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妇人症】

译《名医类案》原序 我读褚氏的遗书，书中说：“广泛涉猎医理才能了解疾病，多诊察才能识别脉象，屡次使用能够通达病情的药物。” 我曾抚卷品读，认为这是至理名言。居住在偏僻的山中，怎么能够广泛阅历呢？于是我广泛辑录古今名医贤者的治病方法和奇效事例，按类别摘录、分门编排，按时代采录、按人物排列，编成此书，名为《名医类案》。这也就是褚氏所说的广泛阅历之意。自从三坟失传、九丘湮没以后，方书越来越繁杂，而经典理论反遭废弃；有的人拿《素》《难》来向人讲说，很少有人不认为这是迂腐的。医学技术日益流于泛滥，通晓经典、学习古法的人，世上已不多见。从前郑国的公孙侨出使晋国，正赶上晋侯患病。占卜说是实沈、台骀作祟，史官无法解释，于是向公孙侨询问。公孙侨详细讲述了高辛氏玄冥后裔的传说、汾水之神受封的缘故，以及顺应四时、调节阴阳的道理，全国人都惊异不已，认为公孙侨是博学多识的君子。太史公撰写《史记》时，为淳于意立传，详细记载他治病以及病人死生的情况，包括病人的姓名、病状、诊察情况和方药脉象，详尽周全，没有遗漏；大概是要辨明不同说法，穷尽病情变化，寻求符合圣人医道的规律，从而为后世确立判断和衡量的准则。轩辕、岐伯、俞跗、扁鹊的著作，并不只是空谈和戏言。如今我编写这部书，虽然不敢冒昧地与先贤相比，但希望阐明前人的规范，昭示后来学习的人；既不违背圣人经典，又便于当时世俗理解，能够指引迷津、扩大见闻，或许可以起到防范错误的作用。学习的人可以把它比作依靠圆规和曲尺来学习制作器物，凭借弓箭来学习后羿；由此引申发挥，追溯源流、穷究根本，推求通常规律而通达变化，那么将会有无穷的用处。全书共十二卷，分为一百八十多个门类，各门之下间或附有说明。嘉靖己酉年暮秋十六日。《名医类案》原序 凡例 一、本书是在阅读诸子百家的著作时，遇到能够触动心思的医案，便亲手抄录以防遗忘；日积月累，汇成卷帙，后来才分门别类编排。一、前代名医和当时贤者的医案，都在后面标明“某人”，表示不加掩饰。有医案而不知道作者的，就注明“出自某书”，表示有所依据。一、关于某人的医案：只有前代著名人物，才写出他的字号，或写出官职，体例仿照朱子注书。凡是前代名人以官职、爵位、字号等称呼的，只要医案值得采录，便照此称呼。至于声名尚未显著的人，就直接写他的姓名，以便读者容易明白。一、当时贤者的医案，只采录治法有所变化、稍有奇特之处的。各种平庸寻常的医案一概不收录。一、医案后面附有说明，有的采自前代医家的言论，有的附上我的浅见，只是想和贤者共同讨论。并不敢自以为一定正确。一、医案中所用的方法，如果是古方加减，只记载方名。如果方剂出处不太明白，就注明“出自某书”。偶尔遇到药味简略的方剂，就直接把方子记载下来。药物的分两和制度，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有的详细、有的简略，全部沿用各书原来的样子。一、我自己治疗而获得疗效的医案，也附在各条的末尾。凡是自己偶然得到的一点见解，都不敢隐瞒。后来的人或许有可以采纳选择的地方。一、医案按人物所处时代的先后排列，并不是要彼此争高下。偶尔有先后次序错乱的，是因为已经无法考证。一、各门之后分别另行分版，不相互连接，这样以后可以继续编入新内容，也不会扰乱已经成书的部分。【博按：原刻也有不分版的，现在刻本全部连接起来，以求统一。】补述 一、先父以文章著名于世，但他亲自验证的医案，文字简明直率而不事文饰；并不是不想写得文雅，而是为了便于当时人理解。一、我这个不肖后人续编此书时，间或附入自己的医案。一、遵循凡例，如果见解平庸浅陋，或者只有空泛文字而没有可以留给后人参考的治法和脉案，就不予记载。这是仿照《春秋》对寻常事情不加记载的体例。

