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四十七、腹中水块作痛

译生生子说：刘宗厚认为，治疗痿病的方剂多有缺略，都是因为把它们混入中风篇条之中。这些说法都是承接丹溪所说的“治疗痿病不能当作风病来治”，确实深得痿病的病机要旨。风邪是从外部侵入的，所以应当驱逐疏散。痿病则是由于体内藏气不足所致，治疗只有补益而已。但是，丹溪在《痿论》中既然把《内经》治疗痿病唯独取阳明的说法设为一问，却没有回答取阳明的宗旨，反而把《难经》泻南补北的方法摘取出来作为治疗痿病的方术。这也算是法外变通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既然提出了取阳明的意义，最终却没有阐明它究竟是什么，这真是想要彰明它，反而又把它遮蔽了。为什么不说：阳明就是胃，是坤土，是万物赖以得到资养而生长的根本，也是脾的表里；脾胃一旦虚弱，肺气就先断绝，肺虚就不能宣通脏腑、调节经络。一定要胃气厚实，脾气才会充足；脾气充足，才能布散津液，使脏腑各自得到应有的禀受，四肢健壮灵活。这样一来，怎么会有肺叶焦枯，又怎么会发生痿病呢？要知道，痿病发生发展的始末，只在肺和胃之间而已。肺热使肺叶焦枯，就不能调节、约束各条经脉；胃气虚弱，脏腑就没有地方接受气。带脉不能牵引，宗筋枯槁，这就是痿病发生的征兆。所以《内经》治疗痿病之所以唯独取阳明，是因为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独”这个字，说明只取阳明就足以概括全部治疗方法。至于丹溪泻南补北的方法，或许可以用于治疗肺肾之痿，但对于肉痿，难道敢试用吗？《经》中说：“肌肉受到湿邪浸渍，痹阻而不知痛痒，就会发为肉痿。” 启玄子注说：肌肉属于脾，脾厌恶湿邪；湿邪停留在肌肉，卫气就不能运行营养，所以发为肉痿。据此，那么泻火补水的方法，能够用来概括治疗肉痿吗？朱丹溪天资极高，笔力尤其雄健。凡是天资高的人，有时因一时兴起，随手就写成文章；有时固执己见，认为自己是对的，不再重新考察。看他在篇末极力赞美东垣善于治疗痿病，就可以看出他的天分；可惜他没有用东垣的长处来反照自己，未免被自以为是所累了。上卷。四十三、癫狂痫辨。生生子说：各种医书有的论述癫狂，有的论述癫痫，有的论述风痫，有的论述风癫，有的论述惊痫，有的把癫和痫分为两个门类，几乎没有统一的说法。究其根源，那些只称癫病的说法，是取法于《内经》。称癫痫、癫狂的说法，是取法于《灵枢》。总而言之，癫、痫、狂彼此大不相同，并不是名称不同而实际指同一种病。《灵枢》虽然把癫和狂编在同一门类中，但两者的形态和症状各不相同，治疗取法也不同；与痫相比，更不能相提并论。有些医书说，成人患癫病，儿童患痫病，这种说法也大错特错。《素问》说癫病是胎病，是在母腹中受到惊吓所导致的；如今却说儿童不会患癫病，怎么可以呢？痫病，成人明明也会患，妇女尤其多见。因此我依据经典文字，将它们分为三类，希望治疗的人有所辨别。辨明癫病的症状。癫病患者，有的狂乱，有的愚钝；有的唱歌，有的发笑；有的悲伤，有的哭泣，像醉了一样，像痴呆一样。说话有头无尾，不知污秽与洁净，积年累月不能痊愈，俗称心风。这种病多发生在志向高远而又不能实现自己愿望的人身上。辨明狂病的症状。狂病，就是猖狂的意思。说的是疾病发作时，行为猖獗、刚暴强悍，就像《伤寒论》所说阳明腑实而发狂，辱骂他人时不避亲疏。严重时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翻墙上屋，手持刀棍，日夜不停。