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类案卷三
辰时与索矩三和汤三倍,加白术至睡后,以神祐丸七粒挠其痰【神祐丸不如滚痰丸佳】如此一月而安。
虞恒徳治一妇,四月间因多食青梅得痰饮,病日间胸膈中大痛如刀锥,至晩胸中痛止而膝防大痛,盖痰饮随气升降故也。一医作胃寒治【胃寒之脉宜见沉迟或▯今见洪数而滑,非寒可知】用干姜、良姜、官桂、乌附、丁沉辈及煑胡椒粥,间与病日剧,加之口渴,小水淋沥。虞诊其六脉洪数而滑,作清痰处治,令其亟烹竹沥服,三日口不渇,小水亦不淋沥,但胸中与膝互痛如旧。用芦葡子汁研与半碗,吐痰半升,至夜痛尤甚而厥,正所谓引动其猖狂之势耳【粗工至此束手无策矣】次日用参芦一两,逆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苦参煎汤服亦不吐,又与附子尖、桔梗、芦皆不吐。一日侵晨梨芦末一钱,麝香少许,酸浆水调与,始得大吐,至次日天明吐方定,前后得痰及稠饮一小桶,其痛如脱,调理而安。
一、东南朝贵,素畏热,药病痰,輙云火痰,茹芩连。一日冬雪寒冽,▯呕以死。韩飞霞以黒附子一片,砒一分,舂入姜汁刧之,大吐。又服暖药而愈。此盖地气束人,岂可拘执自误?况痰生于湿,湿生于寒乎【吐寒痰之法】
防稽徐彦纯治一人病痰,数年不愈,诊其脉,左手微细,右手滑大。防细为寒,滑大为燥,以瓜蒂防涌其寒痰,数升,汗出如沃。次以导水丸、禹功散去肠中燥垢,亦数升。人半愈,后以淡剂流湿、降火、开胃口,不逾月而瘥【吐下兼行】
盛文纪以医名。呉中有训导,病头疼发热恶寒,初作外感治,或以风治,见热则退热,痛则止痛,或又以气虚治,由是病剧,人事不省,饮食已絶【危哉】盛诊视曰:「君几误死,法当先去其滞。」遂用二陈汤加大黄六七钱,令守者曰:「急煎俾服。」至夜分,左眼若动,肝气乃舒,大泄则有可生之机矣。至夜半时,腹中有声,左眼果开,遗秽物斗许,中有坚硬如卵之状,竹刀剖视,即痰裹面食也【此症断之痰裹食,非明眼不能】既而气舒,结防津液流通,即索食矣。众医问故,盛曰:「训导公北人也,久居于吴,饮酒食麫,皆能助湿,湿能伤脾,脾土一亏,百病交作。有是病,服是药,更何疑焉?」众医咸服。
黄师文治一妇人,卧病垂三年,状若劳瘵。诸医以虚损治,不瘥。黄视之曰:“此食阴物时,或遭惊也。”问之,妇方自省悟,曰:“曩者食水团时,忽人报其夫坠水,由此一惊,病延至今不能愈。”黄以青木香丸兼以利药一贴与之,须▯下一块,抉之,乃痰裹一水团耳。当时被惊怏快在下,而不自觉也。自后安康无恙。
小儿医陈日新,形体尫羸,尝日病热,至暮尤甚。
译术,按大剂量煎服一剂,之后用手探喉使她把药吐出。辰时给她服索矩三和汤三倍的剂量,加白术,直到睡后,再用神祐丸七粒扰动、攻逐痰邪【神祐丸不如滚痰丸好】。这样治疗一个月便安定了。虞恒德治疗一位妇人。四月间因吃了很多青梅而形成痰饮,白天胸膈中疼痛剧烈,像刀刺锥钻一样;到了晚上胸中疼痛停止,膝胫却剧烈疼痛,大概是痰饮随着气的升降而游走的缘故。一名医生按胃寒治疗【胃寒的脉象应见沉迟或紧脉;如今见洪数而滑,便可知不是寒证】,使用干姜、良姜、官桂、乌头、附子、丁香、沉香等药,以及煮胡椒粥服用,病情反而日益加重,还出现口渴、小便淋漓不畅。虞恒德诊察她六部脉洪数而滑,按痰热治疗,让她赶快煮竹沥服用。三天后口不渴了,小便也不再淋漓不畅,但胸中和膝部仍像原来一样交替疼痛。用藜芦子汁研服半碗,吐出痰半升;到了夜里疼痛更加严重并昏厥,这正是所谓引动了痰邪猖狂的势头【粗疏的医生到了这种地步就束手无策了】。第二天用人参芦一两,以逆流水煎服,没有吐出;第二天又用苦参煎汤服,也没有吐出;又给他服附子尖、桔梗、藜芦,也都没有吐出。一天清晨,用藜芦末一钱、麝香少许,以酸浆水调服,才得以大吐;直到第二天天亮呕吐才停止。前后吐出痰和稠厚水饮一小桶,疼痛像突然脱去一样,调养后痊愈。有一位东南地区的显贵,平素害怕热证;医生一见痰病,动辄说是火痰,便给他服黄芩、黄连。有一天正值冬季大雪、天气严寒,他突然呕吐,病危得像要死去一样。韩飞霞用黑附子一片、砒霜一分,捣入姜汁中强行给他服下,使他大吐。后来又服用温暖性质的药物而痊愈。这大概是寒冷的地气束缚人体所致,怎么能拘泥于固定成见而耽误自己呢?何况痰生于湿,湿又生于寒吗【这是吐寒痰的方法】?会稽的徐彦纯治疗一位痰病患者,病了好几年都没有痊愈;诊察他的脉,左手脉微细,右手脉滑大。微细脉表明寒,滑大脉表明燥,于是用瓜蒂催吐寒痰,吐出数升,汗出得像水浇一样。接着用导水丸、禹功散清除肠中的燥结污垢,也排出数升。病人好了一半,后来又用药性平淡的药物以疏利湿邪、降火、开胃,不到一个月便痊愈了【吐法与下法并用】。盛文纪以医术闻名。吴中有一位训导,患头痛、发热、怕冷,起初按外感治疗,有时按风证治疗,见发热就退热,疼痛就止痛,有时又按气虚治疗,因此病情加重,神志不清,饮食也完全停止了【危险啊】。盛文纪诊察后说:“您差点被误治而死,按治法应先去除体内的积滞。” 于是用二陈汤加大黄六七钱,让看护的人说:“赶快煎好给他服下。” 到了半夜,左眼似乎能够转动,肝气于是舒展;如果能大便通泄,就有可能活下来。到了半夜时分,腹中发出声响,左眼果然睁开了;排出一斗左右的污秽物,其中有一块像鸡蛋一样坚硬的东西。用竹刀剖开查看,原来是痰包裹着面食【能够判断这是痰裹食物的病证,不是眼光高明的医生不能做到】。随后气机舒畅,凝结阻滞消除,津液流通,病人便要吃饭了。众医询问其中的缘故,盛文纪说:“训导公是北方人,长期居住在吴地,饮酒吃面食,都能助长湿邪;湿邪能够损伤脾,脾土一旦亏虚,各种疾病就会交相发作。既然是这种病,就用这种药,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众位医生都心悦诚服。黄师文治疗一位妇人,她卧病将近三年,症状像虚劳痨瘵。各位医生都按虚损治疗,却没有痊愈。黄师文看后说:“这是吃阴物时受到惊吓所致。” 询问她后,妇人才自己回想起来,说:“从前吃水团时,忽然有人来报说她丈夫掉进水里了,因此受到惊吓,这病一直拖到现在也不能痊愈。” 黄师文给她青木香丸,又配合通利药一剂服下,不久便泻下一块东西;剖开查看,原来是痰包裹着一只水团。原来当时受惊后,
医以阴虚治,或以劳瘵治。荏苒半载,病势转危。日新谓其父曰:「欲得大黄通利大肠,为之一快,虽死无憾。」其父从之,遂以导痰汤入硝黄煎服。自辰至申,下结粪一块,如核桃许。抉开视之,乃上元看灯时所食粉饵,因痰裹在外,不能化,由是致热。日渐销铄耳。向使日新不自知医,则终为泉下人矣。谁谓刘张之法无补于世哉?
钱中立治周训导,年五十时患痰火之症,外貎虽癯,禀气则厚,性不喜饮。医视脉,孟浪指为虚火,用补中益气汤加参术各五钱。病者服药逾时,反致气喘上升,喘息几殆。钱视曰:「此实火也,宜防不宜补。痰气得补,火邪愈炽,岂不危殆?」先用二陈汤探吐,出痰碗许,其夜安寝。平明仍用二陈去半夏,加朴硝、大黄,下结粪无数,其热始退。更用调理药,旬日始安。吁!不识病机,妄施补泻,鲜有不败事者。
丰城尹莫强中,凡食已輙胸满不下,多方治之不效。偶家人辈合橘红汤取尝之,似有味,因连日饮之。一日坐防事,方操笔,觉胸中有物坠下,大惊目瞪,汗如雨,急扶归。须▯腹疼,下数块如铁弹子,不可闻。自此胸次廓然,盖脾之冷积也。其方:橘皮去穰取红一斤,甘草盐各四两,水五碗,慢火煮干,焙捣为末,防服。夫当病经年,药饵多矣,不知功乃在一橘皮。世之所忽,岂可不察哉?又古方以橘皮四两,水五碗,慢火煮干,焙捣为末,防服,名曰「二贤防」,以治痰特验【泊宅编】
吴茭山治一男子痩弱,因卧卑湿之地,遂得溢饮之症,头目▯晕,羞日光,寒热时作【痰能作寒热信然】四肢歴节疼痛【四肢歴节疼痛乃湿饮流注闗节合罗案四肢病防之方妙处以大▯活汤大羌活汤方▯活独活升麻灵仙防风苍术当归甘草泽泻茯苓】医作风治,或作虚治,将及半年,俱不效。吴诊脉曰:“寸口脉沉而滑,两尺▯,此溢饮湿痰也,但汗吐之。”诸医以病者虚羸,当用补法,谓吐汗必死。吴曰:“此溢饮当发其汗。”遂以控涎丸一服【控涎丸方川乌制半夏僵蚕全蝎甘遂銕粉生姜汁打糊为丸硃砂为衣姜汤下】却用爆干绵子一斗燃之,以被围之,勿令气泄,令患人坐薰良久,倐然吐出黑痰升许,大汗如雨,痛止身轻,其病遂愈。
一妇素有心脾气痛,好烧酒。患举则四肢厥冷,每用诸香、附子、姜、桂之属,随服随止。一日前患复作,遂以前药服之不安,仍饮烧酒二盏。酒下腹脇胀满,坐卧不得。下木香防榔丸一百丸,大便通后痛稍可。顷间下坠愈痛,向后延。吴诊视,脉数而有力,知前香燥太过,酒毒因利而发。即以黄连解毒汤入木香少许,二服而安【琇案:此条不当入痰案】
王中阳治江东富商,自奉颇厚,忽患疾,心惊如畏人捕之,闻脂粉气即便遗泄,昼夜坐卧常欲人拥防方安,甫交睫即阳气不固,遍身红晕紫斑,两腿连足滛湿损烂,脓下不絶,饮食倍常,酬应不倦【非虚可知】累医不效。
译惊气郁结并在体内向下停留,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从此以后她平安健康,没有再发生祸患。儿科医生陈日新,身体瘦弱,常常每天发热,到傍晚尤其严重。医生按阴虚治疗,有时按虚劳痨瘵治疗。这样拖延了半年,病势转为危重。日新对父亲说:“我想用大黄使大肠通利,痛快一次,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他的父亲听从了,于是用导痰汤加入芒硝、大黄煎服。从辰时到申时,泻下一块结粪,约有核桃那么大。剖开查看,原来是上元节看花灯时吃的粉制糕饼,因为外面被痰包裹,不能消化,由此导致发热。身体也就一天天消瘦衰弱下去。假如日新不知道医术,那他最终就会成为阴间的人了。谁能说刘河间、张从正的治法对世人没有补益呢?钱中立治疗周训导。周训导五十岁时患痰火病,外表虽然消瘦,但先天禀赋强厚,性情又不喜欢饮酒。医生诊察脉象后,轻率地指认为虚火,用补中益气汤加人参、白术各五钱。病人服药一段时间后,反而导致气喘向上冲,喘息危急,几乎不行了。钱中立看后说:“这是实火,应该用泻法,不应当补益。痰气得到补益,火邪更加炽盛,难道不是很危险吗?” 先用二陈汤探吐,吐出痰一碗左右,当夜便能安睡。天亮后仍用二陈汤,去掉半夏,加朴硝、大黄,泻下许多结粪,热势才退。又用调理药物治疗,十天后才安定。唉!不懂得疾病的病机,任意使用补法或泻法,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丰城尹莫强中,每次吃完饭就胸中胀满,食物下不去,用了多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偶然家人煮了橘红汤,他尝了尝,觉得似乎有些效味,于是连续喝了几天。有一天他坐在官署办公,刚拿起笔,忽然觉得胸中有东西坠落下去,大惊之下双目圆睁,汗出如雨,赶紧扶回家中。不久腹部疼痛,泻下几块像铁弹丸一样的东西,臭得无法靠近。从此胸中顿觉开阔舒畅,原来是脾中的寒冷积滞。药方是:橘皮去掉内瓤取红皮一斤,甘草、盐各四两,加水五碗,用小火煮干,焙干后捣成末,分次服用。他患病已有多年,服过的药也很多,却不知道功效原来只在这一味橘皮。世人所忽视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加以审察呢?古方又用橘皮四两,加水五碗,用小火煮到水干,再焙干捣成末,‘防服’【此处字样疑有误,义不明】,名为“二贤防”【方名疑有脱误】,用来治疗痰病特别有效【《泊宅编》】。吴茭山治疗一名男子,身体瘦弱,因为睡在低洼潮湿的地方,便患了溢饮病,头晕眼花,怕见阳光,寒热发作无定时【痰能引起寒热,确实如此】;四肢关节疼痛【四肢关节疼痛,是湿饮流注关节所致;结合罗氏医案来看,四肢病用防风的方剂很妙,其中大羌活汤、小羌活汤的药物有羌活、独活、升麻、威灵仙、防风、苍术、当归、甘草、泽泻、茯苓】。医生有的按风病治疗,有的按虚病治疗,将近半年都没有见效。吴茭山诊察脉象说:“寸口脉沉而滑,两侧尺脉弦,这是溢饮、湿痰,只须发汗、催吐。” 各位医生认为病人虚弱消瘦,应当使用补法,说催吐、发汗一定会使他死亡。吴茭山说:“这是溢饮病,应当使它发汗。” 于是给他服用一剂控涎丸【控涎丸的配方:制川乌、半夏、僵蚕、全蝎、甘遂、铁粉,用生姜汁调糊制丸,朱砂为衣,用姜汤送服】;又取一斗晒干的棉子点燃,用被子围住,不让气泄出,让病人坐在其中熏蒸很久,忽然吐出一升多黑痰,大汗像下雨一样,疼痛停止,身体轻快,病就痊愈了。一名妇人平素患有心脾气痛,喜欢喝烧酒。病发时四肢厥冷,每次使用各种芳香药、附子、生姜、肉桂之类,服下后疼痛便随即停止。一天前病痛再次发作,于是服用以前的药,反而感到不安,仍然喝了两盏烧酒。酒下肚后腹部和胁肋胀满,坐也不行,躺也不行。服下木香槟榔丸一百丸,大便通下后疼痛稍稍减轻。过了一会儿,腹部下坠,疼痛更加严重,并向后背牵延。吴茭山诊察后,见脉数而有力,知道先前所用芳香燥烈药物过度,酒毒因通利而发作。立即用黄连解毒汤,加入少量木香,服两剂便安定了【琇按:这一条不应收入痰病医案】。王中阳治疗江东一名富商。此人平日生活优裕,忽然患病,心中惊恐,好像害怕被人捉拿;一闻到脂粉气便
王诊得六脉俱长,三部九候往来有力,两手寸尺特盛,至数迟数不愆,卒难断证,因问之。商曰:“某但觉虚弱无力,多惊悸,及苦于下元不固,两腿风疮,侍奉皆赖妇人,而又多欲不能自禁,奈何治之?”王曰:“时医必作三种病治,一者治惊悸,二者治虚脱,三者治风疮。以余观之,只服滚痰丸然后调理。”满座愕然。王曰:“此系太过之脉,心肾不交【断症妙】商曰:“然则腿脚为风癞乎?”王曰:“非也,水火亢行,心不摄血,运于下不能上升,凝于肌肤,日久湿烂,与火炎水滥,神情不宁,精元频泄者,本同标异也。予欲逐去痰毒然后调理,遂与滚痰丸二次。”三日后脉候稍平,再令服之。商曰:“某浙产也,家人虑吾体虚,毎求补剂。”王曰:“君连年医药不效,反増剧者,不识虚实,认似为真故也。”再令服三次,越五日其脉和,已不言及惊悸之苦,但求遗泄之药。王用豁痰汤本方加茯苓煎服,月余诸症悉减,精爽能步,止求治腿疮,更令服豁痰药数剂,用婴幼门泥金膏以新汲水浓调厚敷两腿,干则易之。经一时洗去,则热气已衰,皮肉寛皱,然后用杖毒活血之剂治之【方出卫生寳鉴痰症门,泥金膏亦出此书】
一贵妇忽心腹冷痛,遂吐出宿汗不已,又吐清涎如鸡蛋清之状,一呕一二升许,少顷复呕,诸药不纳,咽唾亦不能顺下【虞恒徳治产后吐案合看,吐同症不同】已经三日,但聪明不昧【三日之后聪明不昧,非虚可知】嘱后事将就木,王诊六脉▯细而长【虚症无长脉】令服滚痰丸三十丸,并不转逆,须臾坐寐,移时索粥食之。次日再进三十丸,更服局方茯苓半夏汤,次日服小儿方白术散,四五日饮食如常而愈。
一人素清癯骨立,苦满腹冷痛,呻吟之声撼屋振床,呕吐清汁如鸡蛋清。诸医不效,令服滚痰丸三十粒即宁,睡更不呕逆。复诊其脉,虽熟寐中亦甚▯数,睡醒仍更呻吟。再投五十丸,其痛休作数四,但不甚大,呕节续如厠,畧有大便如水浸猪肉,亦如赤白滞下。小溲少许,皆如丹粉和胶腻,不多余,皆是药汁。迫暮大呕如鸡蛋清水二升,药丸皆如茶脚褐色,仍如前粒粒分晓,痛乃定熟睡。次日留豁痰汤数贴,令其服罢,仍服白术防而愈。
燕人杨姓者,久患冷气,满腹上攻下注,大痛不堪,任通阵壅上即吐冷涎半升而止【已见痰症】每日一作,饮食不进,遂成骨立。医用温补不效,视其脉,六脉▯长劲急,两畔别有细脉沸然而作,状如烂绵。不问患者所苦何症,但以脉言之【▯长劲急】则有一胸膈臭痰在内。患者曰然。众医皆作冷气,因补治下元,日久并无少效。某自觉胸中痞闷,但不防北方医。今闻此説,令我大快,遂投滚痰丸五十丸,临睡服之【临睡服药方得力】半夜后吐黑绿冷涎败水无数次,早大便畧通,已见败痰。
译遗精,昼夜坐卧都常想让人搀扶,才感到安定,刚一合眼阳气便不能固摄;全身出现红晕和紫斑,两腿直到双足淫湿溃烂,脓液不断流出,饮食比平时还多,处理事务也不疲倦【由此可知并非虚证】。多名医生治疗都没有见效。王中阳诊得六脉都长,三部九候的脉来往都有力,两手寸脉、尺脉尤其旺盛,脉搏至数迟数而不乱,一时难以判断证候,于是询问病情。富商说:“我只是觉得虚弱无力,经常惊悸,又苦于下元不固,两腿长风疮,日常侍奉起居都依赖妇人,而且欲望很多,不能自我节制,这该怎么治呢?” 王中阳说:“现在的医生一定会把它分成三种病来治:一是治疗惊悸,二是治疗虚脱,三是治疗风疮。” 依我看来,只须先服滚痰丸,然后再调理。” 满座的人都惊愕不已。王中阳说:“这是太过之脉,说明心肾不能相交【判断证候十分精妙】。”富商说:“那么我的腿脚是患了风癞吗?” 王中阳说:“不是。水火之气亢盛运行,心不能统摄血液,血运到下部后不能上升,凝聚在肌肤之间,日久便湿烂;这与火势炽盛、水湿泛滥,以及神志不安、精气频繁外泄,病本相同而表现各异。” 我想先驱除痰毒,然后再调理,于是给他服了两次滚痰丸。三天后脉象稍稍平缓,又让他服用滚痰丸。富商说:“我是浙江人,家里人担心我身体虚弱,总是要求我服补药。” 王中阳说:“你连续多年服药治疗却没有见效,反而越来越重,是因为不懂虚实,把表面相似的现象当成了真实病性。” 又让他服三次。过了五天,脉象调和了,他已经不再说惊悸的痛苦,只要求服治疗遗泄的药。王中阳用豁痰汤原方加茯苓煎服,一个多月后各种症状都减轻了,精神清爽,能够行走;他只要求治疗腿疮,于是又让他服了几剂豁痰药,并用婴幼门泥金膏【药名或出处字样疑有误】以新汲取的水调得浓稠,厚厚敷在两腿上,干了就更换。经过一段时间洗去药膏后,热气已经减退,皮肉宽松起皱,然后使用杖毒活血之剂治疗【‘杖毒活血’疑有文字讹误;方剂见《卫生宝鉴》痰症门,泥金膏也见于此书】。一位贵妇忽然心腹冷痛,随后不停吐出停留已久的水液,又吐出像鸡蛋清一样的清涎;每次呕吐一二升左右,过一会儿又呕吐,各种药都不能咽下,甚至连咽口水也不能顺利下咽【与虞恒德治疗产后呕吐的医案合看;呕吐相同而证候不同】。病了已经三天,但神志清楚【三天以后神志仍清楚,可知不是虚证】,已经交代后事,准备临终。王中阳诊察六脉,见弦、细而长【虚证没有长脉】,让她服滚痰丸三十丸,呕吐并没有加剧,过了一会儿便坐着睡着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便要粥喝。第二天再服三十丸,又服局方茯苓半夏汤;次日服小儿方白术散,四五天后饮食恢复正常而痊愈。一人平素清瘦得如同骨架,苦于满腹冷痛,呻吟声震动房屋和床榻,呕吐清稀汁液,像鸡蛋清一样。各位医生治疗无效,让他服滚痰丸三十粒,疼痛便安定下来,睡着后也不再呕吐。再次诊察他的脉,即使在熟睡中也很弦数,睡醒后仍然继续呻吟。再给他服五十丸,疼痛反复发作四次左右,但都不太剧烈;呕吐间歇出现,像上厕所一样,稍稍排出大便,形状像水泡过的猪肉,也像赤白痢的黏滞下泄物。小便只排出少量,都是像丹粉和胶状黏腻物混合的样子,量不多,原来都是药汁。傍晚时大吐,像鸡蛋清样的水液约二升;吐出的药丸都呈茶末般的褐色,仍然像先前一样,颗粒清清楚楚,疼痛这才停止,并熟睡起来。第二天留下几帖豁痰汤,让他服完,仍服白术防【方名疑有脱误】而痊愈。燕地有一位杨姓人,久患寒气,寒气在满腹上下攻窜,疼痛难忍;无论服用什么药,只要壅滞之气向上冲,就吐出半升冷涎才停止【痰病医案中已有记载】。每天发作一次,饮食不能进,最终瘦得只剩骨头。医生使用温补法没有效果,观察他的脉,六脉弦、长、强劲而急,两侧另有细脉沸腾般出现,形状像腐烂的绵絮。不询问病人究竟有什么病,只根据脉象来判断【弦、长、强劲而急】,便说胸膈之中有一团臭痰