译《名医类案》凡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五 《名医类案》目录　医家类 第一卷 中风 虚风 伤风 迵风 沓风【附：漏风】中寒 中热 伤寒 瘟疫 大头天行 沙【旧刻本作“解防”，有误】第二卷 内伤 命门火衰 暑病 湿病 消渴 火热 郁证 颐养 医戒 第三卷 痰病 时笑时哭，不能正常控制 厥证 痉病 闭目不食 人的身体逐渐缩小 人的身体突然长大 人化成水 猝死 消瘅 瘅病 咳嗽 喘病 疟疾 第四卷 霍乱 泄泻 痢疾 呕吐 噎膈 呃逆 吞酸、吐酸 痞满 肿胀 第五卷 症瘕 积块 虚损 劳瘵 汗证 无汗 小便浑浊【附：小便次数多】遗精 麻木 寒中 怕冷 怕热 热气病 第六卷 首风【附：头晕、头痛】心脾痛 腹痛 中气▯损，心腹作痛 腹中鸣响 腰痛 胁痛 膝部肿胀 鹤膝风 脚气【附：肿痛】脚发 脚软无力 各种气病 疝气的防治 失眠 多梦 消中病 第七卷 各种虫病 哮喘 全身疼痛 身体瘙痒 面部疾病【附：痄腮】耳部疾病 鼻部疾病 眉部疾病 眉毛和头发自行脱落 胡须和头发不变白 眼部疾病 咽喉疾病 口部疾病 舌部疾病 牙齿疾病 失音 皮肤皱缩干裂 骨头哽住 误吞金属物的防治 误吞水蛭、蜈蚣 蛇、虫、野兽咬伤 第八卷 血证 下部出血 尿血 痔病【附：肠风、脏毒】脱肛 肾脏风疮 小腿部疮疡 前阴疾病 痛风 痿证 癫痫 鬼注 邪祟 癫狂和心神疾病 心悸不安 第九卷 淋证和小便不通 大便秘结 黄疸 斑疹 风瘅 四肢疾病 麻风病 痈肿 异常增生的赘疣 瘤 肿胀、瘿病 疮疡 翻花疮 疔疮 第十卷 背部痈疽疮疡 痈疽 头顶疽 多骨疽 瘰疬 鬓部疽 附骨疽 肺痈 胃痈 肠痈 悬痈 便痈 下疳疮 肩部痈肿 乳痈 腹部痈肿 阴囊痈肿 腰部疽疮 臀部痈肿 腿部痈肿【附：腿部肿胀】脚跟疮 漏疮 跌仆损伤 用死者的枕头治愈疾病 尸厥【附：针刺验证】望色诊病 霉疮【附：结毒、漏烂】第十一卷【妇科病】月经 热邪进入血室 崩漏 带下病 求子 妊娠病【附：男女辨验】转胞 交肠 妊娠恶阻 胎水、胎肿 胎漏 堕胎 妊娠和生产并发的疾病 胎热 难产 盘肠产 胎肖【附：胎儿禁忌】胎死导致喘息 产后疾病 尼姑、女道士和寡妇的寒热病 第十二卷【小儿病】按：本卷将异症、汤火伤、金疮、饮食禁忌、丹毒、中毒五条附入小儿病中，并不恰当。胎毒。胎晕 脐风 阴茎缩入 咯血 热证 寒证 癖积所致的潮热 汗证【附：盗汗】呕吐 惊厥抽搐 惊风 慢惊风 腹部胀满 腹部疼痛 ▯喘 ▯痛 赤丹 防疹 抽搐 癖块积聚 黄疸 口腔溃疡 食土 痘疮 疹疮 喜欢躺卧 异常病症 汤火烫伤和金属创伤 饮食禁忌 丹毒 中毒 脾风 疳积 走马牙疳 臣等谨慎考订：《名医类案》共十二卷，由明代江瓘编纂，他的儿子江应宿增补。江瓘字民莹，是歙县的生员，因生病而放弃科举，转而学习医术；江应宿于是继承了他的医业。这部书成于嘉靖己酉年，所采录的医案，从《史记》《三国志》记载的秦越人、淳于意、华佗等人开始，直到元明时期的各位名医；凡是散见于各种书籍中的治验医案，几乎都搜集遍了，分为二百零五门，分别详细说明病情和方药。江瓘根据具体事件所作的评论，也夹在医案下方加以注释。例如在伤寒门中，许叔微治疗大便秘结而出汗的一案，众医认为这是阳明经自汗，津液已经外泄，按治法应当使用蜜兑；但许叔微却用大柴胡汤取得疗效，江瓘则认为最终还是以蜜兑为稳妥。又如转胞门中，朱震亨治疗胎儿压迫膀胱的一案，称让接生婆托起胎儿；江瓘则认为没有这种治法，朱震亨的说法不确实。像这一类情况，江瓘也多有驳正，阐发见解相当精确审慎。其中如尸厥门，附载针灸验案，还引用《酉阳杂俎》所记高句骊人关于头发中空的说法，这些内容与治病毫无关系；难产门中又引用《焦氏类林》所载“于法开让孕妇吃十多片肥羊肉，针刺后胎儿立即娩出”的故事。事情既没有说明吃羊肉有什么意义，也没有说明针刺哪个穴位，不过是徒然增加奇闻，对医疗没有帮助，都不免是惊异博闻、喜好奇闻的表现。然而，其中可以作为治法规范的内容，毕竟十有八九，这也算是医家的法典了。江瓘最初编成此书时，还来不及刊刻；江瓘去世以后，江应宿又把江瓘的医案分类附入书中，同时也附入了自己的医案。