热邪,是在骤然寒冷的时候发出痧疹。肌肤表面以及头面部的疹子不能透发出来。这是外邪侵袭、感受寒邪所致。体内蕴藏着潜伏的热邪。应当同时解除肺与卫分的邪气。麻杏石甘汤。加桔梗、薄荷、射干、牛蒡来主治。邵评:痧疹将要发出。正值天气寒冷、骤然变冷的时候。寒邪受到阻遏,停留在体表。痧疹的热毒蕴藏潜伏在肺中。不能向外透达。疹子不能透发,因而气促、胸中烦闷。所以用麻黄宣通肺气、发散寒邪。石膏、杏仁清除热邪,使肺气下行。其余药物则用来促使疹邪透发。如果在秋季,凉风从外侵袭。潜伏的热邪在体内蒸腾。以至于出现咳嗽或气喘的。也适宜使用麻杏石甘汤。加桑皮、象贝、枯芩、苏子之类的药物。麻黄必须用蜂蜜炙制,或者用水炒制。邵评:在秋季发疹。被凉风阻遏在肌表。疹子不能透发,肺中的火热反而在内灼烧。出现咳嗽、气喘急促的。也采用麻杏石甘汤宣通肺气、发散风邪的方法。这与上面一条所说的一样,都是肺中有热邪。正要发出疹子。在外感受了寒风。郁滞在肌肤表层。疹子不能透发出来。肺中的火热炽烈灼烧。最容易因此闭塞烦闷、发作气喘,形成危重病情。所以用麻杏石甘汤宣通肺气、清除热邪。再加味以发散表邪,使疹子透发。
风温 若值天时晴燥已久。而患咳嗽、咽哑、喉痛之症。兼痧疹者。此风温客于太阴手经也。治宜辛凉清润之品。大忌升、葛、防风、蝉蜕等药。当以羚羊角、连翘、薄荷、牛蒡、元参、射干、杏仁、桔梗、象贝、净银花、芦根之类选用。继以粉参、川斛、麦冬、花粉、知母、梨浆之品。以养肺胃之阴。
邵评:风温之邪袭肺。火燥伤金。故见咽哑喉痛而发痧疹。肺之火毒极盛。若内湿火上蒸。咽喉作腐者。是烂喉疫痧。治法亦宜辛凉清透。大忌辛温升散之品。
寒凉苦降。亦在禁忌。防其郁遏内邪也。治宜辛凉宣泄。清肺达邪。为风温发疹邪在肺卫者正治之法。
即烂喉疫痧。亦不外此方。此条风温热邪在于肺卫。欲发疹子。用宣肺达邪清透为治。是正法也。
血热 痧疹初起。舌绛如朱。疹色如丹。环口燥裂。大渴引饮。脉象洪数。乃阳明血热也。宜犀角、连翘、鲜生地、丹皮、赤芍、元参、花粉、净银花、人中黄之类选用。继以大小甘露出入。以救胃阴。
邵评:此条营分邪盛。血热而发疹。用清营宣透凉血解毒之治。亦正法也。此与上条俱即养阴药继之。可见温热病以阴为重也。
肺郁 痧透后。痰多气急咳嗽者。余热郁于肺也。宜宣之开之。如栀豉、桑杏、桔梗、枯芩、薄荷、象贝、蒌皮、通草、芦根之类。
邵评:此为痧邪余热挟内之痰火。郁于肺中。气不下降所致。宜宣肺化痰清火治之。为痧疹之后痰热郁肺之正法。
如痧疹虽透。而咳嗽声哑喉痛者。此痧毒不能尽发。郁于气分也。亦宜宣通肺气。
如羚羊角、前胡、桑杏、连翘、牛蒡、射干、薄荷、银花、甘桔、通草、黄芩、芦根之类选用。
邵评:痧疹透而声哑。咽喉痛而咳嗽者。乃火邪痧毒郁伏肺中。气火上升为患也。治以宣气泄肺清火解毒之法。乃痧毒火邪郁于气分。上灼肺金之正治。
发喘 凡痧 透发不尽。毒邪干肺。喘急昏闷者。危症也。宜急透之。
焦麻黄(八分) 石膏(四钱) 杏仁(二钱) 牛蒡子(一钱五分)
连翘(一钱五分) 枯芩(一钱五分) 象贝母(一钱五分) 薄荷(八分)
桔梗(八分) 犀角尖(八分) 生甘草(四分) 通草(一钱) 芦根(一握)
邵评:此痧毒内伏郁闭之症。或着寒冒风。皆能致此。寻常疹子则无此症。盖痧出而不尽透。毒伏于内。郁闷肺闭。而昏喘气急者。大危之症。非麻黄大开肺气。
则不能救。再用石膏以清火。杏仁以下气。甘草以缓急而泻火毒。加犀角、桔梗等味。提透清化为治。
咳嗽 痧后咳嗽。余热在肺也。宜泻白散。加贝母、橘红、杏仁、枯芩、知母、花粉、甘桔、梨浆之类清之。
邵评:此痧疹余邪蕴肺而咳嗽之良法。
伤阴 凡痧 伏邪未清。致伤阴分。而发热不止者。宜甘凉养阴。如沙参、骨皮、麦冬、玉竹、云苓、金斛、生地、白芍、丹皮、甘草之类。
邵评:此痧后伏邪伤肺胃之阴液。因而发热之正法。
伏邪 凡痧 等症。外虽透达。易隐易回。而身热不除。渐加喘咳。腹胀咽痛。喉哑龈烂。神昏欲寐。或兼赤利等症者。此系失潮。伏邪在内。危症也。急宜散邪解毒。如犀角、连翘、牛蒡、射干、元参、杏仁、楂肉、人中黄、净银花、西黄、通草之类。
邵评:痧毒内伏。上中下三焦均受其戕也。盖痧子出没有潮数。见点三日方齐。
每日三潮。三日九潮。潮后渐渐退没。则痧毒尽透。若未潮足而早回。则邪伏于内。咳喘龈烂。喉哑咽痛。毒火上扰也。腹胀赤利。邪火下注也。身热神昏欲寐。痧毒闭伏于中也。上中下三焦俱受邪侵。必正不胜邪而败矣。急急提透疹邪。清热解毒为治。必使痧毒外散。方有生机。
如痧 隐没太早。以致发热咳喘者。此伏邪在肺也。速宜开宣肺气。迟则不治。如栀豉、桑杏、羚羊、牛蒡、连翘、前胡、薄荷、桔梗、芦根之类主之。
邵评:按此等药。虽是开宣肺气为主。然初起即用。或有灵效。若喘热势盛。似乎嫌轻。当以麻杏汤治之为是。然此条痧隐太早。邪遏于肺。病在上焦。较前条稍轻。故以轻宣法治之。
阴虚 凡少阴水亏之人。感挟时邪。而发 疹。不可过用柴葛升散。缘此症。虽表不得汗解。或虽得汗。而 疹未透。热仍不解。惟清解中兼养阴液。庶能得汗。而疹亦易透达。如遇时感。诊得脉象细数。或沉细。外症。欲寐不寐。舌形微白兼红。或紫色而干。即是少阴虚症。或已经表散不应者。急宜用生地、骨皮、沙参、茯苓、麦冬、金斛、花粉、牛蒡、连翘、甘草之品。以养阴液。自然疹随汗达。身凉而解。如兼舌燥口渴而便秘者。加犀角数分。合阳明治之。或加豆豉。
译风温:如果正值天气晴朗干燥已经很久。并且患有咳嗽、声音嘶哑、喉咙疼痛等症状。同时出现痧疹的。这是风温邪气侵入手太阴经所致。治疗应当使用辛凉、清解、滋润的药物。最忌用升、葛、防风、蝉蜕等药物。应当从羚羊角、连翘、薄荷、牛蒡、元参、射干、杏仁、桔梗、象贝、净银花、芦根这一类药物中选用。随后使用粉参、川斛、麦冬、花粉、知母、梨浆这一类药物。用来滋养肺胃的阴液。邵评:风温邪气侵袭肺部。火热燥邪损伤肺金。所以出现咽喉嘶哑、疼痛,并发出痧疹。肺中的火毒极其旺盛。如果体内的湿火向上蒸腾。使咽喉出现腐烂的。这就是烂喉疫痧。治疗方法也应当辛凉清解、透发邪气。最忌用辛温升散的药物。寒凉苦降的药物。也在禁忌之列。这是为了防止把体内的邪气郁遏住。治疗应当辛凉宣散、疏泄邪气。清理肺热,使邪气向外透达。这是治疗风温发疹、邪气在肺卫的正当方法。即使是烂喉疫痧,也不超出这一治疗方法。这一条说的是风温热邪在肺卫。正要发出疹子。采用宣通肺气、使邪气透达、清解透发的方法治疗。这就是正确的治法。血分有热,痧疹刚开始出现。舌头绛红得像朱砂。疹子的颜色像丹砂一样红。口唇周围干燥开裂。口渴得厉害,想大量饮水。脉象洪大而数。这是阳明经血分有热。应当从犀角、连翘、鲜生地、丹皮、赤芍、元参、花粉、净银花、人中黄这一类药物中选用。随后根据情况选用大小甘露方加减。用来救护胃阴。邵评:这一条是营分邪气旺盛。因为血热而发出疹子。采用清解营分、宣透疹邪、凉血解毒的方法治疗。这也是正确的治法。这一条和上一条,都是紧接着使用养阴药物。由此可见,温热病把阴液看得最为重要。肺气郁滞,在痧疹透发以后。出现痰多、气促、咳嗽的。是余热郁滞在肺中所致。应当宣散肺气,使其通畅。可用栀豉、桑杏、桔梗、枯芩、薄荷、象贝、蒌皮、通草、芦根之类。邵评:这是痧邪残余的热邪夹带体内的痰火。郁滞在肺中。这是肺气不能下降所造成的。应当宣通肺气、化解痰邪、清除火热来治疗。这是痧疹之后痰热郁积于肺的正确治法。比如痧疹虽然已经透发,但仍然咳嗽、声音嘶哑、喉咙疼痛的。这是痧毒不能完全透发出来。郁滞在气分的缘故。也应当宣通肺气。可从羚羊角、前胡、桑杏、连翘、牛蒡、射干、薄荷、银花、甘桔、通草、黄芩、芦根这一类药物中选用。邵评:痧疹已经透发,但声音嘶哑。咽喉疼痛并且咳嗽的。这是火邪和痧毒郁积潜伏在肺中的缘故。气与火向上升腾而造成病患。应采用宣通肺气、疏泄肺气、清火解毒的方法治疗。这是痧毒和火邪郁滞在气分。向上灼伤肺金的正确治法。发喘:凡是痧疹透发不完全,毒邪侵扰肺部。出现气喘急促、神志昏沉、胸闷的。这是危重的症候。应当立即使疹邪透发。焦麻黄(八分)、石膏(四钱)、杏仁(二钱)、牛蒡子(一钱五分)。连翘(一钱五分)、枯芩(一钱五分)、象贝母(一钱五分)、薄荷(八分)。桔梗(八分)、犀角尖(八分)、生甘草(四分)、通草(一钱)、芦根(一握)。邵评:这是痧毒内伏、郁闭不出的症候。有的是感受寒邪、冒犯风邪。都能导致这种情况。普通的疹子就没有这种症候。这是因为痧疹虽然出现了,却没有完全透发。毒邪潜伏在体内。使肺气郁滞闭塞、胸中烦闷。并且神志昏沉、气喘急促的。是非常危险的症候。若不是用麻黄大力宣通肺气,就不能挽救。再用石膏来清除火热。用杏仁使肺气下降。用甘草缓解急迫之势,并泻除火毒。再加犀角、桔梗等药味。以促使邪气透发、清解转化为治疗原则。咳嗽:痧疹之后发生咳嗽。这是肺中还有残余热邪。应当使用泻白散。在泻白散中加入贝母、橘红、杏仁、枯芩、知母、花粉、甘桔、梨浆等药,用来清除肺中的余热。邵评:这是治疗痧疹余邪蕴积在肺中而导致咳嗽的良法。伤阴:凡是痧疹的伏邪尚未清除,以致损伤阴分。并且发热不止的。应当使用甘凉药物滋养阴液。可选用沙参、骨皮、麦冬、玉竹、云苓、金斛、生地、白芍、丹皮、甘草等药物,以滋养受损的阴液。邵评:这是痧疹之后伏邪损伤肺胃阴液。因而持续发热时的正确治法。伏邪:凡是痧疹等症,表面上虽然已经透发出来,却容易隐没,也容易退回体内。并且身体发热不退。逐渐加重为气喘、咳嗽。腹部胀满,咽喉疼痛。喉咙嘶哑,牙龈溃烂。神志昏沉,想要入睡。或者兼有赤利等症状的。这属于失潮。伏邪留在体内。这是危重的症候。应当立即发散邪气、解除毒邪。可用犀角、连翘、牛蒡、射干、元参、杏仁、楂肉、人中黄、净银花、西黄、通草之类。邵评:痧毒潜伏在体内。上、中、下三焦都受到它的损害。痧子的出现和消退没有固定的次数。从见到疹点开始,三日才完全出齐。每天出现三次潮动。三日之内共有九次潮动。每次潮动之后,痧疹便逐渐退去消失。这样痧毒就完全透发出来了。如果潮动还没有充分完成就过早退回,那么邪气就会潜伏在体内。出现咳嗽、气喘、牙龈溃烂。声音嘶哑,咽喉疼痛。这是毒火向上扰动所致。腹部胀满,并有赤利。这是邪火向下侵扰所致。身体发热,神志昏沉,想要入睡。这是痧毒闭塞、潜伏在体内所致。上、中、下三焦都受到邪气侵袭。必然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病情就会败坏。必须赶快促使疹邪透发。以清热解毒为治疗方法。一定要使痧毒向外发散。这样才有生还的希望。比如痧【原文缺字】过早隐没,以至于出现发热、咳嗽、气喘的。这是伏邪留在肺中的缘故。应当迅速宣通、开达肺气。耽误了就无法治疗。可用栀豉、桑杏、羚羊、牛蒡、连翘、前胡、薄荷、桔梗、芦根之类药物主治。邵评:考察这些药物,虽然是以宣通肺气为主要作用,然而在病情初起时就使用,有时也会产生奇效。如果气喘而且热势很盛,似乎就嫌药力太轻。应当用麻杏汤治疗才对。然而这一条说的是痧疹过早隐没。邪气阻遏在肺部。病位在上焦。比前一条的病情稍轻。所以用轻宣肺气的方法治疗。阴虚:凡是少阴肾水亏虚的人,感受兼夹时令邪气,而发出【原文缺字】疹。不可过度使用柴葛升散之品。因为这种病症,即使属于表证,也不能发汗使其解除。或者即使已经出了汗,而【原文缺字】疹仍未透发,热邪仍然不能解除。只是应当在清解邪气的同时,兼顾滋养阴液。这样或许能够发汗。疹子也就容易透发出来。如果遇到时令性的外感病邪,诊察脉象细而数,或者沉而细,表现在外的症状是:想睡却又睡不着。舌质略带白色,同时夹有红色。或者呈紫色而且干燥。这就是少阴阴虚的症候。或者已经用发散表邪的方法治疗,却没有奏效。应当立即使用生地、骨皮、沙参、茯苓、麦冬、金斛、花粉、牛蒡、连翘、甘草等药物。用来滋养阴液。这样疹子自然会随着汗液透发出来。身体转凉,病情就会缓解。如果还兼有舌头干燥、口渴和便秘的症状,加犀角数分。与阳明经的治法合并使用。或者加豆豉。
邵评:此肾水素虚之人。外受湿热暑湿时邪而发 疹。非天行时痧之症。当从三焦立法。用手经药清透。各随其所受之邪而施治。非足经药之柴葛升散发表者所宜。即使发表得汗。此非风寒表症。其邪不能从汗而解。 疹何能外达。况本属水亏之人。病是温热。而非风寒。尤忌发汗伤阴。故必清解温暑热邪。
甘凉滋液之法。俾得营卫之邪。从肺达而出疹。阳明之邪。由胃而发 。温热暑邪。随 疹而化解矣。
至脉细数而沉细。温热入少阴之脉象也。欲寐。少阴本症也。复不得寐。烦热也。微白而红。温热初起之舌也。少阴舌本紫干者。热而津亏也。此少阴温热而阴液素虚之症。急急滋液达邪。阴液充复。则邪气达。
自然得汗。非用药强发而汗出也。
又评:此阴虚而受温暑时邪之症。当救液达邪。辨明营卫而治。邪从 疹而解。
如见阳明症象。可合阳明法治之。
凡痧 瘾疹。最宜通泄。虽下利五色。亦不妨。惟二便不利。最为凶候。如遇此症。勿实脾止泻。
邵评:痧疹因受外邪而病。或见吐泻。则内邪由吐下而外泄。此是顺症。若二便不利。则邪毒壅遏。最多闭结。故为凶候。凡痧疹吐泻。大忌止涩。
卷三 伤寒变症
发黄(述古)
湿热俱甚。则发黄。阳明热胜。如橘黄而明。太阴湿胜。如熏黄而晦。
邵评:发黄有因热因湿之不同。热属阳明而色明亮者。阳黄也。湿属太阴而色晦暗者。
阴黄也。故治发黄。当辨其湿热阴阳之不同。
太阳蓄血亦发黄。但以小便不利。为湿热发黄。小便自利。为蓄血发黄也。
邵评:蓄血有身黄一症。非蓄血必发黄也。此以发黄之小便不利。借证蓄血之小便自利。非以蓄血发黄二症对勘也。其实以湿热之小便不利。借证蓄血之小便自利耳。
又评:蓄血有身黄者。非发黄因于蓄血也。不可以湿热发黄与蓄血发黄对列。
盖发黄因外则汗不得泄。内则小便不利。以致湿邪瘀热。郁而成黄。故湿热发黄。小便不利。蓄血不在气分。且小便自利。则内之湿邪瘀热已得外泄。何能发黄。要知蓄血与发黄。无并见之理。热于膀胱。
则为发黄。血结膀胱。则为蓄血。病之在气在血。有形无形。截然相反。若果太阳发黄。用治蓄血之峻剂抵当汤。服之。则前阴下血如泉而立毙。蓄血而亦言发黄。其误非小。故特辨之。
蓄血发黄。脉沉细而结。湿热发黄。脉浮滑而数。
邵评:此辨蓄血湿热发黄脉象之不同。
蓄血发黄。则便利而清。湿热发黄。则便黄而浊。
邵评:此以便之黄浊清利。辨发黄蓄血。
太阳失表。瘀热在里。表实无汗。小便不利。身体发黄者。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之。使黄从汗解也。
邵评:太阳失于发表。外无汗出。而内则小便不利。热入于里而不外越。谓之瘀热。热蒸发黄。此热瘀而未实之症也。因其有表里症。故用麻黄、杏仁、生姜之发汗散表。赤豆、梓白皮、连翘根之苦寒清热而利水也。盖发黄热瘀而未实。故以发汗清利。双解表里为治。
阳明病。遍身无汗。但头汗出。小便不利。渴欲饮水者。是热不得越。瘀于里而发黄也。茵陈蒿汤主之。使黄从下解。
邵评:此阳明湿热发黄之症。但头汗而身无汗。郁热上熏而邪不外达也。小便不利。其热又不得下泄。
而又渴欲饮水。则热之蓄于内者方炽。而湿之引于外者无已。湿与热合。瘀郁不解。未能表达里通。
势必蒸发为黄矣。用茵陈蒿汤苦寒通泄。使内瘀之湿热下趋。则黄从便出而下解也。此条伤寒论原文有腹满一症。因邪不得外泄下通。郁热为黄。邪深入里而腹满。为阳明热实之症。故方中用大黄清湿而下里实也。
太阴病小便不利。湿土为热所蒸而发黄者。茵陈五苓散主之。使黄从小便而解。
邵评:太阴湿伏。不从小便而下泄。遏于内而蒸热为黄。此太阴湿热症也。用五苓散宣化膀胱之气而利小便。加茵陈以清渗湿热也。盖太阴湿郁蒸热为黄。热而未实。当宣其气化。使邪从小便而解。
瘟疫论云。疫邪传里。遗热下焦。小便不利。邪无输泄。经气郁滞。其传为疸。身目如金。宜茵陈蒿汤。若用茵陈五苓散。不但不能退黄。即小便亦难利。此乃胃家移热。是以大黄有专功也。
邵评:瘟疫湿浊之邪传入阳明。热在中下二焦。结而成实。气不宣通。郁而为黄。
此阳黄实热。用茵陈蒿汤。下其热实也。盖疫邪热入于里。阳明胃家热而成实。故用茵陈蒿汤下其热实。
与上条湿热发黄。热而未实者不同也。
伤寒身热发黄。无表里症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邵评:此阳明之经症。表无邪郁。里未成实。故曰无表里症。乃身热发黄热瘀阳明经也。故但治以清热。
凡发黄。热多脉必数。一身不痛。解毒为主。湿多脉必缓。一身尽痛。渗湿为主。
邵评:热盛阳明。蒸郁为黄。脉数而身不痛者。阳黄也。清热解毒治之。太阴湿胜。
译邵评:这是肾水一向亏虚的人。在外感受湿热、暑湿等时令邪气而发出【原文缺字】疹。并不是流行时疫所发的痧疹。应当从三焦的病变来确立治法。使用手经的药物来清解、透发。根据所感受邪气的不同分别施治。不适合使用足经药物中的柴葛升散、发汗之品。即使采用发汗的方法而出了汗,这也不是风寒表证。邪气不能通过出汗而解除。疹子又怎么能够向外透发呢?何况患者本来就是肾水亏虚的人。病属于温热性质。而不是风寒性质。尤其忌讳发汗而损伤阴液。所以必须清解温热、暑热邪气。采用甘凉滋养津液的方法。使营分、卫分的邪气能够,从肺部向外透达而发出疹子。阳明经的邪气,则是从胃部发出的。温热、暑热邪气,会随着【原文缺字】疹的透发而得到化解。至于脉象细数,或者沉细,这是温热邪气进入少阴时的脉象。想要睡觉。这是少阴本经的症状。却又睡不着。这是烦热的表现。舌色略白而又带红。这是温热病初起时的舌象。少阴病舌根本色发紫而干燥,是有热而津液亏少。这是少阴温热病兼有素来阴液虚少的症候。应当赶快滋养津液,使邪气透达。阴液得到充实恢复,邪气就能向外透达。自然就会出汗。不是靠药物强行发汗才出汗。又评:这是阴虚之人感受温热、暑热等时令邪气的症候。应当救护津液,使邪气透达。辨明邪气在营分还是卫分后再行治疗。邪气随着【原文缺字】疹的透发而解除。如果出现阳明经的症状,可以合用阳明经的治法来治疗。凡是痧【原文缺字】瘾疹,最适宜采用通利、疏泄的方法。即使出现五色杂见的泄泻,也没有妨碍。只是大小便都不通利,就属于最凶险的征候。如果遇到这种症候,不要用补益脾气、止住泄泻的方法。邵评:痧疹是因为受到外来邪气侵袭而发病。有时会出现呕吐、泄泻。这样体内的邪气就会随着呕吐、泄泻向外排出。这属于顺证。如果大小便都不通利,邪毒就会壅塞阻遏。最容易造成闭塞结滞。所以属于凶险的征候。凡是痧疹伴有呕吐、泄泻,最忌讳使用收涩止泻的方法。卷三 伤寒变症。发黄(述古)。湿邪和热邪都很重。就会发黄。阳明经的热邪旺盛。黄色像橘子皮一样明亮。太阴经的湿邪旺盛。黄色像烟熏过一样晦暗。邵评:发黄有因热和因湿的不同。热邪属于阳明,颜色明亮的,叫作阳黄。湿邪属于太阴,颜色晦暗的,叫作阴黄。所以治疗发黄,应当辨别湿热以及阴阳性质的不同。太阳经有瘀血蓄积,也会发黄。只是小便不通利。这是湿热导致的发黄。小便通利。这是瘀血蓄积导致的发黄。邵评:蓄血有身体发黄这一种症状。并不是蓄血一定会发黄。这里是以发黄时小便不通利的情况,来借此对照蓄血时小便通利的情况。并不是把蓄血和发黄两种症候拿来对比诊断。实际上,是湿热导致小便不通利,借蓄血时小便通利这一点来作对照罢了。又评:蓄血有身体发黄的情况,但不是说发黄就是由蓄血造成的。不能把湿热发黄和蓄血发黄并列看待。发黄的原因,从外部说是汗液不能排出,从内部说是小便不通利。以致湿邪和瘀积的热邪,郁滞不散而形成黄色。所以湿热会导致发黄。小便不通利。蓄血不在气分。而且小便通利。那么体内的湿邪和瘀积热邪已经能够向外排泄。怎么还会发黄呢?要知道,蓄血和发黄,没有同时出现的道理。热邪在膀胱,就会形成发黄。血液凝结在膀胱,就会形成蓄血。疾病是在气分还是血分,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两者截然相反。如果确实是太阳病发黄。却使用治疗蓄血证的峻烈方剂抵当汤。服下此汤。就会从前阴大量出血,如泉水涌出,很快毙命。蓄血证也有发黄的表现。这种误治可不是小事。所以特意把它辨别清楚。蓄血证发黄。脉象沉细而有结脉。湿热证发黄。脉象浮滑而数。邵评:这里辨别的是蓄血发黄与湿热发黄在脉象上的不同。蓄血证发黄。小便通畅而清。湿热证发黄。小便呈黄色而浑浊。邵评:这里是根据小便的黄浊与清利来辨别。辨别发黄与蓄血证。