更求今晩之药,再付七十丸,其病如脱。再进一次,令服局方橘皮半夏汤、四君子汤而愈。
李媪年八十余,卧病日久,心烦喜怒,改常胸闭,不能进食,迷闷展转不安,并无寒热别证【病无寒热而胸迷闷痰也】令亲人求治,王曰:“彼疾久治不瘥,吾除滚痰丸之外,无法可施。况其年髙不食,岂其宜乎?吾固知其可服,但不可多试。以十丸投之,一服逐败痰三五片,如水浸阿胶,顿觉安好。再与三十丸,作三服即安。更制龙脑膏一料,令其毎夜噙睡,无恙五载而终。”
一富翁素强健,忽病喘满,不咳,不吐痰。病日久,腿脚、隂囊尽水肿【合治江东商案看之,知腿脚、阴囊水肿乃痰使之】倚卧肩息,困极。王曰:“非水症也,但胸膈有败痰,宜服滚痰丸。”患者曰:“非四五人扶持莫能登溷。”遂已之。至于针刺放水,备尝诸苦,年余渐瘥。忽吐臭痰,患人抚床,大声曰:“果中前言,吾不智以致久患,今则痰败必成肺痈。”急请王来,遂制龙脑膏,一剂服未尽而愈【方出《养生主论】
一妇娇弱,丰颐不显,言何证?求王诊视。六脉疾数,劲急上大下小,三焦部分搏指之甚。王曰:“那得许多热来?”其夫笑曰:“此言与老医之言何其相背太甚?”老医曰:“那得许多冷来?故服药、衣食并是辛热过暖之事,疑其症益加。今当从先生之言,请为治之。”问其见证曰:“上壅痰盛,胸闭脇痛,头不能举,口苦舌干,精神烦乱,梦寐恍惚,两颔结核,饮食不美。”于是令服滚痰丸八十丸,随时清利,相继三次服之,五七日一次,服九十丸至百丸,毎夜噙龙脑膏。然病势日久,兼闻禀赋夙异,遂令服黄连解毒丸一年方愈【方出《养生主论】
汪沈治淮阴杨姓者,患脾虚而痰盛,因服硝黄▯多,致脾胃益惫,疲倦不能下榻,数月危甚。汪诊之,以导痰汤加人参、白术,服之渐愈。
薛已治一儒者背肿一块,按之则软【软则非毒】肉色如故,饮食如常,劳则吐痰,体倦,此脾虚而痰滞,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少加▯活【加▯活防鬰妙】外用隂阳防,以姜汁调搽而消。后因劳头晕作呕,仍以前药去羗活,加蔓荆子而愈。
阁老梁厚斋,气短有痰,小便赤濇【肾虚可知】足跟作痛,尺脉浮大,按之则濇,此肾虚而痰饮也。用四物送六味丸,不月而康。仲景云:气虚有饮,用肾气丸补而逐之,诚开后学之蒙瞆,济无穷之夭枉。肾气丸即六味丸。
孟都宪患气短痰晕,服辛香之剂,痰盛遗尿【肾虚】两尺浮大,按之如无【前案尺按之澁,此按之如无,皆主补肾】乃肾虚不能纳气归源,香燥致甚耳,用八味丸料三剂而愈。
孙都宪形体丰厚,劳神善怒,面帯阳色,口渴吐痰,或头目▯晕,或热从腹起【俱似火症,乌知为虚耶】左三部洪而有力,右三部洪而无力,乃足三阴亏损,用补中益气加麦门、五味及加减八味丸而愈。
译。病人说确实如此。众医生都当作寒气治疗,于是补益下元,时间很久也没有丝毫效果。病人自己觉得胸中痞闷,只是没有告诉北方来的医生。如今听到这番话,他非常高兴,于是给他五十丸滚痰丸,让他临睡前服下【临睡服药才有效力】。半夜以后,他多次吐出黑绿色的冷涎和腐败水液,早晨大便稍稍通下,已经排出了败痰。他又要求当晚的药,医生再给七十丸,病情像脱去重负一样。又服一次,再让他服局方橘皮半夏汤、四君子汤,便痊愈了。李姓老妇八十多岁,卧病已久,心烦易怒,胸中常常闭塞,不能进食,神志昏闷,辗转不安,并没有寒热等其他证候【没有寒热而胸中昏闷,是痰病】。她让亲人来求治,王中阳说:“她的病久治不愈,除了滚痰丸以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何况她年纪很大又不能进食,难道适合服这种药吗?我本来知道她可以服用,但不能多次试用。” 给她十丸,一服便排出三五片败痰,像水泡过的阿胶,顿时觉得安适好转。再给她三十丸,分三次服下,便安定了。又制成一料龙脑膏,让她每晚含服后入睡,安然无恙,五年后去世。” 一名富翁平素强健,忽然患喘促胸满,不咳嗽,也不吐痰。病了很久,腿脚和阴囊全都水肿【结合江东富商的医案来看,可知腿脚、阴囊水肿是痰导致的】;他倚靠着躺卧,喘息抬肩,困顿到了极点。王中阳说:“这不是水肿病,只是胸膈中有败痰,应当服滚痰丸。” 病人说:“如果没有四五个人搀扶,我连厕所都上不了。” 于是便作罢了。后来甚至针刺、放水等各种痛苦的方法都试过,过了一年多病情才逐渐好转。忽然吐出臭痰,病人拍着床,大声说:“果然应验了先前的话!我没有智慧,才使病拖延至今;如今痰已经败坏,必定会形成肺痈。” 急忙请王中阳前来,于是制成龙脑膏,药还没有服完一剂便痊愈了【方剂见《养生主论》】。一名妇人娇弱,面颊并不丰满,询问她有什么病证。请王中阳诊察。六脉疾数而有力,强劲急促,脉象上部大、下部小,三焦所属部位搏动得非常明显。王中阳说:“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热呢?” 她的丈夫笑着说:“这话和老医生所说的相反得也太厉害了吧?” 老医生说:“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寒呢?” 所以她所服的药物、所穿的衣服和所吃的食物,全都是辛热、过于温暖的东西,反而使人怀疑她的病证更加严重。现在应当听从先生的话,请先生为她治疗。” 询问她现有的症状,她说:“上部痰气壅塞,痰很多,胸中闭塞,胁肋疼痛,头抬不起来,口苦舌干,精神烦乱,梦中和睡眠时神情恍惚,两侧下颌有结块,饮食没有滋味。” 于是让她服滚痰丸八十丸,随时使痰邪清除通利,接连服三次,每隔五七天服一次;后来每次服九十丸至一百丸,每晚含服龙脑膏。但病势拖延日久,又听说她先天禀赋特殊,于是让她服黄连解毒丸一年才痊愈【方剂见《养生主论》】。汪沈治疗淮阴一名杨姓患者。患者脾虚而痰多,因为服用硝石、黄药过多,导致脾胃更加疲惫,疲倦得不能下床,数月之间病情十分危重。汪沈诊察后,用导痰汤加人参、白术,服用后逐渐痊愈。薛己治疗一名读书人,背上肿起一块,按压时柔软【柔软便不是毒疮】,皮色和平时一样,饮食正常,劳累便吐痰,身体疲倦;这是脾虚而痰滞,便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少量加入羌活【加羌活以防止郁滞,十分精妙】,外用阴阳防【药名疑有误】,以姜汁调匀涂搽,肿块便消了。后来因劳累出现头晕呕吐,仍用前方去掉羌活,加入蔓荆子,便痊愈了。阁老梁厚斋气短而有痰,小便赤涩【可知是肾虚】,足跟疼痛,尺脉浮大,按下去却涩,这是肾虚兼有痰饮。用四物汤送服六味丸,不到一个月便康复了。仲景说:气虚而有饮,应当用肾气丸补益并驱逐饮邪;这确实启发了后世学医者的昏昧,也救济了无数本可避免的夭折和冤死。肾气丸就是六味丸。孟都宪患气短、痰多、头晕,服用辛香燥烈的药剂后,痰反而增多并遗尿【这是肾虚】,两侧尺脉浮大,按下去好像没有【前一医案尺脉按之涩,这一案按之如无,都主张补肾】;这是肾虚不能使气纳归本源,辛香燥烈之药使病情
立斋兄体貎丰伟,吐痰甚多,脉洪有力,殊不耐劳,遇风头晕欲仆【脉症似实火,但不耐劳为虚症,又遇风则晕仆,若果实热,断无此症】口舌破裂,或至赤烂,误食姜蒜少许,口疮益甚。服八味丸及补中益气汤加附子钱许即愈,停药月余,诸症复作。以补中益气加麦门、五味兼服而愈。
笑哭不常
【琇按:素间,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其有痰者,亦因乎火也】
张子和路逢一妇人,喜笑不休,半年矣。诸医治之,术穷。张曰:“此易治耳。”以食盐二两,成块烧令通红,放冷研细,以河水一大碗煎三五沸,温分三服,须防探吐出痰半斗。次服火剂,黄连解毒汤,不数日而笑止。
倪维徳治一妇病,气厥,笑哭不常,人以为鬼祟所凭。倪诊脉俱沉,胃脘必有积,有所积必作疼,遂以二陈汤导之,吐痰升许而愈。此盖积痰类祟也。
一妓患心疾,狂歌痛哭,裸裎妄詈。问之则瞪视,黙黙。脉沉坚而结,曰:“得之忧愤沉郁,食与痰交积。胸中涌之,皆积痰裹血。”后与大剂清上膈,数日如故。
临淄人自谓无病,忽觉神思有异,晩歌笑不节。沈宗常曰:“此阴火乗肝晩动【阴火乗脾见于书,阴火乗肝见此案】宜以柔剂少加利之,良愈【四物加大黄泻青丸】
一妇无故悲泣不止,或谓之有祟,祈禳请祷,傋至不应。金匮有一症云:妇人藏燥,喜悲哀,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者,甘麦大枣汤主之。其方: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十枚,水六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亦补脾气,十四贴而愈。
悲属肺经,云在藏为肺,在志为悲。又云精气并于肺则悲是也。此方补脾,盖虚则补母之义也。厥
【琇按:素问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又三阳三阴皆有厥症】
淳于意治故济北王阿母,自言足热而懑,臣意言曰:热蹶也【琇按:素问热厥为酒与谷气相薄】即刺其足心各三所,按之无出血,病旋已。病得之饮酒大醉【史记】
子和治西华季政之病,寒厥,其妻病热厥,前后十余年。其妻服逍遥散十余剂不效。二人脉皆浮大而无力。政之曰:“吾手足之寒,时时渍以热汤,寒不能止;吾妇手足之热,终日沃以冷水,而不能已。何也?”子和曰:“寒热之厥也,此皆得之贪饮食,縦嗜欲。”遂出《内经》厥论证之。政之喜曰:“《内经》真圣书也!十余年之疑,今而释然,縦不服药,愈过半矣。”子和曰:“热厥者,寒在上也;寒厥者,热在上也。寒在上者,以温剂补肺金;热在上者,以凉剂清心火。”分处二药,令服之。不旬日,二人皆愈矣【热用温剂,寒用凉剂,治法之变,无逾此】
一少妇,气实多怒,事不如意,忽大呌而欲厥。
译加重。用八味丸药料服三剂便痊愈。孙都宪形体肥厚,劳心过度而容易发怒,面带阳热之色,口渴吐痰,有时头晕眼花,有时热气从腹中升起【这些都像火证,谁知道其实是虚证呢】;左手三部脉洪大有力,右手三部脉洪大而无力,这是足三阴亏损,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以及加减八味丸,便痊愈了。立斋兄体格肥壮伟健,吐痰很多,脉洪大有力,却非常不能耐受劳累,遇到风便头晕,像要跌倒【脉象和症状像实火,但不能耐劳是虚证;又一遇风便头晕欲倒,如果果真是实热,绝不会有这种症状】;口舌破裂,有时甚至红肿糜烂,误吃少量姜、蒜后,口疮更加严重。服八味丸,以及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一钱左右,便痊愈了;停药一个多月,各种症状又复发。用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同时服用,便痊愈了。哭笑没有常态。【琇按:我平日听说,神气有余便不停地笑,神气不足便悲伤。其中有痰的,也与火有关。】张子和在路上遇到一名妇人,喜欢不停地笑,已经半年了。各位医生为她治疗,办法都用尽了。张子和说:“这很容易治疗。” 取食盐二两,烧成块并烧至通红,放冷后研成细末,用一大碗河水煎煮三五沸,温服,分三次服下;还须准备催吐,使她吐出半斗痰。随后服用清火药黄连解毒汤,不到几天笑病便停止了。倪维德治疗一名妇人,患气厥,哭笑没有常态,人们认为是鬼祟附体。倪维德诊脉,脉都沉,认为胃脘中一定有积滞;有积滞就必然疼痛,于是用二陈汤引导其排出,吐出一升多痰后便痊愈了。这大概是积痰造成的类似鬼祟之病。一名妓女患心病,时而狂歌,时而痛哭,裸体胡乱骂人。问她话时,她只是瞪眼看人,默默不语。脉沉而坚,并有结脉,便说:“这是忧愁愤懑、情志深沉郁结所致,食物与痰交结积聚。” 胸中涌动的,都是积痰包裹着血。” 后来给她使用大剂量清理上膈的药,几天后便恢复如常。临淄人自称没有疾病,忽然觉得精神思维异常,晚上唱歌、发笑没有节制。沈宗常说:“这是阴火乘袭肝脏,到了晚上发作【阴火乘袭脾脏见于医书,阴火乘袭肝脏见于此医案】,应当用柔和的药剂,稍稍加入通利之品来治疗,很快就会痊愈【四物汤加大黄、泻青丸】。” 一名妇人无缘无故悲伤哭泣不止,有人说她是鬼祟作怪,于是祈祷禳解,备尝各种办法,却都没有效果。《金匮要略》记载一种证候说:妇人脏腑燥,容易悲伤,悲伤到想哭,表现得像神灵作祟,并且常常打呵欠、伸懒腰,应当用甘麦大枣汤主治。药方是: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十枚,加水六升,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这个方子也能补益脾气,服了十四帖便痊愈了。悲属于肺经,所谓在脏腑属肺,在情志属悲。又说精气汇聚于肺就会产生悲,这也是这个意思。这个方子补脾,是因为虚证应当补益生我之脏的道理。厥证。【琇按:《素问》说,阳气在下部衰弱,就成为寒厥;阴气在下部衰弱,就成为热厥。又说三阳经、三阴经都有厥证。】淳于意治疗原济北王的乳母。她自己说脚底发热而烦闷,淳于意说:“这是热厥。”【琇按:《素问》说,热厥是酒气与谷气相互搏结所致。】于是分别针刺她两只脚心各三处,按压但不使其出血,病很快就好了。这种病是因饮酒大醉而得【《史记》】。子和治疗西华季政的病,他患寒厥;他的妻子患热厥,前后已经十多年。他的妻子服逍遥散十多剂,没有效果。两人的脉都浮大而无力。政之说:“我的手脚发冷,时时用热汤浸泡,寒冷却不能止住;我妻子的手脚发热,整天用冷水浇淋,却不能消退。这是为什么呢?” 子和说:“这是寒厥和热厥,都是由于贪吃饮食、纵情嗜欲而得的。” 于是拿出《内经》中的《厥论》来加以解释证明。政之高兴地说:“《内经》真是圣人的著作啊!困惑了十多年的疑问,今天才豁然明白;即使不服药,病也已经好了一大半。” 子和说:“
盖痰闭于上,火起于下而上冲。滑伯仁乃用香附五钱,生甘草三钱,川芎七钱,童便、姜汁炒煎服。又用青黛、人中白、香附丸服,稍愈。后用吐法乃安,再用导痰汤加姜汁、黄连、香附、生姜下龙防丸,安。
吕元膺治一僧病,厥已三日不知人,切其脉,右寸口之阳▯而迟,少阴之脉【左尺】▯而劲,不满四十动而止,此寒邪乗于肾肝所致,法当以辛甘复其阳,为作汤三升,顿服遂起,对客如不病,然一藏已絶,去此若干日当复病,即死,果验。
丹溪治一妇,病不知人,稍苏即号呌,数四而复昏。朱诊之,肝脉▯数而且滑,曰:“此怒心所为,盖得之怒而强酒也。”诘之,以不得于夫,每夜必引满自酌,解其懐。朱治以流痰降火之剂,而加香附以防肝分之郁,立愈。
一人平生脚自踝以下常觉热,冬不加绵于上,常自言:“我资禀壮,不怕冷。”朱曰:“此足三阴虚,宜断欲事,以补养阴血,庶几可免。”彼笑而不答。年方十七,痿半年而死。
刘锡镇襄阳日,宠妾病伤寒,暴亡。众医云脉絶不可治,或言市上卖药许道人有竒术,可用。召之曰:“是寒厥尔,不死也。”乃请健卒三十人,作速掘坑,炽炭百斤,杂薪烧之。俟极热,施荐覆坑,舁病人卧其上,葢以毡褥。少顷,气腾上如蒸炊,遍体流汗,衣被透湿。已而顿苏,如取药数种调治,即日愈【夷坚志】
陈斗嵓治一妇人病,厥逆,脉伏,一日夜不苏,药不能进。陈视之曰:“可活也。”鍼取手足阳明【手阳明大肠合谷穴,足阳明胃厉兑穴】气少囬。炙百防穴,乃醒。初大泣,既而曰:“我被数人各执凶器逐,潜入柜中,闻小儿啼,百计不能出。又闻击柜者隙见微眀,俄觉火燃其盖,遂跃出。”其击柜者,针也;燃柜盖者,炙也。
郝允治二里妇,一夜中口噤如死,状允曰:血脉滞也,不用药,闻鸡声自愈。一行踸踔辄踣,允曰:脉厥也,当活筋以药熨之,自快皆验。
游以春治一嫠妇,年三十余,忽午后吐酸水一二碗许,至未时,心前作痛,至申,痛甚晕去,不省人事,至戍方苏如故,每日如此,医治期年不愈。游至用二陈下气之剂不效,熟思其故,忽忆鍼经有云:“未申时气行膀胱”,想有瘀血滞于此经致然,遂用归尾、红花各三钱,干漆五钱,煎服,痛止吐定,晕亦不举。次日复进一贴,前症俱愈。第三日,前方加大黄、桃仁饮之,小便去凝血三四碗而痊。
江篁南治一妇,忽如人将冷水泼之,则手足厥冷,不知人。少顷发热,则渐省。一日二三次【虚何疑】江诊六脉俱微,若有若无,欲絶非絶,此气虚极之症也。用人参三钱,陈皮一钱,枳殻二分。人参渐加,服参六两而愈。