亲近逗弄他就发笑，违逆触犯他就发怒，像是有邪气依附在身上一样。辨明痫病的症状。痫病，就是时常发作、时常停止的病。有连续几天发作的，也有一天发作三五次的。有时由于受惊，有时由于发怒，从而触动了痰火。发作时昏昧不清，不知人事，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头晕倒地，不辨高低。严重时甚至痉挛抽搐，双眼向上翻，有时口眼歪斜，有时口中发出六畜的叫声。将要苏醒时一定会吐出涎沫。癫病和狂病都没有以上这些症状。用这些来加以辨别，也就容易弄清楚了；大体上说，这些病都是痰火所导致的。上卷。四十四、鼻鼽。

译生生子说：考察鼻鼽这一病症，如今患病的人很多；查考古代方书，很少有论述其病因的，只有运气学说说：“火邪侵攻、肺气虚弱，就会鼻鼽。” 少阴司天时，热气下临，肺气向上顺从，于是鼻鼽、鼻衄、鼻塞。又说：少阴司天时，热邪过盛，百姓会患鼻鼽、鼻衄、喷嚏、呕吐。又说：少阳司天时，火邪过盛，严重时就会鼻鼽、鼻衄。又说，岁运属金而不足、炎火于是流行时，百姓会患鼻鼽、喷嚏。又说：阳明所主之时会发生鼻鼽、喷嚏。根据运气学说，这些说法都以火热主令为依据；火克金，热邪损伤肺，这是因为鼻是肺的窍。虽然说少阴、少阳以热火主令的年份会发生这种病，但也只是肠胃素来有痰火积热的人，才会受到这种邪气的感应。否则，火热主令的年份，三年之内何尝会没有这种情况？但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病。所以我说，必定是肠胃素来有痰火积热的人，才会受到这种感应。为什么这样说呢？大肠是肺的腑，胃是五脏接受气的地方。《内经》说：“九窍不通利，都是肠胃所生的病。” 鼻主管无形之气，经典说：“清气与天相通。”又说：“鼻主管天气。” 我认为，肠胃如果没有痰火积热，那么平常上升的气都是清气，即使遇到火邪主令的年份，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肠胃素来有痰火积热，那么平常上升的气都会受到熏蒸而变得混浊。金主肃降，喜清而厌恶浊气；如今受到浊气熏蒸，凝聚日久，壅塞、阻遏、郁结，就形成痰和鼻涕。至于痔珠、[原文缺字：□]肉之类，都是积聚日久，内有燥火灼烧，外有风寒束缚，通道壅塞，气血升降受到妨碍，浇灌培育得越来越厚，就像堆积泥土形成土丘一样。按照运气学说所说，纯粹因为火热主令的年份，火气下临，肺气向上顺从，于是形成鼻鼽、喷嚏、鼻衄等症；假如是水湿主令的年份，就一定不会有鼻鼽、喷嚏、鼻衄吗？难道鼻鼽、喷嚏、鼻衄的症状，一定要等到火热司天的年份才会形成吗？唉！如果这样谈论，那就说得太拘泥了。看张仲景的《伤寒论》，太阳病本应使用麻黄汤；如果不使用，就一定会形成鼻衄。又看如今的人，往往感受风寒后，随即鼻塞、流浊涕；至于素来有郁热的人，稍微受到风寒触动，就会鼻塞、打喷嚏、流鼻涕。有的人调理不当，日积月累，最终成为鼻鼽、鼻渊，这种情况往往都有。《内经》说：“胆把热邪传移到脑部，就会[原文缺字：辛□]鼻渊。”又何尝一定要等到火热主令之后，才会发生这种病呢？所以我说，必定是肠胃素来有痰火积热，又恰逢火热当权的年份，内外之火夹攻，才会在这时病情加重。有人问：你认为运气学说的话不足以作为验证吗？为什么如今人们观察天时、推测年景，以及验证丰收或旱灾，还有各种星相占卜之人，动不动就得到应验？我担心后世那些吹毛求疵的人，将会借此非难你，你怎么逃避呢？