太阳病未能及时解表。瘀积的热留在体内。表证实而没有汗。小便不通利。身体发黄的,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治。使黄色通过发汗从表解去。邵评:太阳病失去了发表解表的机会。体表没有汗出。体内则小便不通利。热邪进入体内,不能向外发越。这叫作瘀热。热邪蒸腾而出现黄疸。这是热邪瘀滞但尚未结实的病证。因为它同时具有表证和里证。所以用麻黄、杏仁、生姜来发汗、疏散表邪。用赤豆、梓白皮、连翘根的苦寒之性清热并利水。这是因为发黄属于热邪瘀滞而尚未结实。所以采用发汗和清热利水的方法。同时解除表里两方面的病邪来治疗。阳明病,全身没有汗。只有头部出汗。小便不通利。口渴而想喝水的,这是热邪不能向外发越,瘀积在体内而导致发黄。用茵陈蒿汤主治。使黄色从下焦通过排泄而解。邵评:这是阳明湿热发黄的病证。只是头部出汗,而身体没有汗。这是郁积的热邪向上熏蒸,而邪气不能向外透达。小便不通利。体内的热邪又不能向下排泄。同时又口渴想喝水。这说明蓄积在体内的热邪正更加炽盛。而从外部引入的湿邪也没有停止。湿邪与热邪相合。瘀滞郁结而不能解除。不能向外透达,也不能使里部通畅。势必蒸腾发散而形成黄疸。使用茵陈蒿汤,以苦寒之性使其通利下泄。使体内瘀积的湿热向下运行。这样黄疸就会随大便排出,从下部解除。这一条《伤寒论》原文中还有腹部胀满这一症状。这是因为邪气既不能向外排泄,也不能向下通行。郁积的热邪形成黄疸。邪气深入体内,因而腹部胀满。这是阳明热邪结实的病证。所以方中使用大黄,清除湿邪并攻下里部的实邪。太阴病,小便不通利。湿邪壅滞的脾土被热邪蒸腾而发黄的,用茵陈五苓散主治。使黄疸随小便排出而解除。邵评:太阴的湿邪潜伏在内。不能从小便排泄下来。湿邪阻遏在体内,蒸腾化热而形成黄疸。这是太阴湿热的病证。用五苓散宣通、化行膀胱之气,使小便通利。再加入茵陈,以清热并渗利湿邪。这是因为太阴湿邪郁积,受到蒸腾而化热形成黄疸。虽然有热,但还没有结成实邪。应当宣通、疏调其气化功能。使邪气从小便排出而解除。《瘟疫论》说:疫邪传入体内。遗留的热邪停留在下焦。小便不通利。邪气没有排出的通道。经脉之气郁结阻滞。传变之后就形成黄疸。身体和眼睛都像黄金一样发黄。适宜使用茵陈蒿汤。如果使用茵陈五苓散,不但不能使黄疸消退,就连小便也难以通利。这是胃腑传移热邪所致。因此大黄有专门攻治这种病证的功效。邵评:瘟疫的湿浊邪气传入阳明。热邪停留在中焦和下焦。凝结而形成实邪。气机不能宣通。郁滞而形成黄疸。这是阳黄的实热证。使用茵陈蒿汤。攻下其中的热邪和实邪。这是因为疫邪的热邪已经进入体内。阳明胃腑有热,并且已经结成实邪。所以用茵陈蒿汤攻下其中的热邪和实邪。这与上一条所说的湿热发黄,有热但尚未结实的情况不同。伤寒病,身体发热并出现黄疸。没有表证和里证表现的,用栀子柏皮汤主治。邵评:这是阳明经的病证。表部没有邪气郁积。里部也还没有结成实邪。所以说没有表证和里证。只是身体发热,热邪瘀滞在阳明经而发黄。所以只需用清热的方法治疗。凡是发黄,热邪较重的,脉象必定数。全身没有疼痛。治疗应以解毒为主。湿邪较重的,脉象必定缓。全身都疼痛。治疗应以渗利湿邪为主。邵评:热邪在阳明盛。热邪蒸腾郁结而形成黄疸。脉象数而身体不疼痛的,属于阳黄。用清热解毒的方法治疗。太阴湿邪偏盛。
滞气为黄。脉缓身痛。湿入经络。而为阴黄。渗湿行气主之。惟热黄脉数属阳明。湿黄脉缓属太阴。
阳明发黄。热多。二便俱秘。茵陈蒿汤。
邵评:此阳明热实发黄之正法。
太阴发黄。湿多。小便不利。茵陈五苓散。
邵评:此太阴湿郁发黄之正法。
身热发黄。无表里症。栀子柏皮汤。
邵评:此阳明经瘀热发黄之治法。方中宜再加泽兰、红曲以消瘀。以上论阳黄症。
发黄汗出身冷。脉沉迟。小便不利。口不渴者。阴黄症也。五苓散加干姜、茵陈。二便俱利者。
理中汤加茵陈。
伤寒遇辰戌丑未年。太阳太阴司天。医用寒凉太过。往往有阴黄之症。脉沉迟。肢体冷。而发黄者。宜理中汤加茵陈主之。小水不利。理中加二苓官桂。呕者理中合二陈生姜。若天久霪雨。湿令大行。又当理中合平胃为当。甚者加附子。
邵评:寒水湿土当令之年。如其人阳气本虚。偶受湿邪。医者过用寒凉。伤其中阳。而成阴黄之症。所见脉症。俱是阴寒之象。与阳黄之热实者大相迳庭。用理中汤加茵陈。温运中阳而化湿也。
阴寒甚者。当加附子以扶阳泄浊为治。若中阳虚弱。寒湿内伏。阳气不得宣化。而小水不利。加苓、桂以通阳利水。呕者。胃虚有寒痰也。合二陈生姜。以和其胃气而化痰饮。惟久雨湿盛。阴浊之气太甚。脾胃中土受戕。故用理中温运中宫。合平胃除湿化邪。此脾阳虚弱。寒湿内伏而成阴黄。治以温中化湿为主。
脾绝似黄症。一身尽黄。寸口无脉。鼻中冷气。摇头直视。环口黧黑。形如烟煤。此脾家真气绝。非发黄也。第一书云。胆气绝。则面黄。脾气绝。则身黄。此皆黄如土色。干枯无神气者也。
邵评:脾为阴土。黄者。土之本色也。脾阳衰乏。阳气不运。故寸口无脉。阳微欲绝。
则气冷不温。所见各症。纯是一派阴浊用事。微阳将欲埋没。脾之真气告绝。土之本色。发露无余而外现。
故一身尽见黄色。此脏绝之症。与发黄之有外邪者各殊也。
金鉴云。环口黧黑冷汗者。阴黄死证也。身体枯燥如烟熏者。阳黄死证也。
邵评:阴黄阳绝则死。阳黄阴竭亦死。
卷三 伤寒变症
痉(合参)
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
邵评:痉病风邪在表。则身热恶寒。痉为风强。筋脉受之。则口噤项强。反张强直也。头热足寒。面目赤。头动摇者。风为阳邪。挟湿上行。风湿化热而上淫也。此痉病之形症也。盖因风湿热邪。乘虚而入于筋之故也。
又评:诸暴强直。皆属于风。但阳主动。阴主静。是当以强直而安静者主湿。强直而搐搦者主风。千金方谓湿热入于肾中亦为痉。小儿痫热盛亦为痉。王海藏谓反张太阳痉也。低头视。
手足牵引。肘膝相构。阳明痉也。一目或左或右斜视。
一手一足搐搦。少阳痉也。太阳固属风寒。阳明少阳。亦风火热之内作。皆当以存阴驱热为治。
夫痉脉。按之紧如弦。直上下行。
邵评:痉脉按之紧如弦。邪气坚实也。直上下行。阳邪盛也。上条揭痉之主症。此条揭痉之主脉。
痉脉沉而细者。为难治。
邵评:脉细则易亡阴。痉病见之则难治。
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名曰柔痉。
邵评:无汗为表实。反恶寒者。风邪挟寒也。以其表实有寒。故曰刚痉。若汗出为表虚。不恶寒者。风变而外伤筋脉也。以其表虚自汗。故曰柔痉。
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此刚痉无汗反恶寒主方)
邵评:邪在太阳阳明之界。热并胸中。津不布而无汗。肺不行水而小便少。热气上冲于胸。则口噤不得语。驯至面赤头摇。项背强直之症。此欲作刚痉。用葛根汤治。表实无汗之痉也。因葛根汤。即桂枝汤加麻葛。风邪挟寒而表实。此汤为治刚痉无汗者之正法。
太阳病。其证备。身体强KT KT 然。脉反沉迟。此为柔痉。栝蒌桂枝汤主之。(此柔痉汗出不恶寒主方 KT KT 即颈项强之貌)
邵评:太阳病者。太阳一经之症悉具也。脉沉迟。乃津液少而营卫之行不利也。
风淫于外。汗出而消伤于内。用桂枝去风。加栝蒌根。兼滋其内也。
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介齿。可与大承气汤。(初病在太阳仅背项强直若不早治则转入阳明而病更剧脚挛齿介者以阳明之脉起于脚而络于齿也承气是下其热非下其食也)
邵评:此痉病之属阳明瘀热者。阳明之筋起于足。结于跗。阳明之脉入齿中。挟口环唇。循喉下膈。阳明热极。故见是诸症。用大承气涤其热以救其阴。亦急下存阴之治也。乃治阳明热盛之痉。用大承气汤。然可与二字甚活。临症酌而用之。初非定法也。
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夫风病下之则痉。复发汗。必拘急。
译气机阻滞而形成黄疸。脉象缓,身体疼痛。湿邪进入经络。因而形成阴黄。以渗利湿邪、运行气机为主治疗。只有热黄的脉象数,才属于阳明。湿黄的脉象缓,属于太阴。阳明发黄,热邪较多。大便和小便都闭塞不通。用茵陈蒿汤。邵评:这是治疗阳明热实发黄的正法。太阴发黄,湿邪较多。小便不通利。用茵陈五苓散。邵评:这是治疗太阴湿邪郁积发黄的正法。身体发热并发黄。没有表证和里证。用栀子柏皮汤。邵评:这是治疗阳明经瘀热发黄的方法。方中还应加入泽兰、红曲,以消除瘀血。以上论述的是阳黄的病证。发黄,出汗而身体发冷。脉象沉而迟。小便不通利。口不渴的,属于阴黄证。用五苓散加干姜、茵陈。大便和小便都通利的,用理中汤加茵陈。伤寒病遇到辰、戌、丑、未年。太阳、太阴司天。医生用寒凉药物过度。往往会出现阴黄证。脉象沉而迟。四肢身体发冷。同时出现发黄的,适宜用理中汤加茵陈主治。小便不通利。理中汤中加入二苓、官桂。呕吐的,用理中汤合二陈汤,并加生姜。如果天气长久连日下雨,湿邪就会大肆流行。又应当将理中汤与平胃散合用。病情严重的,加附子。邵评:这是寒水、湿土当令的年份。如果这个人的阳气本来就虚弱,偶然又受到湿邪侵袭。医生过度使用寒凉药物。损伤了体内的阳气。因而形成阴黄证。所表现出的脉象和症状,全都是阴寒的表现。与阳黄的热实证截然不同。用理中汤加茵陈。温暖并运行中焦的阳气,使湿邪化解。阴寒很重的,应当加入附子,以扶助阳气、排泄浊邪为治。如果中焦阳气虚弱,寒湿潜伏在体内,阳气不能宣通、化行,而小便不通利,加入苓、桂,以通达阳气、利小便。有呕吐的,是胃气虚弱而有寒痰。合用二陈汤和生姜。以调和胃气,使痰饮化解。只有在久雨、湿邪很盛时,阴浊之气过于严重,脾胃的中土受到损伤,所以用理中汤温暖、运行中焦。合用平胃散以祛除湿邪、化解邪气。这是脾阳虚弱,寒湿潜伏在体内而形成阴黄。治疗以温暖中焦、化解湿邪为主。脾气将绝时,会出现类似黄疸的症状。全身都发黄。寸口部位摸不到脉。鼻中呼出的气是冷的。摇头而两眼直视。口唇周围黑如锅底。形状像烟熏的煤炭。这是脾的真气已经断绝,并不是真正的发黄。《第一书》说:胆气断绝,面色就会发黄。脾气断绝,身体就会发黄。这些黄都像土的颜色。表现为干枯,没有神气。邵评:脾属阴土。黄色,是土的本来颜色。脾阳衰弱不足,阳气不能运行。所以寸口部位没有脉。微弱的阳气将要断绝。所以气息寒冷而没有温度。所出现的各种症状,纯粹都是阴浊之气占据主导。微弱的阳气将要被埋没。脾的真气已经断绝。土的本来颜色,完全显露在外,没有一点余气遮掩。所以全身都呈现黄色。这是脏气断绝的病证。与因外邪所致的发黄完全不同。《医宗金鉴》说:口唇周围发黑并出冷汗的,是阴黄的死证。身体干枯,像被烟熏过一样的,是阳黄的死证。邵评:阴黄而阳气断绝,就会死亡。阳黄而阴液枯竭,也会死亡。卷三 伤寒变证 痉(合参) 患者身体发热而脚冷。颈部和项部强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睛发红。唯独头部摇动。突然口不能张开。背部向后反张的,就是痉病。邵评:痉病是风邪在表。所以身体发热而怕冷。痉是风邪导致身体强直。筋脉受到风邪影响。于是口噤、项部强硬。背部反张,身体强直。头部发热而脚冷。面部和眼睛发红。头部摇动,是因为风邪属于阳邪。风邪挟带湿邪向上运行。风湿化热而向上侵扰。这就是痉病的形态和症状。这是由于风、湿、热邪,乘着正气虚弱侵入筋脉所致。又评: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都属于风邪。只是阳主活动,阴主静止。所以应当把强直而安静的情况归于湿邪。强直而抽搐的情况归于风邪。《千金方》说,湿热进入肾中也会形成痉病。小儿惊痫而热邪盛,也会形成痉病。王海藏说,背部反张是太阳痉病。低头向下看。手脚相互牵引。肘部和膝部相互拘挛。这是阳明痉病。一只眼睛向左或向右斜视。一只手和一只脚抽搐拘挛。这是少阳痉病。太阳病本来属于风寒。阳明、少阳病,也属于风火热邪在内发动。都应当以保存阴液、驱除热邪为治法。至于痉病的脉象,按下去紧而像弓弦。脉形直,上下贯行。邵评:痉病的脉象,按下去紧而像弓弦。这是邪气坚实的表现。脉形直,上下贯行。这是阳邪旺盛的表现。上一条揭示了痉病的主要症状。这一条揭示了痉病的主要脉象。痉病的脉象沉而细的,属于难以治疗的情况。邵评:脉细就容易亡失阴液。痉病出现这种脉象,就难以治疗。太阳病,发热而没有汗。反而怕冷的,叫作刚痉。太阳病,发热并且出汗,却不怕冷的,叫作柔痉。邵评:没有汗是表实证。反而怕冷的,是风邪挟带寒邪。因为表证实而有寒邪,所以叫作刚痉。如果出汗属于表虚,不怕冷的,是风邪发生变化而从外部损伤筋脉。因为表虚而自发出汗,所以叫作柔痉。太阳病没有汗,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部,口部拘紧,不能说话,将要形成刚痉。用葛根汤主治。(这是刚痉、无汗而反怕冷的主方。) 邵评:邪气在太阳、阳明两经交界处。热邪并聚于胸中。津液不能布散,所以没有汗。肺不能运行水液,所以小便少。热气向上冲到胸中。于是口部拘紧,不能说话。渐渐发展到面色发红、头部摇动,出现颈项和背部强硬、身体挺直的症状。这是将要形成刚痉。用葛根汤治疗。这是表实无汗的痉病。这是因为葛根汤,就是在桂枝汤的基础上加入麻黄、葛根。风邪挟带寒邪,形成表实证。这首方剂是治疗刚痉无汗证的正法。太阳病,太阳病的症状都具备,身体强硬,呈“KT KT”状。脉象反而沉而迟。这是柔痉。用栝蒌桂枝汤主治。(这是柔痉、出汗而不怕冷的主方;“KT KT”是原文中的异常字样,注释说明它是颈项强硬的样子。) 邵评:所谓太阳病,就是太阳一经的各种症状都具备。脉象沉而迟。这是津液少,营气和卫气运行不畅。风邪侵扰于体外,汗出而使体内津液耗损。用桂枝祛除风邪。加入栝蒌根。同时滋养体内的津液。痉病表现为胸部胀满、口部拘紧。躺下时背部不能接触席面。脚部拘挛急迫。牙齿必然紧紧咬住。可以使用大承气汤。(疾病初起在太阳,只是背部和项部强硬;如果不及早治疗,就会转入阳明,病情更加严重。脚部拘挛、牙关紧闭,是因为阳明经脉起于脚部而联络牙齿。承气汤是攻下其中的热邪,并不是攻下食物。) 邵评:这是痉病属于阳明、瘀热在内的情况。阳明经的筋脉起于脚部。在足背处相结。阳明经脉进入牙齿之中。夹着口部并环绕嘴唇。沿着喉咙向下,经过膈部。阳明的热邪到了极盛的程度。所以出现这些症状。用大承气汤清除热邪,以挽救阴液。这也是紧急攻下以保存阴液的治法。这是治疗阳明热盛所致痉病的方法。使用大承气汤。但是“可与”这两个字含义非常灵活。应当根据临床症状斟酌使用。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治法。太阳病发汗过多。因此导致痉病。风病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形成痉病。再行发汗,必然会使身体拘挛紧急。
邵评:发汗太多。津液伤而不涵养筋脉。故致痉。此为液亏致痉。病由内虚所致。
邵评:风病应肝而主筋。妄下伤胃液。液不养筋而痉。复汗以耗其阴。阴液燥则拘急也。此条因妄下而伤阴致痉。亦内虚也。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以上述金匮法)
邵评:疮家身痛。是营虚筋脉失养。故戒发汗。汗之则津液越出。筋虚燥。亦挛急而为痉矣。此疮家发痉。亦由液耗而内虚使然。
经云。诸暴强直。皆属于风。其势勇猛。故曰刚痉。又云。诸痉项强。皆属于湿。其势弱软。故名柔痉。柯韵伯以痉之属风者。不因风而因热。属湿者。不因湿而因燥。虽似太凿。然戒人不可以劫液之品治痉。实属良工苦心。
邵评:一由火热内盛。热极化风而成痉。一由湿热挟风内灼。伤阴化燥而成痉。
痉虽因于风湿外邪。其伤阴劫液之药。总当慎用。
愚按 症。即痉症也。其因有二。一属风湿之邪。合而为痉。即内经所云属风属湿是也。一属过表汗多。耗其津液而成痉。即仲景所云发汗太多。因致 是也。分属之。则治法庶无悖谬。
邵评:痉症有外邪内伤虚实二因。若外着风湿之邪。入于筋脉而成痉者。此实症也。可用金匮诸方治之。若汗下误施。产后亡血。津液伤耗。筋脉失养而痉者。
此内伤虚症也。宜滋液熄风和络治之。
如太阳未曾表汗而发痉。明系风湿之邪混扰于太阳。风湿相持而不解。则湿热交并。留滞经络。
营卫不和。津液不行。筋脉失所养而作也。此是伤寒类症。非伤寒变症也。其证背反张。头摇。口噤。
项强。拘急。转侧艰难。身热足冷。当审其风湿甚者。
则有汗而为柔痉。风寒甚者。则无汗而为刚痉。金匮法以栝蒌桂枝汤治太阳柔痉。以葛根汤治太阳刚痉。以大承气汤治阳明刚痉。金鉴法。均以小续命汤为主治。刚痉去附子。柔痉去麻黄。表实去参附。加二活。里实去参附。加硝黄。
邵评:风寒湿邪。留滞经络。未经表汗而发痉。此是外邪实症。可用金匮诸方治。若伤寒过表。
汗多而成痉。乃是伤寒变症。治分两途。盖汗多则血液干枯。筋无所养。而痉作也。非湿非风。不得妄施前药。故凡伤寒汗下后。痈疽溃脓后。妇人新产后。而见身体角弓反张。手足挛搐者。都是气血大亏。
液不荣筋所致。治法汇。均以八珍汤加枸杞、川断、钩藤、桂枝主之。以养筋脉。不可纯作风治。
柯韵伯以复脉汤治痉。救阴液也。
邵评:过表汗多。阴液伤耗。筋脉失养而成痉。此是误治后变症。并无风湿外邪。
与上条之内因邪致痉者。有虚实之不同。故宜分途施治。上条邪实发痉。故用驱风散邪之方。此因误治伤津血枯。而筋脉拘急。非风非湿。是为虚痉。治当滋液养营。熄风和络为主。切忌驱风散邪之剂也。
若汗下后。溃疡。及新产后。三者皆伤耗血。血虚生风。筋失滋养。以致反张挛搐等症。是虚痉也。
治用气血两调。和络化风之法。乃阴虚致痉之正治也。至于复脉救阴。阴回则虚风自熄。痉亦止矣。此阴液亏乏。血不营筋而痉。是内伤虚痉。与上条外感实痉不同。滋液养正治法最合。
按过汗表虚成痉。汗出不止者。桂枝汤加归、 、人参。产后血虚成痉。归 建中汤。溃疡去脓血过多。为风所袭成痉者。八珍汤加黄 、桂枝、川羌、防风。
邵评:此承上条汗后溃疡新产三症而言。过汗不止。则表虚液脱。阳不附阴而痉。养营固卫治之。产后血虚。血不营筋而痉。调营补气治之。溃疡之后。气血两伤。外风乘虚而入于经脉。则成痉。宜气血两补。略佐化风治之。此与上条。均误治后变症而成虚痉。
又评:金匮论痉病十二条。曰风曰寒曰热曰湿。皆是正伤寒之痉。及小儿痫热盛之痉。相去霄壤。其所用之药。皆麻、桂、葛根。若温热暑疫之痉。亦误以此等方治之。其害甚于操刃矣。
卷三 伤寒变症
发狂(合参准绳金鉴)
经曰。邪入于阳则狂。又曰。重阳则狂。狂为阳盛也。伤寒热毒在胃。并于心。至于发狂。邪热极矣。
邵评:阳邪入于阳经。故曰重阳。阳盛则狂也。若邪热内伏胃中。火毒上熏。蒙扰心包灵气。则神不自知而发狂。
狂之发。少卧。不饥。妄言笑。妄起止。弃衣而走。登高而歌。甚则逾垣上屋。皆独阳亢极使然。非吐下不能已。
邵评:此是阳明实火上升。神蒙不清。吐之下之。其热外泄。则狂自止。
凡胃中热极乘心。则神昏发狂。经云。重阳则狂者。谓热入于阳。则狂乱也。表实无汗。三黄石膏汤。里实不便。大承气汤。无表里症。白虎合解毒汤。
邵评:太阳表热不得外泄。郁而发狂。当清解表里热邪。阳明胃热不得下泄。燥屎内蒸而狂者。
治宜下之。阳明经热。胃火内燔而狂者。治以清解胃热。
病患烦躁狂走。妄言叫骂。面赤咽痛。鼻如烟煤。或身斑如锦。或下利赤黄。此阳毒也。三黄汤、大黄散主之。
