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五十七、人身内景说
其水则渗灌入于膀胱,膀胱者,胞之室也,胞虚受水,而为藏水之室家也。其浊秽入于大肠,大肠一名回肠,以其回屈而受小肠之浊秽也。喉主出纳,以应天气。而为肺之系,下接肺经,为喘息之道路,自喉咙而通于肺,肺下无窍而有空,行列分布。诸藏清浊之气,以为气管。大肠为肺之府,肺色白,故大肠为白肠。主传送浊秽之气下行,而不使上干于心肺,所谓传泻行道之府也。肺之下有心,心系有二,一则上与肺相通,一则自肺叶曲折向后,并脊膂细络相连,贯脊通髓,而与肾系相通。小肠为心之腑,心色赤,故小肠为赤肠。主引心火浊气下行,而不使上干于华盖,所谓容受之府也。盖心通五脏系,而为五脏之主。
有膈膜遮蔽浊气,不得上熏于心,所以真心不受邪凌犯;其所以致病者,心包络耳。心包络是心上漫脂之外有细筋如丝,与心肺相连者是也。心包络经自膻中散布,络绕于三焦;三焦其气通灌十二经络,上下往来,无有休息,自与心包络配合为表里,故俱有名而无合应。脾系在膈下,着右胁,上与胃膜相连。胃为脾之府,脾色黄,故胃为黄肠。而为水谷之府也。肝系在心肺下,着左胁,上贯膈,入肺中,与膈膜相连。而胆在肝短叶之间。胆为肝之府,肝色青,故胆为青肠。而为清净之府也。肾与脐对,形如石卵,而曲附脊膂,有系上通于心,所谓坎离相感,水火升降者此也。膀胱为肾之府,肾色黑,故膀胱为黑肠。而为津液之府也。
下卷
五十八、不执方说
余屈首受医,日惟有事于《素》、《难》、《病源》、《病机》、《甲乙》等书,俯而诵,仰而思,希心融贯前哲秘旨而未逮也。若彼《局方》《袖珍》《惠济》等集,间用之参考,而不敢执泥。至临症,务虚心察受病之因,始敢投剂,亦未尝执方以合病。以故执方之夫,往往见而骇之议之,谓如上方书之传,简易捷径,大有便于后学,《素》、《难》诸书,固云精妙,乃涣漫艰深,力难究竟,胡子好难恶易,性与人殊?且子诊病用药,类与方书悬异,有病同而剂异,有终始用一法而不殊,有三五变其方而不执,辄亦投剂获效,此遵何道哉?或方书不足凭,而他有秘授欤,奚与诸医殊致也。余曰:嘻!医何容易谈哉。人之死生,关于呼吸间,余何敢师心自用,而HT 为也,古称用药如用兵,然齐步伐,肃部伍,坐作进退,刺杀攻击,一定而不乱者,法也,胡可废也。乃若知己知彼,置伏设奇,临变不测,其运用妙于一心。药之君臣佐使,味之甘苦寒凉,方之丸散汤引,着于载籍者,法也。察病之寒热虚实,感之脏腑表里,所以君臣佐使,甘苦寒凉,补泻而丸散汤引者,不废方,亦可不执方也。故按图用兵而不达变者,以卒与敌,执方治病而不察因者,未有能生人者也。虽然,不执方而又合法,亦匪易臻也,脱非生平融通《素》、《难》、《本草》,仲景、洁古、守真、东垣、丹溪诸书,不可以语此秘密,医何容易谈也!子徒以方书为快捷方式,盖亦未求之上古乎,上古之世无方,《扁鹊传》载长桑君以禁方相授受,亦不载曰何方。春秋时秦缓医和,汉淳于公辈,以医名天下,亦未尝有方传也。至张仲景乃始有方,是知东汉以前,医皆妙悟心法,察病投剂,未尝徇方也。彼岂私其方不欲授之人哉,诚惧后之人拘执不变,必致误人尔。然立法处方,不过酌病机之详确,审经络之虚实,察药性之宜悖,明气味之走守,合色脉,衍天和,调燮阴阳,参相造化,以一理贯之。理融则识真,识真则机顺,自然应变不胶。方自吾心出,病可去而功可成,以成功而名方,谁曰不可。余何能,余仅守方而不执焉己,子宁以余言为迂乎。
下卷
五十九、列张刘李朱滑六名师小传
孙氏生生子曰:医以通变称良,而执方则泥。故业医者,能因古人之法,而审其用法之时,斯得古人立法之心矣,不则窥其一斑,而议其偏长,即医如张仲景、李东垣诸公,亦妄加讥贬也,可乎哉?可乎哉?!余故列其因时立法者于后。
译其中的水液渗入并灌注到膀胱;膀胱是胞的居室,胞体虚空,可以容纳水液,是储藏水液的居所。其中浑浊污秽的部分进入大肠。大肠又名回肠,因为它弯曲回转,承受小肠传来的浑浊污秽之物。喉主管呼吸气息的出入,以应合天气。它是肺的通道,下方连接肺经,是喘息出入的道路;气息从喉咙通入肺中,肺的下方没有窍孔而有空腔,气道分行排列。各脏腑清气和浊气都由此形成气管中的气。大肠是肺的腑;肺的颜色属白,所以大肠称为白肠。它主管把浑浊污秽之气向下传送运行,不让它们向上侵扰心肺,这就是所谓传送、排泄和运行道路的腑。肺的下方有心。心的联系有两条:一条向上与肺相通;另一条从肺叶曲折向后,和脊柱两旁的细小脉络相连,贯穿脊柱、通达骨髓,并与肾的联系相通。小肠是心的腑;心的颜色属赤,所以小肠称为赤肠。它主管引导心火的浑浊之气向下运行,不让它向上侵扰华盖,这就是所谓容纳承受之腑。这是因为心贯通五脏的联系,是五脏的主宰。有膈膜遮挡浑浊之气,使它不能向上熏蒸心脏,所以真心不会受到邪气侵犯;那些能够导致心病的,只有心包络而已。