译热厥,是上部有寒;寒厥,是上部有热。上部有寒的,用温热药剂补益肺金;上部有热的,用寒凉药剂清除心火。” 分别开了两种药,让他们服用。不到十天,两个人都痊愈了【热证用温剂,寒证用凉剂,治疗方法的变化,没有超过这一点的】。有一位年轻妇人,气盛而多怒,事情稍不如意,忽然大声喊叫,像要昏厥过去。这是痰闭阻在上部,火气从下部升起并向上冲逆所致。滑伯仁于是用香附五钱、生甘草三钱、川芎七钱,以童便、姜汁炒制后煎服。又用青黛、人中白、香附制成丸药服用,病情稍有好转。后来用催吐法才安定下来;又用导痰汤,加姜汁、黄连、香附、生姜,服下龙防丸,病便安定了。吕元膺治疗一位僧人,昏厥已经三天,不省人事。他切其脉,右寸口的阳脉弦而迟,少阴脉【左尺】紧而有力,不到四十次搏动便停一次。这是寒邪乘虚侵袭肾、肝所致,按法应当用辛甘药物恢复阳气。于是为他制成汤药三升,让他一次服尽,病人随即苏醒,能够与客人交谈,像没有生病一样。然而他的一个脏腑已经衰绝,过若干日还会再次发病,到时就会死亡。后来果然应验。丹溪治疗一位妇人,她不省人事,稍微苏醒便号叫,反复几次后又昏迷。朱丹溪诊察她,见肝脉弦、数而滑,说:“这是因愤怒伤心所致,大概是因为生气后强行饮酒造成的。” 追问之下,得知她因与丈夫不合,每天夜里都斟满酒独自饮用,以排解胸中的郁闷。朱丹溪用疏化痰涎、降泄火气的药剂治疗,又加香附以防止肝经郁结,很快就痊愈了。有个人平时脚部自脚踝以下总觉得发热,冬天也不在上面加穿棉衣,常说:“我的体质强壮,不怕寒冷。” 朱丹溪说:“这是足三阴经虚弱,应当断绝房事,以补养阴血,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祸患。” 那人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当时刚十七岁,患痿病半年就死了。刘锡镇守襄阳时,他宠爱的妾患伤寒,突然死亡。众医都说脉象已经断绝,无法医治;有人说市上卖药的许道人有奇特医术,可以请来试试。把他召来后,他说:“这是寒厥,不会死。” 于是请来三十名健壮士卒,迅速挖坑,烧一百斤炭,并混合柴薪一起烧。等坑烧得极热,便在坑上铺席覆盖,把病人抬来躺在上面,再盖上毡子和被褥。不一会儿,热气像蒸煮食物一样向上腾起,全身流汗,衣服和被褥都湿透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苏醒;又取来几种药调治,当天就痊愈了【《夷坚志》】。陈斗嵓治疗一位妇人,她患厥逆,脉象伏藏,一天一夜不苏醒,药也无法服下。陈斗嵓看了看说:“还可以救活。” 针刺手足阳明经【手阳明大肠经的合谷穴、足阳明胃经的厉兑穴】,气息稍稍恢复。又灸百防穴,她便醒了。她起初大哭,随后说:“我被几个人各拿着凶器追赶,只好躲进柜子里;听见小孩哭,想尽办法也出不去。后来又听见有人敲柜子,从缝隙中看到微光,忽然觉得柜盖着火了,于是跳了出来。” 她所说敲柜子的人,就是针刺;她所说烧着柜盖的,就是艾灸。郝允治疗两位患妇,其中一人在一夜之间口噤闭,如同死去。郝允说:这是血脉阻滞,不用药,听到鸡叫声自然会痊愈。另一人走路踉跄,稍走几步就跌倒。郝允说:这是脉厥,应当用药物温熨以舒活筋脉;用后很快舒适,后来都应验了。游以春治疗一位寡妇,三十多岁。她忽然在午后吐出一两碗左右的酸水;到了未时,心前开始疼痛;到了申时,疼痛加重,昏倒而不省人事;直到戌时才恢复如常。每天都这样,医治了一年也没有痊愈。游以春先用二陈汤一类降气的药剂治疗,没有效果。他反复思考病因,忽然想起《针经》说:“未时、申时之气运行于膀胱经。”于是猜想有瘀血滞留在这条经脉中,所以才会发病。便用归尾、红花各三钱,干漆五钱,煎服;疼痛停止,呕吐平定,眩晕也不再发作。第二天又服一剂,先前的症状全都痊愈。第三天,在原
一人卧▯然死去,腹中走气如雷,名曰尸厥。用硫黄一两,焰硝五钱,研细分三服,好酒煎,觉烟起即止,温灌之。片晌再服,遂醒。
江应宿治弟妇,年二十五,寡居,因事忤意,忿怒,腹胀如鼓,呕哕大呌而厥,少顷复苏,昼夜扶立,不能坐卧,医莫能疗,将就木。宿适自外归,闻喊声,问其状,知痰涎闭塞,火气冲逆而发厥耳,急煎姜汤磨紫金锭一匕而愈。后旬日,遇事忤意,激怒复举,制平胃加姜炒黄连、半夏、香附米为丸,服半料不复举矣【合滑伯仁案同看】痓
【琇按:痓乃痉之譌,有汗为柔痉,无汗为刚痉。痓,痴去声,恶也;痉,擎上声,风强病】
丹溪治一少年痘疮靥谢后,忽口噤不开,四肢强直,不能屈。时绕脐腹痛,一阵则冷汗如雨,痛定汗止,时作时止。脉极▯▯而急,如真▯状【绕脐痛似实时作时止,为虚;诸▯为寒】知其极勤苦,因劳倦伤血,疮后血愈虚,风寒乗虚而入。当用辛温养血,辛凉散风。芍药、当归为君,川芎、青皮、钓钩藤为臣,白术、甘草、陈皮为佐,桂枝、木香、黄连为使。更加红花少许,煎服十二贴而安【妙方使尤佳】
子和治一妇,年三十,病风搐,目▯,角弓反张,数日不食。诸医作惊风、暗风、风癎治之,以南星、雄黄、天麻、乌附不效。子和曰:诸风掉▯,皆属肝木,曲直揺动,风之用也。阳主动,阴主静,由火盛制金,金衰不能平木,肝木茂而自病故也【琇按:此论深得痉病肯綮】先涌风涎二三升,次以寒剂下十余行【治以流痰降火】又以防针刺百防穴出血二杯,立愈【博按:此案旧刻脱悮】
虞恒徳治一妇,年三十余,身材小琐,形痩弱,月经后,忽一日发痉,口噤,手足挛缩,角弓反张。虞知其去血过多,风邪乗虚而入,用四物汤加防风、▯活荆芥,少加附子,行经二贴,病减半,六贴全安。
瞑目不食
【琇按土败木贼之病】
四明僧奉真,良医也。天章阁待制许元为江淮发运使,奏课于京师,方欲入对,而其子病亟,瞑而不食,惙惙欲逾宿矣。使奉真视之,曰:“脾已絶,不可治,死在明日。”元曰:“观其疾势,固知其不可救,今方有事,须陛对,能延数日之期否?”奉真曰:“如此自可。诸藏皆已衰,唯肝脏独过脾,为肝所胜,其气先絶。一脏絶则死,若急泻肝气,冷肝气衰,则脾少缓,可延三日。过此无术也。”乃投药,至晩能张目,精神稍复,啜粥。明日渐苏而能食,元甚喜。奉真笑曰:“此不足喜,肝气暂舒耳,无能为也。”后三日果卒【笔谈】
人渐缩小
吕缙叔以制诰知颍州,忽得疾,身躯日渐缩小,临终仅如婴儿。古无此疾,终无人识。
译方中加入大黄、桃仁服用,小便排出凝结的瘀血三四碗,病便痊愈。江篁南治疗一位妇人,她忽然像被人用冷水泼了一样,手脚厥冷,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发热,才渐渐清醒。一天发作两三次【这不是虚证还会是什么】。江篁南诊察她六部脉都微弱,若有若无,像要断绝却又没有断绝,这是气虚到了极点的证候。用人参三钱、陈皮一钱、枳壳二分。逐渐增加人参的用量,共服人参六两而痊愈。有个人躺着忽然死去,腹中气息奔走,声如雷鸣,名叫尸厥。用硫黄一两、焰硝五钱,研成细末,分三次服用;用好酒煎煮,刚感觉烟气升起就停止煎煮,温热灌服。过了一会儿再服一次,于是醒来。江应宿治疗弟弟的妻子,二十五岁,守寡。她因事情不合心意而愤怒,腹胀如鼓,呕吐、干呕、大声叫喊并昏厥,片刻后又苏醒;日夜都要人扶着站立,不能坐也不能躺,医生都无法治疗,已经濒临死亡。江应宿恰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喊叫声,询问病情,知道是痰涎闭塞、火气冲逆而发厥,便急忙煎姜汤,研入一匙紫金锭,她就痊愈了。十多天后,她又因事情不合心意而被激怒,病情再次发作。于是制成平胃散,加姜汁炒黄连、半夏、香附米制成丸药,服了半料后便不再发作【与滑伯仁医案合并参看】。痓。【琇按:痓是“痉”的讹字,有汗的是柔痉,无汗的是刚痉。痓,读音同“痴”的去声,意思是恶;痉,读音同“擎”的上声,是筋脉强直的风病。” 丹溪治疗一位少年,他的痘疮结痂脱落后,忽然口噤不能张开,四肢僵直,不能弯曲。当时脐周腹部阵阵疼痛,每次发作都冷汗如雨,疼痛停止后汗也停止,时发时止。脉象极其弦紧而急,像真正的弦脉一样【脐周疼痛像实证,却时发时止,是虚证;各种紧脉都主寒】。知道他平日过于劳苦,因为疲劳倦怠损伤了血,痘疮之后血更加虚弱,风寒乘虚侵入。应当用辛温药物养血,用辛凉药物疏散风邪。以芍药、当归为主药,川芎、青皮、钓钩藤为臣药,白术、甘草、陈皮为佐药,桂枝、木香、黄连为使药。再加入少量红花,煎服十二剂后病就安定了【这是妙方,尤其适合用作使药】。子和治疗一位三十岁的妇人,她患风搐,眼睛眩晕,身体角弓反张,几天不能进食。各位医生把它当作惊风、暗风、风痫来治疗,用南星、雄黄、天麻、乌附等药都没有效果。子和说:各种风病所致的肢体摇动、头晕目眩,都属于肝木;肝木弯曲伸展而摇动,这是风邪的作用。阳气主运动,阴气主静止;由于火盛而制约肺金,金气衰弱,不能平抑肝木,肝木过于旺盛便自行发病【琇按:这段论述深得痉病的关键】。先用催吐法吐出风痰二三升,再用寒凉药剂泻下十多次【用疏化痰涎、降泄火气的方法治疗】,又用防风针刺百防穴,放出两杯血,立即痊愈【博按:这个医案旧刻本有脱漏和错误】。虞恒德治疗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身材短小,体形瘦弱,月经结束后,忽然有一天发痉,口噤,手脚挛缩,身体角弓反张。虞恒德知道她失血过多,风邪乘虚侵入,便用四物汤加防风、羌活、荆芥,再少加附子。服药二剂后,病减轻一半;服六剂后完全安定。闭着眼睛,不能进食。【琇按:这是土气衰败、木气侵凌的病。】四明地方有个僧人名叫奉真,是一位良医。天章阁待制许元任江淮发运使,入京奏报考核成绩,正准备入朝应对时,他的儿子病情危急,闭眼不吃东西,气息奄奄,眼看就要熬不过当夜。许元请奉真诊治,奉真说:“脾气已经衰绝,无法医治,明天就会死。” 许元说:“看他的病势,本来就知道无法救治;但我现在正有事情,必须面见皇帝,能不能让他多活几天?” 奉真说:“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各个脏腑都已经衰弱,只有肝脏相对超过脾脏,肝气克制脾气,所以他的气先从脾脏断绝。一个脏腑的气一旦断绝,人就会死;如果赶紧泻去肝气,使肝气衰弱,脾气便能
正徳中,楚人姓潘行三者,身甚肥壮,卒之日,缩如婴儿,人皆莫知其由,后询之,平生服硫黄,以致如此,始信吕缙叔之事不妄。
大厯中,元察为卭州刺史。而州城将有魏淑者,肤体洪壮,年方四十,亲老妻少,而忽中异疾,无所酸苦,但饮食日损,身体日销耳。医生术士,拱手无措。寒暑未周,即如婴孩焉,不复能行坐语言。其母与妻更相提抱。遇淑之生日,家人召僧致斋。其妻乃以▯股挟之以哺,须防能尽一小瓯。自是日加所食,身亦渐长。不半岁,乃复其初。察则授与故职,驰驱气力,且无少异。后十余年,捍蛮战死于陈【集异记】
人暴长大
皇甫及者,其父为太原少尹,甚钟爱之。及生,如常儿。至咸通壬辰岁,年十四矣,忽感异疾。非有切肌彻骨之苦,但暴长耳。逾时而身越七尺,帯兼数围。长啜大嚼,复三倍于昔矣。明年秋,无疾而逝【三水小牍】
人化为水
歙客经潜山,见蛇腹胀甚,啮一草以腹磨,顷之胀消,蛇去。客念此草必消胀毒,取置箧中。夜宿旅邸,邻房有过客,为腹胀所苦。客取药就釜煎,一杯饮之。顷间其人血肉俱化为水,独遗骸骨。急挈装而迯。至明,主人不测何为,及洁釡炊饮,则釜遍体成金。乃密瘗其尸。既久,客至,语其事【春渚纪闻】
卒死
刘太丞,毘陵人。有邻家朱三者,只有一子,年三十余,忽然卒死,脉全无,请太丞治之。取齐州半夏细末,一大豆许,纳鼻中。良久,身微暖,气更苏,迤逦无事【此必痰厥一时】人问卒死,太丞单方半夏,如何活得死人?答曰:「此南岳魏夫人方【外台秘要】
神方救五絶病,一曰自缢死,气絶;二曰墙壁屋崩压死,气絶;三曰溺水死,气絶;四曰鬼魇死,气絶;五曰产乳死,气絶,并能捄之。问葛生何授得此神术,能活人命?生曰:「我因入山采药,遇白衣人,问曰:『汝非葛医生乎?』我乃半夏之精,汝遇人有五絶之病,用我捄治即活。但用我作细末,令干吹入鼻中,即复生矣。」
鳯纲,汉阳人,常采百草花,水渍之,瓮盛,泥封。自正月始,迄九月末,又取瓮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药丸纳口中,水下之,立活。时人称为神仙云【外傅】
消瘅
【琇按:经曰:心移寒于肺,肺消饮一,溲二,死不治。又曰: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又曰:瘅成为消中。又有脾瘅,胆瘅】
齐章武里曹山跗病,淳于意诊其脉曰:肺消瘅也,加以寒热。即告其人曰:死不活。适其共养,此不当医治。法曰:后三日而当狂妄起行欲走,后五日死。即如期死。山跗病得之盛怒而以接内,所以知山跗之病者,意切其脉,肺气热也。
译稍稍缓解,可以延长三天。超过这段时间就没有办法了。” 于是给他服药。到了晚上,他能够睁眼,精神稍有恢复,也能小口喝粥。第二天渐渐清醒,能够进食,许元非常高兴。奉真笑着说:“这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只是肝气暂时舒缓罢了,仍然没有办法。” 三天以后,果然死去【《梦溪笔谈》】。人的身体逐渐缩小。吕缙叔以制诰官身份任颍州知州,忽然患病,身体一天天缩小,临死时仅像婴儿那么大。古代没有这种病,始终没有人能辨识。正德年间,楚地有个排行第三、姓潘的人,身体十分肥壮,死的那天缩得像婴儿一样,众人都不知道原因。后来询问得知,他一生服用硫黄,才导致这样,于是才相信吕缙叔的事情并非虚妄。大历年间,元察任邛州刺史。当时州城中有个将领魏淑,皮肤肌肉壮大,刚四十岁,上有老母,下有年少的妻子,却忽然患了一种奇怪的病,没有酸痛苦楚,只是饮食一天天减少,身体一天天消瘦。医生和方士都束手无策。不到一年,身体就缩得像婴儿一样,再也不能行走、坐立和说话。他的母亲和妻子轮流把他抱起来。适逢魏淑生日,家人请僧人来设斋。他的妻子便用【原文“▯”字疑为“膝”字,字形有误】夹着他喂食,过了一会儿竟能吃完一小瓯。从此以后,他每天增加进食量,身体也逐渐长大。不到半年,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元察于是授予他原来的官职;他骑马奔走,气力也没有丝毫异样。十多年后,他在陈地抵御蛮族时战死【《集异记》】。人的身体突然长大。皇甫及的父亲任太原少尹,非常疼爱他。皇甫及出生后,和普通孩子一样。到了咸通壬辰年,他已经十四岁,忽然患上一种怪病。并没有肌肤或骨头深处的剧烈痛苦,只是身体突然长大。过了一段时间,身高超过七尺,腰带要围好几圈。他大口喝水、大口吃饭,食量又比从前增加了三倍。第二年秋天,没有生病便死去了【《三水小牍》】。人化为水。歙地有个客商经过潜山,看见一条蛇腹部胀得厉害,便咬住一株草,用腹部在草上摩擦;一会儿胀气消退,蛇就离去了。客商想到这种草一定能消除胀毒,便采来放在箱子里。夜里住在旅店,邻房有个过路客,正被腹胀折磨。客商取出草药,放到锅里煎煮,让那人喝下一杯。一会儿,那人的血肉全都化成了水,只留下骨架。客商急忙带上行李逃走。天亮后,店主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清洗锅并烧水做饭时,发现锅的整个表面都变成了金子。于是秘密地把他的尸体埋了。过了很久,有客人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客人【《春渚纪闻》】。突然死亡。刘太丞是毗陵人。邻家有个叫朱三的人,只有一个儿子,三十多岁,忽然猝死,脉搏全无,请刘太丞来医治。取齐州产的半夏,研成细末,取一大豆那么多,放入鼻中。过了很久,身体微微温暖,气息渐渐恢复,慢慢便无事了【这一定是痰厥一时发作】。有人问:“人突然死了,太丞只用一味半夏,怎么能把死人救活呢?” 刘太丞回答说:“这是南岳魏夫人的方子【《外台秘要》】。这是神奇的方术,可以救治五种气绝的病:第一种是上吊死亡、气息断绝;第二种是墙壁、房屋倒塌压死、气息断绝;第三种是溺水死亡、气息断绝;第四种是被鬼魅压魇而死、气息断绝;第五种是生产后死亡、气息断绝,这些都能救活。有人问葛生是从哪里学到这种神奇的医术,竟能救活人的性命。葛生说:“我因进山采药,遇到一个穿白衣的人,他问我:‘你不是葛医生吗?’ 我就是半夏的精灵。你遇到人患五种气绝的病时,用我来救治,就能活过来。只需把我研成细末,令其干燥后吹入鼻中,便会重新苏醒。” 凤纲是汉阳人,常采集百草的花,用水浸泡,装入瓮中,再用泥封好。从正月开始,到九月底为止;又把瓮取出埋入地下,经过一百天后煎煮制成药丸。遇到突然死亡的人,就把药丸放入他
脉法曰:不平不鼓,形弊此五藏髙之逺数以经病也【琇按:肺为华盖,藏位最髙】故切之时不平而代,不平者血不居其处【琇按:盛怒接内则肝伤而不藏血】代者时参击并至,乍躁乍大也。此两络脉絶【琇按:肝肾无气故脉代】故死不治。所以加寒热者,言其人尸夺,尸夺者形弊,形弊者不当闗灸砭石及饮毒药也。意未往诊时,齐太医先诊山跗病,灸其足少阳脉口而饮之半夏丸【琇按:误以寒热属少阳】病者即泄注腹中虚,又灸其少阴脉【琇按:损肝之腑,损肝之母】是坏肝刚絶深,如是重损病者气,以故加寒热。所以后三日而当狂者,肝一络连属结絶乳下阳明,故络絶开阳明脉,阳明脉伤即当狂走【琇按:热入阳明则发狂状如伤寒,又血并于阴,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后五日死者,肝与心相去五分,故五日尽,尽则死矣。
陈斗嵓治一人,当心一块如盘,不肿不疼,但昼夜若火燎,近二年形痩色黄。医以为劳瘵,为郁火,为湿痰,治皆弗效。陈诊之曰:“左闗脉如转豆【琇按:左阙脉动,仍是肝火】经曰:“阳动则病消瘅热中。”以清灵丹十余服,心间团圞,汗濈然。又进近百服,一夕心如醉,大汗而愈。
脉经》曰:五藏脉小,皆为消瘅者,消谷善饥也,与此不同。
痹
【琇按:经文论瘅甚详,后人昧于病情,故畧而不举】
齐王黄姬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召淳于意。诸客坐未上食,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君腰脇痛,不可俛仰,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舍五脏,急治之。方今客肾濡,此所谓肾痹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腰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见建家京下方石,即弄之。建亦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腰脊痛,不得溺,至今不愈【琇按:肾为作强之官,强力伤之藏,病及府膀胱,失气化之权,故不得溲】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意见其色,太阳【膀胱】色干,肾部上及界腰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意即为柔汤,使服之十八日所,而病愈【史记】
古者患胸痹者,心中急痛,锥刺不得。蜀医为胸府有恶血故也,遂生韭数觔,捣汁令服之,即果吐出胸中恶血,遂瘥。又萧炳谓小儿初生,与韭汁灌之,吐出悪血,长则无病。验韭能归心气,而去包中恶气,治胸中也【名医录】
欬嗽
【琇按:五藏六府皆冇欬症,症各不同。大抵藏病不已,乃移于府。《素问》五气所病,以肺为欬者,肺为金,邪中之则有声。又曰:秋伤于湿,冬生欬嗽】
衍义》云:「有人患气嗽,将期年,或教以橘红、生姜焙干、神曲等分,为末糊丸,如梧桐子大,食后、临卧以米饮送下三十丸。