译邵评:发汗过多,津液受损,不能滋养筋脉。所以导致痉病。这是津液亏损导致的痉病。病因在于内里虚弱。邵评:风病对应肝,并以筋为主要所主。妄用攻下法会损伤胃中津液。津液不能滋养筋脉,于是发生痉病。又发汗,使阴液进一步耗损。阴液干燥,就会拘挛紧急。这一条说的是因为妄用攻下法损伤阴液而导致痉病。同样属于内里虚弱。患有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形成痉病。(以上述《金匮要略》的治法为准。) 邵评:患疮疡的人身体疼痛,是营气虚弱、筋脉失去滋养。所以要告诫不可发汗。发汗就会使津液外泄。筋脉虚弱而干燥。也会拘挛紧急而形成痉病。这是疮疡患者发生痉病,也是由于津液耗损、内里虚弱造成的。医经说: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都属于风邪。它的势态猛烈。所以叫作刚痉。又说:各种痉病而项部强硬,都属于湿邪。它的势态较为柔弱。所以叫作柔痉。柯韵伯认为,归属于风邪的痉病,并不是由于风邪,而是由于热邪。归属于湿邪的,并不是由于湿邪,而是由于燥邪。这种说法虽然似乎过于穿凿,但他告诫人们,不能用劫夺津液的药物治疗痉病。确实是医者出于良苦用心。邵评:一种情况是火热在体内过盛。热邪到了极盛的程度,化生风邪而形成痉病。另一种情况是湿热挟带风邪,在体内灼伤阴液。损伤阴液,使其化燥而形成痉病。痉病虽然由风湿等外邪引起,但凡是会损伤阴液、劫夺津液的药物,总应当谨慎使用。我按:〔缺字〕症,就是痉症。它的病因有两种。一种属于风湿之邪。风邪和湿邪相合而形成痉病。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归属于风、归属于湿的情况。另一种属于表证发汗过多。耗损津液而形成痉病。这就是仲景所说的发汗过多,因而导致〔缺字〕,就是这个意思。把这两类分别归属清楚,那么治疗方法大概就不会错乱。邵评:痉症有外邪和内伤两类原因,也有虚证和实证之分。如果外感风湿之邪,进入筋脉而形成痉病,这是实证。可以用《金匮要略》中的各个方剂治疗。如果误用发汗、攻下法,产后又失血,津液受到损伤耗损,筋脉失去滋养而形成痉病,这是内伤所致的虚证。适宜用滋养津液、息风、调和经络的方法治疗。例如太阳病尚未经过发汗解表,却发生痉病。显然是风湿之邪混杂侵扰太阳经。风邪和湿邪相互胶着而不能解除。于是湿热相互交结。停留、阻滞在经络之中。营气和卫气失去协调。津液不能运行。筋脉失去滋养,因而形成痉病。这是与伤寒相类似的病证。不是伤寒传变所形成的病证。它的症状是背部向后反张。头部摇动。口部拘紧。项部强硬。身体拘挛紧急。翻身转侧困难。身体发热而脚冷。应当仔细辨察风邪和湿邪哪一种更重。风湿偏重的,有汗而成为柔痉。风寒偏重的,没有汗而成为刚痉。《金匮要略》的治法是用栝蒌桂枝汤治疗太阳柔痉。用葛根汤治疗太阳经的刚痉。用大承气汤治疗阳明经的刚痉。《医宗金鉴》的治法。都以小续命汤作为主要治疗方剂。刚痉应去掉附子。柔痉应去掉麻黄。表证属实的,去掉人参和附子。加二活。里证属实的,去掉人参和附子。加硝黄。邵氏评论说:风、寒、湿邪。停留、阻滞在经络之中。还没有通过解表发汗,便发生了痉病。这是外邪亢盛的实证。可以采用《金匮要略》中的各方治疗。如果伤寒病解表太过,出汗过多而形成痉病,这就是伤寒病发生了变化的证候。治疗应分为两种途径。因为出汗过多就会使血液和津液枯竭,筋脉得不到滋养,于是发生痉病。这不是湿邪,也不是风邪所致。不能妄用前面所说的药方。所以凡是伤寒发汗、攻下之后,痈疽溃脓之后,妇女刚生产之后,出现身体反张、形如角弓的,以及手足拘挛抽搐的,都是气血大亏,津液不能滋养筋脉所造成的。治法汇总。都以八珍汤加枸杞、川断、钩藤、桂枝为主方治疗。用来滋养筋脉。不可单纯按照风邪来治疗。柯韵伯用复脉汤治疗痉病。这是为了救护阴液。邵氏评论说:解表太过而出汗过多,阴液受到损伤耗竭,筋脉失去滋养而形成痉病。这是错误治疗之后发生的变证。并没有风湿等外邪。这与上条所说的因内在原因和邪气导致痉病的情况,在虚证和实证方面有所不同。所以应当分开两种情况施治。上条所说的是邪气亢盛而发作的痉病,所以采用驱除风邪、疏散邪气的方剂。这里是因为错误治疗损伤津液,使血液枯竭,从而使筋脉拘急。这不是风邪,也不是湿邪。这称为虚痉。治疗应当滋养津液、补养营血,以平息风邪、调和经络为主。切忌使用驱风散邪的药剂。如果在发汗、攻下之后,疮疡溃破之后,以及刚生产之后,这三种情况都损伤、耗竭了血液,血虚就会生风,筋脉失去滋养。以至于出现身体反张、筋脉拘挛、手足抽搐等症状。这就是虚痉。治疗应当同时调理气和血。采用调和经络、化解风邪的方法。这正是治疗阴虚导致痉病的方法。至于用复脉汤来救护阴液,阴液恢复以后,虚风自然会平息,痉病也就停止了。这是阴液亏损不足,血液不能滋养筋脉而发生痉病。这是内伤所致的虚痉。与上条所说的外感实痉不同。最适合采用滋养津液、扶养正气的治法。考察因发汗过度、表虚而形成痉病的情况,对于汗出不止的,用桂枝汤加归〔缺字〕、〔缺字〕、人参。产后因血虚而形成痉病,用归〔缺字〕建中汤。疮疡溃破后,脓血流失过多,又受到风邪侵袭而形成痉病的,用八珍汤加黄〔缺字〕、桂枝、川羌、防风。邵氏评论说:这是承接上条所说的发汗后、疮疡溃破后和新产后三种情况而言。发汗过度而汗出不止,就会导致表虚、津液耗脱,阳气不能依附于阴液,于是发生痉病。应当通过滋养营血、巩固卫气来治疗。产后血虚,血液不能滋养筋脉而发生痉病,应当调理营血、补益元气来治疗。疮疡溃破之后,气血都受到损伤,外来的风邪乘虚侵入经脉,就会形成痉病。应当同时补益气血,略微辅助采用化风的方法治疗。这与上条所说的情况,都是错误治疗后发生变化而形成的虚痉。又评论说:《金匮要略》论述痉病共有十二条。分别说到风、寒、热、湿。这些都是正伤寒所发生的痉病,以及小儿因痫病、热邪亢盛所发生的痉病。二者相差极其悬殊。它们所使用的药物,都是麻、桂、葛根。至于温热、暑、疫所导致的痉病,如果也错误地用这些方剂治疗,造成的危害比拿刀伤人还要严重。卷三 伤寒变证 发狂(参照《准绳》和《金鉴》) 医经说:邪气侵入阳分就会发狂。又说:阳气过盛就会发狂。发狂是阳气旺盛的表现。伤寒的热毒积聚在胃中,并且向心部聚集,以至于出现发狂,说明邪热已经到了极盛的程度。邵氏评论说:阳邪侵入阳经,所以称为重阳。阳气旺盛就会发狂。如果邪热潜伏在胃中,火毒向上熏蒸,蒙蔽、扰乱心包的神明之气,就会使神志失去自主而发狂。发狂时,很少睡觉,不觉得饥饿,胡乱说笑,无缘无故地起身、停下,脱掉衣服到处奔走,登上高处歌唱,严重时甚至翻过墙头、爬上屋顶。这些都是孤阳亢盛到了极点所造成的。不采用催吐或泻下的方法就不能止住。邵氏评论说:这是阳明经的实火向上升腾。神志受到蒙蔽而不清醒。用催吐或泻下的方法治疗。热邪从体内向外排泄,狂证自然就会停止。凡是胃中热邪极盛而侵犯心神的,就会神志昏乱而发狂。医经说:所谓重阳就会发狂,是说热邪侵入阳分,于是发生狂乱。表证属实而没有汗,用三黄石膏汤。里证属实而大便不通,用大承气汤。没有明显的表证和里证,用白虎合解毒汤。邵氏评论说:太阳经的表热不能向外排泄,郁积在内而发狂。应当清解表里两处的热邪。阳明经的胃热不能向下排泄,燥屎在体内蒸迫而发狂的,治疗应当采用泻下法。阳明经有热,胃火在体内炽盛而发狂的,用清解胃热的方法治疗。病人烦躁不安,狂奔乱走,胡言乱语,大声叫喊谩骂,面色发红,咽喉疼痛,鼻孔像被烟煤熏黑一样,有的全身斑疹如锦绣般交错,有的腹泻,排出红黄色稀便,这是阳毒。用三黄汤、大黄散治疗。
阳毒发狂。逾垣上屋者。霹雳汤。调下鹊石散二钱。或用人中黄三钱。开水下。或水调瓜蒂末吐痰。(以上皆实症治法)
邵评:火毒内燔。挟痰上灼。蒙蔽清灵。如醉如痴。宜大清其毒火。或吐其痰热。
以上皆实症治法。
卷三 伤寒变症
霹雳汤
取粪坑中青砖。用火中烧红取出。投入水中。水沸毕。取水饮之。治狂乱有劳心过度。曲运神思。以致神昏狂乱。语言谬妄。外无表里实症见者。当治其心与包络之火。如川连、辰砂、菖蒲、钩藤、茯神、小草、天竺黄、琥珀、金箔、半夏、竹茹之类酌用。
邵评:劳伤心营。则心血耗散。神思不能收敛。心火亢甚。或挟痰浊上升。蔽其清灵之气。以致昏妄似狂。此非外邪致病。无表里实症见象。由于内伤神明。当清心与心包之火。佐以涤痰安神为治。与上之实热发狂不同也。
有阴虚挟感。微见躁烦。医误认为阳明。用犀角、葛根等升提药。以致虚火上冒。目赤颧红。唇燥口渴。反发躁狂。有似阳症。但两足厥冷。舌形紫色。六脉洪大而空。或细而数。当以左归饮或六味参麦之类主之。
邵评:少阴水亏。感受温热。外邪入于阴经。乃水亏火盛之症。医者误用升散。提之透之。阴愈伤而火愈盛。虚火上冒而无制。现此假热之象。而反躁狂。此是水亏不能制火。虚火上浮。故脉沉细数。或见洪大。重按则空而似无。虚阳上扰。用壮水制火之法治之。阴旺则浮火自平。
有少阴症。阴极似阳。发躁发狂。赤身裸体。扬手掷足。欲坐卧水中。此为阴狂。外症与阳狂相似。当以脉为辨。其脉必洪大而空。或细数而躁。或手足厥冷。六脉沉微。
其舌必淡红而胖嫩。或微白而圆浓。当以人参八味饮冷服之。凡阴狂。外貌似热。扪之肌肉。则冷逼手。
邵评:此与上条对勘。上条水亏火旺。此条阴盛阳微。少阴寒邪。阴多阳少。阳不恋阴而外浮上越。阴寒格拒于中。见此躁扰虚狂之象。外假热而内真寒。故必以脉辨之。脉见洪大。按之则空。或细数且躁。此是假热之征据。手足厥冷。脉微欲绝。此是阳脱之候。舌色淡红微白。舌本胖嫩圆浓。
症属阴寒格拒。虚阳浮越。顷刻欲散之兆。灯将绝而复明之义也。用六味以滋阴。桂附以回阳。其妙在冷服。上焦之假热。以假冷之药制之。内伏之真寒。以真热之性除之。阳回寒化。其病自愈。此与上条之水亏火旺。用纯阴壮水之品。两相合参。其阴阳虚实之不同。有如此者。
又有病发于少阴。不当正汗。医见恶寒发热。误以太阳法强汗之。汗遂漏不止。其人亡阳。故狂。与阴极发狂相同。当兴建中汤。去饴糖、生姜加人参、黄 、熟附、龙骨收之。(以上虚症治法)
邵评:病在少阴。邪已入里。法不当汗。医者误用太阳发汗之药。汗漏不止。阳随汗脱。而躁扰似狂。此虚阳外散。阳不恋阴而欲脱。故用建中汤。加参附以回阳。龙骨、黄 以敛摄之。
又评:误发少阴之汗。阳随汗脱。而发躁狂。盖此数条。虚症发躁似狂。非狂之症也。
太阳蓄血发狂。则小腹硬痛。小便自利为辨。阳明蓄血发狂。则喜忘。大便黑为辨。(此如狂症)
邵评:蓄血如狂之症。有太阳阳明两经之分。以见症辨之。此如狂症。蓄血如狂。分别太阳阳明。
狂言。目反。直视。肾绝也。不治。
卷三 伤寒变症
烦躁
(合参准绳金鉴来苏集)
金鉴云。身为热动而不安。谓之躁。心为热扰而不宁。谓之烦。烦扰于内。躁动于外也。
邵评:躁则身体扰动。有形可见。旁人知之。烦则心中懊 。外无见象。惟病患自知。故烦扰于内而病轻。躁动于外而病重。
独烦不躁者。属热。独躁不烦者。属寒。烦躁同见。在太阳属热。在少阴属寒。
邵评:烦为阳而出于心。躁属阴而出于肾。
烦主心。躁主肾。烦属阳。躁属阴。
烦者心中烦乱不宁。欲起不安。欲睡不稳之状。即反复颠倒。心中懊 之证也。
邵评:邪火内扰则烦。脘中愦愦无奈。懊恼难过。欲吐不得吐。欲眠不得眠。心烦意乱。不能自主。病患自知其苦。外无形象可见也。
如火踞心包。上焦不清而烦者。左寸脉必躁动。舌燥尖红。当以栀子豉汤。加川连、翘心、淡竹叶、钩藤钩之类主之。
邵评:火热从肺卫而传心包。邪在上焦清虚之部。故烦乱不安。左寸主心包脉位。邪盛则躁动。舌燥尖红。邪火伏于膈间。逼近心包。而津液受灼也。用栀子豉汤以除膈间之邪。加味以清心包之火。此治邪伏膈中。火逼心包而烦之正法。
大汗后虚烦者。竹叶石膏汤主之。兼痰者。温胆汤加减。
邵评:汗后正虚。邪火留伏。故心虚烦。用此汤养正生津。而化邪热。若兼有痰者。
涤痰化邪。此治汗后正虚。邪伏而烦之正法。
虚烦不得眠。脉虚细。宜养心。十味温胆汤及酸枣仁汤之类。
译阳毒发狂,翻过墙头、爬上屋顶的,用霹雳汤。调服鹊石散二钱。或者用人中黄三钱,用开水冲服。或者用水调服瓜蒂末,使痰涎吐出。(以上都是实证的治法。) 邵氏评论说:火毒在体内炽盛,挟带痰邪向上灼伤,蒙蔽神明清灵之气。神志恍惚,像醉酒又像痴呆。应当大力清除体内的毒火。或者使痰热吐出。以上都是实证的治疗方法。卷三 伤寒变证 霹雳汤 取粪坑中的青砖。放在火中烧红后取出。投入水中。等水沸腾完毕。取这些水饮用。治疗因劳心过度而导致的狂乱。心思过度运转。以至于神志昏乱、行为狂乱。说话荒谬错乱。如果没有表现出表证或里证的实证症状,应当治疗心和心包的火邪。如川连、辰砂、菖蒲、钩藤、茯神、小草、天竺黄、琥珀、金箔、半夏、竹茹之类,酌情使用。邵氏评论说:劳损伤害了心营,心血就会耗散,神思不能收敛,心火亢盛,或者夹带痰浊向上升,蒙蔽清明灵动之气,以至于神志昏乱、言行妄动,像发狂一样。这不是外邪导致的疾病。也没有表里实证的表现。是由于内伤神明所致。应当清解心和心包的火邪。辅以涤除痰浊、安定神志的方法治疗。这与上面所说的实热发狂不同。有阴虚而兼感受外邪的情况,只稍微出现烦躁不安,医生却错误地认为是阳明病,使用犀角、葛根等升提药物,以至于虚火向上冲冒,眼睛发红,颧骨发红,嘴唇干燥,口渴,反而出现烦躁狂乱。看起来像阳证。但两脚却厥冷,舌质呈紫色,六部脉洪大而空虚,或者细而数,应当以左归饮或六味参麦之类的方剂为主治疗。邵氏评论说:少阴肾水亏损,又感受了温热之邪,外邪侵入阴经,这是肾水亏损、心火旺盛的证候。医生却错误地使用升散药物,将邪火向上提引、向外透发,阴液受到的损伤更加严重,火势也更加旺盛,虚火向上冲冒而失去制约,于是出现这种假热的表现,反而烦躁狂乱。这是肾水亏损,不能制约心火,导致虚火向上浮越。所以脉象沉、细、数,有时也表现为洪大,重按时却空虚,仿佛没有脉一样。虚阳向上扰动。用补益肾水、制约心火的方法治疗。阴气充盛,浮越的火自然会平息。有少阴证,阴气到了极盛,表面上却像阳证,出现烦躁、发狂,赤身裸体,挥舞手臂、踢动双脚,想要坐卧在水中。这是阴狂。外在症状与阳狂相似。应当依据脉象加以辨别。脉象必定洪大而空虚。或者细数而躁动。或者手足厥冷。六部脉沉而微弱。舌质必定淡红、胖嫩。或者略带白色,舌体圆厚。应当用人参八味饮,放冷后服用。凡是阴狂,外表看起来像有热,触摸他的肌肉,却会感到寒冷逼人。邵氏评论说:这应当与上条对照辨析。上条是肾水亏损、心火旺盛,本条是阴气旺盛、阳气微弱。少阴有寒邪,阴气多而阳气少,阳气不能依恋阴气,反而向外浮越、向上冲逆,阴寒之气阻隔、抗拒在体内,于是出现烦躁不安、虚狂的表现。外表是假热,内里是真寒。所以必定要通过脉象来辨别。脉象表现为洪大,按下去却空虚,或者细数而且躁动,这些是假热的依据。手足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这是阳气脱失的征候。舌色淡红而略带白色,舌根部胖嫩、圆厚。这是阴寒之气阻隔抗拒的证候,虚阳浮越,是阳气片刻之间就要涣散的征兆。这就像灯油将尽时反而又明亮起来的道理。用六味来滋养阴液,用桂附来回助阳气。其中的妙处在于冷服。对于上焦的假热,用具有假冷性质的药物来制约它。对于体内潜伏的真寒,用具有真热性质的药物来祛除它。阳气恢复,寒邪得到化解,疾病自然就会痊愈。这与上条所说的肾水亏损、心火旺盛,使用纯阴药物来补益肾水,两种情况合起来参照辨析,可见它们在阴阳、虚实方面各不相同,情况就是这样。又有一种病起始于少阴经。本来不应当用正常的发汗法治疗。医生看到恶寒发热,错误地按照太阳病的方法强行发汗,汗液于是不断渗出,不能停止。这个人因此亡阳。所以出现发狂。这与阴气极盛所导致的发狂相同。应当使用建中汤。去掉饴糖、生姜,加人参、黄〔缺字〕、熟附、龙骨,以收敛固摄。(以上是虚证的治疗方法。) 邵氏评论说:病在少阴经,邪气已经进入体内,治疗原则本来不应当发汗。医生却错误地使用太阳病发汗的药物。汗液不断流出,不能停止,阳气随着汗液脱失,于是烦躁不安,像发狂一样。这是虚阳向外散失,阳气不能依恋阴气而将要脱失。所以使用建中汤,加人参、附子来回助阳气。用龙骨、黄〔缺字〕来收敛固摄。又评论说:错误地发了少阴病的汗,阳气随着汗液脱失,于是出现烦躁狂乱。大体说来,这几条,都是虚证出现烦躁、看似发狂,并不是真正的狂证。太阳经蓄血而发狂,就会出现小腹坚硬疼痛,以小便能够自行排出作为辨别依据。阳明经蓄血而发狂,就会容易忘事,以大便呈黑色作为辨别依据。(这种情况类似狂证。) 邵氏评论说:蓄血导致类似发狂的证候,有太阳经和阳明经两经的区别。应当根据所见症状来辨别。这就是类似狂证的情况。蓄血导致类似发狂。分别属于太阳经和阳明经,说狂话,眼睛上翻,目光直视,这是肾气将要断绝。无法治疗。卷三 伤寒变证 烦躁 (参照《准绳》《金鉴》《来苏集》) 《金鉴》说:身体因为发热而躁动不安,称为躁。心神受到热邪扰乱而不得安宁,称为烦。烦是内在受到扰乱,躁是外在发生躁动。邵氏评论说:躁就是身体发生扰动,有具体的形态可以看见,旁人能够察觉。烦就是心中懊〔缺字〕。外表没有可以看见的表现。只有病人自己能够察觉。所以烦是内在受到扰乱,病情较轻。躁是外在发生躁动,病情较重。只有烦而没有躁动的,属于热证。只有躁动而没有烦的,属于寒证。烦和躁同时出现,在太阳病中属于热证。在少阴病中属于寒证。邵氏评论说:烦属阳,出自心。躁属阴,出自肾。烦主要与心有关。躁主要与肾有关。烦属于阳。躁属于阴。烦是心中烦乱而不得安宁,想要起身却感到不安,想要睡觉却睡不安稳的状态。就是反复翻来覆去。这是心中懊〔缺字〕的证候。邵氏评论说:邪火在体内扰乱就会烦,胃脘中昏闷不舒,无法排解,懊恼难受。想吐却吐不出来。想睡却睡不着。心中烦乱,不能自我控制。病人自己知道这种痛苦。外表没有可以看见的具体表现。比如火邪盘踞在心包,上焦不清而出现烦的,左寸脉必定躁动,舌质干燥,舌尖发红,应当使用栀子豉汤,加川连、翘心、淡竹叶、钩藤钩之类的药物为主治疗。邵氏评论说:火热之邪从肺卫传入心包,邪气处在上焦清虚的部位,所以烦乱不安。左寸是主心包的脉位。邪气旺盛,脉就会躁动。舌质干燥,舌尖发红。邪火潜伏在膈部,逼近心包,津液也因此受到灼伤。用栀子豉汤清除膈部的邪气。加味以清除心包的火邪。这是治疗邪气伏藏在膈中的方法,也是火邪逼迫心包而导致烦的正确治法。大汗之后出现虚烦的,用竹叶石膏汤作为主方治疗。兼有痰的,用温胆汤随证加减。邵氏评论说:发汗后正气虚弱,邪火停留潜伏,所以心中虚烦。用这首方剂扶养正气、滋生津液,并化解邪热。如果还兼有痰,就应当涤除痰邪、化解邪气。这是治疗发汗后正气虚弱、邪气潜伏而导致烦证的正确方法。虚烦而不能入睡,脉象虚而细,应当养护心神。可用十味温胆汤及酸枣仁汤之类。
邵评:病后心虚气弱。痰热留伏胆经。故虚烦不得眠。治以养正清心。宣泄肝胆痰热伏邪。此方治心虚气弱。痰火留伏肝胆而烦之正法。
有表证。不得汗而烦者。取汗即愈。若不得汗。心中烦闷不安。恐有痧疹。须细察之。以上五条论烦。
邵评:表有邪而不得汗。气郁而烦闷。汗出则气通。邪达而烦愈。如发汗而不得汗。
心中烦闷转增者。此邪伏不宣。欲发痧疹之兆。当留心细察之。
躁者。身体手足躁扰。或裸体不欲近衣。或欲坐卧水中。此阴极发躁。为外热内寒。
病属少阴。其舌不拘何色。必胖大娇嫩。其脉必细数躁动。或洪大而空。或手足厥冷。六脉沉微。古人用四逆理中等汤冷服。不若八味饮或参附熟地浓煎冷服。
邵评:阴火上浮则躁。其症倏起倏卧。一刻不安。扬手掷足。揭去衣被。躁扰不宁。
烦乱如狂。此等形症。旁人皆得见之。非比心烦之不外显也。此阴寒极盛。阳不附阴而上越。阴火外浮。真元欲脱之兆。病在少阴。故躁属于肾也。此阴盛格阳。
阳浮欲散。故古人用四逆理中等方以回阳。冷服以开其拒格。令人阴亦不充。
故宜六味滋阴。桂附回阳。此治阴盛格阳。虚阳浮越而发躁之正法。
若少阴烦躁同见。口渴唇燥。舌紫而干。脉细而数。手足微厥。躁扰不宁者。又当滋少阴之阴。左归固本之类主之。
邵评:此水亏火旺。水不得制火而烦躁。较上条阴盛格阳阴极发躁之症似轻。
上条滋阴回阳。此是壮水制火。
凡心烦懊 不得眠。不与躁同见者。均非虚寒。当作热治。大便不秘者。只以栀子豉汤、竹叶石膏汤、温胆汤主治。无论三法前。三法后。皆可用也。
邵评:但烦而不躁。懊 不眠。此是阳经热邪。而非虚寒症也。若大便不秘。其邪热在于膈间。未入胃腑。宜清上中二焦无形之热。邪清则烦自止矣。此治阳经热邪但烦不躁之正法。
若烦躁同见。太阳有不得汗出而烦躁。大青龙症是也。少阴有吐利手足厥冷之烦躁。四逆辈症是也。又有误下复汗之烦躁。昼不得眠。夜则安静。干姜附子汤主之是也。
邵评:太阳风寒。表间无汗。阳热内扰而烦躁。此阳盛也。大青龙、麻桂以发汗。石膏以清热除烦也。若少阴病。上吐下利。手足厥冷而烦躁。此阴虚阳浮。不相交恋。欲外亡也。四逆以回阳。参苓以滋阴。下后复汗。汗出而里阳将脱。故烦躁也。昼不得眠。阳虚而邪据也。夜则安静、阴不虚也。独任干姜、附子二味。以急回其阳。可知烦躁同见。有阳经阴经之各殊。虚实表里之不同。