我说：我也深知自己僭越而不对，却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的；我又哪里敢说运气学说不足以验证呢？所谓运气，是指岁运中火令当权，受其克制的事物受到邪气侵袭，这只是大略地用道理来概括；否则，咳嗽、吐血、肺痈等病症，又哪一个不是火克金的征候呢？我所说的肠胃痰火积热，就是病因；这与运气学说相互考核而不相违背。了解我的人，请对此加以鉴察。上卷。四十五、鼻渊。（俗称脑漏。） 生生子说：按照医书所说，鼻中流清涕的叫鼻鼽，流浊涕的叫鼻渊。《内经？气厥论篇》说：“胆把热邪传移到脑部，就会[原文缺字：辛□]鼻渊。鼻渊，就是浊涕不断向下流。还会传变为鼻衄、鼻中生疮、眼睛昏暗，因此是由气逆而得病。” 启玄子注说：厥，就是逆的意思。脑液向下渗出，就成为浊涕；鼻涕不断下流，好像水泉一样，所以叫鼻渊。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原文缺字：□]，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再向上进入并联络脑部。足阳明经脉起于鼻部，交会于[原文缺字：□]中，旁边约束着足太阳经脉。如今脑部有热，足太阳经气逆乱，与阳明经脉一同旺盛，逼迫于[原文缺字：□]中，所以鼻部[原文缺字：□]痛。“辛”，是指酸痛。我曾用防风通圣散，去掉芒硝和大黄，将滑石、石膏减半，再加倍使用辛夷花；先服三五帖，之后把此方制成丸剂，每次服七十丸，早晚用白开水吞服，服用半斤就痊愈了。下卷。四十六、胁痛。我弟弟在六月前往县城，途中受了暑热，又过度劳累，平时性情多躁急暴烈，忽然左胁疼痛，皮肤上出现一片碗口大的红斑，发出三五个水疱疮；脉搏一息七至而且弦，夜间比白天更重。医生按照肝经郁火来治疗，使用黄连、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类的药，服下一剂，当夜疼痛极重，而且热势增加。第二天早晨看他，皮肤上的红斑已经大如盘子，水疱疮又增加到三十多颗。医生让他把白矾研成粉末，用井水调和后外敷，又在原来的药中加入青黛。又服用了龙胆草。当夜痛苦不止，呼喊号叫的声音传到四邻，胁部疼痛像被钩子摘取一样。第二天早晨看他，红斑已经蔓延到半个身体，水疱疮又增加到一百多处。我心中非常不快，于是把他带回来，向先师黄古潭先生请教。先生看过脉案和药方，笑着说：切脉辨认病情还算仔细，制定药物、拟订方剂却不对。用药就像用兵，既要了解自己，也要了解敌人，才能百战百胜。如今病势有如火烧眉毛般紧急，像堆叠的鸡蛋一样危险，怎么可以拘泥于寻常泻肝药来正面治疗呢？这就叫赶羊去搏斗老虎啊！况且苦寒药物反而更加助长燥邪，因此病情转而更加严重。水疱疮发于体表，是由于肝气郁结已久，不能向外发散，于是反过来欺侮它所不能胜的土，因而皮肤腠理溃烂；至于邪火自行焚灼身体，就会死亡，实在太可怕了！于是拟定一方：大栝蒌一枚，选重一二两的，连皮捣烂，加入粉草二钱、红花五分。戌时服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到子时、丑时才醒来；问他，已经不痛了。于是要吃东西，我禁止他进食，担心邪火还没有完全退去。赶紧把药渣煎煮后给他服下，他又睡到天亮，稍微泻下一次，随后又睡到辰时。起床查看皮肤上的红斑，已经全部消退，水疱疮也都收敛了；后来也没有再服用其他药物。病情严重了三天，不能进食，不停地呻吟，服一剂药就痊愈了，真可以说是神效。栝蒌味甘而性寒，《经》中说：“要疏泄肝气，就要缓和中焦。” 而且这种药物质地柔润滑利，对于郁滞之气不会相逆；甘味能够缓和，润泽而向下，就像油清洗物品一样，没有不洁净的。考察本草，栝蒌能够治疗胁部牵掣样的疼痛，大概是因为它能缓和中焦、滋润燥邪，使气机流通，所以疼痛自然停止。下卷。四十七、腹中水块作痛。