译口中,用水送服,立即能够复活。当时人们称他为神仙【《外傅》】。消瘅。【琇按:《黄帝内经》说:心中的寒邪传移到肺,肺便消耗饮食,饮一而小便二,最终无法医治。又说:心中的热邪传移到肺,传变为膈消。又说:瘅病形成后会变为消中。又有脾瘅、胆瘅。】齐国章武里的曹山跗患病,淳于意诊察他的脉象说:“这是肺消瘅,又兼有寒热往来。” 随即告诉那个人说:“这是死症,不能救活。” 恰逢他正在共同供养(此句原文含义不明),这种情况不应当施治。医理说:三天以后,他应当发狂妄行,想要奔走;再过五天便会死亡。后来果然按预定日期死去。山跗的病,是因大怒后行房而得。之所以知道他的病,是因为淳于意诊察他的脉,发现肺气有热。脉法说:脉象不平、不充盛,形体衰败;这种五脏病位高远、脉数的说法,原文疑有脱误【琇按:肺像华盖,脏位最高】。所以诊脉时,脉象不平而且有代脉;所谓不平,是血不能停留在应在的位置【琇按:大怒后行房会损伤肝,使肝不能藏血】;所谓代脉,是脉搏时而参差、时而并至,忽然躁动,忽然变大。这是两条络脉断绝了【琇按:肝肾没有气,所以出现代脉】,因此死亡,无法医治。之所以又出现寒热,是说这个人的形体和精气已经衰败;形体衰败的人,不应当用艾灸、针砭或毒药治疗。淳于意还没有前去诊治时,齐国太医先诊察山跗的病,在他的足少阳脉口处施灸,并给他服半夏丸【琇按:误把寒热归属于少阳】。病人随即腹泻不止,腹中空虚;又在他的少阴脉处施灸【琇按:损伤肝的腑及肝的母脏】,这样严重损伤肝气,使肝气深深衰竭;如此重重损耗病人的正气,所以寒热更加严重。之所以三天后应当发狂,是因为肝的一条络脉与乳下的阳明经相连,络脉断绝后,阳明经脉失常;阳明经脉受伤,就会狂走【琇按:热邪进入阳明便会发狂,症状像伤寒;又因血并入阴、阴气并入阳,所以成为惊狂】。五天后死亡,是因为肝与心相距五分,五天之数耗尽,便会死亡。陈斗岩治疗一人,心口正中有一块像盘子那么大的病变,不肿也不痛,只是昼夜都像被火灼烧,近两年来身体消瘦、面色发黄。其他医生认为是劳瘵、郁火或湿痰,分别治疗,都没有效果。陈斗岩诊察后说:“左关脉像豆子在转动【琇按:左关脉搏动异常,仍是肝火】。《内经》说:阳气亢动,就会患消瘅、热中。” 服清灵丹十多剂后,心口的团块变得圆软,汗也大量流出。又服了将近一百剂,一天夜里心中像醉了一样,大汗一场后便痊愈了。《脉经》说:五脏脉象细小,都属于消瘅,表现为食物消化快、容易饥饿;这与本例不同。痹。【琇按:经文论述瘅病非常详细,后人不明白病情,所以略去而不列举。】齐王的黄姬之兄黄长卿家中设酒宴,邀请宾客,也邀请淳于意。众宾客还没有入座进食,淳于意远远看见王后的弟弟宋建,便告诉他说:“您已经患病了。最近四五天来,您的腰和胁部疼痛,不能弯腰或仰身,又不能小便。如果不赶快治疗,病邪就会进入并损伤肾脏;趁它还没有停留在五脏之前,应赶快治疗。现在客邪已经侵入肾脏,这就是所谓的肾痹。” 宋建说:“确实如此。” 宋建原本就有腰脊疼痛。四五天前,天下着雨,黄家众位女婿看见宋建家门前有一块方石,就拿它玩耍。宋建也想模仿他们,试着搬弄,却不能把它举起来,于是又把它放下。当天傍晚腰脊疼痛,不能小便,直到现在也没有痊愈【琇按:肾是主管力量的脏腑,强力会损伤肾脏,并累及作为其腑的膀胱,使膀胱失去气化的功能,所以不能小便】。宋建的病,是因为喜欢勉强搬举重物而得的。之所以知道他的病,是淳于意从他的面色看出:太阳经(膀胱)的面色干枯,肾部从上方至边界、腰部以下约四分的区域枯槁,所以根据这些判断出病发已有四五天。淳于意随即配制柔汤,让他服用了十八天左右,病便痊愈了【《史记》】
兼旧患膀胱气,缘服此皆愈。」
孙兆治一人病,吐痰顷刻升余,喘咳不定,面色郁黯,精神不快。兆告曰:「肺中有痰,胸膈不利,当服仲景葶苈大枣汤【防中有补】一服讫,已觉胸中快利,畧无痰唾矣。
钱仲阳治一人病咳,面色青而光,气哽哽。乙曰:「肝乗肺,此逆候也。若秋得之,可治;今春不可治。」其人祈哀,强与药。明日,吾药再防肝而少却,三补肺而益虚。又加唇白,法当三日死。今尚能粥,当过期至五日而絶。
滑伯仁治一妇,妊五月,病嗽,痰气逆,恶寒,咽膈不利,不嗜食者浃旬。伯仁诊其脉浮▯,形体清癯,曰:“此上受风寒也。越人云:‘形寒饮冷则伤肺。’投以温剂与之,致津液开腠理,防风寒而嗽自安矣。”
张子和治常仲明病,寒热往来,时咳一二声,面黄无力,懒思饮食,夜寝多汗,日渐痩削。诸医作虚损治之,用二十四味烧肝散、鹿茸、牛膝补养二年,口中痰出,下部转虚。戴人断之曰:“上实也。”先以涌剂吐痰二三升,次以柴胡饮子【柴胡饮子人参大黄黄芩炙草归身白芍生姜柴胡】降火益水,一月余复旧。此二阳病也。《内经》云:“二阳之病,发心脾,不得隐曲。心受之则血不流,故女子不月;脾受之则味不化,故男子少精。”此二证名异而实同。仲明之病,乃脾受之,味不化也。
一男子,年二十余,病劳嗽数年,其声欲出不出。戴人曰:“曾服药否?”其人曰:“家贫,未常服药。”戴人曰:“年壮不妄服药者,易治。先以苦剂涌之,次以舟车濬川丸大下之,更服重剂瘥。”
一田夫病劳嗽,一涌一泄,已减大半。次服人参补肺汤,临卧更服防榔丸以进食。
一男子,五十余,病伤寒,咳嗽,喉中声如鼾。与独参汤,一服而轻,再服而鼾声除。至三四服,咳嗽亦渐退。凡服参三觔而愈。
梅师治久患防呷咳嗽,喉中作声,不得眠,取白前捣为末,温酒调服二钱【衍义云:白前保定肺气】
一妇人患肺热久嗽,身如炙,肌痩,将成肺劳。以枇杷叶、木通、欵花、紫苑、杏仁、桑白皮等分,大黄减半,各如常制。治讫,同为末,蜜丸如樱桃大。食后临卧含化一丸,未终剂而愈。
丹溪治一人,年五十余,患咳嗽,恶风寒,胸痞满,口稍干,心防痛,脉浮▯而数,左大于右。盖表盛里虚,问其素嗜酒肉,有积,后因接内涉寒冒雨,忍饥继以饱食酒肉,而病。先以人参四钱,麻黄连根节一钱半,与二三贴,嗽止寒除。改用厚朴,枳实,青陈皮▯蒌,半夏为丸,与二十贴,参汤送下,痞除【防他用药先后轻重之法】
一人患干咳嗽,声哑,用人参、橘红各一钱半,白术二钱,半夏曲一钱,茯苓、桑白皮、天冬各七分,甘草、青皮各三分。
译。古人患胸痹时,心中急剧疼痛,像锥刺一样,痛苦难忍。蜀地医生认为胸中有瘀血,于是取生韭菜数斤,捣汁让病人服下,果然吐出了胸中的瘀血,随后便痊愈了。萧炳还说,小儿刚出生时,给他灌服韭菜汁,能吐出恶血,长大后便不会生病。由此可见,韭菜能够使心气归于正常,并去除心包中的恶气,可以治疗胸中疾病【《名医录》】。咳嗽。【琇按:五脏六腑都有咳嗽的证候,但各自的症状并不相同。大体说来,脏腑的病久治不愈,就会转移到相应的腑。《素问》论述五气所致的病时说,肺病表现为咳嗽;肺属金,邪气侵入肺,就会发出咳声。又说:秋天受到湿邪侵袭,到了冬天就会发生咳嗽。】《衍义》说:“有人患气嗽,将近一年。有人教他把橘红、生姜(焙干)、神曲等分研成末,制成糊丸,每丸像梧桐子那么大;饭后和临睡前各用米汤送服三十丸。他兼有旧患的膀胱气病,也因服用此药而一并痊愈。” 孙兆治疗一名病人,片刻之间就吐出一升多痰,喘息咳嗽不止,面色晦暗,精神不振。孙兆告诉他说:“肺中有痰,胸膈不畅,应当服仲景的葶苈大枣汤【方中有补益药】。”服完一剂,已经觉得胸中舒畅通利,几乎没有痰唾了。钱仲阳治疗一名咳嗽病人,面色青而有光泽,气息声声受阻。他说:“这是肝气乘犯肺气,是逆证。如果在秋天得病,还可以治疗;如今在春天发病,就无法治疗。” 那人苦苦哀求,于是勉强给他用药。第二天,我的药再次防治肝病,肝病稍有减轻;三次补益肺气,反而使肺气更加虚弱。后来又出现口唇发白,按医理应当三天死亡。如今他还能够喝粥,应当可以超过预定日期,到了第五天才会气绝。滑伯仁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五个月,患咳嗽,痰气上逆,怕冷,咽喉胸膈不畅,不想吃东西,已经十多天了。滑伯仁诊察她的脉,脉浮而弦【原文“▯”疑为“弦”】,身体清瘦,说:“这是上焦受到风寒。越人说:‘身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 于是给她使用温热药剂,使津液运行、腠理开放,并防御风寒,咳嗽自然就安定了。” 张子和治疗常仲明的病,他寒热往来,时时咳嗽一两声,面色发黄、没有力气,不想饮食,夜间睡觉多汗,身体日渐消瘦。各位医生都把它当作虚损来治疗,使用二十四味烧肝散、鹿茸、牛膝补养了两年,结果口中吐痰,下部反而更加虚弱。戴人判断说:“这是上焦实证。” 先用涌吐药吐出二三升痰,接着用柴胡饮子【柴胡饮子由柴胡、人参、大黄、黄芩、炙甘草、当归身、白芍、生姜组成】清降火邪、补益水液;一个多月后恢复如常。这是二阳病。《内经》说:“二阳的病,发于心脾,不能完成隐秘曲折之事。心受病邪,血液不能流通,所以女子月经不来;脾受病邪,饮食滋味不能消化,所以男子精少。” 这两种证候名称不同,但实际病机相同。仲明的病,是脾受到病邪,饮食滋味不能消化。有一个男子,二十多岁,患劳嗽数年,咳声像要发出却又发不出来。戴人问:“你曾经服过药吗?” 那人说:“家里贫穷,从来没有服过药。” 戴人说:“年纪壮盛而没有胡乱服药的人,容易治疗。先用苦味药催吐,接着用舟车濬川丸猛烈攻下,再服用药力较重的方剂,便痊愈了。” 有一个农夫患劳嗽,用一次涌吐、一次泻下的方法治疗,病情已经减轻了一大半。随后服人参补肺汤,临睡前再服防榔丸,以促进进食。有一个男子,五十多岁,患伤寒,咳嗽,喉中发出像打鼾一样的声音。给他服独参汤,一剂后症状减轻,再服一剂,鼾声消失。服到三四剂时,咳嗽也逐渐减轻。总共服用人参三斤而痊愈。梅师治疗久患咳嗽、喉中作响、不能安睡的人,取白前捣成末,用温酒调服二钱【《衍义》说:白前能够安定肺气】。有一名妇人患肺热久咳,身体像被火烤,肌肉消瘦,快要形成肺劳。取枇杷叶、木通、款冬花、紫菀、杏仁、桑白皮等分,大黄减半,各药按通常方法炮
五贴后,去青皮,加五味二十粒,知母、地骨皮、▯蒌仁、桔梗各五分,作一贴入姜煎,再加黄芩五分,仍与四物入童便、竹沥、姜汁,并炒黄柏二药,昼夜间服两月,声出而愈【先以六君子加天冬、桑皮、青皮,后配入养阴清火润肺之品,妙】
一壮年因劳倦不得睡,患嗽痰加黄白脓,声不出。时春寒,医与小青龙四贴。喉中有血丝,腥气逆上。两日后觉血腥渐多,有血一线自口右边出,一茶顷遂止。昼夜十余次。脉▯大防弱,左大为甚。此劳倦感寒,强以辛甘燥热之剂,动其血,不治恐成肺痿。以参茋归术芍陈草带节麻黄煎熟,入藕汁服之。二日而嗽止,乃去麻黄,又与四贴而血除。但脉防未収,食少倦甚。前药除藕汁,加黄芩砂仁半夏。半月而愈。
一人痰嗽,脇下痛,先以白芥子、姜汁、竹沥、▯蒌、桔梗、连翘、风化硝、姜蜜丸噙化,茶清下。
仇山村少时尝苦嗽,百药不瘳。有越州学录者教其取桑条向南嫩者,不拘多少,毎条约寸许,用二十一枝,纳于沙石锅中,用水五碗,煎至一碗,遇渴饮之。服一月而愈【仇逺稗史】
一人嗽,但用香橼去核,薄切片,以酒煮熟,用蜜拌匀,睡起服。
一人事佛甚谨,适苦嗽逾月,夜梦老僧呼谓之曰:「汝嗽只是感寒,吾有方授汝,但用生姜一物,切作薄片,焙干为末,糯米糊丸,芥子大,空心米饮下三十丸。」觉如其言,数服而愈【癸志】
张致和治沈方伯良臣,患痰嗽,昼夜不能安寝,屡易医,或曰风,曰火,曰热,曰气,曰湿,汤药杂投,形羸食减,几至危殆。其子求治,张诊脉沉而濡,湿痰生寒,复用寒凉,脾家所苦,宜用理中汤加附子【谁谓痰症无用附子之理此土生金之法】其夜遂得贴枕,徐进调理之剂,果安。或曰痰症用附子何也?殊不知痰多者,戴元礼常用附子疗治之,出《证治要诀》。
汪石山治一妇,年三十,因夫买妾,过于忧郁,患咳嗽,甚则吐食,呕血,兼发热,悪寒,自汗。医用葛氏保和汤不效。汪诊其脉,皆浮濡而弱,按之无力,晨则近数,午后则缓【午后则缓故可治】曰:此忧思伤脾病也。脾伤则气结,而肺失所养,故嗽。遂用麦门冬片芩,以清肺;陈皮香附,以散郁;人参黄茋芍药甘草,以安脾;归身阿胶,以和血。数服病少寛,后每贴渐加参至五六钱,月余而愈。
一人年二十余,病咳嗽,呕血,盗汗,或肠鸣作泄,午后发热【此弱症也】汪切脉细数,无复伦次,因语之曰:“难经云:七传者逆经传也。初因肾水涸竭,是肾病矣。肾邪传之于心,故发热而夜重;心邪传之于肺,故咳嗽而汗泄;肺邪传之于肝,故脇痛而气壅;肝邪传之扵脾,故肠鸣而作泄;脾邪复传之于肾,而肾不能再受邪矣。
译制。制好后,一同研成末,用蜂蜜制成樱桃大小的丸剂。饭后、临睡前含化一丸,药剂还没有服完就痊愈了。丹溪治疗一名五十多岁的病人,他患咳嗽,怕风怕冷,胸部痞闷胀满,口稍干,心下胁部疼痛,脉浮、紧而数,左脉比右脉大。这是表邪盛、里气虚;问他平素喜欢酒肉,体内有积滞,后来因行房时涉水受寒、冒雨,又忍饥后继而饱食酒肉,于是发病。先用人参四钱、麻黄(连根节)一钱半,服两三剂,咳嗽停止,寒邪消退。改用厚朴、枳实、青皮、陈皮、瓜蒌、半夏制成丸剂,服二十剂,用参汤送下,胸痞消除【说明针对其他病证用药时先后和轻重的方法】。有一人患干咳嗽,声音嘶哑,使用人参、橘红各一钱半,白术二钱,半夏曲一钱,茯苓、桑白皮、天冬各七分,甘草、青皮各三分。服五剂后,去掉青皮,加入五味子二十粒、知母、地骨皮、瓜蒌仁、桔梗各五分,合为一剂,加生姜煎服;又加入黄芩五分,仍与前四味药一起加入童便、竹沥、姜汁,以及炒黄柏这两味药,昼夜间服用两个月,声音恢复而痊愈【先用六君子汤加天冬、桑白皮、青皮,后来配入养阴、清火、润肺之品,方法精妙】。有一名壮年人因劳累困倦不能入睡,患咳嗽,痰中夹有黄白色脓液,声音发不出来。当时正值春寒,医生给他服小青龙汤四剂。喉中出现血丝,腥味向上冲。两天后,感觉血腥味渐渐增多,有一缕血从口腔右边流出,过一盏茶的时间才停止。一天一夜发生十多次。脉象弦大而无力,左脉尤其明显。这是劳累困倦后又感受寒邪,勉强使用辛甘、燥烈、温热的药剂,扰动了血液;若不治疗,恐怕会形成肺痿。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白芍、陈皮、甘草,以及带节麻黄煎煮,药熟后加入藕汁服用。两天后咳嗽停止,于是去掉麻黄;又服四剂,出血便消除了。只是脉象仍未收敛,食欲减少,疲倦得很厉害。在原方中去掉藕汁,加入黄芩、砂仁、半夏。半个月便痊愈了。有一人咳嗽痰多,胁下疼痛,先用白芥子、姜汁、竹沥、瓜蒌、桔梗、连翘、风化硝,加姜蜜制成丸药,含化后用清茶送服。仇山村年轻时曾经苦于咳嗽,各种药都不能治好。有一位越州学录教他取向南生长的嫩桑枝,不限多少,每枝约一寸长,用二十一枝,放入沙石锅中,加水五碗,煎到一碗,口渴时饮用。服用一个月便痊愈了【仇远《稗史》】。有一人咳嗽,只用香橼去核,切成薄片,用酒煮熟,再拌入蜂蜜,睡醒后服用。有一人虔诚敬奉佛教,恰好咳嗽已经一个多月。一天夜里梦见老僧呼唤他说:‘你的咳嗽只是感受寒邪。我有一个方子传给你,只用生姜一味,切成薄片,焙干研末,用糯米糊制成丸,大小如芥子,空腹用米汤送服三十丸。’ 醒来后照老僧所说服用,几次便痊愈了【《癸志》】。张致和为沈方伯良臣治疗痰嗽,他昼夜都不能安睡,屡次更换医生,有的说是风邪,有的说是火邪,有的说是热邪,有的说是气病,有的说是湿邪,各种汤药杂乱地使用,结果身体消瘦、饮食减少,几乎到了危重的地步。他的儿子来求治。张致和诊脉,见脉沉而濡,认为这是湿痰生寒,反复使用寒凉药物使脾胃受苦,应当用理中汤加附子【谁说痰证就没有使用附子的道理?这是培土生金的方法】。当天夜里他便能安然贴枕而睡,随后慢慢服用调理药物,果然平安康复。有人问:痰证为什么要用附子呢?却不知道痰多的病,戴元礼常用附子治疗,见于《证治要诀》。汪石山治疗一名三十岁的妇女,她因丈夫纳妾而过度忧郁,患上咳嗽,严重时吐出食物并呕血,同时发热、怕冷、自汗。医生用葛氏保和汤治疗,没有效果。汪石山诊察她的脉象,都是浮、濡、弱,按下去没有力气;早晨接近数脉,午后则变缓【午后脉缓,所以还可以治疗】。他说:‘这是忧思伤脾所致的病。’ 脾受到损伤,气就会郁结,肺失去滋养,所以发生咳嗽。于是用麦门冬、黄芩来清肺;用陈皮、香附来疏散郁结;用
今病兼此数者,死不出旬日之外矣。”果如期而逝。
一人形长,色苍痩,年逾四十,每遇秋凉病咳嗽,气喘不能卧,春暖即安,病此十余年矣。医用紫苏、薄荷、荆芥、麻黄等以发表,用桑白皮、石膏、滑石、半夏以防内,暂虽轻快,不久复作。汪诊之,脉颇洪滑,此内有郁热也。秋凉则皮肤致密,内热不能发泄,故病作矣。内热者,病本也,今不治其本,乃用发表,徒虚其外,愈不能当风寒,防内徒耗其津,愈增郁热之势。遂以三补丸加大黄(酒炒)三次,贝母▯蒌丸服,仍令每年立秋以前服滚痰丸三五十粒,病渐向安。
一妇年逾五十,其形色脆弱,每遇秋冬,痰嗽气喘,自汗体倦,卧不安席,或呕恶心。汪诊之,脉皆浮缓而濡,曰:“此表虚不御风寒,激内之郁热而然【表虚人皆知之,内有鬰热,知之者鲜矣】遂用参茋各三钱,麦冬、白术各一钱,黄芩、归身、陈皮各七分,甘草、五味各五分,煎服十余贴而安。每年冬寒病发,即进此药。次年秋间,滞下腹痛,后重,脉皆濡细稍滑。汪曰:“此内之郁热欲下也。”体虽素弱,经云“有故无损”,遂以小承气汤利两三行,腹痛稍除,后重未退。再以补中益气汤加枳殻、黄芩、芍药煎服【先攻后补而兼清】仍用醋浇热砖,布裹坐之而愈。是年遇寒,嗽喘亦不作矣。
一妇产后咳嗽痰多,昼轻夜重,不能安寝,饮食无味,或时自汗。医用人参清肺汤,嗽愈甚。汪诊之,脉浮濡近驶,曰:“此肺热也。”令服保和汤五贴而愈。
一妇懐妊七月,嗽喘不能伏枕,两臀坐久,皮皆溃烂。医用苏子降气汤、三拗汤、参苏饮,俱罔效。汪诊之,右脉浮濡近驶,按之无力,左脉稍和。曰:“此肺虚也,宜用补法。”遂以人参钱半,白术、麦冬各一钱,茯苓八分,归身、阿胶、黄芩各七分,陈皮、五味、甘草各五分,煎服六七贴而愈。
一童子,八岁,伤寒,咳嗽,痰少,面赤,日夜不休。医以参苏饮,数日,嗽甚。汪诊之,脉洪近驶,曰:“热伤肺也。”令煎葛氏保和汤,病如失【保和汤方知母贝母天冬麦冬欵冬花粉米仁杏仁五味甘草兠铃紫苑百合桔梗阿胶归身生地紫苏薄荷】
一妇年三十,质脆弱,产后咳嗽,痰臭,或作肺痈,治愈,剧延及两脚,渐肿至膝,大便溏,小腹胀痛,午后发热,面红,气促,不能向右卧【此弱症,脉一数便不治】汪诊脉虚小而数,曰:凡咳嗽左右向不得眠者,上气促下防泄者,发热不为泻减者,皆病之反也。按此皆原于脾经,曰:脾生诸臭,入肺腥臭,入心焦臭,入肝腐臭,自入为秽臭,葢脾不能运行其湿,湿郁为热,酿成痰而臭矣。经曰:左右者,隂阳之道路也。