若独躁不烦。而同三阴症见。便是阴寒之躁。宜四逆理中等汤主治。然烦躁见于三阳者多生。见于三阴者多死。
邵评:躁本属阴。独躁不烦。且同三阴症见。是纯阴无阳之候。非大剂温中扶阳不可。若烦躁见于三阳。阳经热实。邪退自安。故多生。见于三阴。阴竭阳浮散脱之象。故多死。
卷三 伤寒变症
停饮(述古)
饮。即水也。伤寒停饮症最多。每见于太阳少阴。临症者都忽此。因备述之以便查阅。
如太阳中风。渴欲饮水。水入即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此水停于胸中。故水入不能容也。
邵评:太阳中风。表未解也。渴则风热而传里。渴欲饮水。水气不行。而反上逆。则吐。是为水逆。必其人素有水气。邪水内结。用五苓散导水泄热。的是正法。
又评:水逆者。其人必素有水气。中宫之阳气不宣。邪水凝结于内。水饮拒绝于外。既不外输元府而为汗。又不上输于口舌而渴饮。亦不下输膀胱而小便不利。此水逆所由名也。
如误下之。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此治痞而痞不解。反渴。亦水停心下之故。非痞也。水停心下。则津液不得上升。故渴。
邵评:下后成痞。与泻心汤而痞不解。心下有水气。饮邪内蓄。热结膀胱。气不输化。因反上逆。故见渴而躁烦。小便不利等症。与五苓散利水泄热。使小便利。则痞与消渴俱止矣。
如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与五苓散主之。此小便不利。渴而能消水者。水蓄膀胱也。脉浮身热。病在太阳也。故用五苓微汗以利水则愈。
邵评:脉浮微热。表未尽除也。渴而消水。小便反不利。是水气与热邪内结膀胱而未散也。与五苓散导水泄热。内有桂枝。兼治其表。而微汗之。盖此小便不利。
渴而能消水者。水蓄膀胱也。脉浮身热。病在太阳也。故用五苓微汗以利水。则愈。
凡服五苓。多饮暖水取汗者。欲其散达营卫。表里俱解也。
邵评:暖水可多服。则水逆者是冷水。水能制火而润土。水土合和。则气化流通。
同五苓散解表泄热。而病自愈也。然水亦不可恣饮。少少与之。胃和则愈。如多饮。必致水气为患。而有悸喘等病矣。
译邵氏评论说:病后心气虚弱,痰热停留潜伏在胆经,所以虚烦而不能入睡。治疗用扶养正气、清解心火的方法,宣通疏泄肝胆中潜伏的痰热邪气。这首方剂治疗心气虚弱、痰火停留潜伏在肝胆而导致烦证,是正确的治法。如果有表证,不能发汗而感到烦闷,发汗后就会痊愈。如果仍然不能出汗,心中烦闷不安,恐怕是将要发出痧疹。必须仔细观察辨察。以上五条论述烦证。邵氏评论说:表证有邪气却不能发汗,气机郁滞而感到烦闷。汗出以后气机就会通畅,邪气得到疏达,烦证就会痊愈。如果发汗却不能出汗,心中烦闷反而更加严重,这是邪气潜伏而不能宣泄,将要发出痧疹的征兆。应当留心仔细观察。所谓躁,就是身体、手脚躁动不安。有时赤身裸体,不愿意穿衣服。有时想要坐卧在水中。这是阴气极盛所导致的躁动。属于外热内寒。病属于少阴。舌头无论呈现什么颜色,都必定胖大而娇嫩。脉象必定细数而躁动,或者洪大而空虚。或者手脚厥冷。六部脉沉而微弱。古人使用四逆汤、理中汤等方剂,放冷后服用。不如用八味饮,或者用参附熟地浓煎后放冷服用。邵氏评论说:阴火向上浮越就会躁动。它的症状是忽然起身,忽然躺下,一刻也不得安宁。挥舞手臂,踢动双脚,掀掉衣服和被子,躁动不安,烦乱得像发狂一样。这些外在的形态和症状,旁人都能够看见。不像心烦那样不在外表显现。这是阴寒之气极其旺盛,阳气不能依附阴气而向上浮越,阴火向外浮越。这是真元将要脱失的征兆。病在少阴经。所以躁动属于肾的病变。这是阴气旺盛,把阳气阻隔在外。阳气浮越,将要散失。所以古人用四逆汤、理中汤这一类方剂来挽回阳气。要冷服,以解除身体对药力的拒绝和格拒。这样会使阴气也不能充盛。所以应当用六味地黄丸滋养阴气。用桂枝、附子一类药来挽回阳气。这是治疗阴盛格阳的方法。这是治疗虚阳浮越而发生躁动的正确方法。如果少阴病的烦和躁同时出现,口渴,嘴唇干燥,舌头紫而干燥,脉象细而快,手脚轻微厥冷,躁动不安,不能安宁,又应当滋养少阴的阴气。以左归丸、固本丸这一类方剂为主治疗。邵评:这是肾水亏损、心火旺盛。肾水不能制约心火,所以出现烦躁。与上一条阴盛格阳、阴气极盛而发躁的证候相比,似乎较轻。上一条是滋养阴气、挽回阳气。这一条是壮盛肾水,以制约心火。凡是心中烦闷懊恼、不能入睡,而不与躁动同时出现的,都不是虚寒证。应当按照热证来治疗。如果大便不秘结,只用栀子豉汤、竹叶石膏汤、温胆汤作为主方治疗。不论是在三法之前,还是三法之后,都可以使用。邵评:只是烦闷而不躁动。懊恼,不能入睡。这是阳经的热邪。而不是虚寒证。如果大便不秘结,邪热在胸膈之间,尚未进入胃腑,应当清除上焦、中焦的无形之热。邪热清除后,烦闷自然就会停止。这是治疗阳经热邪、只有烦闷而没有躁动的正确方法。如果烦闷和躁动同时出现,太阳病有因不能发汗而出现烦躁的,就是大青龙汤证。少阴病有因呕吐、下利、手足厥冷而出现烦躁的,就是四逆汤一类方剂的证候。又有因误用下法后再次发汗而出现烦躁的,白天不能入睡,到了夜里却安静,就是用干姜附子汤治疗的证候。邵评:太阳病是风寒邪气。在表没有汗出,阳热在体内扰动,所以烦躁。这是阳气旺盛。用大青龙汤,或麻黄、桂枝一类药来发汗。用石膏来清热除烦。如果是少阴病,上面呕吐,下面下利。手脚厥冷而烦躁。这是阴气虚弱、阳气浮越。阴阳不能相互交合。阳气将要向外亡失。用四逆汤来挽回阳气。用人参、茯苓来滋养阴气。泻下之后又发汗。汗出之后,里部的阳气将要脱失。所以出现烦躁。白天不能入睡。这是阳气虚弱而邪气占据体内。到了夜里就安静,这是阴气并不虚弱。单独任用干姜、附子这两味药。以迅速挽回阳气。由此可知,烦躁同时出现,还分别有阳经证和阴经证的不同。也有虚证、实证以及表证、里证的区别。如果只有躁动而没有烦闷,并且同时出现三阴证的症状,就是阴寒所致的躁动。应当用四逆汤、理中汤这一类汤剂作为主方治疗。不过,烦躁出现在三阳证中的,大多可以存活。出现在三阴证中的,大多会死亡。邵评:躁动本来属于阴证。只有躁动而没有烦闷,并且又同时出现三阴证的症状,这是纯阴而没有阳气的证候。非用大剂量温暖中焦、扶助阳气不可。如果烦躁出现在三阳证中,就是阳经的热邪实证。邪气退去后自然就会安定。所以大多能够存活。若出现在三阴证中,就是阴气枯竭、阳气浮越而将要散脱的征象。所以大多会死亡。卷三 伤寒变证 停饮(述古) 饮,就是水。伤寒病兼有停饮证的情况最多。常见于太阳病和少阴病。临证诊治的人都忽视了这一点。因此把它详细叙述出来,以便查阅。例如太阳中风,口渴想要饮水,水一入口就吐出来的,叫作水逆。用五苓散主治。这是水停留在胸中的缘故。所以水一进入就不能容纳。邵评:太阳中风,表证尚未解除。口渴,是因为风热邪气传入里部。口渴想要饮水,水气不能正常运行,反而向上逆行,于是就会呕吐。这就叫作水逆。必定是这个人平素就有水气。邪水在体内凝结。用五苓散引导水液下行,排出热邪。这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又评:所谓水逆,这个人必定平素就有水气。中焦的阳气不能宣通。邪水在体内凝结。水饮被阻拒在外,不能进入。既不能向外输布到元府而化为汗,又不能向上输送到口舌而产生口渴、饮水,也不能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小便不通利。这就是水逆这一名称的由来。比如误用下法,心下痞塞,给服泻心汤,痞塞仍不解除,这个人又口渴,口舌干燥而烦闷,小便不通利的,用五苓散主治。这是治疗痞塞而痞塞仍不解除的情况。反而出现口渴,也是因为水停留在心下。并不是真正的痞证。水停留在心下,津液就不能向上输布,所以会口渴。邵评:泻下之后形成痞证,给服泻心汤而痞塞仍不解除,说明心下有水气。饮邪蓄积在体内。热邪结聚在膀胱。气化功能不能输布和转化。因而反向上逆,所以出现口渴、躁动烦闷,以及小便不通利等症状。用五苓散利水、排出热邪。使小便通利。这样痞塞和消渴就都会停止。如果脉象浮,小便不通利,有轻微发热、消渴的,用五苓散主治。这是小便不通利,口渴却能够饮水而消受水液,说明水蓄积在膀胱。脉象浮,身体发热,病在太阳经。所以用五苓散使其微微发汗,并使水液通利,就会痊愈。邵评:脉象浮,有轻微发热,表邪尚未完全清除。口渴而能够饮水,小便反而不通利,这是水气和热邪在体内结聚于膀胱而尚未消散。给服五苓散以引导水液下行、排出热邪。其中有桂枝,兼以治疗表证,使其微微出汗。这是因为小便不通利,口渴却能够饮水而消受水液。水蓄积在膀胱。脉象浮,身体发热,病在太阳经。所以用五苓散使其微微出汗,以利水。这样就会痊愈。凡是服用五苓散,都多饮温水来取汗,是为了使营卫之气疏散通达。这样表里就都能解除。邵评:温水可以多喝。那么,患水逆的人所吐出的就是冷水。水能够制约火,又能滋润土。水土相合协调,气化功能就会流通。配合五苓散解表、排泄热邪,病自然就会痊愈。不过,水也不能任意多饮。只应少量给水。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饮水过多,必定会使水气成为祸患,从而出现心悸、气喘等病症。
太阳中风。其人 汗出。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恶寒者。此表解。内有蓄水也。十枣汤攻之。(以上诸条皆太阳热邪停水)
邵评:此外中风邪。内有悬饮之症。其人汗出头痛。似乎表症。然不恶寒发热。心下痞硬而满。牵引胁下而痛。干呕短气等症。是表邪已解。心下之水气湿热泛溢。上攻于脑。而头痛汗出也。既知其表之风邪已解。而里之水气淫溢。用十枣汤攻其饮而下其气。此治悬饮内踞。水荡三焦之正法。然必审其表邪已解。然后可攻其饮。
太阳伤寒。表不解。发热无汗。干呕而咳。或渴。或利。或喘。或小便不利者。此心下有水气也。宜小青龙汤。外散寒邪。内散寒饮。
邵评:发热无汗。是表不解。干呕而咳。是水气为患。饮寒相抟。逆于肺胃之间也。
饮之为病。随气升降。水气下而不上。则或渴或利。上而不下。则或喘或噎。留而不行。则小便不利。表寒与水饮。内外合邪。用小青龙汤。以两解表里之邪。立加减法。以治或然之症也。
如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小青龙汤已。反渴者。此寒饮去也。
邵评:内饮外寒。相得不解。水气射肺。为咳而微喘。水气上升。是以不渴。服小青龙已。而反渴者。水气内散。寒邪亦外散也。
解肌或下之后。仍头项强痛。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此有水气在心下也。宜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小便利则愈。
邵评:头项强痛。发热无汗。表未解也。心下满。微痛。饮在里也。此表邪与水饮凝结不解。病根在心下。而病机在膀胱。当察其小便。若小便利。病为在表。仍当发汗。若小便不利。病为在里。是太阳之本病。非桂枝未罢也。故去桂枝而加苓术。不欲散邪于表。故但饮逐于里。饮去。则表邪亦解矣。因此水结中焦。只可利而不可散。病不在表。而去桂枝。加苓术者。所以利小便而燥停水也。
此症头痛发热。表症仍在。若小便利。须发汗。今小便不利。病在太阳之里。法当利水。去桂枝者。因无汗也。不用峻药利水者。因汗下之后也。(以上皆太阳寒邪停水)
邵评:此着眼小便不利。虽有表症。但利水而不兼散。与小青龙五苓散不同法。
但得膀胱水去。而太阳之表里症悉除。所谓治病必求其本也。
如少阴病。当欲寐。至七八日。反心烦不得眠。是少阴热邪上扰也。下利而渴。咳呕。
小便不利者。是水饮停蓄也。宜猪苓汤以利水去热。此少阴阳邪停水。
邵评:少阴病本欲寐。至七八日心烦不得眠。是邪热耗阴。挟心火而上扰也。且下利而热渴。是下焦虚不能制水之故。咳呕烦渴者。是肾水不升。而心火不降也。小便不利者。水饮邪热蓄于下焦也。故用猪苓汤。利水滋阴。而升津液。斯上焦如雾而咳渴除。中焦如呕而烦呕静。下焦如渎而利自止矣。此治少阴阳邪停水之正法。
如少阴病。至四五日。四肢沉重疼痛。腹痛。小便不利。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也。真武汤主之。温中以消阴水。必少阴阴邪停水。
邵评:此少阴寒邪。阳微而气不化。水积下焦。小便不利。是病根。腹痛下利。四肢重痛。皆水气为患。因小便不利所致。用真武汤。壮肾阳而消阴水也。
王晋三先生曰。小青龙。治动而逆上之水。五苓散治静而不行之水。十枣汤。大陷胸丸。治中焦之水。泻之于内也。桂枝去桂加苓术汤。治下焦之水。引而竭之也。十枣汤治弥漫之水。大陷胸治痞满之水。真武汤。治沉着之水。小青龙。入太阳治阳水。功兼外散。真武汤入少阴治阴水。功专下渗。小青龙。治寒邪未解之水。故温以汗之。十枣汤治阳邪未解之水。故引而竭之。
邵评:治水之方。有寒热表里利散之不同。医者必须辨明。
卷三 伤寒变症
心下悸(述古)
心下悸者。心下筑筑惕惕。怔忡不宁之状也。
邵评:悸者。心中跳动也。有虚实之分。心虚血少。则悸。水饮凌心亦悸。肝胆痰火上逆亦悸。
务须辨清用药。
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在胃。必作利也。
邵评:伤寒寒胜则厥。心下有水则悸。厥而心悸者。寒中于阴。而水聚于心下也。
宜以茯苓甘草汤先治其水。水去然后治厥。否恐水渍入胃而作利。利作。则厥不回矣。盖心下悸。是有水气。乘其未渍胃时先治之。不致厥利相连。此治法之次第也。
如饮水多而小便少。心下悸。乃水停心下。水气犯心也。茯苓甘草汤以治其水。
邵评:饮水多而小便少。水无出路而停于心下。水气上逆作悸。亦用茯苓甘草汤。甘淡利水。而益中气。水去则心悸自止。
若心下悸而厥冷。身 动者。因虚而肾水上犯也。宜真武汤。以镇肾水。
译太阳中风,这个人出汗,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怕冷的,这是表证已经解除,体内却有水液蓄积。用十枣汤攻逐水饮。(以上各条都是太阳热邪停水。) 邵评:这里的中风邪,体内有悬饮的证候。这个人出汗、头痛,看起来像是表证。然而并不怕冷发热。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牵引胁下而疼痛,有干呕、气短等症状。这是表邪已经解除。心下的水气、湿气和热邪泛滥,向上侵扰头脑,所以头痛并出汗。既然知道表部的风邪已经解除,而里部的水气泛滥,就用十枣汤攻逐水饮,使气向下行。这是治疗悬饮盘踞体内,水饮荡动三焦的正确方法。但必须先审察表邪已经解除,然后才可以攻逐水饮。太阳伤寒,表证没有解除,发热而没有汗,干呕而咳嗽,或者口渴,或者下利,或者气喘,或者小便不通利的,这是心下有水气。适宜用小青龙汤。在外部散去寒邪,在内部散去寒饮。邵评:发热而没有汗,这是表证没有解除。干呕而咳嗽,这是水气造成的病患。水饮与寒邪相互搏结,逆乱于肺胃之间。饮邪造成的病变,会随着气机升降而变化。水气向下而不上行,就可能口渴,或者下利。水气向上而不下行,就可能气喘,或者噎塞。水饮停留而不能运行,就会小便不通利。表里的寒邪和水饮,内外相合而成为邪气,用小青龙汤,以同时解除表里之邪。并制定了加减法,用来治疗可能出现的各种症状。例如咳嗽而略有气喘,发热而不口渴,服用小青龙汤之后,反而口渴的,这是寒饮已经散去了。邵评:内部有饮,外部有寒,二者相互结合而不能解除。水气冲射肺部,所以咳嗽而略有气喘。水气向上升,因此不口渴。服用小青龙汤之后,反而口渴的,是水气已经向内散去,寒邪也已经向外散去了。经过解肌或泻下之后,仍然头项强直疼痛,发热而没有汗,心下胀满,略有疼痛,小便不通利的,这是心下有水气。适宜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治。小便通利就会痊愈。邵评:头项强直疼痛,发热而没有汗,表证尚未解除。心下胀满,略有疼痛,说明饮邪在里。这是表邪与水饮凝结在一起而不能解除。病根在心下,而病机在膀胱。应当察看小便情况。如果小便通利,病就属于表证。仍然应当发汗。如果小便不通利,病就在里部。这是太阳病的本病。并不是桂枝证尚未解除。所以去掉桂枝,加入茯苓、白术。不打算在表部散邪,所以只驱逐里部的水饮。水饮除去,表邪也就解除。因此这是水饮结聚在中焦。只可以利水,不能用发散的方法。病不在表部。所以去掉桂枝。加入茯苓、白术,是为了利小便、燥化停留的水液。这个证候有头痛、发热,表证仍然存在。如果小便通利,就必须发汗。现在小便不通利,病在太阳经的里部。治疗原则应当是利水。去掉桂枝,是因为没有汗。不用峻猛的药物来利水,是因为这是在发汗、泻下之后。(以上都是太阳寒邪停水。) 邵评:这里着重观察小便不通利。虽然有表证,但只利水,不兼用发散法。这与小青龙汤、五苓散的治法不同。只要膀胱中的水去除,太阳病的表里证候就都会解除。这就是所谓治病必须探求病根。比如少阴病,本来应当想要睡觉,到了七八天,反而心中烦闷、不能入睡,这是少阴的热邪向上扰动。下利而口渴,咳嗽、呕吐,小便不通利的,这是水饮停留蓄积。适宜用猪苓汤利水、清除热邪。这是少阴病阳邪停水。邵评:少阴病本来应当想要睡觉。到了七八天,心中烦闷、不能入睡,这是邪热耗伤阴气,又夹带心火向上扰动。并且下利、发热、口渴,这是下焦虚弱,不能制约水液的缘故。咳嗽、呕吐、烦闷口渴的,是肾水不能上升,而心火不能下降。小便不通利的,是水饮、邪热蓄积在下焦。所以用猪苓汤,利水并滋养阴气,从而使津液上升。这样上焦就像雾一样宣通,咳嗽和口渴也会消除。中焦如同“呕”所述的状态,烦闷和呕吐就会平息。下焦如同沟渠通畅,下利自然就会停止。这是治疗少阴阳邪停水的正确方法。比如少阴病,到了四五天,四肢沉重疼痛,腹痛,小便不通利,自行下利的,这是体内有水气。用真武汤主治。温暖中焦,以消除阴水。必定是少阴阴邪停水。邵评:这是少阴寒邪。阳气微弱,气化功能不能运行。水积聚在下焦。小便不通利,这就是病根。腹痛、下利,四肢沉重疼痛,都是水气造成的病患。都是由小便不通利导致的。用真武汤,壮盛肾阳,以消除阴水。王晋三先生说:小青龙汤,治疗动荡而向上逆行的水。五苓散治疗静止而不能运行的水。十枣汤,大陷胸丸,治疗中焦的水。是在内部泻除水邪。桂枝去桂加苓术汤,治疗下焦的水。引导水液下行,使其枯竭。十枣汤治疗弥漫的水。大陷胸丸治疗痞满的水。真武汤,治疗沉着停留的水。小青龙汤,归入太阳经,治疗阳水。功效兼能向外发散。真武汤归入少阴经,治疗阴水。功效专在向下渗利。小青龙汤,治疗寒邪尚未解除的水。所以用温法使其发汗。十枣汤治疗阳邪尚未解除的水。所以引导水液下行,使其枯竭。邵评:治疗水病的方剂,有寒、热、表、里,以及利水、发散等不同治法。医者必须辨别清楚。卷三 伤寒变证 心下悸(述古) 所谓心下悸,就是心下部位阵阵跳动、惕惕不安,呈现心神不宁、惊悸不安的状态。邵评:所谓悸,就是心中跳动。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心气虚弱,心血不足,就会出现心悸。水饮凌犯心脏,也会出现心悸。肝胆的痰火向上逆行,也会出现心悸。务必要辨别清楚后再用药。伤寒病出现厥冷而心下悸动的,应当先治疗水饮。应当服用茯苓甘草汤。然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液停滞在胃中,必定会导致下利。邵评:伤寒病寒邪偏盛就会出现厥冷。心下有水就会心悸。厥冷而心悸的,是寒邪侵入阴分,并且水饮聚集在心下。应当用茯苓甘草汤先治疗水饮。水饮去除之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恐怕水液浸渍进入胃中而导致下利。一旦发生下利,厥冷就不会恢复。这是因为心下悸动,说明有水气。要趁水液尚未浸渍入胃时先行治疗,以免厥冷和下利接连出现。这就是治疗方法的先后次序。比如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心下悸动,就是水停留在心下,水气侵扰心脏。用茯苓甘草汤来治疗水饮。邵评:饮水多而小便少,水液没有出路,所以停留在心下。水气向上逆行而引起心悸。也用茯苓甘草汤。甘味、淡味药能够利水,并且能够补益中气。水去除后,心悸自然就会停止。如果心下悸动而厥冷,身体出现震动的,是因为虚弱,肾水向上侵犯。适宜用真武汤,以镇摄肾水。