心包络,是在心脏上方脂膜的外面有细如丝的筋,与心、肺相连的组织。心包络经从膻中穴分散布行,脉络缠绕于三焦;三焦之气贯通并灌注十二经络,上下往来,没有停息;它自然与心包络相互配合,成为表里关系,所以两者都有名称,却没有相应的实体相合。脾的联系在膈膜下面,附着于右胁,上方与胃膜相连。胃是脾的腑;脾的颜色属黄,所以胃称为黄肠。它是容纳水谷的腑。肝的联系在心、肺下面,附着于左胁,向上贯穿膈膜,进入肺中,并与膈膜相连。胆位于肝的短叶之间。胆是肝的腑;肝的颜色属青,所以胆称为青肠。它是清净之腑。肾与脐相对,形状像石卵,弯曲地附着于脊柱两旁;有一条联系向上通达心,这就是所谓坎离相互感应、水火升降的道理。膀胱是肾的腑;肾的颜色属黑,所以膀胱称为黑肠。它是津液汇聚的腑。下卷。五十八、不拘泥于成方之说。我低头接受医道,日日只是研习《素问》《难经》《病源》《病机》《甲乙》等书,低头诵读,抬头思考,希望能够融会贯通前代医家的深奥旨意,却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至于《局方》《袖珍》《惠济》等书集,只是间或拿来参考,却不敢拘泥于它们。到了临证时,务必虚心察看疾病发生的原因,然后才敢使用药剂,也从未拘泥于成方来迁就病情。因此,那些拘泥于成方的人,往往见到这种做法便惊骇、非议,说像上面所说的方书流传下来,简便快捷,对后学大有便利;《素问》《难经》等书固然精妙,却散漫深奥,竭力也难以探究到底。难道您是喜欢艰深、厌恶浅易,天性与常人不同吗?况且您诊察疾病、使用药物,大多与方书明显不同:有时病情相同而用药剂量不同,有时从始至终只用一种方法而不改变,有时三次五次改变药方而不拘守,却总是用药见效。这究竟遵循的是什么道理呢?难道是方书不足以凭借,而您另有秘密传授吗?为什么会同其他医生有如此不同的结果呢?我说:唉!医学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人的生死,关系到呼吸之间,我哪里敢任凭主观、擅自作主而[原文OCR疑误]行事呢?古人说用药如同用兵;然而整齐步伐,整肃队伍,坐、起、进、退,刺杀、攻击,一定而不混乱,这些都是军法,怎么可以废弃呢?至于了解自己和敌情,设置伏兵、出奇制胜,面对不可预测的变化时如何运用,全在于心中的巧妙。药物的君、臣、佐、使,药味的甘、苦、寒、凉,以及方剂中的丸、散、汤、引,记载在典籍中的这些内容,都是法则。审察疾病的寒、热、虚、实,以及它所涉及的脏腑、表里,据此决定君臣佐使、甘苦寒凉、补泻,并采用丸散汤引;这样既不废弃方剂,也可以不拘泥于成方。所以,按照兵书图谱用兵却不能通达变化的人,只是把士卒送给敌人;拘泥于成方治病却不察看病因的人,从来没有能够救活人的。虽然如此,不拘泥于成方而又合乎医理,也不是容易达到的。若不是平生融会贯通《素问》《难经》《本草》以及仲景、洁古、守真、东垣、丹溪诸家的著作,就不能谈论这种秘密。医学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啊!您只把方书当作快捷方法,大概也没有探求上古的情形吧?上古时代还没有成方,《扁鹊传》记载长桑君把禁方相互传授,却也没有记载究竟是什么方剂。春秋时期的秦缓、医和,汉代的淳于公等人,以医术闻名天下,也从来没有方剂流传下来。直到张仲景才开始有成方;由此可知,东汉以前的医生都能从心中领悟医理,审察病情而用药,从来不拘泥于成方。难道他们是私藏自己的方剂,不愿传给别人吗?实在是担心后人拘泥执着、不能变化,最终一定会贻误病人罢了。然而,制定治法、拟定方剂,不过是详细准确地斟酌病机,审察经络的虚实,辨别药性的适宜与相悖,明白药物气味的趋向与停留;再结合面色和脉象,推演天地和气,调和阴阳,参验自然造化,用一个道理贯穿起来。医理融会贯通,就能认识真实情况;认识真实情况,治疗机理就会顺畅,自然能够应对变化而不拘滞。方剂从自己的心中产生,疾病可以除去,功效也可以成就;根据成功的疗效来命名方剂,谁说不可以呢?我哪里有这样的能力?我只是守住医理而不拘泥于成方罢了,您难道认为我的话迂腐吗?下卷。五十九、张、刘、李、朱、滑六位名医的小传。孙氏《生生子》说:医生以能够通达变化而称为良医,拘泥于成方就会陷入固执。所以从事医学的人,能够依据古人的治法,同时审察古人运用治法的时机,这才算领会了古人立法的本意;否则只看到其中一斑,便议论其偏执和长处,即使是张仲景、李东垣诸位这样的名医,也要妄加讥讽贬斥,这可以吗?这可以吗?!所以我把那些能够因时制宜、制定治法的医家列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