译生生子说：有一名三十五岁、没有孩子的妇女，担心丈夫娶妾而忧郁，经水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患腹痛、恶心。各位医生都说她怀孕了，她的丈夫也略懂医术，全家都很高兴，于是用安胎、行气、止痛的药物治疗，服了三五十帖仍然无效，痛苦反而更加严重。每逢未时、申时就发冷发热，腹中有肿块，大的像弹子，二三十枚之多，翻腾而疼痛；行动时腹中有水声漉漉，疼痛极重时吐出五六碗酸水，吐尽后肿块就平息，寒热也消除，疼痛也停止，第二天仍然如此。又按照疟疾来治疗，病情反而加重。于是请我诊脉，左手弦尺涩，右手濡弱，重按则滑，尺部与左手相同。当时经水已经五个月没有来了。我说：这是郁病，哪有涩脉能够成孕的道理？如果真是怀孕，那么之前的药本来就应当见效了。她的丈夫也明白了，于是拟定方剂，用二陈加香附、山栀、抚芎、玄胡、当归、红花之类；药服下后疼痛停止，连续服了四帖，次次都有效，但药一停，疼痛仍照旧发作。调治了一个月，也不能根除。我于是带着脉案去请教先师黄古潭先生，先生告诉我说：这是郁火病。她的病起于肝胆，因为肝主管谋虑，胆主管决断；谋虑不能决断，就会产生郁滞；郁滞产生，木气就旺盛；木气旺盛，就会侵犯脾土；脾受伤，就不能运化精微物质、生成气血，所以月经不能来。肺金失去母脏的滋养，肃降和肃杀的作用就不能运行；木气少了畏惧，反过来欺侮它所不能胜的金，因此直冲侵犯清肃之道，造成呕吐。呕吐以后各种症状都减轻，是因为木气上升而火势平息了。于是裁定一方：黄[原文缺字：□]五钱，柴胡三钱，白芍药二钱，甘草一钱，陈皮、贝母、枳实各五分，生姜三片。服一剂，寒热就消除；再服一剂，疼痛减轻、呕吐停止，腹中的水声也消失了，七天没有再发作。她的丈夫高兴地说：这药效怎么如此神速！于是拉着我再次请先生指示。先生说：寒热属于少阳胆，吐酸水属于厥阴肝；疼痛而且肿块翻腾，是火势旺盛，激动了其中的水，就像锅里的汤沸腾，水泡和浪花翻滚一样。呕吐得越多，肺金受到的损伤就越重。所以用黄[原文缺字：□]补益肺金作为君药，使肺金能够制约肝木；用柴胡泻肝作为臣药，使胆火得以升发。《经》中说：“木郁就要使它通达。”这里的“达”是通达的意思。木的性质本来是向上升发的，既然郁滞了就不能升发，所以用柴胡升发胆、肝的清气，使其冲开郁结，恢复正常状态。又说：“过盛的，就削弱它，因为它有所畏惧，这就是所谓泻法。” 补益肺金、制约肝木，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又说：“疏泄肝气，就要缓和其中。” 用甘草缓和中焦，作为佐药。又说：“木位的主药，用酸味来泻它。”因此用白芍药在脾中泻木，作为臣药。病久了就会产生郁滞，郁滞久了就会产生涎液；用贝母、陈皮、枳实来开解郁滞、驱除涎液，作为辅佐药，这样肺金恢复正常，肝木得到平和，脾土得到安定，疾病于是消退而且痊愈得更快。前面的方子使用山栀、黄连之类，都是向下清降的药；火势正炽盛，哪里是少量寒凉药物所能压制的呢？所以《经》中说：病势轻的用正治法，病势重的就顺着病邪的性质使它向上发越。凡是治疗疾病，都应当懂得这个道理。