邵评:心下悸。是水气之征。此肾阳外亡。肾水凌心。故厥冷而身 动。心属火而水乘之则悸。肾虚火炎。水邪因得上侵。用真武汤降火利水而镇逆。此治少阴阳虚。肾水凌心而悸之正法。以上数条。水气凌心作悸。
若汗后。心中悸而烦者。虚也。宜小建中汤。以补心气。
邵评:阳气内虚则心悸。阴气内虚则心烦。悸而烦者。正不足而欲入内也。不可攻其邪。当用小建中汤。温养中气之虚。中气立。则邪自解。即不解。而攻取之法。亦可因之而施矣。
又评:小建中汤。治虚悸虚烦。若水气冲心而悸。热邪壅膈而烦者。此汤不宜轻用。
若伤寒邪入厥阴。已成败症。脉结代。心动悸者。阴液涸也。炙甘草汤主之。
邵评:脉结代者。邪气阻滞。营卫之气涩少也。心动悸者。神气不振。都城震惊也。
此邪气深入厥阴。阴液几涸。故用复脉汤阴阳并调之。然此邪入深沉。阴阳并耗。脉失常度而见结代。
是阴脉也。伤寒有此。是阳症见阴脉。故多死。不得已。用此方以背城借一耳。
若病后心气虚。而怔忡不宁。闻声即惊者。宜镇心神以补心气。如茯神、远志、枣仁、丹参、当归、龙齿、辰砂、金箔之类。
邵评:病后阴伤营弱。血少不能养心。心气大虚。虚火上扰而怔忡惊悸也。治以养营补心安神一法。此病后心虚营弱而怔忡心悸之正法。
如因惊而得怔忡者。亦由心虚有痰也。宜茯神、枣仁、川贝、天竺黄、钩藤、丹参、竹茹、半夏、辰砂、金箔之类。镇心神以去惊痰。
邵评:惊则气乱、扰动。肝火上逆。其人心气素虚。内有伏痰。肝胆木火乘虚凌心。
而怔忡心悸也。宜以清心涤痰降火之剂。此治心虚有痰。因惊而怔忡者。的是良法。以上四条。由虚而心悸。
卷三 伤寒变症
呕吐(新法兼参叶案)
按灵枢经脉篇云。足厥阴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夫木动必犯土。呕吐出于胃。而致病之由在肝。胃病治肝。不拘伤寒杂症皆然。不可专以胃火胃寒为治。
邵评:呕吐为胃气上逆。其胃气之所以上逆。因肝木犯胃所致。夫呕吐之因不一。有胃阴亏者。有胃阳虚者。有胃火盛而热邪内结者。有胃中寒而浊阴干犯者。有胃中有痰饮而气不下降者。虽有多因。总因肝火上升。乘虚犯胃。以木土相仇。肝木克土。而顺乘阳明也。治呕吐者。当两和肝胃为法。
肝火犯胃 凡痞胀。食入即吐。并呕酸水。口渴舌黄。此肝火犯胃。恒因恼怒而得。
宜吴萸、川连、半夏、茯苓、浓朴、枳实、姜汁、竹茹之类主之。
邵评:此方平肝火而和胃。最效。
胃火冲逆 凡阳明热病。舌苔燥黄。烦渴呕恶。脉来洪滑。米饮入口即呕。惟凉水可纳者。宜白虎汤。重加活水芦根主之。
邵评:此方清胃经火热。极效。
肝火冲逆 凡伤寒热盛之时。自觉气自左升。呕吐。勺水不纳。脉弦数。舌燥刺。或呕吐酸苦黄水。此肝火上乘于胃。宜左金、半夏、陈皮、黑栀、(姜汁炒)茯苓、椒梅等。降之泄之。或用姜汁炒川连。或用吴萸汤炒川连。治呕最验。
胃脘阳虚 凡食入呕吐。或纳少不变。脉细小而弦。或右脉弦大。脘中满痛。大便欲解未通。此胃脘阳虚。肝木未亢。治宜专益胃阳。人参、半夏、茯苓、陈皮、干姜、吴萸主之。
胃气不降 夫脾主升。胃主降。若因怫怒动肝。肝木犯胃。胃阳受伤。不能传及小肠。变化失司。
大便不解。纳谷不饥。吞噫酸水。甚至胃底酿积之物。上涌为吐。此胃气不主下行故也。法当温胃阳制肝逆为治。宜熟附、干姜、白芍、吴萸、枳实、炒白粳米主之。
邵评:脾以上升为宜。胃以下行为顺。因怒动肝。肝逆乘胃。胃气不得下行。食不变化。挟肝火上升而呕吐也。此与上条不同。上条只胃脘阳虚。无肝木乘侮。专理胃阳为治。此则胃阳受伤。因怒而肝火上升犯胃。故吞噫酸水。酸为肝味也。
胃升不降。甚至胃底上泛。涌逆吐出。其胃阳之衰弱已极。肝木之亢逆莫制。几有胃阳虚脱之变。急当温胃通阳。制肝降逆为治。
肝逆犯肺 凡病气自左升。腹中膨胀。呕吐涎沫酸苦黄水。则咳呛不已。此肝气逆乘。过胃犯肺。法宜制肝和胃。须陈皮、半夏、茯苓、川椒、乌梅、萸汤炒川连。姜汁炙枇杷叶主之。
邵评:气自左升者。肝气也。肝气升则为腹胀。犯胃上逆。则吐涎沫酸苦黄水。肝挟相火。木火刑金。乘肺而作咳呛。已过胃而上升莫制矣。宜平肝和胃治之。
阴浊犯胃 有气从小腹上冲。为呕为胀。所吐皆黑绿苦水。此属下焦阴浊。冲逆犯胃。厥阴秽气上逆也。宜川椒、乌梅、连制茱萸、茯苓、川楝子、(醋炒)小茴香、(盐水炒)黑栀子(姜汁炒)等。以制肝逆。胃气虚者加人参。
邵评:少腹为肝之部分。肝居下焦。其气上冲。则浊阴随之上逆。故呕而且胀。吐出黑绿苦水。是胃底之浊水。被下焦之阴浊冲逆而上泛也。急当镇胃平肝。通阳泄浊治之。
译邵评:心下悸动,这是水气的征象。这是肾阳向外亡失,肾水凌犯心脏,所以厥冷而身体震动。心属火,水邪乘犯心火就会出现心悸。肾虚而火炎上,水邪因此得以上侵。用真武汤降火、利水,并镇压逆气。这是治疗少阴阳虚,肾水凌犯心脏而心悸的正确方法。以上几条,都是水气凌犯心脏而引起心悸。如果发汗之后,心中悸动而烦闷的,这是虚证。适宜用小建中汤。用来补益心气。邵评:阳气在内虚弱,就会出现心悸。阴气在内虚弱,就会感到心烦。既心悸又心烦的人,是正气不足,邪气将要向内侵入。不能攻伐其中的邪气。应当用小建中汤。温补中气的虚弱。中气恢复确立,邪气自然就会解除。即使没有解除,攻邪取病的方法,也可以根据这一情况施行了。又评:小建中汤,用于治疗虚证心悸、虚证心烦。如果是水气上冲心胸而导致心悸,或是热邪壅塞胸膈而导致心烦,这首汤就不宜轻易使用。如果伤寒邪气已经进入厥阴,已经形成危重难治的病证,脉象出现结脉、代脉,心中悸动不安,这是阴液已经枯竭的表现。应当用炙甘草汤主治。邵评:出现结脉、代脉,是邪气阻滞,营气和卫气运行涩滞而且减少。心中悸动不安,是神气衰弱不振,就像都城受到震惊一样。这是邪气深入厥阴,阴液几乎已经枯竭。所以使用复脉汤,使阴阳一同得到调治。然而此时邪气已经侵入深处,阴阳两方面都已损耗,脉象失去正常的节律,因而出现结脉、代脉。这是阴性脉象。伤寒病中出现这种情况,就是阳证出现阴性脉象,所以大多会死亡。这是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这首方剂,犹如背城一战、借此求得一线生机罢了。如果病后心气虚弱,心中怔忡不安,一听到声音就受到惊吓,适宜安定心神来补益心气,可用茯神、远志、枣仁、丹参、当归、龙齿、辰砂、金箔之类。邵评:病后阴液受伤,营气虚弱,血少而不能滋养心脏,心气非常虚弱,虚火向上扰动,所以出现怔忡、惊悸。治疗应采用养营、补心、安神这一方法。这是治疗病后心虚营弱、怔忡心悸的正确方法。如果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出现怔忡,也是由于心气虚弱并且有痰。适宜使用茯神、枣仁、川贝、天竺黄、钩藤、丹参、竹茹、半夏、辰砂、金箔之类。安定心神,以祛除因惊所致的痰。邵评:受到惊吓就会使气机紊乱、受到扰动。肝火向上逆行。这个人平素心气虚弱。体内还有潜伏的痰。肝胆属木的火气乘着心气虚弱,侵凌心脏。于是出现怔忡、心悸。适宜采用清心、涤痰、降火的药剂。这是治疗心气虚弱而有痰,又因受惊而出现怔忡,确实是一个良好的方法。以上四条,都是由虚证导致心悸。卷三 伤寒变证 呕吐(新法兼参叶案) 考察《灵枢经·经脉篇》说:足厥阴肝经所产生的病证,会有胸部胀满、呕吐上逆。木气一动,必然侵犯土气。呕吐发生在胃,但导致发病的原因却在肝。胃有病应当从治疗肝入手。无论是伤寒还是杂病,都是如此。不能只把胃火、胃寒作为治疗依据。邵评:呕吐是胃气向上逆行。胃气之所以向上逆行,是由于肝木侵犯胃所造成的。呕吐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有胃阴亏虚的,有胃阳虚弱的,有胃火旺盛、热邪在内郁结的,有胃中寒冷、浊阴之邪侵扰的,有胃中停有痰饮、气机不能下降的。虽然病因有很多,但总的来说都是因为肝火上升,乘着虚弱之势侵犯胃,使木气与土气相互冲突。肝木克制土气,并顺势侵犯阳明胃经。治疗呕吐,应当以调和肝胃两者为治疗原则。肝火侵犯胃 凡是胃脘痞闷胀满,食物一进入口中就吐出来,并且吐出酸水,口渴,舌苔发黄。这是肝火侵犯胃。通常是由于恼怒而得病。治疗时可选用吴萸、川连、半夏、茯苓、浓朴、枳实、姜汁、竹茹等药,以此方为主。邵评:这首方剂能平抑肝火而调和胃气。疗效最好。胃火上冲逆行 凡是阳明经热病,舌苔干燥发黄,烦躁口渴,恶心呕吐,脉象洪大而滑,米汤一入口就呕吐,只有凉水能够喝下并留住,适宜用白虎汤。并重用活水芦根作为主治。邵评:这首方剂清除胃经的火热。疗效极好。肝火上冲逆行 凡是伤寒热势旺盛的时候,自己感觉气从左侧向上升。出现呕吐。连一勺水也不能咽下。脉象弦而数。舌头干燥而有刺痛感。或者吐出酸苦的黄水。这是肝火向上侵犯胃。适宜用左金、半夏、陈皮、黑栀、(姜汁炒)茯苓、椒梅等。使逆气下降,并将邪气泄除。也可以用姜汁炒川连。也可以用吴萸汤炒川连。治疗呕吐最为有效。胃脘阳虚 凡是吃进食物就呕吐,或者食量减少、食物不能消化,脉象细小而弦,或者右手脉弦而大,胃脘部胀满疼痛,大便想要排出却不能通畅排出,这是胃脘阳气虚弱。肝木之气并不亢盛。治疗应当专门补益胃阳。以人参、半夏、茯苓、陈皮、干姜、吴萸为主药治疗。胃气不能下降 脾的作用是主持上升。胃的作用是主持下降。如果因为愤怒而使肝气活动起来,肝木之气侵犯胃,胃阳受到损伤,就不能将食物传送到小肠。胃的消化转化功能也因此失常。大便不能排出。吃下谷物却没有饥饿感。吞咽、嗳气,并吐出酸水。甚至胃底积存的食物也会发酵停积,向上涌逆而吐出来。这是由于胃气不能主持向下运行。治疗应当温补胃阳,同时制约肝气上逆。适宜用熟附、干姜、白芍、吴萸、枳实、炒白粳米为主药治疗。邵评:脾气适宜向上升。胃气适宜向下运行,这才是正常状态。因为愤怒而使肝气活动,肝气逆行并乘势侵犯胃,使胃气不能向下运行。食物也不能得到消化。肝火又挟着胃气向上升,所以发生呕吐。这与上面一条所说的情况不同。上一条只是胃脘阳气虚弱。没有肝木乘虚欺侮胃土的情况。所以只需调理胃阳进行治疗。这里则是胃阳已经受到损伤,又因发怒使肝火上升,侵犯了胃。所以会吞咽、嗳气并吐出酸水。酸味是肝所对应的味道。胃气反而上升,不能下降。甚至胃底的内容物也向上泛溢,涌逆而吐出。这说明胃阳衰弱到了极点。肝木亢盛上逆,已经无法制约。几乎要发生胃阳虚脱的病变。应当立即温暖胃阳、疏通阳气。并制约肝气、降下逆气,以此治疗。肝气逆行侵犯肺 凡是病气从左侧向上升,腹部膨胀。呕吐涎沫、酸苦的黄水。于是咳嗽呛逆不止。这是肝气逆行上冲,越过胃而侵犯肺。治疗应当制约肝气、调和胃气。必须用陈皮、半夏、茯苓、川椒、乌梅、萸汤炒川连,再以姜汁炙枇杷叶为主药治疗。邵评:气从左侧上升,就是肝气。肝气上升,就会导致腹胀。它侵犯胃并向上逆行,于是吐出涎沫、酸苦的黄水。肝气又夹带相火,木火灼伤肺金,乘势侵犯肺而引起咳嗽呛逆。此时肝气已经越过胃向上升,无法制约了。适宜平抑肝气、调和胃气来治疗。阴浊侵犯胃 有气从小腹向上冲,因而发生呕吐和胀满。吐出的全是黑绿色的苦水。这是属于下焦的阴浊。阴浊向上冲逆而侵犯胃。这是厥阴经的秽浊之气向上逆行。适宜用川椒、乌梅、连、制茱萸、茯苓、川楝子、(醋炒)小茴香、(盐水炒)黑栀子、(姜汁炒)等。用来制约肝气上逆。胃气虚弱的,加用人参。邵评:小腹是肝所分属的部位。肝位于下焦。肝气向上冲,浊阴就随之向上逆行。所以既呕吐又胀满。吐出黑绿色的苦水。这是胃底积存的浊水。被下焦的阴浊之气冲逆上来,泛溢而出。应当立即镇定胆胃气、平抑肝气。疏通阳气、排泄浊邪来治疗。
肝络伏饮 凡气冲偏左。厥逆欲呕。呕尽方适。此伏饮在于肝络也。宜辛以通之。
淡吴萸、(盐水炒)半夏、茯苓、姜汁、旋复花、代赭石主之。
邵评:肝主一身脉络。从左上冲者。肝气也。肝挟饮邪上逆。入于络中。则厥而呕吐。宜和肝宣络涤饮治之。
热邪内结 痞闷呕浊。不寐不饥。舌黄口渴。治宜苦辛泻心法。黄芩、川连、半夏、枳实、姜汁。
邵评:热邪痞结阳明。治以苦辛开泄。
暑秽内结 吸入暑秽。先走募原。募原是胃络分布。故上逆而为呕吐。脘闷而痛。
寒热不解。舌黄而渴。宜泻心法。姜制川连、黄芩、半夏、枳实、藿梗、滑石、通草、郁金。
邵评:暑秽自口鼻吸受。从上直行中道而走膜原。膜原者。脾与胃以膜相联。为半表半里之界。暑热秽邪。结于膜原。而呕吐寒热。宜苦辛开泄治之。然惟舌黄可用泻心法。
又评:舌白苔者。不宜陷胸、泻心。宜杏、蔻、桔、橘。苦辛开肺。如邪入膜原。舌苔粉白。
当用吴又可达原饮。舌黄腻浓者。非泻心不可。
湿热相蒸 胃中有火。脾家有湿。湿热相蒸。以致呕吐不纳。时饱时饥。渴不多饮。
舌苔微黄粘腻。此胃热蒸脾湿之验也。治宜寒热兼施。川连、干姜、茯苓、半夏、广皮、黄芩、泽泻、枳实、姜汁。
邵评:脾湿胃热。蕴结中宫。格拒不开而作呕吐。治以和中开痞。清渗湿热为主。
痰饮兼寒 呕吐不渴。舌苔白滑。或兼咳嗽者。此痰饮兼寒邪也。二陈汤加桂枝、干姜、姜汁。
邵评:寒饮内伏于胃。上升射肺。故呕吐咳嗽。寒邪有饮。则口不渴。白滑苔者。寒痰也。故用涤痰温散之法。
痰饮兼火 呕吐微渴。兼见咳嗽。舌苔淡红而鲜。或带微白者。此痰饮兼胃火也。
温胆汤加枇杷叶、(姜汁炙)黑栀子。(姜汁炒)
邵评:和胃化痰。宣肺清热。此方极效。
胃中虚寒 纳谷不受。时呕涎沫。舌润不渴。右关濡软。六君子、加砂仁、干姜、呕涎沫者。加益智仁摄之。吐痰饮者。加桂枝、姜皮和之。
邵评:寒邪格拒不纳。有寒饮则呕涎沫。无热则舌润不渴。脉濡软。胃虚也。故用补中化痰而温散。
热伤胃津 暑热之邪不解。灼干胃中津液。舌红鲜泽。口渴。食入即呕。当戒腥油腻物。二陈汤去甘草。加钗斛、姜汁炒竹茹。或温胆汤去枳实、甘草。加栀豉、金斛。
邵评:湿热暑疫之邪。入于阳明。胃中津液受伤。而呕吐津亏。胃热则舌鲜红而口渴。故以和胃生津化痰为治。
胃阴虚馁 如大汗后。胃中津液大虚。呕吐不纳。口渴。舌苔白嫩者。宜金水六君煎。加麦冬、沙参。以和胃阴。
呕吐不已 此有升无降。宜镇逆法。 旋复花、代赭石、半夏、茯苓、会皮。虚者加人参。
邵评:胃不下行而上逆。气升呕吐。用镇逆降胃之法。极是。
卷三 伤寒变症
吐蛔
胃气虚寒 素有内寒之人。复感寒邪。当温中散寒。若大发其汗。胃中谷气化汗外达。则胃气转馁。蛔失谷气以养。则不安而上逆。仲景云。病患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是也。故凡伤寒吐蛔。虽有大热。忌用寒凉。乃大凶之兆。急用理中汤去甘草。加椒梅主之。
盖蛔闻甘而起。遇酸而伏。见苦则安也。蛔吐不止者死。吐蛔不能食者亦死。(以上述古)
邵评:中阳虚而受寒。宜温中散寒为治。反大汗之。则胃阳益伤。不能化谷气以养蛔。则蛔上逆。而从口出也。盖阳虚而有寒邪。复发汗以伤其阳。则胃阳虚而胃中冷。故用椒梅理中汤法温之。
肝邪犯胃 按吐蛔。仲景列于厥阴篇内。则为肝邪犯胃可知。凡伤寒如见寒热。
干呕。心胸格拒。或吐痰涎浊沫。或吐酸苦黄绿之水。或吐蛔下蛔。皆属厥阴乘犯阳明。治宜泄肝和胃。如川连、桂枝、乌梅、川椒、(炒黑)生白芍、淡吴萸、(盐水炒)黄芩、茯苓之类。如泄肝和胃不效。乃胃中虚空若谷。客气逆犯上冲。须镇逆安胃。宜人参、茯苓、半夏、代赭石、炒川椒、乌梅肉、川楝子之类。
邵评:厥阴属肝木。为至阴之经。阴极则阳生。木中有相火。凡病邪传入厥阴。深沉之至邪。每挟木火内燔。势必顺阳明而犯胃。伤耗阴津胃液。而见症如此。治宜泄厥阴以安阳明为法。
邪陷厥阴 伤寒暑湿温热之邪。上阻气分。则身热耳聋。入于营分。则舌绛神昏。
治法当清解心营肺卫。如连翘、淡竹叶、滑石粉、川贝母、天竺黄、鲜菖蒲、炒竹茹、绿豆皮之类。以清上焦。若身热不解。口渴胸痞。耳聋干呕。吐蛔拒纳。此暑湿内蒸。其邪渐结厥阴之界。乃险症也。宜川连、半夏、枳实、菖蒲、茯苓、黄芩、干姜。苦辛以开内结。
邵评:温热暑湿之邪。从口鼻吸受。始在上焦气分。或渐入营。与伤寒见症不同。
治法亦异。当宗河间三焦立法。分心营肺卫论治。上焦之邪不解。蔓延中下而入里。可以治同伤寒。故治温暑与伤寒。始异而终同也。惟药味宜轻清。宣泄上焦。涤痰化热。
译肝络伏饮 凡是气从左侧向上冲,四肢厥冷而想要呕吐,把胃中的东西吐尽后才感到舒适。这是伏饮停留在肝的经络之中。适宜用辛味药来疏通它。以淡吴萸、(盐水炒)半夏、茯苓、姜汁、旋复花、代赭石为主药治疗。邵评:肝主持全身的经络。从左侧向上冲逆的,就是肝气。肝气挟带饮邪向上逆行,进入经络之中,于是出现厥冷和呕吐。适宜调和肝气、宣通经络、涤除饮邪来治疗。热邪内结 胸脘痞闷,呕吐浊物。不能入睡,也没有食欲。舌苔发黄,口渴。治疗宜采用苦辛泻心的方法。用黄芩、川连、半夏、枳实、姜汁。邵评:热邪在阳明经内结成痞。治疗用苦味、辛味药来开通并宣泄。暑秽内结 吸入暑热秽浊之气。邪气先侵入募原。募原是胃络分布的部位。所以向上逆行而导致呕吐。胃脘部闷胀而疼痛。寒热症状一直没有消退。舌苔发黄而口渴。适宜采用泻心的方法。用姜制川连、黄芩、半夏、枳实、藿梗、滑石、通草、郁金。邵评:暑热秽浊之邪是从口鼻吸入的。它从上部直行中间部位,进入膜原。所谓膜原,是脾和胃通过膜相互连接的地方。它是介于表与里之间的界限。暑热秽浊之邪,结聚在膜原,就会引起呕吐和寒热症状。适宜用苦味、辛味药开通并宣泄来治疗。不过只有舌苔发黄时,才可以采用泻心法。又评:舌苔白的,不适宜使用陷胸、泻心的方法。适宜用杏、蔻、桔、橘。用苦味、辛味药来宣通肺气。如果邪气进入膜原,舌苔呈粉白色,应当使用吴又可的达原饮。舌苔黄而厚腻的,就非用泻心法不可。湿热相互蒸腾 胃中有火,脾中有湿,湿与热相互蒸腾,以致呕吐,不能进食或饮水。有时觉得饱,有时又觉得饿。口渴却不多喝水。舌苔微黄而黏腻。这是胃热蒸腾脾湿的表现。治疗应当寒热药物兼用。用川连、干姜、茯苓、半夏、广皮、黄芩、泽泻、枳实、姜汁。邵评:脾中有湿,胃中有热,湿热蕴积在中焦,相互格拒,不能通开,因而发生呕吐。治疗应当调和中焦、开通痞结。以清除并渗利湿热为主。痰饮兼有寒邪 发生呕吐却不口渴。舌苔白而滑润。有时还兼有咳嗽。这是痰饮兼有寒邪。用二陈汤加桂枝、干姜、姜汁。邵评:寒饮潜伏在胃内,向上升冲而侵犯肺,所以发生呕吐和咳嗽。有寒邪和痰饮,口就不会渴。舌苔白而滑的,是寒痰。所以采用涤除痰饮、温散寒邪的方法。痰饮兼有火 呕吐而微微口渴。还兼见咳嗽。舌苔淡红而鲜明。或者夹杂着一层微白的苔。这是痰饮兼有胃火。用温胆汤加枇杷叶、(姜汁炙)黑栀子。(用姜汁炒制) 邵评:调和胃气,化除痰饮。宣通肺气,清除热邪。这首方剂疗效极好。胃中虚寒 吃下的食物不能被胃接受。有时会呕吐涎沫。舌头润泽而不口渴。右关脉濡软。用六君子,加砂仁、干姜;如果呕吐涎沫,加益智仁来收摄。如果吐出痰饮,加桂枝、姜皮来调和。邵评:寒邪阻滞胃气,使食物不能受纳。有寒饮时,就会呕吐涎沫。没有热邪,所以舌头润泽而不口渴。脉象濡软。这是胃气虚弱。所以用补益中气、化痰并温散寒邪的方法。热邪损伤胃津 暑热之邪没有解除,灼热而使胃中的津液干涸。舌头红润鲜泽。口渴。食物一吃进去就呕吐。应当忌食腥味、油腻的食物。用二陈汤,去掉甘草。加入钗斛、姜汁炒竹茹。或者用温胆汤,去掉枳实、甘草。加入栀豉、金斛。邵评:湿热暑疫之邪,进入阳明经,使胃中的津液受到损伤,因而呕吐,津液也随之亏损。胃中有热,舌头就鲜红而且口渴。所以治疗应当调和胃气、生津、化痰。胃阴虚弱 例如大汗之后,胃中的津液大为亏虚,发生呕吐,不能进食,并且口渴。舌苔白而柔嫩的,适宜用金水六君煎。加入麦冬、沙参。用来调和胃阴。呕吐不止 这是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适宜采用镇压逆气的方法。