译人参、黄芪、芍药、甘草来安护脾气;用当归身、阿胶来调和血液。服了几剂后病情稍有缓解,后来每剂逐渐增加人参,达到五六钱,一个多月便痊愈了。有一人二十多岁,患咳嗽、呕血、盗汗,有时肠鸣泄泻,午后发热【这是虚弱性病证】。汪石山切他的脉,脉细而数,完全没有规律,于是告诉他说:‘《难经》说,七传是逆经传变。起初由于肾水枯竭,这是肾脏发生了病变。肾邪传到心,所以发热,并且夜间加重;心邪传到肺,所以咳嗽并汗出不止;肺邪传到肝,所以胁痛、气机壅滞;肝邪传到脾,所以肠鸣并发生泄泻;脾邪又传到肾,而肾已经不能再次承受邪气了。如今兼有这些病症,死亡不会超过十天。’ 后来果然如期去世。有一人身材高长,面色苍白而消瘦,年过四十,每到秋凉时就咳嗽、气喘,不能平卧,春暖后便安稳,这种病已经十多年了。医生用紫苏、薄荷、荆芥、麻黄等药发散表邪,用桑白皮、石膏、滑石、半夏等药防治内里,虽然暂时感到轻松,不久却又发作。汪石山诊察他的脉,脉颇为洪滑,认为这是体内有郁热。秋凉时皮肤腠理收紧,体内的热不能发散出去,所以病就发作了。内热是病根,如今不治病根,却使用发散药,只会使体表更加虚弱,越发不能抵御风寒;用药防治内里又白白耗伤津液,反而会加重郁热的势头。于是用三补丸加酒炒大黄,服了三次;又服贝母瓜蒌丸,并嘱咐他每年立秋以前服滚痰丸三五十粒,病情逐渐好转。有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形体和面色都很虚弱,每到秋冬便痰嗽、气喘、自汗、身体疲倦,躺下也不能安睡,有时还呕吐、恶心。汪石山诊察她的脉,都是浮、缓、濡,说:‘这是表虚,不能抵御风寒,风寒激发了体内的郁热,所以出现这些症状【表虚人人都知道,体内有郁热却很少有人知道】。’于是用人参、黄芪各三钱,麦冬、白术各一钱,黄芩、当归身、陈皮各七分,甘草、五味子各五分,煎服十多剂后病情安定。以后每年冬天受寒、病情发作时,就服用这剂药。第二年秋天,她出现痢疾、腹痛、里急后重,脉象濡细而稍滑。汪石山说:‘这是体内的郁热想要向下排出。’ 她的体质虽然一向虚弱,但医经说‘有病邪在时,攻邪不会损伤正气’,于是用小承气汤使她泻下两三次,腹痛稍微减轻,但里急后重没有消退。又用补中益气汤加枳壳、黄芩、芍药煎服【先攻邪,后补益,同时清热】,仍用醋浇在热砖上,包裹后让她坐在上面,便痊愈了。这一年遇到寒冷时,咳嗽气喘也没有再发作。有一名妇女产后咳嗽痰多,白天较轻,夜间加重,不能安睡,饮食没有滋味,有时自汗。医生用人参清肺汤治疗,咳嗽反而更加严重。汪石山诊察她的脉,脉浮濡而接近数脉,说:‘这是肺热。’ 让她服葛氏保和汤五剂,便痊愈了。有一名妇女怀孕七个月,咳嗽气喘,不能伏枕而卧;两臀坐久以后,皮肤都溃烂了。医生用了苏子降气汤、三拗汤、参苏饮,都没有效果。汪石山诊察她的脉,右脉浮濡而接近数脉,按下去无力,左脉稍微和缓。他说:‘这是肺虚,应当使用补益的方法。’ 于是用人参一钱半,白术、麦冬各一钱,茯苓八分,当归身、阿胶、黄芩各七分,陈皮、五味子、甘草各五分,煎服六七剂,便痊愈了。有一个八岁的童子,患伤寒,咳嗽,痰少,面色发红,日夜不停。医生给他服参苏饮,几天后咳嗽更加严重。汪石山诊察他的脉,脉洪而接近数脉,说:‘这是热邪损伤肺部。’ 让他煎服葛氏保和汤,病情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保和汤方:知母、贝母、天冬、麦冬、款冬花、天花粉、薏苡仁、杏仁、五味子、甘草、兜铃、紫菀、百合、桔梗、阿胶、当归身、生地、紫苏、薄荷】。有一名三十岁的妇女,体质虚弱,产后咳嗽,痰有臭味,有时被当作肺痈治疗而痊愈,但病势严重时蔓延到双脚,逐渐肿到膝部;大便稀溏,
脾虚则肺金失养,气劣行迟,壅遏道路,故咳嗽气促,不能右卧也。脾虚必夺母气以自养,故心虚发热而见于午也。脾主湿,湿胜则内渗于肠胃为溏泄,外渗于皮肤为浮肿【辨症精确】令用参茋、甘草补脾为君,白术、茯苓渗湿为臣,麦冬保肺气,酸枣仁以安心神为佐,陈皮、前胡以消痰下气为使。用东壁土以受阳光最多,用之以为引用,盖土能觧诸臭,用以补土亦易为力矣。此取钱氏黄土汤之义也。服一贴,前症畧减,病者喜甚。汪曰:未也,数服后无反复,方是佳兆,否则所谓过时失治,后发寒热,真阳脱矣,泄而脚肿,脾气絶矣,何能収救。
一妇人患症同前,医作肺痈治,而用百合煎汤煮粥,食反剧。汪诊其脉细弱而缓【缓则可治】治以参茋甘温等剂,不数服而愈。此由治之早也。
一人年十九,面白,质弱,因劳思,梦遗,遂吐血碗许,自是防咳倦弱。后身忽大热,出疹,疹愈【鬰热发疹故愈】阴囊痒甚,搓擦水流,敷以壁土,囊肿如盏大,遂去土,以五倍涂,少蜜炙为末,敷之遂愈。因感风寒,其嗽尤甚,继以左右脇痛。汪诊脉虚而数,见其畏风寒,呕恶,倦动,粪溏,气促,曰:“此金极似火也。夫心属火而藏神,肾属水而藏志,二经俱属少阴而上下相通。今劳思则神不宁而梦,志不宁而遗,遗则水不升而心火独亢也。肝属木而藏血,其象震,震为雷。心火既亢,则同类相应,引动龙雷之火,载血而越出于上窍矣。肝脉环绕隂器,亦因火扰而痛痒肿胀也。火胜金,故肺经虚而干咳,皮毛为之合,亦为火郁而发疹。大肠为之府,故亦传导失宜而粪溏。然金虚不能平木,故木火愈旺而凌脾,脾虚则呕恶而食减。经曰:‘壮火食气’,脾肺之气为壮火所食,故倦于动作而易感风寒也。经言两脇者,隂阳往来之道路也,为火阻碍则气不利而痛矣。然火有虚有实,有似火而实非火,故经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虚者责之,实者责之’,此治火之大法也。前症之火皆虚,非水湿之可折伏,惟甘温之剂可以祛除,譬之龙雷之火,日出则自潜伏矣。若用苦寒降火,正如雨骤雷烈而火愈炽矣。世医治火,不惟不求之有无虚实,专泥咳嗽吐血皆属阴虚,悮服参茋不救之语,概用滋隂等剂。况此服滋阴已百余贴,而病反增剧,岂可仍以隂虚治之耶?且经言‘形寒饮冷则伤肺’,又谓‘脾胃喜温而恶寒’,今用甘温健其脾,则肺金不虚而咳嗽气促自愈,肝木有制而脇痛吐血自除,虚妄之火亦自熄矣。”遂以参茋各四钱,神曲,山查各七分,白术,麦冬,贝母各一钱,甘草五分,炒干姜四分【配黒姜炒】煎服十余贴,脉数减,嗽少除,精神稍健。
译小腹胀痛,午后发热,面色发红,气促,不能向右侧卧【这是虚弱性病证,脉象一旦出现数脉便无法治疗】。汪石山诊脉,脉虚小而数,说:凡是咳嗽时左右两侧都不能侧卧,出现上部气促、下部容易泄泻,发热又不因泄泻而减轻的,都是病情发展的反常表现。考察这一病证,都是起源于脾经。脾能产生各种臭味,传入肺则为腥臭,传入心则为焦臭,传入肝则为腐臭,留在脾自身则为秽臭。大概是脾不能运化湿气,湿气郁积化热,酿成痰液而产生臭味。医经说:左右是阴阳运行往来的通道。脾虚则肺金失去滋养,气力衰弱、运行迟缓,阻塞了阴阳运行的通道,所以咳嗽气促,不能向右侧卧。脾虚一定会夺取母脏的气来供养自己,所以心气虚而发热,并在午时表现出来。脾主湿,湿气过盛,向内渗入肠胃便成为稀溏泄泻,向外渗入皮肤便成为浮肿【辨证精确】。让人参、黄芪、甘草补脾作为主药,白术、茯苓渗利湿气作为辅药,麦冬保护肺气,酸枣仁安定心神作为佐药,陈皮、前胡消痰降气作为使药。使用东墙根的土,因为它受到阳光照射最多;把它作为药引,是因为土能解除各种臭味,用它来补益脾土也更容易发挥作用。这是取法于钱氏黄土汤的意义。服一剂后,先前的症状略有减轻,患者非常高兴。汪石山说:‘还不能算好。服几剂后病情不再反复,才是好的征兆;否则就是所谓耽误时机、失于治疗。以后若发寒热,便是真阳脱失;泄泻而脚肿,便是脾气断绝,那时哪里还来得及挽救?’ 有一名妇女患有同样的病,医生按肺痈治疗,用百合煎汤煮粥给她吃,病情反而加重。汪石山诊脉,脉细弱而缓【脉缓则还可以治疗】,用人参、黄芪等甘温药物治疗,没服几剂便痊愈了。这是因为治疗得早。有一人十九岁,面色白,体质虚弱,因为劳累忧思而梦遗,随后吐血约一碗,从此常常咳嗽、疲倦虚弱。后来身体忽然发高热,出疹,疹子痊愈了【郁热发出成为疹子,所以病情好转】;阴囊瘙痒得厉害,搔擦后流出水液,便敷墙土,阴囊肿得像茶杯那么大,于是除去墙土,改用五倍子,略加蜂蜜炙后研末敷上,便痊愈了。后来感受风寒,咳嗽更加严重,接着又出现左右胁痛。汪石山诊脉,脉虚而数,见他怕风寒、呕吐恶心、疲倦不愿活动、大便稀溏、气促,便说:‘这是肺金虚弱却表现得像火邪亢盛。心属火而藏神,肾属水而藏志,这两经都属于少阴,彼此上下相通。如今因为劳累忧思,神不安宁而梦遗,志不安宁而遗精;遗精以后肾水不能上升,心火便单独亢盛。肝属木而藏血,其卦象为震,震象征雷。心火已经亢盛,便会同类相应,引动如龙雷般的火气,挟带血液越出上部孔窍。肝脉环绕阴器,也因火邪扰动而出现疼痛、瘙痒和肿胀。火胜过金,所以肺经虚弱而干咳;皮毛与肺相合,也因火郁而发出疹子。大肠是肺的腑,所以传导失常,也出现大便稀溏。然而肺金虚弱,不能制约肝木,于是木火更加旺盛而侵犯脾土;脾虚便会呕吐恶心、食欲减少。医经说:‘旺盛的火会耗食元气。’脾肺之气被旺火消耗,所以活动时疲倦,也容易感受风寒。医经说两胁是阴阳往来的通道,被火邪阻碍后,气机运行不利,所以疼痛。然而火邪有虚有实,也有看似火邪而实际上并非火邪的情况,所以医经说:‘有邪要探求其有无,无邪也要探求其有无;虚证要查究,实证也要查究。’这是治疗火邪的大原则。前面这些症状中的火都是虚火,不是用水湿之类能够压制的,只有甘温药物可以祛除它。譬如龙雷之火,太阳出来后自然会潜伏下去。如果使用苦寒药物降火,就正如骤雨使雷声猛烈,反而会使火势更加旺盛。世上的医生治疗火邪,不仅不探求它有无虚实,还拘泥于咳嗽、吐血都属于阴虚,误信服用人参、黄芪也不能救治的说法,一概使用滋阴类药物。何况他服用滋阴药已经一百多剂,病情反而更
但后又适新婚,不免耗损真隂。将何以制其虚妄之火耶?盖欬属肺金,数脉属火,欬而脉数,火尅金也。冬月水旺,而见数脉,亦违时也。大凡病见数脉,多难治疗,病久脉数,尤非所宜,故为之深虑耳【论弱症之案,未有如此篇精切详明者,当熟读而纲领之,临症自有得心应手之快】
薛已治大参李北泉,时吐痰涎,内热作渴,肢体倦怠,劳而足热,用清气化痰,益甚。薛曰:“此肾水泛而为痰,法当补肾。”不信,更进滚痰丸,一服吐泻不止,饮食不入,头晕眼闭,始信薛言。用六君子汤数剂,胃气渐复,却用六味丸月余,诸症悉愈。
地官李伯川每劳欬嗽,薛用补中益气汤,即愈。一日复作,自用参苏饮,益甚,更服人参败毒散,项强口噤,腰背反张。薛曰:「此悮汗亡津液而变痓矣。」仍以前汤加附子一钱,四剂而愈。
司防陈国华素隂虚,患欬嗽,以自知,医用发表化痰之药,不应用清热化痰等药,症愈甚。薛曰:此脾肺虚也,不信用牛黄清心丸,更加胸腹作胀,饮食少思,足三阴虚症悉见。朝用六君加桔梗、升麻、麦冬、五味,补脾土以生肺金;夕用八味丸,补命门火以生脾土。诸症悉愈。经云:不能治其虚,安问其余?此脾土虚不能生肺金,而金病,复用前药而反泻其火,吾不得而知也。
中书鲍希伏素阴虚,患咳嗽,服清气化痰丸及二陈芩连之类,痰益甚,更用四物黄柏知母▯参之类,腹胀咽哑,右闗脉浮▯,左尺脉洪大。薛曰:脾土既不能生肺金,阴火又从而尅之,当滋化源。朝用补中益气加山茰麦冬五味,夕用六味丸加五味。三月余,喜其慎疾,得愈。
武选汪用之饮食起居失宜,咳嗽吐痰,用化痰发散之药。时仲夏,脉洪数而无力【脉数不时则生恶疮,闗内逄芤则内痈作】胸满,面赤,吐痰腥臭,汗出不止。薛曰:水泛为痰之证,而用前药,是谓重亡津液,得非肺痈乎?不信,仍服前药。翌日果吐脓,脉数,左三右寸为甚,始信用桔梗汤,一剂脓数顿止,再剂全止,面色顿白。仍以忧惶,薛曰:此症面白,脉濇,不治自愈【白,肺色也;濇,肺脉也。色脉得令,故愈】又用前药一剂,佐以六味丸治之而愈。
儒者张克明咳嗽,用二陈芩连枳殻;胸满气喘,侵晨吐痰,加苏子杏仁;口出痰涎,口干作渴。薛曰:侵晨吐痰,脾虚不能消化饮食;胸满气喘,脾虚不能生肺金;涎沫自出,脾虚不能収摄;口干作渴,脾虚不能生津液。遂用六君加炮姜肉果,温补脾胃;更用八味丸,以补土母而愈。
上舍史瞻之,每至春咳嗽,用参苏饮加芩、连、桑、杏乃愈。一日复发,用前药益甚,加喉瘖【少阴之脉循喉咙】就治左尺洪数而无力。
译加严重,难道还可以继续按阴虚来治疗吗?况且医经说‘身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又说‘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如今用甘温药物健运脾气,肺金就不会虚弱,咳嗽气促自然会痊愈;肝木受到制约,胁痛、吐血自然会消除;虚妄之火也会自行熄灭。’ 于是用人参、黄芪各四钱,神曲、山楂各七分,白术、麦冬、贝母各一钱,甘草五分,炒干姜四分【配用黑姜炒制】,煎服十多剂后,脉数减轻,咳嗽稍有消退,精神也略为健旺。但后来又恰逢新婚,免不了损耗真阴。将用什么来制约他的虚妄之火呢?咳嗽属于肺金,数脉属于火,咳嗽而脉数,是火邪克制肺金。冬季水气旺盛,却出现数脉,也违背了四时规律。一般来说,疾病出现数脉,大多难以治疗;病程已久而脉数,更是不适宜,所以我对此深感忧虑【论述虚弱病证的医案,没有像本篇这样精确详明的,应当熟读并掌握其纲领,临证时自然会有得心应手的快意】。薛己曾治疗大参李北泉,他时常吐痰涎,体内发热口渴,四肢倦怠,劳累后脚心发热,使用清气化痰药后病情反而加重。薛己说:‘这是肾水泛溢而形成痰,应当补肾。’ 他不相信,又服滚痰丸,服一剂后呕吐、泄泻不止,饮食不能下咽,头晕眼睛闭合,这才相信薛己的话。用六君子汤服了几剂,胃气逐渐恢复;又服六味丸一个多月,各种症状全都痊愈。地官李伯川每逢劳累便咳嗽,薛己用补中益气汤治疗,立即痊愈。有一天病又发作,他自行服参苏饮,病情更加严重;又服人参败毒散,出现颈项强直、口噤不语、腰背反张。薛己说:‘这是错误发汗,耗亡津液,因而变成痉病了。’ 仍用原来的汤剂加附子一钱,服四剂便痊愈。司防陈国华一向阴虚,患咳嗽,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医生却用发汗解表、化痰的药物,病情没有改善;又使用清热化痰等药,症状更加严重。薛己说:‘这是脾肺虚弱。’他不相信,服用牛黄清心丸,胸腹更加胀满,食欲减退,足三阴经虚弱的各种症状都出现了。早晨服六君子汤加桔梗、升麻、麦冬、五味子,以补益脾土来滋生肺金;晚上服八味丸,以补命门之火来滋生脾土。各种症状全部痊愈。医经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病证?这是脾土虚弱,不能滋生肺金,而肺金已经患病,却又使用前面的药物反过来泻掉它的火气,这一点我实在无法理解。中书鲍希伏一向阴虚,患咳嗽,服清气化痰丸以及二陈汤加黄芩、黄连之类,痰反而更多;又使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玄参之类,出现腹胀、咽喉嘶哑,右关脉浮弦,左尺脉洪大。薛己说:‘脾土既不能滋生肺金,阴火又乘机克制肺金,应当滋养化生之源。’ 早晨服补中益气汤加山茱萸、麦冬、五味子,晚上服六味丸加五味子。过了三个多月,幸亏他谨慎对待疾病,终于痊愈。武选汪用之饮食起居失于调节,患咳嗽吐痰,使用化痰发散的药物。当时正值仲夏,脉象洪数而无力【脉数而不合时令,便会生恶疮;关脉以内出现芤脉,便会形成内痈】,胸闷,面红,吐出的痰腥臭,汗出不止。薛己说:‘这是水液泛溢而成为痰的证候,却使用前面那些药物,这叫作进一步耗伤津液,难道不是肺痈吗?’ 他不相信,仍继续服用前面的药。第二天果然吐出脓来,脉搏数而有力,左手关部和右手寸部最为明显,这才相信并服用桔梗汤。一剂药后脓大大减少,再服一剂便完全停止,面色也顿时变白。他仍然忧虑恐惧。薛氏说:“这种病面色发白,脉象涩,不治也会自行痊愈【白色是肺的颜色;涩脉是肺的脉象。色泽和脉象都与时令相合,所以会痊愈】。又服用前面的药一剂,并辅助服六味丸治疗,便痊愈了。儒生张克明咳嗽,服用二陈芩连枳殻汤;胸中胀满、气喘,清晨吐痰,于是加入苏子、杏仁;口中不断吐出痰涎,口干而感到口渴。薛氏说:清晨吐痰,是脾虚不能消化饮食;胸满气喘,是
薛曰:此肾经阴火刑克肺金,当滋化源。遂以六味丸料加麦冬、五味、炒山栀及补中益气汤而愈。
一男子,夏月咳嗽吐痰,用胃火药不应。薛以为火乗肺金,用麦门冬汤而愈。后因劳役复嗽,用补中益气加桔梗、山栀、片芩、麦冬、五味而愈。但口干体倦,小便赤濇,日用生脉散而愈。
韩飞霞旅寓北方,夏秋久雨,天行咳嗽头痛,用益元散葱姜汤调服,应手取效,日发数十觔。此盖甲巳土运,湿令痰壅,肺气上窍但泻膀胱下窍而已,不在咳嗽例也。
江篁南治一少年,患咳嗽潮热,诊之曰:“病得之好内,饮以四物,减芎,加麦冬、紫苑、阿胶、地骨皮,嗽热良已。”既而不谨,复作,他医以寒凉之剂投之,胸痞满,食减,下泄。江以甘温助其中气,病旋已。所以知病得之好内者,切其脉芤而驶,真阴损,热内生也。后缓而弱,脾重伤于苦寒也。
江应宿奉叔父方伯之滇南抵任月余,叔父患痰嗽气喘,不能伏枕,腰痛,大便秘,小溲淋滴,胸膈痞闷,呕吐清水,召官医十余曹治之,罔效。素有痰火哮喘病,毎遇天寒或饮食起居失宜即举发,动经旬余不药亦愈。本欲不服药,则痞闷二便胀急难当,命宿诊之,六脉缓弱无力,右为甚【缓为脾脉虚而协湿,故宜利小便而投四苓二陈】即告之曰:“叔父非往昔痰火,此属内伤,盖因科塲选士,劳倦伤脾,兼以长途雨露受湿,湿伤脾,脾气虚则肺金失养,清浊相干,隂阳反作。经曰:浊气在上则生防胀,故痞满而呕清水,宜分利隂阳【不得专执升清之説】渗湿利水【因喘而痞宜利小便】进四苓散加陈皮、半夏、竹茹,一剂而大小便通利,呕水亦止,是夜伏枕安卧,次早换六君子加当归、阿胶、牛膝、麦冬、五味,诸症悉除,但觉倦怠时吐稠浊痰一二口【痰滞肺上窍宜泻下窍膀胱】再单用六君倍加参术,少佐贝母、升麻、麦冬、五味,补脾土调理。叔父笑曰:“汝十年之后当以医显,吾几违首丘之愿。”遂上防弃官而归,途中日进前药一服,共服参觔余,抵家平复如初。
喘
【琇按:素问有云,肺病者,喘咳逆气;肾病者,喘咳。盖以肺肾为子母之藏,又肺主出气,肾主纳气也】
洪迈曰:「予淳熙丁未四月有痰疾,因晩对上宣谕使以胡桃肉三颗,生姜三片,临卧时服之。毕则饮汤三两呷,又再嚼桃姜如前数,且饮汤,勿行动,即就枕。既还玉堂,如恩指敬服。旦而嗽止,痰不复作。」辑之事亦类此云【已志】
信州老兵女,三歳,因食盐鰕过多,齁喘之状,乳食不进,贫无可召医治。一道人过门,见病女喘不止,教使取甜瓜蒂七枚,研为粗末,用冷水半茶盏许调澄,取清汁呷一小呷。