年代久远，刻板已经磨损；近来歙县鲍廷博又重新刊刻，并在其中间附加考证。书中称为“琇案”的内容，是魏之琇增入的；魏之琇字玉横，是钱塘的医生。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名医类案》第一卷。明代江瓘编。中风 魏之琇案：南方中风病很少见，多数属于并非真正中风而表现类似中风的病，实际上都是风木内在病变；临证医生应当详细审察。凡是风从体内发生的，都属于气与火所致，例如后世所说的虚风、迵风就是这样。许胤宗治疗王太后的病，她因风病不能说话，口噤不张，脉象沉，这是病情危急的表现，非用大力补益不可。如果使用有形的汤药，药力迟缓，来不及应对病情，于是便把防风、黄芪煎成数斛汤，放在床下，使汤气蒸腾，充满房间，像雾一样，让患者的口鼻都接受药气。当天晚上患者就能说话了；如果不是有智慧的人运用通神般的方法，就不能挽救这种病。这是因为人的口与地相通，鼻与天相通；口用来养阴，鼻用来养阳。天主清，所以鼻不接受有形之物，却接受无形之气；地主浊，所以口接受有形之物，同时也兼受无形之气。元代罗谦甫治疗太尉忠武史公时，史公将近七十岁。至元戊辰年十月初，他陪同国师在圣安寺的方丈室中。左侧有一炉煤炭火，于是他感到面部发热，左颊微微出汗。国师和身边众人都出去后，左颊因稍微松弛〔这是受热所致〕而被风寒侵袭；右颊拘急，口向右侧歪斜，右侧脉象浮紧，按之洪大而缓。罗谦甫请医学提举忽君吉甫治疗。吉甫专长针灸，先在左颊上灸地仓穴〔胃经穴〕一七壮，再灸颊车穴〔胃经穴〕二七壮。随后在右颊上用热手熨摩，议定用升麻汤加防风、秦艽、白芷、桂枝，以发散风寒，服了几剂便痊愈〔魏之琇按：这不是真正的中风，所以只是升散火邪便自行痊愈〕。有人问：“世上的医生大多用续命汤之类治疗，现在却用升麻汤加四味药，究竟是什么道理？” 回答说：“足阳明经〔胃经〕起于鼻部，在额部中央交会，沿鼻外侧进入上齿之中；手阳明经〔大肠经〕也贯穿下齿之中。何况两颊都属于阳明经，升麻汤是阳明经的药；香白芷又能运行手阳明经，秦艽治疗口噤，防风散除风邪，桂枝充实肌表、固护营卫，使邪气不能伤害身体，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疾病有标与本、经络等不同，药物有气味厚薄等差异；审察疾病的根源，选择适宜的药物，疗效就会像鼓槌击鼓一样立即响应。如果不明白经络所经过的部位，不了解药性所主治的病证，只是拘泥于一个方剂，不但没有益处，反而造成危害的情况很多。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深入思考这一点。张安抚六十多岁，己未年仲冬患风病，半身不遂，言语艰涩，心神昏乱，烦躁并自汗，表虚而怕风，风吹来像冰雪洒在身上一样〔这是阴中〕；口中不知味，鼻子闻不到香臭，听到木器声音就惊恐，小便频繁量多，大便干结。如果用大黄之类药物攻下，因为他平时饮食减少，便不敢使用；否则腹中胀闷，昼夜不能入睡〔这种病很难治〕。大约三个多月中，先后换了三位医生，病情完全没有减轻。到了庚申年三月〔攻下以后〕，又因风邪侵袭而加重，出现痰▯、咽喉干燥疼痛且不畅利，唾液增多，中脘部气机痞塞，像被噎住一样。我想到《内经》说：“风寒损伤形体，忧虑、恐惧、愤怒损伤气；气受伤，脏腑就会生病，形体有病就会表现出来。” 又说：“人的气，可以用天地间迅疾的风来比喻。” 这是风气下陷进入阴分，不能生发并向上运行〔气不能上升〕，于是形成疾病。又说：“形体安逸而心志困苦，疾病产生于脉，精神先受到损害。” 邪风侵入后，邪气进入经脉，活动游走没有固定部位〔若活动有固定部位，就知道邪气没有进入经脉〕；前面所说的各种证候交替出现。治疗疾病必须追究根本，邪气才会被制服。从时令月份来说，应当升提阳气、补益脾胃并防御风木之邪〔仲冬至季春〕；从病情来说，应当充实表里、养护卫气、泻肝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