用旋复花、代赭石、半夏、茯苓、会皮。虚弱的,加人参。邵评:胃气不能向下运行,反而向上逆行。气机上升就会发生呕吐。采用镇压逆气、使胃气下降的方法。非常正确。卷三 伤寒变证 吐蛔 胃气虚寒 平素体内有寒的人,又受到寒邪侵袭,应当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如果大力发汗,胃中的谷气化为汗液向外发散,胃气就会转而虚弱。蛔虫失去谷气的滋养,就会不安而向上逆行。仲景说:病人本来有寒证。又再次发汗。胃中变冷。一定会吐出蛔虫。就是这样。所以凡是伤寒病吐蛔,即使有高热,也忌用寒凉药物。否则就是极其凶险的征兆。应当立即用理中汤,去掉甘草。再加入椒梅作为主治。因为蛔虫听到甘味就会活动起来,遇到酸味就会潜伏下去,见到苦味就会安定。蛔虫吐个不停的,会死亡。吐蛔而且不能进食的,也会死亡。(以上引述古文) 邵评:中焦阳气虚弱,又受到寒邪侵袭。适宜用温暖中焦、驱散寒邪的方法治疗。反而用大汗法使他发汗,就会使胃阳更加受伤。胃不能把谷气转化出来供蛔虫滋养,蛔虫就会向上逆行,从口中出来。这是因为阳气虚弱而且有寒邪,又再次发汗来损伤阳气,于是胃阳虚弱,胃中寒冷。所以采用椒梅理中汤的方法来温暖它。肝邪侵犯胃 按:吐蛔,仲景把它列在厥阴篇中,由此可知这是肝邪侵犯胃。凡是伤寒病出现寒热往来的,干呕,心胸部位像被阻隔一样不通,或者吐出痰涎和浊沫,或者吐出酸苦的黄绿色水,或者吐出蛔虫、排出蛔虫,都属于厥阴之邪乘势侵犯阳明。治疗应当疏泄肝邪、调和胃气。例如用川连、桂枝、乌梅、川椒、(炒黑)生白芍、淡吴萸、(盐水炒)黄芩、茯苓之类。如果疏泄肝邪、调和胃气仍然无效,就是胃中虚空,像山谷一样,外来的邪气逆行上冲,必须镇压逆气、安定胃气。适宜用人参、茯苓、半夏、代赭石、炒川椒、乌梅肉、川楝子之类。邵评:厥阴属肝木。是至阴的经脉,阴气到了极点,阳气就会产生。木气之中又有相火。凡是病邪传入厥阴,都是深沉到了极点的邪气。常常夹带木火在体内焚烧。势必顺着阳明经而侵犯胃。损伤并耗竭阴津和胃液,于是出现这样的症状。治疗应当疏泄厥阴之邪,使阳明安定。邪气陷入厥阴 伤寒、暑、湿、温、热等邪气,从上部阻滞气分,就会身体发热、耳聋。如果邪气进入营分,就会出现舌色深红、神志昏乱。治疗应当清解心营和肺卫。例如连翘、淡竹叶、滑石粉、川贝母、天竺黄、鲜菖蒲、炒竹茹、绿豆皮之类。用来清理上焦。如果身热持续不退,口渴而胸部痞闷,耳聋并且干呕,吐出蛔虫,拒绝进食,这是暑湿之邪在体内蒸腾所致。邪气渐渐结聚在厥阴所主的范围。这是危重的病症。适宜使用川连、半夏、枳实、菖蒲、茯苓、黄芩、干姜。用苦味、辛味药来开解体内的结滞。邵评:温热、暑湿之邪,是从口鼻吸入而受病的。起初在上焦的气分。有的逐渐进入营分。它与伤寒所见的症状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应当遵循刘河间从三焦立法的治法。分别从心营、肺卫论治。如果上焦的邪气不能解除,就会蔓延到中焦、下焦,进入体内。这时就可以按照治疗伤寒的方法来治。所以治疗温病、暑病与伤寒,开始时的方法不同,最后却是相同的。只是所用药物的药性和药味应当轻清,以宣通、疏泄上焦,涤除痰浊,化解热邪。
邪结气分 如吐蛔与饮。脘闷口渴。舌苔白中带黄。此湿热结于气分。胃中不和而蛔逆也。宜二陈加干姜、川连。(以上参叶案)
邵评:此痰饮挟湿热。结于阳明气分。胃热气逆。而蛔上出。胃有痰热。则舌苔白中带黄。邪内结。则脘闷。用二陈以化痰。姜连以开痞达邪。
卷三 伤寒变症
噫嗳(述古)
经云。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大抵此症。伤寒汗吐下后。或大病后多有。盖汗下后。邪气虽解。胃气弱而不和。三焦失职。清不能升。浊不能降。
是以余邪留连于胃。嗳酸作饱。胸脘不爽。仲景所谓心下痞硬。噫气不除是也。治以旋复代赭汤。所以宣阳气而镇阴逆。阳气宣达。则阴邪不得阻格。升降顺。痞硬散。而噫气自除矣。
邵评:中阳虚弱。寒气入胃。寒挟胃气上逆。升而不降。气从喉出有声。为噫气也。
嗳气者。因气抑遏不宣。上逆作声而嗳气。每有饱食之后而作者。可知其因于胃气郁滞也。二症不同。噫气为虚。嗳气为实。当分别施治。惟噫气每于汗下或大病后见者。是中虚胃弱。气机不和。余邪留伏。清浊升降。不得自如。气逆为噫也。若胃有停滞。而挟肝火。则嗳酸饱闷。浊凝气滞。则心气痞硬而噫气。此方补中通阳。软坚开痞。而镇浊逆。的是良法。
若湿饮内伤。阴浊聚胃。以致胃阳受伤。浊阴上犯。噫气嗳酸。中焦格拒。治宜安益胃阳。以镇阴逆。人参、半夏、茯苓、干姜、旋复花、代赭石主之。(此条参叶案)
邵评:湿饮阴浊内聚。胃阳虚弱失运。气逆不降。中脘格拒而噫气。乃阳虚浊逆之症也。
当以开痞镇逆。通补阳明为治。
卷三 伤寒变症
呃逆(新法兼参叶案)
呃逆者。声自下逆上。俗名呃忒是也。不拘伤寒杂症皆有。所因不一。治法各宜随症施治。
邵评:呃逆一症。有虚实寒热之因。中焦下焦之别。是气升上逆之病。外感内伤。
均有此症。当辨因分症施治。
阳虚阴逆 有因寒凉太过。胃中虚冷。浊阴上逆。以致呃逆呕吐。或腹痛下利。两脉微弱。治宜理阳驱阴。人参、附子、丁香、柿蒂、茯苓、干姜、吴萸主之。若兼吐黄绿苦水。胃虚阴浊上干也。去附子。加代赭、椒梅。
邵评:寒凉伤中。胃阳虚弱。浊阴上逆。气不下降。而呃逆呕吐也。当用温胃通阳。以泄浊阴。
肝木犯胃 气逆呃忒。脉小舌白。厥逆寒战。此肝气犯胃。用镇肝安胃法。人参、半夏、茯苓、干姜、丁香、柿蒂、代赭石、炒川椒、炒粳米。
邵评:中虚胃弱。肝木乘虚上逆。胃气不降而呃忒。胃阳虚而有寒。故舌白寒战。
肝气上升则厥也。宜以温胃泄肝镇逆为治。
肺郁气逆 面冷频呃。咽中不爽。此肺气 郁。病在上焦。宜开气分之痹。俾清阳得舒。胸次方能开达。姜汁炙枇杷叶、川贝母、川郁金、香豉、桔梗、通草、竹茹之类主之。
邵评:气郁于肺。不得下降。清阳痹阻而频呃。治以宣肺开气。肺气宣行。则诸气流通而下降。呃自止矣。宜以轻清开提肺气。宣泄上焦为治。
阴饮上逆 攻伐太过。胃中阳虚。饮浊上逆为呃。舌苔白润。治宜温通。半夏、茯苓、丁香、柿蒂、吴萸、姜汁之类。如生姜半夏汤、丁香柿蒂汤、茱萸理中汤。皆可选用。
邵评:攻伐多是寒凉。以伤中阳。阳虚。则伏饮上逆。而作呃忒也。舌白润。寒饮苔也。宜温胃阳以散寒饮为治。
胃虚有热 如呃逆而渴。舌苔微黄。此胃虚有火。虚火上逆而呃也。宜橘皮竹茹汤。或温胆汤。去枳实。加姜汁炙枇杷叶。如胃中有痰饮。脉沉而弦。宜橘皮半夏生姜汤。
邵评:胃虚。内有伏火。故口渴而舌苔微黄。虚火上逆。胃气不得下降而作呃也。
治以清降胃火一法。此与上条同是胃病。有寒热之不同。用药有温清之别。上条阳虚欲逆。故用温通。此条胃虚有火。故宜清降。当合参之。如痰饮脉沉而弦。弦为饮而沉为在里也。用涤饮和胃之法。
肝火上逆 如呃逆。舌黄而渴。左脉弦数。此肝火上逆为呃也。宜川连、吴萸、黑栀、代赭、枇杷叶、半夏、茯苓之类降之。
邵评:肝火上升。胃逆不降而呃。舌黄而渴。肝火灼胃也。左脉弦。肝之本象。数则肝火乘胃而逆也。治以平肝清火。和胃降逆之法。
中焦虚冷 如脾胃虚寒。寒气格逆而呃者。脉来濡缓。右关软大。舌嫩不渴。宜理中汤。加丁香温之。
邵评:中虚寒气上逆。格拒于中。胃气不降而呃逆也。故用温中扶阳之法。
下焦阳虚 凡呃逆起自下焦。浑身振动者。乃属下焦虚寒。阳气竭而呃也。宜理阴煎。加丁香、五味、胡桃肉以纳之。或都气饮。加熟附、胡桃、丁香以纳之。不已则死。
邵评:呃逆自下焦而来。肝肾大虚。气不摄纳。由丹田而冲逆。故浑身振动。此元海无根。虚脱之候。宜摄纳下焦肝肾治之。
阴火冲逆 如六脉细数。面赤颧红而呃者。阴火上逆也。都气饮。加胡桃肉、柿蒂以纳之。
译邪气结在气分:例如吐蛔并伴有饮邪。胃脘部闷胀,口渴,舌苔白色中夹带黄色。这是湿热结聚在气分。胃气失和,所以蛔虫向上冲逆。适宜用二陈,加干姜、川连。(以上参见叶案) 邵评:这是痰饮夹杂湿热,结聚在阳明的气分。胃中有热,胃气向上逆行,于是蛔虫向上吐出。胃中有痰热,舌苔就会呈现白色中夹带黄色。邪气在体内结聚,就会出现胃脘部闷胀。用二陈来化痰。用姜连来开解痞结,使邪气通达。卷三 伤寒变症 嗳气(引述古籍) 医经说:寒气侵入胃中,逆冷之气从下向上散行,又从胃中向外发出,所以形成嗳气。总的来说,这种病症,多发生在伤寒发汗、催吐、泻下之后,或者大病之后也常常出现。这是因为发汗、泻下之后,邪气虽然已经解除,但胃气虚弱而不和,三焦的功能失常。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因此,残余的邪气滞留在胃中。出现嗳气、泛酸和饱胀感。胸部和胃脘部感到不舒畅。这就是仲景所说的心下痞硬。嗳气持续不止的情况。用旋复代赭汤治疗。用它来宣通阳气,镇摄阴邪上逆。阳气得以宣通,阴邪就不能阻塞隔绝气机。升降就会恢复顺畅。痞硬就会消散。嗳气也会自行停止。邵评:中焦阳气虚弱,寒气侵入胃中。寒气挟带胃气向上逆行,只上升而不能下降。气从喉咙出来并发出声音,这就叫作噫气。至于嗳气,是因为气机受到压抑,不能宣通,向上逆行而发出声音,形成嗳气。常常在吃饱饭以后发作。由此可知,它是由于胃气郁滞所致。这两种病症不同。噫气属于虚证。嗳气属于实证。应当分别进行治疗。只是噫气每每出现在发汗、泻下或大病之后,这是中焦虚弱、胃气不足,气机不和,残余邪气滞留潜伏,清气与浊气的升降,不能自由顺畅地运行。气机上逆就形成噫气。如果胃中有食物停滞,又夹杂肝火,就会嗳气、泛酸、饱胀而闷。浊气凝聚,气机阻滞,就会导致心下痞硬而嗳气。这个方剂能够补益中焦、通达阳气,软化坚结,开解痞结,并镇摄上逆的浊气。的确是很好的治法。如果湿饮损伤体内,阴浊聚集在胃中,以致胃阳受到损伤,浊阴之气向上侵犯,就会出现噫气、嗳酸。中焦气机受到阻隔,不能通行。治疗应当安定并补益胃阳,用来镇摄阴邪上逆。以人参、半夏、茯苓、干姜、旋复花、代赭石为主药治疗。(此条参见叶案) 邵评:湿饮和阴浊在体内聚集,胃阳虚弱,失去运化功能,气机上逆而不能下降,中脘部受到阻隔而出现噫气。这是阳气虚弱、浊气上逆的病症。应当开解痞结,镇摄上逆之气。疏通并补益阳明,以此为治法。卷三 伤寒变症 呃逆(新法兼参叶案) 呃逆这种病症,声音从下向上逆行而出。俗称呃忒,就是这种病。不论伤寒还是其他杂病,都可能出现。致病原因并不相同。治疗方法也应当随着症状分别施治。邵评:呃逆这一病症,有虚、实、寒、热等不同病因。又有发生在中焦和下焦的区别。这是气机向上升逆所致的病症。外感和内伤,都可能有这种病症。应当辨明病因,分清症状后施治。阳气虚弱、阴气上逆:有的是因为寒凉之品使用过度。胃中虚弱而寒冷,浊阴之气向上逆行,以致发生呃逆、呕吐,或者腹痛、腹泻。两手的脉都微弱。治疗应当调理阳气,驱除阴邪。以人参、附子、丁香、柿蒂、茯苓、干姜、吴萸为主药治疗。如果还兼有吐黄绿色苦水,这是胃气虚弱、阴浊上犯所致。去掉附子。加代赭、椒梅。邵评:寒凉之品损伤中焦,胃阳虚弱,浊阴之气向上逆行,气机不能下降,因而出现呃逆、呕吐。应当温暖胃气,通达阳气,以疏泄浊阴之气。肝木侵犯胃部,气机上逆而发生呃逆。脉象细小,舌苔白。四肢厥冷,寒战。这是肝气侵犯胃部所致。采用镇肝安胃的方法。人参、半夏、茯苓、干姜、丁香、柿蒂、代赭石、炒川椒、炒粳米。邵评:中焦虚弱,胃气不足,肝木乘中焦虚弱之势向上逆行,胃气不能下降,因而发生呃逆。胃阳虚弱而且有寒邪,所以舌苔白、寒战。肝气向上升动,就会出现厥冷。治疗宜温暖胃气、疏泄肝气、镇摄上逆之气。肺气郁滞、气机上逆,面部发冷,频频呃逆。咽喉中感到不舒畅。这是肺气郁滞。病在上焦。适宜开解气分的痹阻。使清阳之气得以舒展,胸中才能够开通舒畅。以姜汁炙枇杷叶、川贝母、川郁金、香豉、桔梗、通草、竹茹等为主药治疗。邵评:气郁滞在肺,不能向下降行。清阳之气受到痹阻,所以频频呃逆。治疗应当宣通肺气,开解气机。肺气得以宣通运行,各种气机就会流通并向下运行。呃逆自然就会停止。宜用药性轻清的药物开通并提升肺气。以宣通、疏泄上焦为治疗方法。阴饮向上逆行:这是攻伐之法使用过度所致。胃中阳气虚弱,饮邪和浊气向上逆行,因而发生呃逆。舌苔白而润。治疗应当温暖并疏通。可用半夏、茯苓、丁香、柿蒂、吴萸、姜汁之类。例如生姜半夏汤、丁香柿蒂汤、茱萸理中汤。这些方剂都可以酌情选用。邵评:攻伐之法大多带有寒凉性质,容易损伤中焦阳气。阳气一旦虚弱,潜藏的饮邪便会向上冲逆,于是形成呃逆。舌质、舌苔白而润。这是寒饮所见的舌苔。治疗宜温暖胃阳,使寒饮消散。胃气虚而兼有热,例如出现呃逆和口渴。舌苔略带黄色。这是胃气虚弱而内有火邪。虚火向上冲逆,因此发生呃逆。宜选用橘皮竹茹汤。也可以选用温胆汤。但要去掉枳实。再加入姜汁炙枇杷叶。如果胃里停有痰饮,脉象沉而弦,宜选用橘皮半夏生姜汤。邵评:胃气本来虚弱,体内又潜藏着火邪,所以会口渴,舌苔略呈黄色。虚火向上冲逆,胃气无法下行,便形成呃逆。治疗可采用清除胃火、引导其下行的方法。这一条和上一条一样,病位都在胃。区别在于分别属于寒证或热证。因此用药有温性与清热之别。上一条是阳气不足,已经有上逆的趋势,所以采用温暖、疏通的方法。本条则是胃气虚弱而有火邪,所以适合用清热并降逆的治法。临证时应当把这些情况合并参照。比如痰饮病见脉沉而弦,弦脉说明有饮邪,沉脉说明病邪在里。应采用清除饮邪、调和胃气的治法。肝火向上逆行,例如出现呃逆。舌苔发黄而且口渴。左手脉弦而数。这是肝火上冲、气机逆乱所导致的呃逆。适宜选用川连、吴萸、黑栀、代赭、枇杷叶、半夏、茯苓等药,使上逆之气下降。邵评:肝火向上升动,胃气随之上逆而不能下降,因而发生呃逆。舌苔发黄而且口渴。这是肝火灼伤胃气。左手脉呈弦象。这是肝脏本来的脉象。脉数说明肝火侵犯胃部并向上逆行。治疗应当平抑肝气,清除肝火。并采用调和胃气、使逆气下降的方法。中焦虚寒:例如脾胃虚弱而寒冷,寒气阻隔逆乱而出现呃逆。脉象濡而缓。右手关部的脉柔软而大。舌质娇嫩,口不渴。宜用理中汤。加入丁香以温暖中焦。邵评:中焦虚弱,寒气向上逆行,在中焦形成阻隔,胃气不能下降,所以出现呃逆。因此采用温暖中焦、扶助阳气的方法。下焦阳虚:凡是呃逆从下焦开始,并且全身振动的,属于下焦虚寒。这是阳气将尽而出现的呃逆。宜用理阴煎。加入丁香、五味、胡桃肉,以收纳上逆之气。或者用都气饮。加入熟附、胡桃、丁香,以收纳上逆之气。如果呃逆仍不停止,就会死亡。邵评:呃逆是从下焦发生的。肝肾都极度虚弱,气不能收摄纳藏,从丹田向上冲逆。所以全身发生振动。这是元气之海失去根基,出现虚脱的征候。治疗宜收摄纳藏下焦的肝肾之气。阴火冲逆:例如六部脉都细而数,面色发红、颧骨发红而出现呃逆,这是阴火向上逆行。可用都气饮,加入胡桃肉、柿蒂,以收纳上逆之气。
邵评:阴火升逆。当用滋肾丸或大补阴丸壮肾水而滋阴火。
格阳呃逆 若高年命门火衰。虚阳上逆而呃者。必面赤戴阳。足冷下利。六脉微弱。宜熟附都气饮。加人参、丁香、胡桃肉、紫石英之类。纳以镇之。(以上三症五味须重用)
邵评:命火衰微。阴寒内伏。阻格虚阳。上逆而作呃。阴盛格阳也。宜用回阳镇纳之法。
胃阴虚馁 有发汗太过。胃中津液枯涸。以致呃逆呕吐。宜金水六君煎。加北参、麦冬、丁香、柿蒂。和中以生津液。汗出不已。加五味。
邵评:汗多而胃阴受伤。津液亏耗。胃气上逆而呃者。宜养阴生津以和胃。若汗多。则津液益虚。用五味以敛之。
中脘食滞 凡呃逆脘痛。胸中胀满者。食滞为呃也。宜二陈加楂肉、浓朴、枳实、麦芽、木香汁、莱菔子之类。疏之和之。
邵评:食滞脘中。气机阻遏。升不得降而为呃者。此胃实也。故用运中消滞开气之剂。
幽门浊逆 伤寒表解之后。大小便不通。呃逆作呕。此糟粕未化。与邪结于幽门。
幽门之气不化。则州都闭。传道失。二便不行。恶气上冲于胃。故作呃逆也。宜利幽门。利幽汤主之。若大便秘结。少腹硬痛而作呃逆者。承气汤主之。(此条出伤寒第一书)
邵评:表解后津液受劫。邪浊内结肠腑。二便不通。气上冲至胃。则呃逆作呕。所谓下既不通。必反于上也。幽门在下焦。邪结于此则便闭。故必通其幽门。大便通行。则浊热下出。而呃逆自止矣。此亦实呃也。若便闭硬痛。此肠胃有燥屎而呃逆也。用承气汤攻下之。
卷三 伤寒变症
喘(新法合参景岳金鉴叶案)
喘症之因。大抵三法前多实喘。三法后多虚喘。在肺为实。在肾为虚。实喘宜开太阴。虚喘宜固少阴。外感之喘治肺。内伤之喘治肾。
邵评:喘有风寒、火邪、水气、痰饮、寒包火郁等因。由于外邪在肺。是为实喘。下焦元海无根。肾虚气逆而发喘者。为虚喘。实喘宜开肺。虚喘宜固肾。至三法者。汗吐下也。虽云三法前多实。三法后多虚。然亦不可执。总之。外邪为实。宜治肺。内伤为虚。宜治肾。
虚实之辨。实喘。气急、张口、抬肩、欠肚、虚喘、气短、似喘非喘、而不张口、抬肩、欠肚也。
实喘。肺气不得宣畅。满闷只在膈间。虚喘。肾气不能接续。阻塞在于气道。
邵评:实喘由肺有外邪。气不宣畅。而气急发喘。病在上焦。故满闷只在膈间也。
虚喘由肾气不纳。虚气上逆。短气发喘。病属下元亏乏也。
太阳病不解。用小青龙汤治喘者。治水气干肺也。用桂枝汤加浓朴杏子治喘者。
治寒邪在肺也。用麻杏石甘汤治喘者。治寒包肺火也。(述古)
邵评:表有风寒。内挟水饮。犯肺而喘。用小青龙散邪涤饮。若寒邪在表。气郁于肺而作喘。用桂枝加朴杏散寒下气。但寒无汗而喘者。用麻黄汤。此则肺有火邪。外寒包住内火。故以麻黄汤去桂枝。而加石膏。
阳明病。发热。汗出。不恶寒。胸满而喘。用栀子豉汤者。此阳明内热出表。非治外感也。又阳明病。直视微喘。用承气者。此阳明坏病也。(述古)
邵评:胸中为阳明之表。满而喘者。热上扰而气不下降也。邪在膈间。用栀豉汤以泄膈间热邪。
此阳明经病之表症。若阳明腑病。直视微喘者。由于误治。而阴伤邪实。用承气者。去邪以救正也。
伤寒有暴感寒邪。恶寒无汗。头疼身痛。寸脉沉伏。而喘急者。此寒邪郁于太阳。痰气交阻于肺也。法当开太阳之邪。用麻黄、川桂枝、半夏、杏仁、旋复花、紫苏叶、橘红、生姜、白芥子之类。辛温汗之。
邵评:肺与太阳。均为主表。太阳表邪不解。每每上侵于肺。故开太阳表邪。即是开肺。治法本相通也。此开肺疏表。涤痰降气之法。
如外感寒邪。内束伏火。咳喘烦渴。气口脉沉而数者。宜外散寒邪。内清肺火。麻杏石甘汤加桑皮、枯芩、桔梗主之。
邵评:此肺热火盛。轻寒抑遏于表。只用麻黄一味散表。余俱开肺清火之剂。此条寒包肺火。与上条表寒侵肺不同。上条辛温散表为治。此条辛凉开肺为主。病情不同。治法亦异。最当详辨。
若咳嗽口干。气逆而喘。而不头痛恶寒者。火邪在肺也。当以泻白散加二母、枯芩、羚羊角之类。以泻肺火。
邵评:此肺火发喘。外无表寒。与上二条不同。只清肺火为治。
若气逆咳喘。胸膈凝闷。气口脉闭。喘咳有痰声者。痰喘也。治痰为主。如前胡、苏子、杏仁、葶苈子、橘红、象贝、蒌霜、半夏、桑皮、枳壳、薄荷、桔梗、竹沥、姜汁之类。选用。
邵评:痰随气而上升。肺气逆而不降。则咽中痰声而气喘也。治以清痰降气为主。
伤寒有表解之后。而胸闷喘急者。亦痰也。急当治其痰。盖外感表邪虽去。而内痰复发。故喘。必寸脉沉闭。胸膈闷塞可证。不可因表解后。作虚治也。(以上皆实喘治肺)