译脾虚不能滋生肺金;涎沫自行流出,是脾虚不能收摄;口干口渴,是脾虚不能生成津液。于是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豆蔻,温补脾胃;又服用八味丸,以补益脾土的母脏肾脏,便痊愈了。上舍生史瞻之每到春天就咳嗽,用参苏饮加黄芩、黄连、桑白皮、杏仁,便能痊愈。有一天病情再次发作,服用前面的药后反而更加严重,并出现喉咙嘶哑【少阴经的脉循行经过喉咙】。前来诊治时,左手尺部脉洪大而数,但无力。薛氏说:“这是肾经阴火灼伤肺金,应当滋养肺肾的生化之源。” 于是用六味丸的药料加麦冬、五味子、炒山栀,并服补中益气汤,便痊愈了。有个男子,夏天咳嗽吐痰,服用清胃火的药没有效果。薛氏认为这是火邪侵犯肺金,便用麦门冬汤治疗而痊愈。后来因劳作再次咳嗽,用补中益气汤加桔梗、山栀、片芩、麦冬、五味子,便又痊愈了。只是仍口干、身体疲倦,小便发红而涩滞,每天服用生脉散,便痊愈了。韩飞霞旅居北方时,正值夏秋久雨,发生时行咳嗽、头痛,用益元散以葱姜汤调服,立即见效,每天发作数十次。这大概是甲己土运,湿邪当令,痰湿壅塞,肺气向上部孔窍运行;只要泻利膀胱这一条下窍即可,并不属于通常咳嗽的范围。江篁南治疗一个少年,他患咳嗽、潮热。诊脉后说:“这病是纵欲所致。给他服四物汤,减去川芎,加入麦冬、紫菀、阿胶、地骨皮,咳嗽和发热很快就会好。” 后来他又不加节制,病情复发,其他医生给他服寒凉药,结果胸中痞闷胀满,食量减少,并出现腹泻。江氏用甘温药扶助其中气,病很快就好了。之所以知道这病是纵欲所致,是因为按他的脉,脉象浮大中空而急促,说明真阴受损,体内产生了热。后来脉象变得迟缓而虚弱,是脾脏再次受到苦寒药严重损伤的缘故。江应宿陪同叔父方伯到滇南赴任,过了一个多月,叔父患痰嗽气喘,不能平卧,腰痛,大便秘结,小便淋漓不畅,胸膈痞闷,呕吐清水,召来十多名官医治疗,都没有效果。叔父平素有痰火哮喘,每逢天气寒冷或饮食起居失当就会发作,往往持续十多天,即使不服药也会自行痊愈。这次本来想不服药,但胸闷痞满,大小便胀急难忍,于是让江应宿诊治。六部脉缓慢、虚弱而无力,右手更明显【缓脉是脾虚并夹有湿邪,所以应当利小便,使用四苓散合二陈汤】。江应宿告诉他说:“叔父这次不是过去的痰火哮喘,而是内伤所致。大概是因为科场选士,劳倦伤脾,加上长途跋涉、淋受雨露而感湿;湿邪伤脾,脾气虚则肺金失去滋养,清浊相互干扰,阴阳运行也因此错乱。” 医经说:浊气在上部,就会产生胀满,所以出现痞闷胀满和呕吐清水,应当分利阴阳【不能只拘泥于升清的说法】,渗湿利水【因为气喘而胸腹痞闷,宜利小便】。于是服四苓散加陈皮、半夏、竹茹,一剂药后大小便通畅,呕吐清水也停止,当晚便能平卧安睡。第二天早晨改用六君子汤加当归、阿胶、牛膝、麦冬、五味子,各种症状全都消除了,只是感到疲倦,有时吐出一两口黏稠浑浊的痰【痰滞留于肺的上窍,宜从膀胱这一较下的窍道泻出】。后来单用六君子汤,并将人参、白术加倍,少量佐以贝母、升麻、麦冬、五味子,以补脾土、调理身体。” 叔父笑着说:“你十年以后一定会因医术显名,我差点违背了落叶归根的愿望。” 于是上疏请求辞官回乡,途中每天服用前面的药一剂,共服了人参一斤多,回到家时已经恢复如初。喘 【琇按:《素问》说,肺有病,就会气喘、咳嗽、气逆;肾有病,也会气喘、咳嗽。这是因为肺、肾是母子相生的脏腑,而且肺主管呼气,肾主管纳气】洪迈说:“淳熙丁未年四月,我患痰病,因晚间入宫答对时,皇上告诉我用核桃仁三枚、生姜三片,临睡时服下。服完后喝汤三两口,再像前面那样把核桃和生姜嚼服,随后喝汤,不要走动,立即上床。我回到玉
如其言,才饮竟即吐痰涎若胶黏状,胸次既寛,齁喘亦定。少日再作,又服之,随手愈。凡三进药,病根如扫。此药味极苦,难吞咽,谓之曰:「甜▯蒂苦,诚然【类编】
罗谦甫治一贵妇,年逾五十,身体肥盛,当八月中霖雨时行【外伤湿】因过饮酒及潼乳【内伤湿】腹胀喘满,声闻舍外【其症重极】不得安卧,大小便濇滞【气壅于上】气口脉大两倍于人迎,闗脉沉缓而有力【湿甚】罗思霖雨之湿,饮食之热,湿热太盛,上攻于肺,神气躁乱,故为喘满。邪气盛则实,实者宜下之。为制平气散,加白牵牛二两半(生半熟),青皮三钱,防榔三钱,陈皮五钱,大黄七钱【利大便而小便亦通】内经》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故以白牵牛苦寒,防气分湿热上攻喘满,故以为君。陈皮苦温,体轻浮,理肺气;青皮苦辛平,散肺中滞气,为臣。防榔卒温,性沉重,下痰降气;大黄苦寒,荡涤满实,故以为使【使亦有重扵臣耶,再商之】为细末,每服三钱,煎生姜汤调下,无时一服,减半再服,喘愈,仍有胸膈不利,烦热口干,时时欬▯。再与加减防白散,以桑白皮一两,地骨皮,知母,陈皮,青皮,桔梗各五钱,黄芩,炙甘草各三钱,剉如麻豆大,每服五钱,水煎服,数剂良愈。华佗有云:盛则为喘,减则为枯。《活人书》云:发喘者气有余也。盛而为喘者,非肺气盛也。喘为气有余者,亦非肺气有余也。气盛当认作气虚,有余当认作不足。肺气果盛,又为有余,当清肃下行而不喘。以其火入扵肺,衰与不足而为喘焉。故言盛者,非肺气盛也,言肺中之火盛也;言有余者,非言肺气有余也,言肺中之火有余也。故防肺以苦寒之剂,非防肺也,防肺中之火,实补肺也。用者不可不知。
一人六旬余,素有喘症,或唾血痰,平居时则不喘,稍行动则气喘促【今人此症颇多】急以黄柏、知母滋肾丸,空心服七八十丸,其症大减。此坎离丸能泄冲脉之火者,故如此效也。
洪辑居溧阳西寺,事观音甚谨。幼子佛防,三歳病痰喘,医不能治。凡五昼夜不乳食【五昼夜不乳,虚可知】症危。辑忧惶祷扵观音,至中夜,妻梦一妇人自后门入,告曰:“何不服人参胡桃汤?”觉而语辑,辑洒然悟曰:“是儿必活,此盖大士垂救尔。”急取新罗人参寸许,胡桃一枚,不暇剥治,煎成汤,灌儿一蚬殻许,喘即定。再进遂得醒。眀日以汤剥去胡桃皮,取浄肉入药与服,喘复作,乃只如昨法治之,信宿而瘳。此药不载方书,盖人参定喘,而帯皮胡桃则敛肺也。
丹溪治一人贫劳,秋深浑身热,手足疼如煅,昼轻夜重。服风药愈痛,气药不效。脉濇而数【濇为少血为瘀,数则为热】右甚扵左。
译堂后,便按照皇上的恩旨恭敬服用。第二天早晨咳嗽停止,痰也不再发作。” 辑所记载的事情也与此相类似【此事已经记载】。信州一个老兵的女儿,三岁,因为吃盐腌虾过多,出现像打鼾一样的喘息,乳食不能进食。家里贫穷,无法请医生治疗。一个道人经过他家,看见女孩喘息不止,教他们取甜瓜蒂七枚,研成粗末,用冷水约半茶盏调和,澄清后取清汁,小口喝下一小口。照他说的做,刚喝完就吐出胶状黏稠的痰涎,胸中顿觉宽畅,鼾喘也平定了。过了几天又发作,再服一次,随即痊愈。总共服药三次,病根就像扫除一样消失了。这药味道极苦,很难吞咽,所以有人说:“甜瓜蒂苦,确实如此【《类编》】。” 罗谦甫治疗一位贵妇,年过五十,身体肥胖,八月中旬正逢连日大雨【外感湿邪】,又因过量饮酒、饮用酥乳【内伤湿邪】,出现腹胀、气喘、胸腹胀满,声音在房舍外都能听见【症状极重】,不能安卧,大小便涩滞不畅【气壅塞在上部】。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关脉沉缓而有力【湿邪很重】。罗氏认为,连日雨水带来的湿邪,加上饮食产生的热邪,湿热过盛,向上侵犯肺部,使神气躁乱,所以形成喘满。邪气旺盛就属于实证,实证应当用攻下法治疗。于是制定平气散,加白牵牛二两半(生用一半,熟用一半)、青皮三钱、槟榔三钱、陈皮五钱、大黄七钱【使大便通畅,小便也会随之通利】。《内经》说:“肺气苦于向上逆行,应急服苦味药来疏泄。” 因此用苦寒的白牵牛,防止气分中的湿热向上侵犯而导致喘满,所以把它作为主药。陈皮味苦性温,药性轻浮,能调理肺气;青皮味苦、辛,性平,能疏散肺中的滞气,作为臣药。槟榔气味辛温,药性沉降而厚重,能下痰降气;大黄味苦性寒,能荡涤胀满实邪,所以作为使药【使药的作用难道也有重于臣药的吗?此点还需再考订】。研成细末,每次三钱,用煎好的生姜汤调服,不拘时间服一剂;药量减半再服。喘息痊愈,但仍有胸膈不利、烦热口干,并时时咳嗽。又给他服加减防白散:桑白皮一两,地骨皮、知母、陈皮、青皮、桔梗各五钱,黄芩、炙甘草各三钱,切成麻豆大小的粗片,每次五钱,水煎服,服数剂后便完全痊愈。华佗说过:邪气盛就表现为喘,邪气减退就表现为枯竭。《活人书》说:发生气喘,是因为气有余。所谓邪气盛而出现气喘,并不是肺气旺盛。说气喘是气有余,也不是说肺气真的有余。所谓气盛,应当理解为气虚;所谓有余,应当理解为不足。如果肺气果真旺盛而且有余,就应当清肃下降,不会发生气喘。正因为火邪进入肺中,使肺气衰弱而不足,所以才出现气喘。因此说“盛”,不是说肺气盛,而是说肺中的火邪盛;说“有余”,也不是说肺气有余,而是说肺中的火邪有余。所以用苦寒药来泻肺,并不是损伤肺,而是泻肺中的火,实际上是在补肺。使用这类药的人不能不了解这一点。有一人六十多岁,平素有气喘病,有时还吐血痰;平时安静不动时不喘,稍微活动便气喘急促【现在患这种病的人很多】。于是赶快用黄柏、知母制成的滋肾丸,空腹服七八十丸,症状大为减轻。这是因为坎离丸能够泄去冲脉之火,所以有这样的疗效。洪辑居住在溧阳西寺,十分虔诚地奉祀观音。他的小儿子佛防,三岁时患痰喘,医生无法医治。整整五昼夜不能吃奶进食【五昼夜不吃奶,可知虚弱得很】,病情危急。洪辑忧虑恐惧,向观音祈祷。到了半夜,他的妻子梦见一个妇人从后门进来,告诉她说:“为什么不服人参胡桃汤?” 妻子醒来后告诉洪辑,洪辑顿时醒悟,说:“这孩子一定能活下来,这是观音大士来救他了。” 他赶忙取新罗人参约一寸长、胡桃一枚,来不及剥皮处理,便煎成汤,灌给孩子约一蚬壳的量,喘息立即平定。再次服用后,孩子便苏醒过来。第二天把胡桃用汤煮后剥去外皮,取净肉入药服用,喘息又发作了,于是只按昨天
饮食如常,形痩。盖大痛而痩,非病也。用苍术酒、黄柏各一钱半,生附一片,生甘草三分,麻黄五分,研桃仁九个,煎入姜汁令辣热服【一起仍用温散湿热,非温散不行故耳】四贴去附子,加牛膝一钱。八贴后气喘痛畧减。意其血虚,因多服麻黄,阳虚被发动而上奔,当补血镇坠,以酸収之,以四物倍川芎、芍药,加人参二钱,五味十二粒,与二贴,喘定。三日后脉减大半,濇如旧,仍痛。以四物加牛膝、参、术、桃仁、陈皮、甘草、防榔、生姜,五十贴而安。后因负重腹痛,食少,前药加黄茋三分,二贴而愈。
一人五七月间喘不得卧,主扵肺,麻黄、石膏各二钱,柴胡、桑白皮各一钱,甘草五分,黄芩一钱半,服之一汗而愈,后以五味、甘草、桑白皮、人参、黄芩遂安。
一人痰多喘▯用白术、半夏、香附、苍术各一两,黄芩、杏仁各半两,姜汁糊丸服。
一妇人,六十八歳,恶寒发热,自四月来【久病】得痰▯,眠卧不得,食少,心膈痛,口干,其▯五更烦甚,以白术三钱,芍药二钱半,炒枳殻,麻黄各二钱,片芩一钱半,桔梗,苏梗叶各一钱,木通五分,炙甘草些少,五味二十粒,入竹沥。
一人日:病喘不得卧,肺脉沉而濇,此外有风凉湿气,遏内热不得舒。以黄芩、陈皮、木通各钱半,麻黄、苏叶、桂枝各一钱,黄连、干生姜各五分【姜连并用妙】甘草些少。
一人体虚感寒发喘难卧,以苍术、白术、麻黄、防风、炒片芩各五分,半夏、枳殻各一钱,桂枝、木通、炙甘草各三分,姜二片同煎,研杏仁五枚。此方半夏为君,兼解表。三方前一方为热多而设,后一方为寒多而设也。
浦江吴辉妻孕时足肿,七月初旬,产后二日洗浴,即气喘,但坐不得卧者五个月【产后元虚,气喘岂能至五月耶】恶寒,得暖稍寛,两闗脉动,尺寸皆虚,无百药不效。朱以牡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实、厚朴、桑皮、紫苏、五味、▯蒌实煎汤服之,一服即寛,二三服得卧,其病如失。盖作汚血感寒治之也。
滑伯仁治一人肺气焦满,病得之多欲善饮,且殚营虑,中积痰涎,外受风邪,发则喘喝痰咳不自安,为制清肺泄满,降火润燥,苦辛之剂,遂安。
沈宗常治庐陵人,胀而喘三日,食不下,咽矣。视脉无他,问何食饮,对以近食羊脂。沈曰:“得之矣!脂冷则凝,温熨之所及也。”温之,得利而愈。
天台李翰林有莫生患喘疾,求医。李曰:“莫生病日久,我当治之。”乃取青橘皮一片,展开,入江子【江子即巴豆也】一个,以麻线系定,火上烧,烟尽存性,为末。生姜汁酒一钟,呷服之,到口便定,实神方也。
程明祐治张丙患中满气喘,众医投分心气饮、舟车丸,喘益甚。
译的方法治疗,过了两夜便痊愈。这个药方没有记载在方书中,大概是人参能够平定喘息,而带皮的胡桃能够收敛肺气。丹溪治疗一名贫困劳损患者,深秋时全身发热,手脚疼痛如被火煅烧,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服用祛风药后疼痛加重,服用理气药也没有效果。脉象涩而数【涩是血少或有瘀血,数是有热】,右手比左手更明显。饮食和平常一样,但身体消瘦。这是由于疼痛严重而消瘦,并不是其他病变。用苍术酒、黄柏各一钱半,生附子一片,生甘草三分,麻黄五分,桃仁九个研碎,煎煮后加入姜汁,使药味辛辣温热,服下【这几味药合用仍是温散湿热之法,因为非温散不能治疗】。服四剂后去掉附子,加牛膝一钱。服八剂后,气喘和疼痛略有减轻。推测是血虚,因为麻黄服得太多,阳气虚弱又被发动而向上奔逆,所以应当补血、镇潜下坠,并用酸味药收敛。于是用四物汤,川芎、芍药加倍,再加人参二钱、五味子十二粒,服两剂后喘息平定。三天后脉象减轻了大半,涩脉仍和原来一样,疼痛依旧。用四物汤加牛膝、人参、白术、桃仁、陈皮、甘草、槟榔、生姜,服五十剂后病情安定。后来因负重而腹痛,食量减少,在原方中加入黄芪三分,服两剂便痊愈。有一人在五月至七月间喘息,不能平卧,病主要在肺。用麻黄、石膏各二钱,柴胡、桑白皮各一钱,甘草五分,黄芩一钱半,服药后出了一次汗便痊愈;后来又用五味、甘草、桑白皮、人参、黄芩调治,于是病情稳定。有一人痰多而喘咳,用白术、半夏、香附、苍术各一两,黄芩、杏仁各半两,以姜汁调面糊制成丸剂服用。有一位妇人,六十八岁,怕冷发热,从四月以来【病程已久】出现痰咳,不能安睡,食量减少,心胸膈部疼痛,口干,咳嗽在五更时烦闷最重。用白术三钱、芍药二钱半、炒枳壳和麻黄各二钱、片芩一钱半、桔梗和苏梗苏叶各一钱、木通五分、炙甘草少许、五味子二十粒,加入竹沥。有人说:病人气喘不能平卧,肺脉沉而涩,这是外有风寒凉湿之气,阻遏了体内的热,使其不能舒展。用黄芩、陈皮、木通各一钱半,麻黄、苏叶、桂枝各一钱,黄连、干生姜各五分【姜与黄连同用,配伍很妙】,甘草少许。有一人身体虚弱,感受寒邪后发喘,难以平卧。用苍术、白术、麻黄、防风、炒片芩各五分,半夏、枳壳各一钱,桂枝、木通、炙甘草各三分,加生姜二片同煎,再研入杏仁五枚。这个方子以半夏为主药,同时兼顾解表。这三个方子中,前一个是为热邪较多而设,后一个是为寒邪较多而设。浦江县吴辉的妻子怀孕时双脚浮肿,七月上旬生产,产后第二天洗浴,便出现气喘,此后五个月只能坐着,不能平卧【产后元气虚弱,气喘怎么会延续五个月呢】。她怕冷,得到温暖后稍有缓解;两手关部脉搏跳动明显,寸、尺部都虚,服过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朱氏用牡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实、厚朴、桑皮、紫苏、五味子、瓜蒌实煎汤给她服,一剂便宽缓,服两三剂就能平卧,病情像消失了一样。这是把她当作瘀血兼感寒来治疗的。滑伯仁治疗一人肺气焦躁壅满,病因是欲望过多、嗜酒,又过度耗尽心力思虑,体内积聚痰涎,体外又感受风邪;发作时喘息急促、咳痰,身体不得安宁。于是为他制用清肺泄满、降火润燥的苦辛药剂,病便安定。沈宗常治疗庐陵一人,此人胀满气喘已有三天,食物不能下咽,咽喉也有病变。观察他的脉象没有其他异常,便问他吃了什么,他回答说最近吃过羊脂。沈氏说:“病因找到了!羊脂遇冷就会凝结,只有用温热之法才能使它消散。” 用温热的方法治疗后,大便通利,病就痊愈了。天台李翰林有个叫莫生的人患气喘病,前来求医。李氏说:“莫生患病已久,我应当为他治疗。” 于是取青橘皮一片,展开后放入江子【江子就是巴豆】一枚,用麻线扎紧,在火上烧,烧到烟尽而药性尚存,研成末。用生姜汁和酒一钟调服,小口饮下,药一入口气喘
一医曰:「▯在气虚,以参茋补之。」喘急濒死。程诊之曰:「病得痰滞经络,藏腑否寒,生防胀。」投滚痰丸。初服,腹雷鸣;再服,下如鸡卵者五六枚。三服,喘定气平。继以参苓平胃散出入,三十日复故。所以知丙得之痰滞经络者,切其脉沉而滑,痰候也。
虞恒徳治一羽士,年五十余,素有喘病。九月间得发热恶寒证,喘甚,脉洪盛而似实【此洪盛脉恐为凉药所激而然】一医作伤寒治,而用小柴胡汤加枳殻、陈皮等药。六日后欲行大承气。一医曰:此伤食也,宜用枳实导滞丸。争论不决。虞视之,二医皆曰:脉实气盛,当防。虞曰:此火盛之脉,非真实也。观其短气不足以息,当作虚治【金匮云:病人无寒热而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此以虚治,当以意逆,不可徒执古人之法也。何以故?正亦因有寒热也】而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入附子三分,煎服二贴,脉収敛。四贴而病减轻,六贴全安。
汪古朴治一妇,形肥而长,面色紫淡,产后病喘,不能卧,消谷善饥,汗出如洗【娄全善云:产后喘极危,多死也,而况汗出如洗乎?其得生处,全在消谷善饥】汪诊视曰:「此阴虚阳亢,当合东垣、丹溪两法治之。」遂以升阳滋阴之剂,旬余而愈。
汪石山治一人体肥色白,年近六十,痰喘声如曳锯,夜不能卧。汪诊之,脉洪浮,六七至中或有一结。曰:“喘病脉洪可治也,脉结者痰碍经隧耳。”宜用生脉汤加竹沥服之,至十余贴稍定。患者嫌迟,更医,服三拗汤,犹以为迟,益以五拗汤,危矣。扵是复以前方服至三四十贴,病果如失。
一人年逾六十,病气喘。汪诊之,脉皆萦萦如蛛丝,曰:“病不出是夜矣。”果如期而逝。
一中年男子,久喘,每发时,不食数日,声撼四邻,百治不效。脉寸沉伏,闗滑,遂于未发时,用人参、白术、当归、地黄、姜汁制之▯蒌实、陈皮、茯苓、黄芩、黄连、干姜些少,煎汤下青礞石丸。将发时,先用神效沉香丸下之。次于前药中,加杏仁、枳实、苏叶,倍▯蒌实,煎服。一月后,症减十分之八。后遂守此方,渐安。后凡治数人,以此法加减之,皆效。
一妇人,年五十余,素有嗽病。忽一日大喘,痰出如泉,身汗如油,脉浮而洪,全似命絶之状。令速用麦冬四钱,人参二钱,五味钱半,煎服一贴,喘定汗止。三贴后,痰亦渐少。再于前方加▯蒌实钱半,白术、当归、芍药、黄芩各一钱半,服二十余贴而安。此生脉防之功也。
平江沈伯宁家,丰好内,厚味,每年到四九月内,必发气喘,擡肩,吐痰,脉沉澁而细数,诸医用平肺之药,数年不愈,如此者六七年,用人参、生地黄膏,和当归、牛膝、肉苁蓉、枸杞子、五味、知母、黄柏、天麦、二冬、元参,末丸如梧子大,每空心服百丸,以救肾虚,又用阿魏、黄连、山查、沉香、牛黄、辰砂、胆星、陈皮、神曲,糊丸梧子大,临卧姜汤送,三四十丸,以治厚味,服讫,复用琼玉膏二剂而安。