黄先生是我们徽州黟县人，是汪石山老先生的弟子，年轻时学习儒学，通晓五经，后来因疾病而学医，治疗疾病常有超出常人的见解；这里只略述其中两例罢了。况且这是如今人们患得很多、而治疗者很少有这样明白而周全的疾病。所以我特意把这些附录在这里，以便与同道共同知晓，希望黄先生的名声不会湮没。下卷。四十八、治疗肾消。《本事方》说：唐代李祠部治疗消渴病，认为这是肾虚所导致的；每次发作时小便是甜的，医生大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方书对此也缺少记载，没有加以说明。《洪范》说：“农作物成熟就产生甘味。” 按照事物的道理推求，制作淋糖、醋、酒和肉脯的方法，片刻之间就会变甜，足以说明人进食以后，食物的滋味都是甜的，流入膀胱；如果腰肾之气旺盛，就会向上蒸腾，气化为精，精气向下进入骨髓；其次化为脂膏，再其次化为血肉，其余的就成为小便。所以小便呈黄色，是血液的余气。五脏之气如果都能滋润，向下输送的就是咸味。如果腰肾已经虚弱寒冷，就不能蒸化谷气，谷气全都向下成为小便，所以小便味甘而颜色不变；清冷之气下盛，就会使肌肤枯槁。这就像乳母一样，谷气向上输泄，都成为味甘的乳汁。患消渴病的人，向下泄出的都成为小便，都是由于精气不能充实于内，所以小便频繁。肺是五脏的华盖；如果下部有温暖之气，蒸腾后气就会滋润；如果下部寒冷到了极点，阳气就不能上升，所以肺部干燥而口渴。比如锅中有水，用火把它温热，再用木板盖住，温暖之气就会向上蒸腾，所以木板能够得到滋润；如果没有火力，水气就不能上升，这块木板最终也不能得到滋润。所谓火力，就是腰肾强盛；平常应当温补肾气，饮食得到火力的蒸化，就会向上滋润而容易消化，也能避免干渴的患害。所以张仲景说：适宜服用八味肾气丸。我的族兄双柏，五十岁以后患了这种病，当时的医生用滋阴降火的药给他服用，小便反而更多，颜色清而且量大，味道更加甘甜，于是口渴也更加严重。他多次更换医生，医生都认为是热证，全部使用苦寒药物；轻剂如天花粉、黄连、麦冬、石膏、知母之类，重剂如汞丹之类。不但没有效果，反而发展到全身像患癞病一样，精神[原文缺字：□]削，脉都细数。后来我到了，说：这是东垣所说的消渴病后期传变。能够进食的，必然会发作脑疽、背疮。不能进食的，必然传变为中满鼓胀。如今脉细数，而皮肤上全是隐疹，难道能避免不生疽疡吗？应当赶快更换药物，不要再使用寒凉药物损坏胃气。于是用肾气丸，加桂心、五味子、鹿角胶、益智仁，服用了半个月。精神旺盛，消渴痊愈，小便不再甘甜，皮肤上的疹子全部脱落，十年没有再出问题。后来因为不如意的事情触动了他，口渴的病又发作了，各位医生又给他服滋阴药剂，最终形成肿满而死亡。唉，真令人痛心啊！假如坚持服用加味肾气丸，未必会有这种肿满病。张仲景、李东垣，实在是医家的祖师；即使过了千年，也更加使人崇敬信服。特意把这件事附录在这里，告知同道。下卷。四十九、罗谦甫药戒。有个客人患痞病，积聚之物停留在体内，潜伏着不能向下排出；从外部来的东西，又受到阻挡不能纳入体内。他向医生求教，医生说：不使用攻下法不可。他回去后服下药，服药之后突然泻下，不到一天，先前潜伏的积聚就散尽无余，先前阻挡的东西也变得柔软而不能支撑；胸膈焦灼之处通畅，呼吸舒展便利，快意舒适得像从来没有患过病一样。没过几天，痞病又发作了，给他服用原来的药，他的舒适感觉也和最初一样。从此不到一个月，痞病发作五次，泻下五次，每次泻下后就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