译邵评:阴火向上冲逆。应当用滋肾丸或大补阴丸,使肾水充盛,以滋养阴分并制约阴火。格阳呃逆:如果年事已高,命门火衰弱,虚浮的阳气向上逆行而发生呃逆,必然会出现面红如戴阳的表现。双足发冷,腹泻。六部脉都微弱。宜用熟附都气饮。加入人参、丁香、胡桃肉、紫石英之类的药物。用以收纳上逆之气,并加以镇摄。(以上三种病症中,五味的用量必须加重) 邵评:命门之火衰微,阴寒之气潜伏在体内,阻隔了虚浮的阳气,阳气向上逆行而形成呃逆。这是阴盛格拒阳气。宜采用回阳、镇摄纳气的方法。胃阴虚馁:有的是由于发汗过度,胃中的津液因此枯竭,以致出现呃逆、呕吐。宜用金水六君煎。加入北参、麦冬、丁香、柿蒂。调和中焦,以滋生津液。汗出个不停。加五味。邵评:出汗过多,损伤了胃阴。津液因此亏损耗伤。胃气向上逆行而出现呃逆,宜滋养阴液、补生津液,以调和胃气。如果出汗很多,津液就会更加虚亏。用五味来收敛津液。中脘有食物停滞:凡是呃逆并伴有胃脘疼痛,以及胸中胀满的,都是食物停滞导致的呃逆。宜用二陈,加楂肉、浓朴、枳实、麦芽、木香汁、莱菔子之类。使停滞得以疏散,使中焦得到调和。邵评:食物停滞在胃脘,气机受到阻滞,气机上升而不能下降,因而形成呃逆,这是胃中有实邪。所以要用运转中焦、消除食滞、疏通气机的药剂。幽门浊气上逆:伤寒表证解除以后,大小便都不通,出现呃逆、呕吐,这是食物糟粕尚未消化,又与邪气一起结聚在幽门。幽门的气机不能运化,于是州都闭塞。传导通行的功能失常。所以大小便都不能排出。恶浊之气向上冲入胃中,所以发生呃逆。宜疏通幽门。以利幽汤为主方治疗。如果大便秘结,小腹坚硬疼痛而出现呃逆,以承气汤为主方治疗。(此条出自《伤寒第一书》) 邵评:表证解除以后,津液受到损耗,邪气和浊气在肠腑内部结聚。大小便都不通。气机向上冲到胃部,于是出现呃逆和呕吐。这就是所谓下部已经不通,必然反过来向上冲逆。幽门位于下焦。邪气在这里结聚,就会造成大便闭塞。所以必须疏通幽门。大便得以通行,浊热之气就会向下排出,呃逆自然也会停止。这也是实证的呃逆。如果大便闭塞、小腹坚硬疼痛,这是肠胃中有燥屎而引起呃逆。用承气汤攻下燥屎。卷三 伤寒变症 喘(新法,合参《景岳》《金鉴》及叶案) 喘证的病因,大体上,在汗、吐、下三法施行之前,多属于实喘。在汗、吐、下三法施行之后,多属于虚喘。病在肺,多表现为实证。病在肾,多表现为虚证。实喘宜开通肺气。虚喘宜固摄肾气。外感所致的喘证应当治疗肺。内伤所致的喘证应当治疗肾。邵评:喘证的病因有风寒、火邪、水气、痰饮,以及寒邪包裹火邪、火气郁闭等。这是由于外邪停留在肺,所以属于实喘。下焦元气之海失去根基,肾气虚弱、气机上逆而发喘的,属于虚喘。实喘宜宣通肺气。虚喘宜固摄肾气。至于所说的三法,就是发汗、催吐、泻下。虽然说三法施行之前大多是实证,三法施行之后大多是虚证,然而也不能拘泥于这种说法。总的来说,外邪所致的是实证,宜从肺进行治疗。内伤所致的是虚证,宜从肾进行治疗。辨别虚证和实证,实喘的表现是,呼吸急促,张口呼吸,抬肩,腹部起伏明显;虚喘则气短,似喘而并非真正喘息,不张口、不抬肩,腹部也不起伏。实喘,是肺气不能宣通舒畅,胀满闷塞只停留在膈肌之间。虚喘则是,肾气不能接纳上浮之气,气机阻塞在呼吸通道。邵评:实喘是因为肺中有外邪,肺气不能宣通舒展,于是呼吸急促并发生喘息。病位在上焦,所以胀满闷塞只在膈间。虚喘是由于肾气不能收纳,虚弱之气向上逆行,因而气短并发作喘息。这种病属于下元亏虚。太阳病仍未解除,用小青龙汤治疗喘证,是为了治疗水气侵扰肺部。用桂枝汤加浓朴杏子治疗喘证,是为了治疗寒邪停留在肺部。用麻杏石甘汤治疗喘证,是为了治疗寒邪包裹肺中火邪的情况。(引述古籍) 邵评:表证有风寒,体内又夹有水饮,侵扰肺部而发生喘息。用小青龙汤疏散邪气、涤除水饮。如果寒邪停留在体表,使肺气郁闭而出现喘息,用桂枝加朴杏汤散寒并使气机下行。如果只有寒象、没有汗出而又喘息,用麻黄汤治疗。这是肺中有火邪,外来的寒邪把内部的火邪包裹住了。所以用麻黄汤去掉桂枝。并加用石膏。阳明病。发热。出汗。不怕冷。胸部胀满而喘促。应当使用栀子豉汤。这是阳明的内热向外透出的表现。并不是用来治疗外感病的。又有阳明病。两眼直视,稍微喘促。应当使用承气类方剂。这是阳明病变坏的病证。(以上引述古书) 邵评:胸中属于阳明的表部。出现胸部胀满而喘促的情况,是因为热邪向上扰动,使气不能下降。邪气在胸膈之间。用栀子豉汤来泄去胸膈之间的热邪。这属于阳明经病的表证。如果是阳明腑病,出现两眼直视、稍微喘促,是由于误用治疗方法,导致阴液受伤而邪气实盛。所以使用承气类方剂,是为了祛除邪气,以挽救正气。伤寒有突然感受寒邪的情况。怕冷而没有汗。头痛,身体疼痛。寸部脉象沉伏。并且喘促急迫,这是寒邪郁滞在太阳经,痰气相互阻塞于肺的缘故。治疗方法应当开解太阳经的邪气。可用麻黄、川桂枝、半夏、杏仁、旋复花、紫苏叶、橘红、生姜、白芥子之类的药物。用辛温药物发汗。邵评:肺和太阳经,都主管表证。太阳经的表邪没有解除,常常会向上侵扰肺。所以,开解太阳经的表邪,也就是开通肺气。两种治疗方法本来就是相通的。这是开通肺气、疏解表邪,涤除痰液、使气下降的方法。比如外感寒邪,内有伏藏的火邪,出现咳嗽、喘促、烦躁口渴,气口部脉象沉而数,适宜在体外发散寒邪,在体内清除肺火。用麻杏石甘汤加桑皮、枯芩、桔梗作为主方。邵评:这是肺热火盛,只是轻微的寒邪抑制在表,只用麻黄这一味药来发散表邪,其余药物都是开通肺气、清除火邪的药剂。这一条讲的是寒邪包裹肺火,与上一条表寒侵入肺部的情况不同。上一条以辛温药物发散表邪为治法。这一条则以辛凉药物开通肺气为主。病情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最应当详细辨别。如果咳嗽、口干,气逆而喘促,却没有头痛、怕冷的症状,这是肺中有火邪。应当用泻白散加二母、枯芩、羚羊角之类的药物,来泻去肺火。邵评:这是肺火引起的喘促。体外没有表寒。这与上面两条不同。只需清泻肺火作为治疗。如果气逆而咳嗽喘促,胸膈部凝滞、闷塞,气口部脉象闭塞,喘咳时有痰鸣声,这是痰喘。应以治疗痰证为主。例如前胡、苏子、杏仁、葶苈子、橘红、象贝、蒌霜、半夏、桑皮、枳壳、薄荷、桔梗、竹沥、姜汁之类的药物。选择使用。邵评:痰随着气向上升,肺气上逆而不能下降,于是咽中有痰鸣声,并且喘促。治疗应以清除痰液、使气下降为主。伤寒有表证解除以后,仍然胸闷、喘促急迫的情况,也属于痰证。应当赶快治疗痰证。这是因为外感表邪虽然已经除去,体内的痰又发作了,所以出现喘促。寸部脉象必定沉而闭涩。胸膈闷塞可以作为证据。不能因为表证已经解除,就按虚证来治疗。(以上都是实喘治肺的方法)
邵评:表寒已解。而内伏之痰上升。其气阻于胸膈。故闷而喘急也。治以涤痰开化一法。盖此是痰喘。
无外邪夹杂。与前数条因外邪发喘者不同。且痰阻脉道。故脉沉闭。痰滞上焦。肺气不宣。故胸膈闷塞。是实喘而非虚喘也。
若因汗下之后发喘者。乃真气不能接续。气短似喘也。病源在下。其症呼吸喘促。
自丹田以上。气道阻塞不通。提不能升。咽不能降。呼吸不能接续。主治在肾。以肾主纳气也。当以景岳贞元饮主之。气虚脉微。汗大出者。合参、麦、五味。收之纳之。或生脉合左归亦可。足冷脉微者。熟附都气饮。加胡桃肉以纳之。(以上是虚喘治肾)
邵评:汗下之后。邪退正虚而发喘者。乃元海无根。真气不纳。短气不能接续。似喘非喘。由于下焦肾气大亏。此是虚喘。与前列之实喘大异。盖丹田在下焦。升逆直冲而上。肺气不得下行。阻塞升降之机。呼吸短促。不能接续而似喘。由于肾真失纳。根蒂不固所致。治以摄肾固真纳气为主。
若饮邪犯肺作喘。当以温药和之。二陈汤加桂枝、姜汁。
邵评:寒饮射肺。肺逆作喘。当理肺涤饮治之。古人云。治痰饮者。宜温药和之也。
卷三 伤寒变症
奔豚述古
(注释参古方选注)
奔豚者。病从腹中有气攻上。一如江豕以臀愤起而攻也。阅伤寒论。凡伤寒发奔豚者二。一曰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
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一曰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邵评:针处被寒。寒从针孔而入也。核起而赤者。针处红肿如核。寒气所郁也。心气因寒而内虚。肾虚因寒而上逆。发为奔豚。气从少腹冲心。寒邪挟水气凌心也。灸其核上。以杜再入之邪。与加桂汤以泄上逆之气。若脐下悸者。心气不足。肾水乘火而上克也。肾气上冲。名曰奔豚。
盖肾为水脏。豚为水畜也。茯苓以泄水。桂枝伐肾邪。以保心气。甘枣培土以制水也。因奔豚者。豚为水畜。奔则昂首疾驰。酷肖水势上干之象。然悸在脐下。其水尚在下焦。欲作奔豚。尚未发也。当先其时而治之。
按此二症。一属少阴寒气凌心。故用桂枝加桂。温肾散寒。病由外召寒邪。仍从太阳表治。惟加桂枝两数。便可以温少阴。而泄阴邪矣。一属水邪上逆。故重用茯苓以制水邪。
桂枝保心气以御水凌。甘草大枣补脾土以制水泛。取甘烂水者。不欲其助水性也。伤寒奔豚。惟此二方为主治。而汗后脐下悸。作奔豚之症尤多。定当以苓桂甘枣汤为治。
若夫金匮要略中所载奔豚汤。方用半夏、生姜、(散结)芍药、甘草、(安中气)芎归、(和心气)
黄芩、(泻火)生葛、(欲降先升)甘李根皮。(大寒折冲逆之气)此治因惊恐而得奔豚者。
其为病也。聚散靡常。作止无定。腹痛冲逆。发则为热。退则为寒。乃心中热邪凝结而成。与伤寒水气寒邪作奔豚者迥异。不可混治。
邵评:此言杂病亦有奔豚者。与上伤寒之奔豚不同。由于肝邪内发。上犯于心。
肝胆相火内郁。是奔豚之属于热者。较寒水上凌逆心而作奔豚者。大相迳庭矣。盖伤寒之奔豚因于寒。以桂枝为主药。杂病之奔豚由火热。当宗金匮方为主。
王晋三先生曰。奔豚气有三。犯肺之奔豚属心火。犯心之奔豚属肾寒。脐下悸。欲作奔豚。属水邪。证自分途。治亦各异。
邵评:心火克肺金。由于火热。宜金匮方治之。肾寒克心火。由于寒。用桂枝加桂法。肾水上逆凌心。由于水气。用苓桂甘枣方。
卷三 伤寒变症
动气(新法参景岳全书)
动气者。筑筑然动于脐旁上下左右。甚者连及虚里心胁。而浑身振动也。此病由于妄汗妄下。气血大亏。以致肾气不纳。鼓动于下而作也。或由其人少阴素亏。因病而发。恒见于瘦薄虚弱之人。方书都以理中汤去白术、加肉桂、倍茯苓治之。以伐肾邪。恐未切当。盖奔豚属水邪。而动气属肾虚。不若八味饮加五味、胡桃。直培根本。以收纳肾气。多服自效。
邵评:动气由于土虚不能制水。水气凝结而成。肾中虚气。逆乘土位也。若虚里穴。在乳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大虚之症。治当大补。盖由妄汗妄下。伤其正气。
其人肾气本虚。素有动气在于上焦。因之而发。肾真不纳。治以补肾纳气为主。
理中汤补脾土。去白术。嫌滞气也。加桂、苓。泄水以伐肾邪。然动气一症。是肾气亏乏。气少收纳。非肾中水邪上逆。与奔豚不同。宜补肾气。不宜伐肾邪。故用八味饮以补肾真。加五味子、胡桃。敛纳肾气为治。
又评:奔豚与动气。其因各异。辨治极当。
译邵评:表寒已经解除,而体内潜伏的痰向上升,气机阻滞在胸膈之间,所以胸闷而喘促急迫。治疗应采用涤痰、开通和化解的一套方法。这是痰喘,没有外邪夹杂其中。这与前面几条因外邪而发喘的情况不同。而且痰液阻塞脉道,所以脉象沉而闭涩。痰滞留在上焦,肺气不能宣通,所以胸膈闷塞。这是实喘,不是虚喘。如果是在发汗、攻下之后出现喘促,就是由于真气不能接续,气息短促,像喘一样。病因在下焦。它的症状是呼吸喘促,从丹田以上,气道阻塞不通,气息上提却不能上升,气息下咽却不能下降。呼吸不能相互接续。治疗重点在肾。因为肾主管纳气。应当用景岳贞元饮作为主方。气虚,脉象微弱。汗出得很多,应配合参、麦、五味,以收敛并纳气。或者用生脉与左归合用,也可以。脚冷而脉象微弱的,用熟附都气饮,加胡桃肉来纳气。(以上是虚喘治肾的方法) 邵评:发汗、攻下之后,邪气退去、正气虚弱而出现喘促的,是元海无根,真气不能纳入,气息短促,不能接续,像喘而又不是真正的喘。这是由于下焦肾气大亏。这属于虚喘。与前面所列的实喘大不相同。这是因为丹田位于下焦。气机逆乱,直冲向上。肺气不能向下运行,阻塞了气机升降的通道。呼吸短促。不能接续,所以像喘一样。这是由于肾的真气失于纳气,根基不牢固所造成的。治疗应以摄纳肾气、固护真气、使气归纳为主。如果是水饮之邪侵犯肺部而引起喘促,应当用温药调和治疗。用二陈汤加桂枝、姜汁。邵评:寒饮冲射肺部,肺气上逆而引起喘促。应当调理肺气、涤除水饮来治疗。古人说:治疗痰饮,应当用温药调和。卷三 伤寒变证 奔豚(引述古籍) (注释参见《古方选注》) 所谓奔豚,是病气从腹中向上攻冲,就像江豕以臀部愤然拱起而向前冲撞一样。查阅《伤寒论》,凡是伤寒发作奔豚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用烧针促使病人发汗,针刺的部位又受到寒邪侵袭,针孔处肿起像核桃一样而发红,必定会发作奔豚。气从少腹向上冲到心部,就在肿起处各灸一壮。并服用桂枝加桂汤。另一种是发汗以后,患者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为主方治疗。邵评:针刺处受到寒邪侵袭。寒邪从针孔进入体内。针孔处肿起而发红,针刺处红肿得像核一样。这是寒气郁滞所致。心气因寒邪而内虚。肾虚又因寒邪而向上逆行。于是发作奔豚。气从少腹冲向心部。这是寒邪挟带水气侵犯心部。在肿起的部位上施灸,以阻止寒邪再次侵入。并服用加桂汤,以疏泄向上逆行的气。如果脐下悸动,是心气不足,肾水乘火气虚弱之势向上克制。肾气向上冲逆,称为奔豚。这是因为肾属于水脏,而豚属于水类牲畜。茯苓用来泄去水邪。桂枝用来攻伐肾邪,以保护心气。甘草、大枣培补脾土,以制约水邪。至于奔豚,豚属于水类牲畜,奔跑时昂起头快速奔驰,非常像水势向上冲犯的形象。但悸动发生在脐下,说明水邪还在下焦。将要发作奔豚,但还没有发作。应当在它发作之前及时治疗。根据这两种证候来看,一种属于少阴寒气侵犯心部,所以使用桂枝加桂,温暖肾气、驱散寒邪。病因是外界招致寒邪,所以仍从太阳表证来治疗。只是增加桂枝两数,便可以温暖少阴,并泄去阴邪。另一种属于水邪向上逆行,所以重用茯苓来制约水邪。桂枝保护心气,以抵御水邪上凌。甘草、大枣补益脾土,以制约水邪泛滥。采用甘烂水,是不想让它助长水性。伤寒所致的奔豚,只有这两个方剂作为主治方。而发汗后脐下悸动,形成奔豚证的情况尤其多。确定应当用苓桂甘枣汤治疗。至于《金匮要略》中所记载的奔豚汤,方中用半夏、生姜、芍药(散结)、甘草(安中气)、芎归(调和心气),黄芩(泻火)、生葛(欲降先升)、甘李根皮,(大寒,折冲逆之气)。这是治疗因惊恐而得奔豚的方法。这种病的表现是,聚集和消散没有固定规律,发作和停止也没有定时,腹痛,气向上冲逆。发作时就表现为发热。退去时就表现为发冷。这是心中的热邪凝结形成的。与伤寒中水气、寒邪引起的奔豚完全不同。不可混在一起治疗。邵评:这里说的是杂病中也有奔豚。与上面所说伤寒中的奔豚不同。这是由于肝邪在体内发作,向上侵犯心部。肝胆的相火郁结在体内。这是属于热性的奔豚。与寒水向上侵犯、冲逆心部而引起的奔豚相比,两者差别非常大。因为伤寒所致的奔豚是由寒邪引起的,以桂枝为主药。杂病中的奔豚是由火热引起的,应当以《金匮要略》的方剂为主要依据。王晋三先生说:奔豚气有三种。侵犯肺部的奔豚,属于心火。侵犯心部的奔豚,属于肾寒。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属于水邪。这些证候各有不同。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邵评:心火克制肺金,是由于火热所致。适宜用《金匮要略》的方剂治疗。肾寒克制心火,是由于寒邪所致。用桂枝加桂的方法。肾水向上逆行,侵犯心部,是由于水气所致。用苓桂甘枣方。卷三 伤寒变证 动气(新法,参见《景岳全书》) 所谓动气,就是在肚脐旁边上下左右有明显的跳动。严重时还会连及虚里、心部和胁部,以至于全身都发生震动。这种病是由于妄自发汗、妄自攻下,导致气血大亏,以致肾气不能纳气,在下部鼓动而形成。或者由于此人素来少阴亏虚,因患病而发作。常见于形体瘦弱、体质虚弱的人。方书都用理中汤去掉白术,加肉桂,并使茯苓用量加倍来治疗。用来攻伐肾邪。恐怕不够恰当。因为奔豚属于水邪,而动气属于肾虚。不如用八味饮加五味、胡桃。直接培补根本,以收纳肾气。多服一些自然会见效。邵评:动气是由于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邪,水气凝结而形成的。肾中的虚气,这是肾气逆行,乘犯脾土之位。至于虚里穴,它位于乳房下方。其跳动会牵动衣服。这是宗气外泄。这是大虚的证候。治疗应当大力补益。这是由于妄自发汗、妄自攻下,损伤了正气。患者本来就肾气虚弱,素来在上焦就有动气,因此受其影响而发作。肾的真气不能纳气。治疗应以补肾纳气为主。理中汤用来补益脾土。去掉白术,是因为嫌它会使气机壅滞。加桂、苓,泄去水邪,以攻伐肾邪。然而,动气这一证候,是肾气亏虚,气的收纳能力不足,并不是肾中的水邪向上逆行,所以与奔豚不同。适宜补益肾气。不适宜攻伐肾邪。所以用八味饮来补益肾中真气。加五味子、胡桃,以收敛、纳摄肾气作为治疗。又评:奔豚与动气,它们的病因各不相同。辨别病证并进行治疗非常恰当。
凡伤寒至发动气。必肾气大亏。水火并衰。其见证。六脉迟软。舌润不渴。脐腹冷如冰。暖炉昼夜不舍。饱则动缓。饥则动甚。于此可知其虚。非大剂八味多服不除。寒甚。加炮姜。若止少阴水亏。动气亦不甚。必有舌干口渴脉数可凭。宜都气饮。加胡桃肉以纳之。左归饮加减亦可。
邵评:阴亏虚热见症。脉象与阳虚者。自是不同。都气饮、六味丸加五味子。以补阴纳气壮水之剂。此言伤寒之发动气者。
杂症虚。亦发动气。宜照本病施治。如怯弱痢疾之类。
邵评:杂症之有动气。总由脾肾两虚。参合其所患之本病。而辨别治之。
卷三 伤寒变症
战振栗(合参准绳金鉴)
战。身抖耸动也。振、亦耸动。比战稍轻也。栗心内发抖也。振轻而战重。战外而栗内也。
邵评:战者。身体抖摇不定。如交战之象。有形外见也。振则一身振摇。比战似轻。
亦有形可见也。栗则无形外见。但心内凛凛。似痉抖。比战振轻。为邪重耳。
战为正气胜。故正与邪争。争则股栗而战矣。振为正气衰。衰则不能争。故止于振耸耳。栗亦正衰邪胜。不能外战而内栗也。总之。战为正气胜。而栗为邪气胜。振为正气衰。而战为邪气衰也。三者皆邪正相交。故争也。
邵评:正气未虚。而能胜邪。邪正交争则为战。战则邪从汗而解矣。振为正气虚弱。不能与邪相争。故不作战而但振摇耳。栗为正气虚弱。邪气正盛。正虚不能胜邪。故不能外战而内栗也。总之。正胜邪衰。则战而邪达。振则正气虚。而邪气亦不盛。故不作战。而但振摇。邪不能外解耳。栗为正衰邪旺。正不胜邪。邪气内扰。正不与邪争。但心内凛凛而发抖也。
此症若生于三法之前。乃邪衰正复之兆。欲作战栗。汗出而解也。当静候其战汗。
不可遽投汤药。若生于三法之后。则为气血两虚。不能荣养筋骨。故为之振摇。不能主持也。当大补气血。人参养荣汤主之。身摇不得眠。十味温胆汤倍人参。
邵评:三法者。汗吐下也。三法之前。正气未伤。与邪争胜。邪不胜正。则周身发战。
战则汗出。邪气从汗而外解也。发战之时。宜安舒静卧。不可扰乱投药。以阻其邪出之机。若汗吐下之后。正气已虚。不能送邪外出。营血衰耗。不能滋养筋脉。
故但振振动摇。无以自主。而不能作战也。宜补气养营治之。
卷三 伤寒变症
筋惕肉(参准绳)
此症皆因发汗太过。邪热未解。血气已伤。筋肉失养所致。宜大补气血。人参养荣汤之类。
邵评:惕、抽掣也。 、跳动也。筋惕肉 。因血液亏少。热邪内伏。筋肉无液滋养。热入阴中而燔灼。致筋抽而肉跳。乃虚候也。故治以大补气血之法。
若未经过表。由其人素禀血少。邪热传于血脉之中。火性动惕而然。当作血虚火燥生风治。宜加味逍遥散。去白术。加生地、钩藤。(此条参西塘感症)
邵评:未经表汗而筋抽肉跳。由其人素禀血虚。不待汗而阴液已伤。邪热入于阴分。阴亏火旺。血热生风。故见此症。治以清营化邪。滋液熄风之法。与上条之汗后纯虚不同。
若伤寒未经过汗。六七日经脉动惕。其肉不 。潮热谵语。大便闭结。小便赤涩。以手按脐旁硬痛。此有燥矢也。加味大柴胡汤。
邵评:此是实热。与上之虚症大异。当合参之。
如伤寒十余日。曾三四次发汗过多。遂变肉 身振。筋脉动惕。此因汗多伤其气血。加味人参养荣汤主之。
邵评:伤寒日久不解。正气已虚。又复发汗过多。阴血亦耗。气血两虚。筋肉失于滋养。而见 振动惕之症。宜大补气血为治。
如汗后虚烦不得眠。筋惕肉 。此血虚兼火也。十味温胆汤。去五味。加柴、芍、川连。
邵评:汗后虚烦。肝胆有火。阴亏挟痰。故见不眠惕 等症。宜用补气化痰两和胆胃之法。
卷三 伤寒变症
循衣摸床撮空
三者皆大虚之候。乃精神耗散。不能主持也。当以独参汤、左归饮、大剂与之。每有获生者。(参西塘感症)
邵评:循衣、摸床、撮空、三症。多相因而见。由于阴亏热盛。元神耗散。不能自主。虚则喜实之象。用独参以补元神。左归以壮肾水救之。