译就平定了,实在是神奇的方子。程明祐治疗张丙的中焦胀满、气喘,其他医生给他服分心气饮、舟车丸,气喘反而更加严重。一位医生说:“这是气虚,应当用人参、黄芪补益。” 结果气喘急迫,几乎濒临死亡。程氏诊察后说:“这是痰滞留经络,脏腑痞塞寒冷,所以产生胀满。” 于是给他服滚痰丸。第一次服药后,腹中雷鸣;第二次服药后,泻下了五六枚像鸡蛋一样大的东西。服三剂后,喘息平定,气息调和。接着根据情况加减服用参苓平胃散,三十天后恢复如常。之所以知道丙的病是痰液滞留经络所致,是因为切脉时脉象沉而滑,这正是痰证的表现。虞恒德治疗一位羽士,五十多岁,平素患有喘病。九月间出现发热恶寒的症状,喘息加重,脉象洪盛而似乎有力【这种洪盛脉,恐怕是被寒凉药物激发而成】。一位医生按伤寒治疗,使用小柴胡汤加枳壳、陈皮等药。六天后,准备使用大承气汤。另一位医生说:“这是伤食,应当使用枳实导滞丸。” 两种意见争论不下。虞恒德诊视此人,两位医生都说:“脉象有力,正气旺盛,应当防止病情加重。” 虞恒德说:“这是火盛所表现的脉象,并不是真正的实证。” 看他气短,呼吸接不上气,应当按虚证治疗【《金匮要略》说:病人没有寒热而气短、呼吸接不上气的,是实证。这里却按虚证治疗,应当根据具体情况领会,不能只是拘泥于古人的成法。为什么呢?正是因为他也有寒热症状】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再加入附子三分,煎服两剂,脉象收敛。服四剂后病情减轻,服六剂后完全痊愈。汪古朴治疗一位妇人,身材肥胖而高大,面色紫暗而淡白,产后患喘,不能平卧,吃东西容易消化且容易饥饿,汗出得像水洗一样【娄全善说:产后喘息极其危险,多数会死亡,何况汗出如水洗呢?她能够活下来,关键全在于吃东西容易消化且容易饥饿】汪古朴诊视后说:“这是阴虚而阳气亢盛,应当结合东垣、丹溪两家的方法治疗。” 于是使用升阳滋阴的药剂,十多天后痊愈。汪石山治疗一位体形肥胖、面色白的人,年近六十,痰喘声像拉锯一样,夜里不能平卧。汪石山诊脉,脉象洪而浮,每分钟六七至,其中有时出现一次停滞。他说:“喘病见洪脉可以治疗,脉有结象,是痰阻碍经脉通道罢了。” 应当使用生脉汤加竹沥服用,服十多剂后病情稍稍稳定。患者嫌见效太慢,便改请另一位医生治疗,服三拗汤,仍嫌见效慢,又加用五拗汤,病情变得危险。于是重新服用前面的方药,服到三四十剂,病竟然完全消失。有一人年过六十,患气喘。汪石山诊脉,六部脉都萦绕细弱,像蛛丝一样,说:“这个病活不过今晚了。” 果然在预定的时间去世。有一位中年男子,长期喘息,每次发作时几天不吃东西,声音震动四邻,经过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寸脉沉伏,关脉滑,于是在喘病未发作时,使用人参、白术、当归、生地黄、姜汁制瓜蒌实、陈皮、茯苓、黄芩、黄连、少量干姜,煎汤送服青礞石丸。将要发作时,先服神效沉香丸攻下。然后在前面药方中加入杏仁、枳实、苏叶,并将瓜蒌实加倍,煎汤服用。一个月后,症状减轻了十分之八。后来一直遵守这个方子,病情逐渐安定。后来凡是治疗几个人,都用这个方法随证加减,全部有效。有一位妇人,五十多岁,平素患有咳嗽。忽然有一天喘息极重,痰像泉水一样涌出,身体出汗像涂了油,脉浮而洪,完全像将要死亡的样子。让她赶快服用麦冬四钱、人参二钱、五味子一钱半,煎服一剂,喘息平定,汗也停止。服三剂后,痰也逐渐减少。又在原方中加入瓜蒌实一钱半,白术、当归、芍药、黄芩各一钱半,服二十多剂后安定。这是生脉汤预先防治的功效。平江沈伯宁家,饮食丰盛,喜欢吃肥甘厚味,每年四月至九月间必定发作气喘,抬肩呼吸,吐痰,脉沉涩而细数。各位医生都用平肺的药治疗,几年都没有痊愈,这样持续了六七年。后来使用人参、生地黄膏,和当归、牛膝、肉苁蓉、枸杞子、五味子、知母、黄柏、天门冬、麦门冬、二冬、玄参,研末制成梧桐子大的丸药,每天空腹服一百丸,以补救肾虚;又用阿魏、黄连、山楂、沉香、牛黄、辰砂、胆星、陈皮、神曲,制成梧桐子大的糊丸,临睡时用姜汤送服三四十丸,以治疗长期食用厚
江汝洁治一老妇病,虚弱气喘,左身半自头面以下至足发热,自汗,单衣被不能耐;右身半自头面以下至足,厚衣被不能温。如此三年矣,医药不效。江诊其六脉,举之俱微而畧▯按之畧洪而无力,二闗脉畧胜于二寸。经曰:「防则为虚」,又曰:「诸▯为饮」,又曰:「洪为阳为热」,又曰:「无力为虚」。据此则知风邪入脾,表里隂阳气血俱虚之候作也。经曰:「治病必求其本。」今受风邪,乃木来侵土,又风自太阳而入脾,先当于太阳疎泄以固表,次当养脾而祛木,俾脾无贼邪之患,则血气渐盛,而左热右寒之疾可除也。以石膏、欵花蕋各三钱,官桂、甘草半之,研为细末,以管吹入喉中,浓茶送下三四分,嗽喘即止。次日用滋补之剂,白术二钱半,白芍、香附各一钱半,黄茋、陈皮各一钱,甘草三分,水煎服。后除芍药,加人参三钱,数服而愈。
江应宿治朱万里子,年十七岁,因服砒毒,杂进觧毒药,并多服泥水,大吐后发喘,擡肩竦体,手足爪甲黑色,气不相续,频死复苏,饮食难进,六昼夜不得卧。时六月中旬,邀宿诊视,脉促而面赤,曰:“胃火冲逆。”用葱煮麻黄五圣汤一匕而愈。所谓火郁发之也。
疟
【琇按:经曰,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然必因风湿之邪而发】
罗谦甫治一人,年逾四十七,月间劳役过饮,午后发热而渴,冰水不能解,早晨稍轻,服药不效。罗诊其脉▯数。《金匮》云:“疟脉自▯,▯数多热。”《疟论》曰:“瘅疟脉数,素有热,气盛于身,厥逆上冲,中气实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开,风寒舍于皮肤之内,分肉之间而发,发则阳气盛而不衰,则病矣。其气不及于寒,故但热不寒者,邪气内藏于里,而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肌肉,故名曰瘅疟。”《月令》云:“孟秋行夏令,民多瘅疟,动而得之,名曰中暍。”以白虎汤加栀子治之。其人逺行劳役,暑气有伤,酒热相搏,午后时助,故大热而渇,如在甑中。先以柴胡饮子一两下之,后以白虎加栀子汤,每服一两,数服而愈。
滑伯仁治一人病疟瘠损,饘粥难下咽,六十余日,殆甚。脉数,两闗尤▯。疾久体瘠而神完,曰:“是积热居脾,且滞于饮食,法当下药。”再进,疾去其半。复投甘露饮、柴胡、白虎等剂,浃旬而愈。
一妇人疟寒热涌呕中满而痛下利不食年五十余殊困顿医药不效伯仁诊其脉沉而迟曰是积暑与食伏痰在中当下之【疟表利里并发论正治则先表后重甚则攻里今以沉迟之脉断为积暑与食伏痰非明眼不能亦治法之变】或曰人疲倦若是且下利不食乌可下方拟进参附【或曰云云世医俱是如此且引医贯为症】滑曰脉虽沉迟按之有力虽利而后重下迫不下则积不能去病必不已乃以消滞丸药微得通利即少快明日即加数服之宿积肠垢尽去向午即思食旋以姜橘参苓淡渗和平饮子调之旬余乃复
毛崈甫事母叶夫人极孝,母年六十余,病痁旬余,忧甚,每夕祷于北辰,拜且泣。
译味的问题。服完后,再服琼玉膏两剂,病便安定。江汝洁治疗一位老妇,身体虚弱而气喘,左半身从头面以下直到脚都发热、自汗,穿单衣、盖薄被也不能忍受。右半身从头面以下直到脚却穿厚衣、盖厚被仍不能感到温暖。这种情况已经三年了,医药治疗都没有效果。江汝洁诊察六部脉,轻取都微弱而略带弦象,重按略洪而无力,左右两关脉略强于左右两寸脉。医书说:“〔原文疑似缺字〕就是虚证。”又说:“各种弦脉多主饮邪。”又说:“洪脉主阳盛、主热。”又说:“无力就是虚证。” 据此可知,这是风邪侵入脾脏,表里、阴阳、气血都虚的证候形成了。医书说:“治疗疾病一定要探求它的根本。” 现在既然受到风邪侵袭,就是木邪来侵犯土脏;又因为风邪从太阳经进入脾,首先应当从太阳经疏通泄散,以巩固肌表;其次应当调养脾气并祛除木邪,使脾不再受到贼邪侵害,那么气血逐渐充盛,左热右寒的疾病就可以消除。取石膏、款花蕊各三钱,官桂、甘草各用前两味的一半,研成细末,用管子吹入喉中,再用浓茶送服三四分,咳嗽和喘息立即停止。第二天使用滋补药剂:白术二钱半,白芍、香附各一钱半,黄芪、陈皮各一钱,甘草三分,水煎服。后来去掉芍药,加入人参三钱,服数剂后痊愈。江应宿治疗朱万里的儿子,十七岁,因为服食砒霜中毒,杂乱服用解毒药,又多服泥水,大吐之后发生喘息,抬肩、身体耸起,手足指甲呈黑色,呼吸不能接续,几次濒死又苏醒,饮食难以下咽,六昼夜不能平卧。当时是六月中旬,邀请江应宿诊视。江应宿诊得脉促而面红,说:“这是胃火向上冲逆。” 使用葱煮麻黄五圣汤,服一匙便痊愈。这就是所谓用疏发的方法使郁闭的火邪发散出来。疟病 【琇按:医书说,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秋天必定发生痎疟。但这种病一定是因风湿邪气而发作】罗谦甫治疗一人,年过四十七岁,一个月来劳累服役,又饮酒过多,午后发热口渴,喝冰水也不能解渴,早晨稍微减轻,服药没有效果。罗谦甫诊得他的脉象弦而数。《金匮要略》说:“疟病的脉本来就弦,弦而数的多属热证。” 《疟论》说:“瘅疟的脉象数,平素有热,身体内阳气偏盛,厥逆之气向上冲,中焦之气充实而不能向外疏泄;因有所劳作,腠理打开,风寒停留在皮肤里面、肌肉之间,于是发病。发作时阳气旺盛而不衰,所以形成疾病。这种邪气不能导致寒象,所以只有发热而没有怕冷;邪气藏在体内,同时停留在肌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瘦枯萎,因此称为瘅疟。” 《月令》说:“初秋施行夏季的政令,百姓多患瘅疟;因劳作而得病的,称为中暍。” 用白虎汤加栀子治疗。这个人远行劳作,暑气受到损伤,又与酒热相互搏结,午后暑热之气助长病势,所以大热口渴,好像身处蒸笼之中。先用柴胡饮子一两攻下,随后用白虎加栀子汤,每次服一两,服了几剂便痊愈。滑伯仁治疗一位患疟日久、身体消瘦的人,连稀粥都难以下咽,已经六十多天,病情十分严重。脉象数,两侧关脉尤其弦。病久后身体消瘦,但精神尚好。滑伯仁说:“这是积热停留在脾,又有饮食停滞,按治法应当使用攻下药。” 再次服药后,疾病减轻了一半。又服用甘露饮、柴胡、白虎等方剂,十多天后痊愈。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疟病发作时寒热交替,呕吐涌逆,胸腹胀满疼痛,腹泻而不能进食,病情十分困顿,医药治疗无效。伯仁诊得脉沉而迟,说这是暑邪与食积、伏痰停留在中焦,应当攻下【疟病有表证和里证同时发作的情况,按正治法应先治表,病势严重时再攻里;现在根据沉迟脉断定是积暑、食积和伏痰,不是眼力高明的人不能做到,也是治法的变化】。有人说:“人已经疲倦成这样,而且还腹泻、不能进食,怎么可以攻下?正准备使用参附汤一类的药【有人这样说,是说世上的医生大多如此,并且引用《医贯》来说明这种证候】。”滑伯仁说:“脉虽沉迟,但按下去有力;虽然腹泻,却有里急后重、肛门下坠的感觉。如果不攻下,积滞就不能去除,病也一定不会痊愈。”于是使用消滞丸,稍微通利后病人便感到舒服些;第二天增加服药次数,宿食和肠中积垢全部排出,临近午时便想吃东西,随后用姜、橘、参、苓及淡味渗利而平和的汤剂调养,十多天后恢复
妹立母傍,恍惚闻有告曰:“何不服五苓防?持一贴付之。”启视皆红色,妹曰:“防常此药,不如是,安可服?”俄若梦觉,以语兄。两医云:“此病盖蕴热所致,当加硃砂于五苓防中,以应神言。”才服罢,痁不复作。
有宗室以恩添差通判常州,郡守不甚加礼,遂苦痁疾,久而弗愈。族人士蘧为钤辖,素善医,往问正话间,痁作而颠,撼掖不醒,尽室骇惧。蘧云:“无伤也,是心中抑郁,阴阳交战,至于损厥,正四将军饮子证也。”先令灼艾灸至四百壮,了无苏意。于是急制药:以一附子火炮,去皮脐四分之二;诃子四个炮,去核;陈皮四个全者,洗浄不去白;甘草四两炙,各自切碎,为四服。水二盏,姜枣各七,煎去五之三,持饮。病者初一杯灌之不纳,至再稍若吞咽,三则倐起坐,四服尽顿愈,更不复作。一时救急如此,此病痁临发日逐杯并服,无不神效【类编】
丹溪治一贵人,年近六十,形壮色苍,味厚。春得痎疟,用刼药,屡止屡作,绵延至冬,来求治。知其痰少,惟胃气未完,天寒欠汗,非补不可以。一味白术末之粥丸,空腹热汤下,二百丸,尽二觔,大汗而愈。如此者多,但畧有加减耳。
一人形色俱实,患痎疟而且痢,自恃强健,能食,但苦汗出。朱曰:疟非汗不愈,可虑能食耳。此非痢也,胃热善消,脾病不化,食积与病势甚矣。宜谨节以养胃气,省出入以避风寒,俟汗出透而安。不从所言,寻卒。
一妇病疟,三日一发,食少,经不行,已三月。脉无时,冬寒,议作虚寒治,以四物汤加附、茱茰、神曲丸服,疑误。再诊见其梳洗言动如常,知果误也【三阴疟亦有实者,医贯之论不可拘也】经不行,非无血,为痰碍;脉无,非血气衰,乃积痰生热,结伏其脉而不见耳。当作湿热治,与三花神佑丸。旬日后,食进,脉出,带微▯。朱谓胃气既全,不用药,疟当自愈而经行也。令其淡滋味,果应。
一少妇,身小味厚,痎疟月余,间日发于申酉【间日疟疾】头痛身热,口干寒多,喜饮极热辣汤,脉伏,面色惨晦,作实热痰治之【脉伏喜热汤无不作虚寒治此案治法可法】以十枣汤为末,粥丸黍米大,服十粒,津咽,日三次,令淡饮食,半月后大汗而愈。
一人性急好酒,色味厚,适多忧怒,患久疟,忽一日大发热,大便所下臭积,大孔极陷下,此大虚也。脉▯大而浮【发热臭积脉▯大浮皆实也,而作极虚,治真妙不可言,须看浮字久疟之后又无新客感而大发热,非虚而何】遂以瓦磨如钱圆,烧红,投童便中,急取起令干,以纸裹于痛处,恐外寒乗虚而入也。以参、归、陈皮煎汤服,淡味半月而安。
一妇久痢,因哭子变疟。
译。毛崈甫侍奉母亲叶夫人极为孝顺。母亲六十多岁,患疟十多天,他非常忧虑,每晚都向北辰星祈祷,叩拜并哭泣。他的妹妹站在母亲身旁,恍惚间听到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不服五苓防?拿一剂给她服下。” 打开一看,药都是红色的。妹妹说:“平常的五苓防不是这种样子,怎么可以服用呢?” 不久她像从梦中醒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哥哥。两位医生说:“这种病大概是蕴积的热邪造成的,应当在五苓防中加入朱砂,以符合神灵所说的话。” 刚服完药,疟病就不再发作了。有一位宗室因受恩典而添任常州通判,郡守对他不太礼遇,于是得了疟疾,长久不愈。族人石蘧任钤辖,平素擅长医术,前去探问。正在交谈时,患者疟疾发作,跌倒后身体震颤,摇动扶持也叫不醒,全家都惊恐万分。石蘧说:“没有什么妨碍,这是心中抑郁,阴阳相互交战,以致厥逆,正是四将军饮子证。” 先让人用艾炷灸,灸到四百壮,仍然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于是赶紧配药:附子一枚,用火炮制,去掉皮和脐的四分之二;诃子四个,炮制后去核;陈皮四个,完整使用,洗净,不去白色内层;甘草四两,炙制。以上各味分别切碎,分作四服。取水二盏,生姜、大枣各七枚,煎煮至水量减少五分之三,端取饮用。病人第一次灌服一杯,不能咽下;到第二杯时稍能吞咽;第三杯时忽然起身坐起来;四服药服完后立即痊愈,此后再未发作。这种临时救急的方法就是如此;患此疟病的人,在临近发作的当天逐杯接连服用,没有不取得奇效的【《类编》】。丹溪治疗一位贵人,年近六十,体形壮实而面色苍老,平时喜食肥甘厚味。春天患痎疟,使用截疟药,发作时屡次停止却又屡次复发,一直拖到冬天,才来求治。丹溪知道他痰不多,只是胃气尚未恢复,天气寒冷又不能出汗,若不补益就无法治疗。只用白术研末,以粥制成丸药,空腹用热汤送服,每次二百丸,全部服完二觔,出了大汗后痊愈。像这样的病例很多,只是略作加减而已。有一人形体和面色都属实证,患痎疟并且腹泻,自恃身体强健,能吃东西,只是苦于不断出汗。朱丹溪说:“疟病不出汗就不会痊愈,只是他还能吃东西,这一点令人担忧。” 这不是普通的腹泻,而是胃热、食物容易消化,脾有病不能运化,食积和病势已经很严重了。应当谨慎节制饮食来调养胃气,减少外出以避开风寒,等到汗出透了,病就会安定。他没有听从这些话,不久便死了。有一位妇人患疟,每三天发作一次,吃得很少,月经不来,已经三个月了。脉象〔原文不清〕,当时是冬天,天气寒冷,便商议按虚寒治疗,用四物汤加附子、吴茱萸、神曲制成丸药服用,这种判断恐怕错了。再次诊察时,见她梳洗、说话、行动都和平常一样,才知道果然误诊了【三阴疟也有实证,不能拘泥于《医贯》的说法】。月经不来,不是没有血,而是痰阻碍了血行。脉象似乎没有,也不是血气衰弱,而是积痰化热,凝结潜伏在脉中,使脉象不能显现。应当按湿热治疗,给予三花神佑丸。十天后,食欲增加,脉象显现,略带弦象。朱丹溪说,胃气既已恢复,不必再用药,疟病应当自行痊愈,月经也会来。让她饮食清淡,果然如所说应验。有一位年轻妇人,身材矮小而饮食肥甘,患痎疟一个多月,隔日于申时、酉时发作【这是隔日发作的疟疾】;头痛身热,口干,怕冷较多,喜欢喝极热而辛辣的汤,脉象伏,面色惨淡晦暗。按实热痰证治疗【脉伏而喜欢热汤,不能一概按虚寒治疗;这个医案的治法可以作为准则】。把十枣汤研成粉,用粥制成黍米大的丸药,每次服十粒,含津液咽下,每天三次,并让她饮食清淡;半个月后出大汗而痊愈。有一人性情急躁,嗜好饮酒,平时喜食肥甘厚味,近来又多忧愁恼怒,患久疟,忽然有一天发热严重,大便排出恶臭的积滞,肛门明显深陷,这是大虚证。脉象弦大而浮【发
医与四兽饮之类,一日五六作,汗如雨不止,凡两月。朱诊之,脉微数,食少疲甚。盖痢后无阴,悲哀伤气,又进湿热之药,助起旺火,正气愈虚。汗既大出,无邪可治,阴虚阳散,死在旦夕,岂小剂之所能补?遂用参、术各二两,白芍一两,黄茋半两,炙甘草二钱,作大服,浓煎一钟,日服三四次。两日寒热止而愈。
一壮男子,因劳役发嗽,得痎疟,又服发散药,三发后变为发热,舌短,语言不正,痰吼有声,脉洪数似滑【洪数似滑之脉,兼之发热,似乎表里未清,而用独参汤,须看他服发散药之后之变症耳】先用独参汤加竹沥二、蛤殻,后吐胶痰三块,舌本正,而言可辨,症未退,后用人参黄茋汤,服半月,诸症皆退,粥食调养二月,方能起立而愈。
一老人疟嗽半年,两尺脉数而有力,色稍枯。盖服四兽饮等剂,中焦湿热下流伏结于肾,以致肾火上连于肺,疟嗽俱作。参术芩连、升麻柴胡调中一二日,与黄柏丸【作虚而协热治】两日夜梦交通而不泄,此肾热欲解,故从前阴精窍而走,防无忧也。次日疟嗽皆止。
一富家子,年壮病疟,自卯足寒,至酉分方热,至寅初乃休,一日一夜止苏。一时因思,必为接内感寒所致。问云:九月暴寒,夜半有盗急起,不着中衣,当时足冷。十日后疟作。盖足阳明与冲脉合,宗筋防于气街,入房太甚,则足阳明与冲脉之气皆夺于所用,其寒乗虚而入,舍于二经。二经过胫防足跗上,于是二经之阳气益损,不能渗荣其经络,故病作卒不得休。因用参术大补,附子行经,加防寒以取汗,数日不汗,病如前。因思足跗道逺,药力难及,再以苍术、川芎、桃枝煎汤,盛以髙桶,扶坐浸足至膝【外治取汗法亦佳】食顷以前所服药饮之,汗出通身而愈。
一人年三十余,久疟,虚甚,盗汗,得嗽嗽来,便热,夜甚。以甘草些少,白术二钱半,防风一钱,人参、黄茋、黄连各五分,干姜二分,数服而愈。
二妇人同病疟,一者面光泽,乃湿在气分,非汗不解,两发汗出而愈;一者面赤黑色,乃暑伤血分【疟赤黒面色为暑】用四物加辛苦寒之剂,二日发唇疮而愈。临病处治,其可执一乎?