阳明热极失治。致循衣摸床。微喘直视。脉弦者生。脉涩者死。此属阳明坏病。脉弦则超超而长。胃气尚存。故可下以承气。然亦危极矣。要知生者未必尽生。而脉涩断无不死。下亦死。不下亦死也。(述古)
邵评:阳明热极。邪实于中。阴气几将涸竭。而见循衣摸床微喘直视之症。元神亦耗散无主矣。故必诊其脉。如见弦象。尚有胃气。用承气下其实热。以存一线之阴气。希冀生机。若脉涩者。阴竭血耗。必死无疑。
太阳火劫取汗。阳盛伤阴。而致循衣摸床。阴若未竭。则小便利。可生。阴若已竭。则小便不利。多死。(参金鉴)
邵评:火劫阴伤。阳热盛极。神被火迫而不守。致循衣摸床。以小便之利不利。验其阴气之存亡。阴存则生。阴竭则死。
卷三 伤寒变症
译凡是伤寒发展到出现动气,必定是肾气大亏,水火之气一并衰弱。它所表现出的证候是,六部脉迟而软,舌体润而不口渴,脐部和腹部冷得像冰一样。昼夜都不能离开暖炉。吃饱时动气发作较缓,饥饿时发作得更厉害。由此可以知道这是虚证。如果不使用大剂量八味饮并多服,就不能消除。寒邪很重时,加炮姜。如果只是少阴水亏,动气也不会很严重。必定会有舌干、口渴、脉数等表现可以作为依据。适宜用都气饮。加胡桃肉来纳摄肾气。左归饮加减使用也可以。邵评:这是阴液亏虚、虚热显现的证候。它的脉象与阳虚证的,自然不同。都气饮、六味丸加五味子,都是补阴、纳气、壮水的药剂。这里说的是伤寒发展到出现动气的情况。杂病中的虚证,也会发生动气。应当按照原有病证来治疗。例如怯弱、痢疾之类的病证。邵评:杂病中出现动气,总是由于脾、肾两脏都虚弱。还要结合患者所患的原有病证,加以辨别后进行治疗。卷三 伤寒变证 战、振、栗(合参《准绳》《金鉴》) 战,就是身体抖动、耸动。振也是身体耸动,但比战稍轻。栗,是心里发抖。振的程度较轻,而战的程度较重。战表现为体表发抖,栗表现为体内发抖。邵评:所谓战,就是身体抖动不止,摇摆不定,像交战时的情形。这种表现有形可见于体外。振则是全身都在振动摇晃。比战似乎较轻。同样有形可见于体外。栗则没有明显的外在形态,只是心中感到凛凛发抖,像痉挛抖动一样。比战、振都轻。只是邪气较重而已。战,是正气胜过邪气。所以正气和邪气相争。争斗时就会两腿发抖而出现战栗。振,是正气衰弱。正气衰弱就不能与邪气相争。所以只表现为振动、耸动而已。栗也是正气衰弱而邪气占优势。不能在体外与邪气交战,只能在体内发栗。总的来说,正气胜过邪气时就表现为战,邪气胜过正气时就表现为栗。振,是正气衰弱,战则是邪气衰弱。这三种情况都是邪气和正气相互交争,所以会发生争斗。邵评:正气还没有虚弱,并且能够胜过邪气,邪气和正气相互争斗,就表现为战。战之后,邪气就会随着汗液排解。振,是正气虚弱,不能与邪气相争。所以不出现战,只是振动摇晃而已。栗,是正气虚弱,而邪气正盛。正气虚弱,不能胜过邪气,所以不能在体外交战,只能在体内发栗。总的来说,正气胜过邪气、邪气衰弱时,就会出现战,邪气也会向外透达。振则是正气虚弱,而邪气也不旺盛。所以不发生战,只是振动摇晃。只是邪气不能向外解除而已。栗,是正气衰弱而邪气旺盛。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在体内扰动。正气不与邪气相争。只是心中感到凛凛发冷而发抖。这种证候如果发生在汗、吐、下三法之前,就是邪气衰退、正气恢复的征兆。将要发生战栗,出汗后病邪就会解除。应当安静等待战汗出现。不可急忙投用汤药。如果发生在汗、吐、下三法之后,就是气血两虚,不能荣养筋骨。所以身体发生振动摇晃。身体不能自主控制。应当大力补益气血。以人参养荣汤为主方治疗。身体摇动而不能入睡,用十味温胆汤,并将人参用量加倍。邵评:所谓三法,就是发汗、催吐、攻下。在三法之前,正气没有受到损伤,能够与邪气争胜,邪气不能胜过正气,于是全身发生战栗。战栗后就会出汗。邪气随着汗液向外解除。发生战栗的时候,应当安静舒适地躺卧。不可扰动患者而胡乱投药,以免阻碍邪气外出的机会。如果是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正气已经虚弱,不能送邪气向外排出。营血衰弱耗损,不能滋养筋脉。所以只是不停地振动摇晃,身体无法自主控制。而不能发生战栗。适宜补益气血、调养营气来治疗。卷三 伤寒变证 筋惕肉(参见《准绳》) 这种证候都是因为发汗过度,邪热还没有解除,气血已经受到损伤,筋肉失去滋养所导致的。适宜大力补益气血。可用人参养荣汤之类的方剂。邵评:惕,是抽动、牵掣。〔原文缺字〕,是跳动。筋惕肉〔原文末字后有空缺〕。是因为血液亏少,热邪潜伏在体内,筋肉没有津液滋养。热邪进入阴分而灼烧,导致筋脉抽动、肌肉跳动。这属于虚证的表现。所以应当采用大力补益气血的方法治疗。如果还没有经过解表发汗。由于这个人平素气血就少。邪热传入血脉之中。这是因为火邪的性质会使人动惕不安。应当按照血虚、火燥、生风来治疗。适宜使用加味逍遥散。去掉白术。加入生地、钩藤。(此条参阅《西塘感症》。) 邵评:没有经过解表发汗,却出现筋脉抽动、肌肉跳动。由于这个人平素血虚。还没有发汗,阴液就已经受损了。邪热侵入阴分。阴液亏损,火邪旺盛。血分有热而生风。所以出现了这种症状。治疗应当清理营分、化解邪气。采用滋养津液、平息风邪的方法。这与上一条发汗之后单纯虚弱的情况不同。如果伤寒还没有经过发汗。经过六七天,出现经脉跳动、身体惕动。肌肉不〔缺字,原文作“其肉不 ”〕。出现潮热和胡言乱语。大便闭塞不通。小便颜色赤红而涩滞不畅。用手按压肚脐旁边,感到坚硬疼痛。这是里面有干燥的粪便。使用加味大柴胡汤。邵评:这是实热证。与上面的虚证大不相同。应当结合起来参照辨析。比如伤寒已经十多天。曾经三四次发汗,而且发汗过度。于是变成肌肉〔缺字,原文作“肉 ”〕,身体振颤。筋脉跳动、身体惕动。这是因为发汗过多,损伤了他的气血。以加味人参养荣汤为主方治疗。邵评:伤寒日久不愈。正气已经虚弱。又再次发汗过度。阴血也被耗损。气血两方面都虚弱。筋肉失去了滋养。于是出现身体振颤、动惕等症状〔“ 振”处疑有缺字,原文作“而见 振动惕之症”〕。适宜大力补益气血来治疗。比如发汗后虚烦,不能入睡。筋脉惕动,肌肉〔缺字,原文作“筋惕肉 ”〕。这是血虚兼有火邪。使用十味温胆汤。去掉五味子。加入柴胡、芍药、黄连。邵评:发汗后心中虚烦。肝胆有火邪。阴液亏损而兼有痰。所以出现失眠、惕动等症状〔“惕 ”处疑有缺字,原文作“故见不眠惕 等症”〕。适宜采用补气、化痰,并调和胆胃的方法。卷三 伤寒变症 反复整理衣服、抚摸床铺、伸手乱抓空中。这三种表现都是大虚证的征候。这是精神耗散的缘故。不能自主掌控身体。应当用独参汤、左归饮,以大剂量给予患者。往往有因此获得生机、得以存活的。(参阅《西塘感症》。) 邵评:整理衣服、抚摸床铺、伸手乱抓空中,是三种症状。多半是相互因应而出现的。这是由于阴液亏损、热邪旺盛。元神耗散。不能自主。这是虚弱却表现出想要充实之象。用独参汤来补益元神。用左归饮来壮盛肾水、挽救这种情况。阳明经热邪极盛而失于治疗。以致反复整理衣服、抚摸床铺。出现轻微气喘、两眼直视。脉象弦的可以存活。脉象涩的会死亡。这属于阳明经的坏病。弦脉表现为长而有余、持续不衰。胃气还存在。所以还可以用承气汤攻下。然而病情也已经危重到了极点。要知道,脉象显示可以生存的,也未必都能生存。而脉象涩滞的,绝没有不死的。攻下也会死。不攻下也会死。(述古。) 邵评:阳明经热邪极盛。邪气实在体内。阴气几乎将要枯竭。于是出现反复整理衣服、抚摸床铺、轻微气喘、两眼直视的症状。元神也已经耗散,失去主宰了。所以一定要诊察他的脉象。如果见到弦脉。说明尚有胃气。就用承气汤攻下体内的实热。以保存仅存的一线阴气。希望能够保留生机。如果脉象涩滞。说明阴气枯竭、血液耗损。必定死亡,没有疑问。太阳经证因火邪逼迫而强行发汗。阳气旺盛而损伤阴气。于是导致反复整理衣服、抚摸床铺。如果阴气还没有枯竭。那么小便通利。就可以存活。如果阴气已经枯竭。那么小便不通利。大多会死亡。(参阅《医宗金鉴》。) 邵评:火邪逼迫而损伤阴气。阳热旺盛到了极点。精神被火热逼迫而不能安守。以致反复整理衣服、抚摸床铺。根据小便通利或不通利来判断。以此检验阴气是存在还是已经亡失。阴气尚存就能生存。阴气枯竭就会死亡。卷三 伤寒变症
不便不食不便能食
伤寒有不便而不食者。必须滋养胃阴。胃阴充溢。自然邪去便通。而思食矣。如养未足。邪不即去。不食不妨也。
邵评:不便不食。胃液亏而有邪滞也。阴亏故不便。胃有邪滞也。阴亏故不食。胃有邪故不食。治须滋养胃阴。阴液恢复。则邪自退矣。
伤寒有不便而能食者。致新推陈。仓廪滋益。自能通利。不便无忧也。(二条出西塘感症)
邵评:不便能食。阴亏而胃无邪滞也。液亏则不便。胃无邪故能食。一味滋阴养液。阴液充足。大便自通。
卷三 伤寒变症
百合狐惑阳毒阴毒
按百合狐惑阴阳毒四症。其病脉证治。并详于金匮要略三卷内。百合症。仲景论之最详。治法亦备。贞尝留心于此。而遇斯症甚罕。故不敢述。狐惑。虫病也。状似伤寒。或伤寒后变症。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面目乍白乍赤乍黑。默默欲眠。恶闻食气。蚀其喉则声嗄。甘草泻心汤。蚀其肛则咽干。苦参汤洗之。或雄黄熏之。又狐惑。即近时之疳症也。牙疳即惑。下疳即狐。说详金鉴。
邵评:金匮注曰。看其上唇内有疮如粟。唾血。心内懊 痛。此虫在上。食其五脏。
下唇内生疮者。其人不寤。此虫食下部是也。
阴阳毒。考诸金匮。阳毒。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阴毒。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邵评:毒者。邪蕴不解也。阴阳非指脏腑气血。以面赤。喉痛。吐脓血。其邪着而在表者。谓之阳。言此邪适中人之阳。而非极热之谓也。面目青。身疼咽痛。不吐脓血。其邪隐而在表之里者。谓之阴。言此邪适中人之阴。而非极寒之谓也。故俱用辛温升散以发其邪。甘润咸以安其阴。阴毒去雄黄蜀椒二物者。恐阴不可劫。而阴气反受损也。五日邪气尚浅。发之犹易。故可治。七日邪气已深。发之则难。故不可治。
按仲景所称阴阳毒。乃感其异气。入阳经为阳毒。入阴经为阴毒。故于阳毒。用蜀椒雄黄之温且猛者。以驱阳经之邪。而于阴毒。反去蜀椒雄黄。止用鳖甲、当归、升麻、甘草等。入阴以散邪。不取其温烈也。若后人所述阴毒阳毒。乃是极热极寒之证。自应以极热极寒方药为治。不得执定仲景之方。
邵评:二症俱咽喉痛。以此症邪从口鼻而下入咽喉。故痛。甚至有心腹绞痛。大满大胀。通身脉络。青紫暴出。手足指甲。色如靛叶。口噤牙闭。心中烦闷而乱。死在旦夕。不必问其阴阳。但刺尺泽、委中二穴。及手中十指。脉络暴出之处出血。如症轻者。用刮痧法。随服紫金锭。或吐或下或汗出而愈。
卷四
伤寒类症
内经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盖六气为病。皆能发热。故善治伤寒者。必能穷究六淫之气。凡温热暑湿疫疠之类伤寒者。无不一一辨晰明白。而施治各当。要知能治类症。即是能治伤寒。以类症实居伤寒之八九也。今将类症治法列于后。庶几温热暑湿之症。不致混入伤寒正病之治。其于伤寒。思过半矣。
邵评:伤寒症。邪从肌表而入。先表后里。从六经辨症。用足经药辛温表散。温热暑疫。邪由口鼻吸受。宗三焦认症。从手经用药。忌用足经辛温药。如此。温暑与伤寒。方不相混。
卷四 伤寒类症
风温(参叶案)
凡天时晴燥。温风过暖。感其气者。即是风温之邪。阳气熏灼。先伤上焦。其为病也。
身热汗出。头胀咳嗽。喉痛声浊。治宜辛凉轻剂解之。大忌辛温汗散。古人治风温。
有葳蕤汤、知母葛根汤。内有麻黄、羌活等药。皆不可用。
风温吸入。先伤太阴肺分。右寸脉独大。肺气不舒。身痛胸闷。头胀咳嗽。发热口渴。
或发痧疹。主治在太阴气分。栀豉、桑杏、蒌皮、牛蒡、连翘、薄荷、枯芩、桔梗、桑叶之类。
清之解之。痰嗽加贝母。声浊不扬加兜铃。火盛脉洪加石膏。咽痛加射干。饱闷加川郁金、枳壳。干咳喉燥。加花粉、蔗浆、梨汁。咽喉锁痛。加莱菔汁。
邵评:温邪由肺而入于胃。热伤肺胃之津。病在上中二焦。故用大清肺胃热邪。
生津润燥为主。治上中二焦之良法。
如发热口糜气秽者。此温邪劫伤肺胃之津也。宜生地、石膏、知母、麦冬、花粉、钗斛、梨皮之类主之。
如肺胀喘急。胸痛气秽者。此温邪伤肺。欲酿内痈也。急用活水芦根、桃仁、苡仁、栝蒌皮、冬瓜子、空沙参、黑元参、连翘之类清之。
邵评:热邪蕴于肺。郁结不宣。气痰滞血瘀。欲酿肺痈。故见胸疼喘急。痰气秽臭之症。用千金苇茎汤。宣肺痹而行血降气。加味以清化肺热为治。
此手太阴轻症也。若手少阴厥阴二经。当于温热症内合参之。
邵评:以上邪初在肺。其势尚轻。若肺邪不解。传入心营及心包络经。则入里而病重矣。后温热症内所列各条。治法相通。当合参之。
卷四 伤寒类症
温热
(春温冬温热病同治参叶案)
译大便不通而不能进食;大便不通却能够进食。伤寒有大便不通而不能进食的情况。必须滋养胃阴。胃阴充足充盛。邪气自然会退去,大便也会通畅。这样就会想要进食了。如果滋养还没有达到充足的程度。邪气没有立即退去。暂时不能进食也没有妨碍。邵评:大便不通而不能进食。这是胃液亏少而又有邪气停滞。阴液亏损,所以大便不通。胃中有邪气停滞。阴液亏损,所以不能进食。胃中有邪气,所以不能进食。治疗必须滋养胃阴。阴液恢复。邪气就会自行退去。伤寒有大便不通却能够进食的情况。能够推陈出新。脾胃能够得到滋养。大便自然能够通利。大便不通也不必忧虑。(以上两条出自《西塘感症》。) 邵评:大便不通却能够进食。这是阴液亏损而胃中没有邪气停滞。阴液亏损,所以大便不通。胃中没有邪气,所以能够进食。只需滋阴养液。阴液充足。大便自然就会通畅。卷三 伤寒变症 百合、狐惑、阳毒、阴毒 考察百合、狐惑、阴毒、阳毒这四种证候。它们的病情、脉象、证候和治法。在《金匮要略》三卷中已有详细论述。百合证。张仲景论述得最为详细。治疗方法也很完备。我曾经对此留心研究。但遇到这种证候非常少。所以不敢加以论述。狐惑证。这是虫病。症状类似伤寒。或者是伤寒之后发生的变证。虫蚀咽喉的,称为“惑”。虫蚀阴部的,称为“狐”。面色忽而发白,忽而发红,忽而发黑。默默无言,想要睡觉。厌恶听到食物的气味。虫蚀咽喉,就会声音嘶哑。甘草泻心汤。虫蚀肛门,就会咽喉干燥。用苦参汤熏洗患处。或者用雄黄熏治。另外,狐惑证。就是近来所说的疳证。牙疳就是“惑”证。下疳就是“狐”证。详情见《医宗金鉴》。邵评:《金匮要略》的注释说。观察他的上唇里面有像粟粒一样的疮。吐出血沫。心中烦闷疼痛〔“懊 ”处疑有缺字〕。这是虫在上部。虫蚀食他的五脏。下唇里面生疮的。这个人不能清醒。这是虫蚀食下部。阴毒、阳毒。考察《金匮要略》中的论述。阳毒。面色赤红,斑斑点点像锦缎的纹理。咽喉疼痛。吐出脓血。五天之内可以治疗。七天之后就不能治疗了。以升麻鳖甲汤为主方治疗。阴毒。面色青。身体疼痛,好像被棍棒打过一样。咽喉疼痛。五天之内可以治疗。七天之后就不能治疗了。以去掉雄黄、蜀椒的升麻鳖甲汤为主方治疗。邵评:所谓毒。是邪气蕴积在体内而不能解除。这里所说的阴阳,并不是指脏腑和气血。以面色发红。咽喉疼痛。吐出脓血。他的邪气停留在表证层面。称为阳毒。意思是这种邪气正好侵袭了人体的阳分。并不是说阳热到了极盛。面色青。身体疼痛,咽喉疼痛。不吐脓血。他的邪气隐伏在表证的里层。称为阴毒。意思是这种邪气正好侵袭了人体的阴分。并不是说寒邪到了极盛。所以两者都采用辛温、升散的药物来发散邪气。并用甘润、咸味的药物来安定阴气。阴毒方去掉雄黄、蜀椒这两味药。是担心阴气不能用峻烈药物攻劫。反而会使阴气受到损伤。五天时邪气还浅。发散邪气还比较容易。所以可以治疗。七天时邪气已经深入。再发散邪气就困难了。所以不能治疗。按张仲景所说的阴毒、阳毒。是感受了异常的邪气。邪气进入阳经,就成为阳毒。邪气进入阴经,就成为阴毒。所以对于阳毒。使用蜀椒、雄黄这类既温热又猛烈的药物。用来驱除阳经中的邪气。而对于阴毒。反而去掉蜀椒、雄黄。只使用鳖甲、当归、升麻、甘草等药物。进入阴分来发散邪气。不取用它们温热猛烈的性质。至于后人所说的阴毒、阳毒。那是极热、极寒的证候。自然应当用极热、极寒的方剂和药物来治疗。不能拘泥于张仲景的方剂。邵评:这两种证候都有咽喉疼痛。因为这类证候的邪气从口鼻进入,向下侵入咽喉。所以会疼痛。甚至会出现心腹绞痛。腹部非常满闷、胀满。全身的脉络。青紫色的脉络突然暴露出来。手脚的指甲。颜色像靛青色的叶子。口不能张开,牙关紧闭。心中烦闷,神志紊乱。很快就会在早晚之间死亡。不必再辨别它属于阴毒还是阳毒。只刺尺泽、委中两个穴位。以及双手的十个手指。在青紫暴露的脉络处刺出血来。如果症状较轻。采用刮痧的方法。随后服用紫金锭。或者呕吐,或者泻下,或者出汗,就会痊愈。卷四 伤寒类症 《内经》说。所谓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的病。大概六种淫邪之气致病。都能够使人发热。所以善于治疗伤寒的人。一定能够彻底研究六淫之气。凡是温、热、暑、湿、疫疠等邪气所致的伤寒类病证。没有不能逐一辨别清楚的。并且施治都能各得其当。要知道,能够治疗这些类似伤寒的病证。就是能够治疗伤寒。因为这类病证实际上占伤寒病的十分之八九。现在把这类病证的治法列在后面。希望温、热、暑、湿等病证。不至于混同于伤寒正病的治法。对于伤寒。也就算是理解过半了。邵评:伤寒证。邪气从肌表侵入。先治表证,后治里证。按照六经来辨别证候。使用作用于足三阴三阳经的药物,以辛温之性解表发散。温病、热病、暑病、疫病。邪气由口鼻吸入而感受。依据三焦来辨认证候〔“宗”字疑为“从”的讹误〕。使用作用于手经的药物。忌用作用于足经的辛温药物。这样处理。温病、暑病与伤寒。方能不相混淆。卷四 伤寒类症 风温(参阅叶氏医案)。凡是天气晴朗干燥。温暖的风吹来,气候过于暖和。感受这种气候的人。就是受到风温邪气侵袭。阳气熏蒸灼热。首先损伤上焦。它所表现的病证是。身体发热,出汗。头部胀痛,咳嗽。咽喉疼痛,声音重浊。治疗宜用辛凉的轻剂来解散邪气。最忌使用辛温药物发汗解表。古人治疗风温。有葳蕤汤、知母葛根汤。其中有麻黄、羌活等药物。这些药都不能使用。风温邪气从口鼻吸入。首先损伤太阴肺分。右手寸脉独自显得洪大。肺气不舒畅。身体疼痛,胸中闷塞。头部胀痛,咳嗽。发热,口渴。或者出现痧疹。治疗重点在太阴肺的气分。可用栀豉、桑杏、蒌皮、牛蒡、连翘、薄荷、枯芩、桔梗、桑叶一类的药物。用清解的方法治疗。痰多咳嗽,加贝母。声音重浊而不能清亮,加兜铃。火邪旺盛、脉象洪大,加石膏。咽喉疼痛,加射干。胸腹饱闷,加川郁金、枳壳。干咳,咽喉干燥。加花粉、蔗浆、梨汁。咽喉像被锁住一样疼痛。加莱菔汁。邵评:温邪从肺传入胃。热邪损伤肺胃的津液。病在上焦和中焦。所以主要是大力清除肺胃的热邪。以生津润燥为主。这是治疗上焦、中焦病证的良法。如果发热、口舌生疮,口气秽浊。这是温邪劫夺并损伤了肺胃的津液。宜用生地、石膏、知母、麦冬、花粉、钗斛、梨皮一类的药物为主治疗。如果肺部胀满,气喘急促。胸部疼痛,口气秽浊。这是温邪损伤肺脏。将要酿成肺内痈。应当赶快用活水芦根、桃仁、苡仁、栝蒌皮、冬瓜子、空沙参、黑元参、连翘一类的药物清解。邵评:热邪蕴积在肺中。郁结不宣散。气滞、痰滞、血瘀。将要酿成肺痈。所以出现胸部疼痛、气喘急促。出现痰多、气味秽臭的症状。使用千金苇茎汤。宣通肺气,运行血液,降逆气。通过加减药味,以清解、化除肺热为治疗原则。这是手太阴肺经的轻证。如果涉及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这两条经脉。应当与温热证中的相关内容相互参照。邵评:以上所说是邪气刚开始停留在肺。邪势还比较轻。如果肺中的邪气不能解除。传入心营以及心包络经。就会进入里分,病情也会加重。后面温热证中所列的各条。治法是相通的。应当合起来相互参照。卷四 伤寒类症 温热 (春温、冬温、热病的治疗相同,参阅叶氏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