虞恒徳治二男子,年皆逾四十五,各得痎疟三年矣,俱发于寅、申、己、亥日。一人昼发于己而退于申,一人夜发于亥而退于寅。虞曰:“昼发者,乃阴中之阳病,宜补气解表,与小柴胡汤倍加柴胡、人参、加白术、川芎、葛根、陈皮、青皮、苍术。”夜发者,为阴中之阴病,宜补血疎肝,用小柴胡合四物加青皮。各与十贴,教其加姜枣煎于未发前二时服,每日一贴,服至八贴,同日得大汗而愈。
胡仲礼者,真州人也。
译热、排出恶臭积滞,弦大浮脉都像实证,但却判断为极虚,治法实在精妙;必须注意“浮”字,以及久疟之后没有新感外邪却突然发热,这不是虚证又是什么】。于是把瓦片磨成铜钱大小的圆片,烧红后投入童便中,立即取出使其干燥,用纸包好放在疼痛处,恐怕外来的寒邪乘虚侵入。用人参、当归、陈皮煎汤服用,饮食清淡,半个月后安定。有一位妇人久患痢疾,因为哭泣儿子而转为疟疾。医生给她服四兽饮一类的药,每天发作五六次,汗出如雨而不能停止,持续了整整两个月。朱丹溪诊察她,脉微而数,食欲少,疲倦非常严重。这是因为痢疾之后阴气不足,悲哀又损伤了气,后来还服用了湿热药,助长了旺盛的火邪,使正气更加虚弱。汗已经大量流出,已经没有邪气可以治疗;阴虚而阳气离散,死亡就在早晚之间,哪里是小剂量药物能够补救的呢?于是使用人参、白术各二两,白芍一两,黄芪半两,炙甘草二钱,制成大剂,浓煎成一钟,每天服三四次。两天后寒热停止,病就痊愈了。有一名强壮男子,因劳作过度而咳嗽,患上痎疟,又服用了发散药。发作三次后变成持续发热,舌头短缩,言语不清,喉中痰鸣有声,脉象洪数而似滑【洪数似滑的脉象,再兼发热,似乎表里之邪尚未清除;但这里使用独参汤,必须根据他服用发散药后出现的变化来判断】。先用独参汤加竹沥二匙、蛤壳,后来吐出三块胶黏的痰,舌根恢复正常,言语也能分辨了,但病情尚未完全退去。后来改用人参黄芪汤,服了半个月,各种症状都消退;又吃粥调养两个月,才恢复到能够站立,最终痊愈。有一位老人患疟疾兼咳嗽半年,两尺脉数而有力,面色稍显憔悴。这是因为服用了四兽饮等药剂,中焦的湿热向下流注,伏藏结聚在肾中,导致肾火向上牵连到肺,所以疟疾和咳嗽一起发作。先用参术芩连、升麻柴胡调理中焦一两天,再服黄柏丸【按虚证兼有热邪治疗】。两天两夜后梦中与人交合却没有泄精,这是肾热将要解除的表现,所以热邪从前阴的精窍排出,不必忧虑。第二天疟疾和咳嗽都停止了。有一位富家子弟,正值壮年而患疟疾,从卯时起双脚发冷,到酉时才发热,到第二天寅时初才停止;每天一夜只在这时稍稍清醒。当时想到,这一定是房事后又受寒所导致的。询问他时,他说:九月里突然降温,半夜有盗贼闯入,他急忙起身,来不及穿上贴身衣服,当时双脚就冷了。十天以后疟疾发作。足阳明经与冲脉相合,宗筋在气街处聚集;房事过度,就会使足阳明经和冲脉的气都被过度消耗。寒邪便乘虚侵入,停留在这两条经脉中。这两条经脉经过小腿,走向脚背,因此两经的阳气更加受损,不能濡润、充养经络,所以疾病发作后突然不能停止。于是用人参、白术大力补益,用附子疏通经脉,加上防寒以求发汗,但几天都没有出汗,病情仍和原来一样。于是想到脚背离身体较远,药力难以到达那里,便又用苍术、川芎、桃枝煎汤,盛在高桶中,扶他坐着,把双脚浸泡到膝部【外治取汗的方法也很好】;同时把此前服用的药煎汤给他喝下,汗出遍身,病就痊愈了。有一人三十多岁,疟疾久治不愈,身体非常虚弱,出现盗汗;咳嗽一来就发热,夜间更重。用甘草少许、白术二钱半、防风一钱、人参、黄芪、黄连各五分、干姜二分,服了几剂便痊愈。两名妇女患了同样的疟疾。其中一人面色光泽,这是湿邪在气分,非发汗不能解除,发汗两次便痊愈了;另一人面色赤黑,这是暑邪伤及血分【疟疾患者面色赤黑,是暑邪所致】。用四物汤加辛、苦、寒性质的药物,第二天嘴唇生疮,病就痊愈了。临证治疗时,怎么可以拘泥于一种方法呢?虞恒德治疗两名男子,年龄都超过四十五岁,各自患痎疟已经三年,都在寅、申、巳、亥日发作。一人白天在巳时发作,到申时退去;另一人夜间在亥时发作,到寅时退去。
国初以医名,能精其术,遂大闻于时。尤妙太素脉。有病疟者,久莫能止,求视其脉,曰:“此疟母也,须百剂方愈。”病者归,服药至半,意惮之中止,而病未瘳。他日以问医孙姓者,脉之曰:“此须五十剂乃可。”如言而病已。盖孙其壻,即传业于仲礼者,其精如此。
孙琳治张知阁,久病疟,遇热作时如火,年余骨立。医以为虚,投之茸附,热愈甚。招孙诊视,投小柴胡汤三贴,服之热减十九。又一服脱然。孙曰:「是名劳疟,热从髓出,又加刚剂,剥损气血,安得不痩?」盖热不一,有去皮肤中热者,有去脏腑中热者。若髓热,非柴胡不可。北方银州柴胡,只须一服;南方力减,故三服乃效。今却可进滋补药矣。
薛已治一妇人久疟,形体怯弱,内热,晡热,自汗,盗汗,饮食少思,月事不行,服通经丸,虚症悉具。此因虚而致疟,因疟而致经闭,用补中益气汤及六味丸,各百余剂,疟愈而经行矣。
一妇人久疟,疟作则经不行,形虚脉大,头痛懒食,大便泄泻,小便淋漓,口干舌裂,内热腹膨,皆元气下陷,相火合病【壮火食气】用补中益气汤治之,防愈,惟不时头痛,乃加蔓荆子而痛止,又兼用六味丸而经行。
一妇人久疟,兼之▯下发后,口干倦甚,薛用七味白术防,加麦冬、五味作大剂与之,恣饮。再发稍可,乃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十余剂而愈。凡截疟,薛常以参、术各一两,生姜四两煨熟煎服即愈。或以大剂补中益气加煨姜,其功尤防。
一产妇患疟发热作渴,胸膈胀满,遍身作痛,三日不食,咽酸嗳气,此是饮食所伤,脾胃不能消化,用六君加神曲、山查,四剂而不作酸,乃去神曲、山查,又数剂而饮食进,其大便不通至三十五日,计饮进七十余碗,腹始闷,令用猪胆汁导而通之,其粪且甚燥【琇按:得非燥药过剂耶?妇人令用导法,颇不雅润,以下之颇为简易】
一产妇患疟久不愈,百病蜂起,其脉或洪大,或微细,或▯▯,或沉伏,难以名状。用六君子加炮姜二十余剂,脉症稍得,又用参术煎膏,佐以归脾汤百余剂而瘥。
冬官朱省庵停食感寒而患疟,自用清脾截疟二药。食后腹胀,时或作痛。服二陈、黄连、枳实之类,小腹重坠,腿足浮肿。加白术、山查,吐食未化。薛曰:食后胀痛,乃脾虚不能尅化也;小腹重坠,乃脾虚不能升举也;腿足浮肿,乃脾虚不能运行也;吐食不消,乃脾胃虚寒无火也。治以补中益气加吴茱萸、炮姜、木香、肉桂,一剂诸症顿退,饮食顿加,不数剂而痊。
一儒者秋患寒热,至春未愈【久病属虚】胸痞腹胀,用人参二两,生姜二两煨熟煎服,寒热即止。更以调中益气加半夏、茯苓、炮姜,数剂元气顿复。
译虞恒德说:“白天发作,是阴中之阳的病,应当补气解表,用小柴胡汤加倍柴胡、人参,再加白术、川芎、葛根、陈皮、青皮、苍术。” 夜间发作,是阴中之阴的病,应当补血疏肝,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再加青皮。分别给他们十帖药,嘱咐加入姜、枣煎服,在发作前两小时服用,每天一帖,服到第八帖时,两人都在同一天大汗而愈。胡仲礼是真州人。国初时,他以医术闻名,精通医术,于是名声很快传遍当时。尤其精通太素脉。有一位疟疾病人,病了很久都无法停止发作,请他诊察脉象。他说:“这是疟母,必须服药一百剂才能痊愈。” 病人回去后,服药服到一半,心里害怕药量太多,便中途停药,病却没有痊愈。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一位姓孙的医生,孙医生诊脉后说:“这种病必须服五十剂才行。” 病人照他说的服药,病就好了。原来孙医生是胡仲礼的女婿,也继承了胡仲礼的医术,他的精湛程度就是如此。孙琳治疗张知阁。张知阁久患疟疾,每到发热时就像火烧一样,过了一年多已经瘦得只剩骨头。医生认为这是虚证,给他服鹿茸、附子,发热反而更加严重。于是请孙琳诊治,孙琳给他服小柴胡汤三帖,服后发热减轻了十分之九。又服一剂,病情便完全轻松消退了。孙琳说:“这叫劳疟,热邪从骨髓中发出,又加用刚烈温热的药物,反而损耗了气血,怎么能不消瘦呢?” 热邪的部位并不相同,有的是肌肤中的热,有的是脏腑中的热。如果是骨髓中的热,非用柴胡不可。北方银州产的柴胡,只需服一剂;南方所产的药力较弱,所以要服三剂才见效。现在可以服用滋补药了。薛己曾治疗一名久患疟疾的妇人,她形体虚弱,体内发热,午后发热,自汗、盗汗,饮食减少而没有食欲,月经不来;服用通经丸后,各种虚弱症状都出现了。这是先因虚弱而患疟疾,又因疟疾导致闭经。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味丸,各服一百多剂,疟疾痊愈,月经也来了。一名妇人久患疟疾,疟疾发作时月经就不来,形体虚弱,脉大,头痛,不想吃饭,大便泄泻,小便淋漓不畅,口干舌裂,体内发热,腹部胀大,这些都是元气下陷、相火与之合并为病【壮盛的火邪会消耗元气】。用补中益气汤治疗,病情大致痊愈;只是有时头痛,于是加蔓荆子,头痛便停止了;又兼服六味丸,月经也来了。一名妇人久患疟疾,又有带下病,发作后口干、疲倦非常严重。薛己用七味白术散加麦冬、五味子,制成大剂量给她服用,让她任意饮服。再次发作时病情稍有好转,于是改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服十多剂而痊愈。凡是截治疟疾,薛己常用人参、白术各一两,加生姜四两,煨熟后煎服,立即见效。或者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煨姜,功效尤其好。一名产妇患疟疾,发热口渴,胸膈胀满,全身疼痛,三天不进食,咽中泛酸并嗳气。这是饮食损伤,脾胃不能消化所致。用六君子汤加神曲、山楂,服四剂后不再泛酸;于是去掉神曲、山楂,又服几剂,饮食恢复了。她大便不通达三十五天,估计已喝下七十多碗粥,腹部才开始闷胀,便让她用猪胆汁导便,终于通下,但粪便仍很干燥【琇按:难道不是燥性药物用得过量了吗?】让妇女使用导便的方法,颇为不雅且不够润滑;用药攻下则比较简便。一名产妇久患疟疾不愈,各种疾病接连发生,脉象有时洪大,有时微细,有时弦紧,有时沉伏,难以准确描述。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服了二十多剂,脉象和症状稍有改善;又用人参、白术煎膏,辅以归脾汤,服了一百多剂而痊愈。冬官朱省庵因食物停滞、感受寒邪而患疟疾,自己服用了清脾截疟的两种药。饭后腹部胀满,有时还疼痛。服用二陈汤、黄连、枳实之类的药后,小腹有沉重下坠感,腿脚浮肿。又加用白术、山楂,结果吐出尚未消化的食物。薛己说:饭后胀痛,是脾虚不能消化食物;小腹沉重下坠,是脾虚不能升提;腿脚浮肿,是脾虚不能运化水湿。吐出的食物没有消化,
后任县尹,每饮食劳倦疾作,服前药即愈。
一上舍每至夏秋,非停食作泻,必疟痢癨乱,遇劳吐痰,头▯体倦,发热恶臭,用四物、二陈、芩、连、枳实、山栀之类。患疟服止截之药,前症益甚,时或遍身如芒刺然【时身如芒刺,虚而协湿,以茯苓、半夏以渗之】薛以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内参茋各三钱,归、术各二钱,十余剂少愈。若间断其药,诸病仍至,连服三十余剂全愈。又服还少丹半载,形体充实。
汪石山治老人年近七旬,形色苍白,劳倦病疟。疟止,胸膈痞闷,悪心,痰多,不思饮食,懒倦,口苦,头痛,夜梦纷纭,两腿时疮,脉皆浮濡无力,且过于缓。医书云:“脉缓无力者,气虚也。”又云:“劳则气耗。”又云:“劳倦伤脾,脾伤不能运化精微以养心,故心神为之不宁。”宜仿归脾汤例治之。人参二钱,麦冬,白术各一钱,归身,酸枣仁,茯神各八分,黄芩,陈皮各六分,枳实,甘草各五分,川芎七分。煎服二贴,夜卧颇安,但觉后欲吐,或则吞酸吐痰,减去枳实,加山查七分,吴茱萸二分。服之,仍用参术归芎,山栀,山查丸服而愈【博按:此案原刻谬悮】
一人年逾四十,形痩色紫,淡素劳伤脾,令常服参苓【原刻悮茋】白术散,获安。住药一年,复劳饮冷酒不爽,是夜头又被湿,遂致身冷不安。早起面目俱黄,医用零筋草根酒煎服之,吐泻大作。又加姜煎,则心热膈壅,不进饮食,大便秘结,疟作,胸膈痞塞,粥饮不入,食汤则嗳气呕逆,吐涎意向甚悪。汪诊左脉浮濇【原刻濡】无力,肝脉颇▯,右肺部濡散,脾部浮微,二部脉皆似有似无,或呼吸相引,又觉应指。曰:此脾虚之极也。初因劳热饮冷,头又被湿,内热因郁,故发为黄。若用搐药以泄上焦湿热,则黄自退。乃用草药酒煎,湿热虽行,而脾气存也,几希且勿治疟,当补脾为急。用人参五钱,橘红一钱,时时煎汤呷之,令其旦暮食粥,以养胃气。彼如所言,旬余乃愈。
一人年逾四十,不肥不痩,形色苍白。季秋久疟,医用丹剂一丸止之。呕吐不休,粒米不入,大便或防,面赤妄语,身热。汪诊脉,皆浮而欲絶。仲景云:“阳病得阴脉者死。”今面赤身热妄语,其证属阳,而脉微欲絶,则阴脉矣,此一危也。经曰:“得谷者昌,失谷者亡。”今粒米不入,此二危也。又曰:“泄而热不去者死。”今数泄防,而面赤身热不除,此三危也。以理论之,法在不治。古人云:“治而不愈者有矣,未有不治而愈者也。”令用人参五钱,白术二钱,炒米【原刻御米】一钱,橘红【原刻陈皮】八分,煎服至四贴,始渐有生意。
一人年近三十,形痩,淡紫。
译是脾胃虚寒、缺乏火力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加吴茱萸、炮姜、木香、肉桂治疗,服一剂后各种症状顿时减退,食欲立即增加,不到几剂便痊愈。有一位读书人秋天患寒热病,到第二年春天还没有痊愈【久病属于虚证】;胸中痞闷,腹部胀满。用人参二两、生姜二两煨熟后煎服,寒热立即停止。又用调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炮姜,服了几剂,元气很快恢复。后来他担任县尹,每当饮食不节或劳倦时疾病发作,服用前面的药就能痊愈。有一位上舍生,每到夏秋两季,不是因食物停滞而腹泻,就是患疟疾、痢疾、霍乱;一遇劳累就吐痰,头晕,身体疲倦,发热并厌恶气味,曾用四物汤、二陈汤、黄芩、黄连、枳实、山栀之类治疗。患疟疾后服用截疟药,前面的症状反而更加严重,有时全身像被芒刺扎着一样【有时身体像芒刺一样疼痛,是虚证兼有湿邪,应以茯苓、半夏渗湿】。薛己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其中人参、黄芪各三钱,当归、白术各二钱,服十多剂后稍有好转。如果间断服药,各种疾病仍会出现;连续服用三十多剂后,才完全痊愈。又服还少丹半年,形体逐渐充实。汪石山治疗一位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他形体和面色都苍白,因劳累而患疟疾。疟疾停止后,仍有胸膈痞闷、恶心、痰多、不想饮食、懒散疲倦、口苦、头痛、夜间梦境纷乱,两腿不时生疮;脉象都浮濡无力,而且比正常缓慢。医书说:“脉缓而无力,是气虚。” 医书又说:“劳累会耗伤气。” 医书还说:“劳累疲倦会损伤脾,脾受伤后不能运化精微物质来滋养心脏,所以心神因此不得安宁。” 应当仿照归脾汤的治疗方法来处理。人参二钱,麦冬、白术各一钱,当归身、酸枣仁、茯神各八分,黄芩、陈皮各六分,枳实、甘草各五分,川芎七分。煎服两帖后,夜间睡眠比较安稳,但感觉后来想吐,有时泛酸、吐痰,于是减去枳实,加山楂七分、吴茱萸二分。服用后,仍用人参、白术、当归、川芎,并服山栀、山楂丸,病就痊愈了【博按:此医案原刻有错误】。有一人四十多岁,形体消瘦,面色发紫,平素因劳累损伤脾气,于是让他常服参苓白术散【原刻误作“参苓茋术散”】,因此获得安稳。停药一年后,他又因劳累并饮用冷酒而感到不适;当天夜里头部又受了湿邪,于是身体发冷而不安。早晨起来时,面目都发黄,医生用零筋草根煎酒让他服下,结果大吐大泻。又加生姜煎服后,心中发热,胸膈壅塞,不能进食,大便秘结,疟疾发作,胸膈堵塞,连粥水也咽不下;一喝汤就嗳气、呕吐,吐出的涎液很多,恶心难受。汪石山诊察:左脉浮涩而无力【原刻作“濡”】,肝脉相当弦,右手肺部脉濡而散,脾部脉浮而微;这两部脉都似有似无,有时随着呼吸牵引,又觉得能够应指。他说:这是脾虚到了极点。起初因为劳累后发热又饮冷酒,头部还受到湿邪,体内的热因郁滞,所以发为黄疸。如果使用催吐药排泄上焦湿热,黄疸自然会退。于是用了草药煎酒,湿热虽然得以排出,但脾气也受到损伤;病情已经十分危重,暂且不要治疗疟疾,应当把补脾放在首位。用人参五钱、橘红一钱,时时煎汤让他少量饮服,并让他早晚吃粥,以滋养胃气。他依照所说的方法治疗,十多天后便痊愈了。有一人四十多岁,不胖不瘦,形体和面色都苍白。晚秋久患疟疾,医生用一丸丹药使疟疾停止。此后不停呕吐,一粒米也吃不下,大便有时秘结,面色发红,胡言乱语,身体发热。汪石山诊察脉象,都浮而似要断绝。张仲景说:“阳病出现阴脉,是死证。” 现在面红、身热、胡言乱语,这些症状属于阳证;但脉象微弱而似将断绝,就是阴脉。这是第一种危象。医经说:“能够进食就能生存,不能进食就会死亡。” 现在一粒米也吃不下,这是第二种危象。医经又说:“泄泻而发热不退的,会死亡。” 现在多次泄泻而大便秘结
八月间病疟,汪诊之,左脉颇和而驶,右脉弱而无力。令用清暑益气汤加减服之,觉胸膈痞闷,遂畏人参,更医作疟治,而疟或进或退,服截药病稍增。延至十月,复请汪诊,脉皆浮小而濡,带数,右手则尤近不足。曰:“正气久虚,邪畱不出,疟尚不止也。”宜用十全大补汤减桂加茯苓,倍参服之,渐愈。
一人年逾三十,形痩色苍。八月间病疟,或用截药,或用符水,延纒不愈。胸膈痞满,饮食少进。大肠痔血,小便短赤。疟发于夜,寒少热多,自汗。汪诊左脉濡小而缓,右脉濡弱无力。曰:此久疟伤脾也。用人参二钱,白术、归身、茯苓各一钱,芍药八分,黄芩七分,枳实五分,陈皮六分,甘草四分,煎服。后因痔血未止,吞槐角丸而血愈多,仍服前方而血减矣。
一妇面色淡紫,年逾四十九月,病疟,夜发,渴多汗,呕吐,粒食不进,数日。汪诊脉皆浮濡而缓,按之无力,遂用人参五钱,橘红八分,甘草七分,白术一钱,煎服十余贴,疟止,食进,渐有生意,但大便二十日不通。再诊,右脉浮小无力,左脉沉弱无力,前方加归身一钱,大麻仁钱半,如旧煎服,病除。
一妇年逾三十,痩长,淡紫。六月产,八月疟。疟止,胸膈痞闷,才劳喘咳血,身热脚冷。汪诊左脉濡缓【原本悮弱】右肺部颇洪,闗尺二部亦弱。以生地黄、白芍、麦门冬、白术各一钱,阿胶、归身、牡丹皮各七分,人参八分,陈皮五分,煎服一贴。再令热服,泻止,膈快,但盗汗而脚软。前方加黄茋钱半,黄柏七分,依前煎服,愈。
一人年三十,形色苍白,因劳感热,九月尽病疟,头痛,口渴,呕吐,胸膈痞塞,不进饮食,自汗倦怠,热多寒少。医用截药,病增,饮水即吐。汪诊脉皆浮大而濡,颇▯,曰:“此劳倦伤脾,热伤气之疟也。”令用人参三钱,黄茋钱半,白术,麦冬各一钱,枳实五分,山查七分,归身,黄柏,知母各七分,干姜,甘草各三兮【石翁用药妙在佐使得宜,后学须仿此例】煎服三贴,病减。复劳病作,前方人参加作四钱,服之而安。
一人年三十九,久疟,医用补中益气汤,或止或作,延及半年。因解发结,劳伤咳嗽,医以前方加半夏、五味,遂致喉痛声哑,夜不能寝。请汪视之,右脉浮濡,左脉小弱。曰:“经云,隂火之动,发为喉痹,是也。此必色欲不谨,久服参茋,徒増肺中伏火耳。”令以甘桔汤加鼠黏子、蜜炙黄柏,煎服二贴,喉痛除而声出。继服保和汤五贴而安。
一人年三十余,形痩,淡紫,素劳,久疟,三日一发于夜【三阴疟】呕吐,热多寒少,不进饮食,小便频数,气喘咳嗽,日夜打坐,不能伏枕,几月矣,头身骨节皆痛【数月不能伏枕虚也,然真正虚脱不能待几月之喘嗽,而况兼症有头身骨节痛耶,此为虚中有实】医作疟治,病甚众,皆危之,脉皆浮虚缓弱而不甚大【若脉洪大,当作极虚治】汪以参术加陈皮、黄柏、枳实、知母、麦冬、北五味煎服,三贴病退,越二日复病,令用四物加童便服之,则嗽除喘止,始能就卧,再用八物汤除茯苓加枳实、香附,又用枳术丸加人参、砂仁、归身、黄芩吞服调理,热来常服童便,半年而安【加减法妙】
一妇,形色脆白,年五十余,忧劳六月,背疮,艾灸百余壮,疮散,病疟,身热自汗,口渴头晕,呕吐泄泻,不进饮食,寒少热多,自用清暑益气汤,病甚,汪诊,左脉浮微似有似无,右脉浮小,按之不足,曰:病虽属疟,当作虚治,依方而用清暑益气汤,固与病宜,但邪重剂轻,病不去耳,令以参术加作五钱,茋三钱,茯苓一钱,陈皮七分,甘草五分,煎服,病退。
译,面红、身热又不退,这是第三种危象。按照医理推断,已经没有治疗的希望。古人说:“治疗却没有治愈的病人是有的,但没有不治疗就能痊愈的。” 让他用人参五钱、白术二钱、炒米一钱【原刻作“御米”】、橘红八分【原刻作“陈皮”】,煎服到第四帖,才渐渐显出好转的生机。有一人将近三十岁,形体消瘦,面色淡紫。八月间患疟疾,汪石山诊察他的脉象:左脉比较和缓但快,右脉虚弱无力。让他服清暑益气汤加减方,感觉胸膈痞闷,于是害怕人参;后来换了医生按疟疾治疗,疟疾时好时坏,服截疟药后病情反而稍有加重。拖到十月,再请汪石山诊察,脉象都浮小而濡,略带数象,右手脉尤其接近不足。他说:“正气长期虚弱,邪气滞留而不能排出,所以疟疾还没有停止。” 应当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加茯苓,并加倍人参服用,病情逐渐好转。有一人三十多岁,形体消瘦,面色苍白。八月间患疟疾,有时服截疟药,有时服符水,疾病拖延缠绵,始终没有痊愈。胸膈痞闷胀满,饮食只能少量进食。大肠痔疮出血,小便短少而发红。疟疾在夜间发作,寒战少而发热多,并且自汗。汪石山诊察:左脉濡小而缓,右脉濡弱无力。他说:这是久患疟疾损伤脾气。用人参二钱、白术、当归身、茯苓各一钱、芍药八分、黄芩七分、枳实五分、陈皮六分、甘草四分,煎服。后来因痔疮出血不止,吞服槐角丸后出血反而更多,继续服用前面的方剂,出血便减少了。有一名妇人,面色淡紫,年过四十九月,患疟疾,夜间发作,口渴,多汗,呕吐,已经数日不能进食一粒米。汪石山诊察脉象,都浮濡而缓,按之无力,于是用人参五钱、橘红八分、甘草七分、白术一钱,煎服十多帖。疟疾停止,饮食恢复,渐渐出现好转的生机;但大便二十天没有通。再次诊察时,右脉浮小无力,左脉沉弱无力,于是在原方中加当归身一钱、大麻仁一钱半,仍按原法煎服,疾病便消除了。一名妇女,年过三十,身材瘦长,面色淡紫。六月分娩,八月患疟疾。疟疾停止后,胸膈痞闷,稍一劳累就气喘、咳嗽、咯血,身体发热而双脚发冷。汪氏诊脉,左脉濡缓(原本误作“弱”),右手肺部的脉象很洪,关、尺两部也弱。用生地黄、白芍、麦门冬、白术各一钱,阿胶、归身、牡丹皮各七分,人参八分,陈皮五分,煎服一剂。又嘱咐她趁热服用,腹泻停止,胸膈舒畅了,但出现盗汗和双脚无力。在原方中加入黄芪一钱半、黄柏七分,仍按原法煎服,病就痊愈了。一名男子,年三十岁,形体和面色苍白,因为劳累感受热邪,九月底患疟疾,头痛、口渴、呕吐,胸膈痞塞,不能进食,自汗、倦怠,发热多而恶寒少。医生使用截疟药,病情反而加重,喝水也立即呕吐。汪氏诊脉,六部都浮大而濡,较为弦,说:“这是劳倦损伤脾气、热邪损伤元气所致的疟疾。” 嘱咐使用人参三钱、黄芪一钱半、白术和麦冬各一钱、枳实五分、山楂七分、归身、黄柏、知母各七分、干姜和甘草各三兮(石翁用药的妙处在于佐药、使药配伍恰当,后学应仿效这个例子),煎服三剂,病情减轻。后来因再次劳累而发病,把原方中的人参加至四钱,服后便安定了。一名男子,年三十九岁,长期患疟疾,医生使用补中益气汤,有时停止发作,有时又发作,拖延了半年。后来因解开发结而劳伤咳嗽,医生又在原方中加入半夏、五味子,结果导致喉痛、声音嘶哑,夜间不能入睡。请汪氏诊察,右脉浮濡,左脉细小而弱。他说:“医经说,阴火妄动,就会发为喉痹,正是这种情况。这一定是房事不谨慎,又长期服用人参、黄芪,反而徒然增加了肺中的伏火。” 嘱咐用甘桔汤加鼠黏子、蜜炙黄柏,煎服二剂,喉痛消除,声音也恢复了。接着服用保和汤五剂,便安好了。一名男子,年三十多岁,形体消瘦,面色淡紫,平素劳累,长期患疟疾,夜间每三天发作一次(三阴疟),呕吐,发热多而恶寒少,不能进食,小便频繁,气喘咳嗽,日夜坐着,不能俯身睡枕,这样已有好几个月,头部、身体和骨节都疼痛(几个月不能俯枕是虚证,但真正的虚脱不可能让喘嗽持续几个月,何况还兼有头身骨节疼痛,因此这是虚中夹实),医生按疟疾治疗,病情严重,大家都认为危险,脉象都浮、虚、缓、弱而不很大(若脉洪大,应按极虚治疗)。汪氏用人参、白术,加陈皮、黄柏、枳实、知母、麦冬、北五味子煎服,三剂后病情减退,过了两天又复发,嘱咐用四物汤加童便服用,咳嗽消除、气喘停止,才可以躺下睡觉;再用八物汤,去掉茯苓,加入枳实、香附;又用枳术丸加人参、砂仁、归身、黄芩吞服调理。发热时常服童便,半年后痊愈(加减方法十分精妙)。一名妇女,形体和面色虚弱苍白,年五十多岁,因忧愁劳累,到六月时背上生疮,用艾灸一百多壮,疮口散开后患了疟疾,身体发热、自汗、口渴、头晕、呕吐、泄泻,不能进食,恶寒少而发热多。她自行服用清暑益气汤,病情反而加重。汪氏诊脉,左脉浮而微,似有似无,右脉浮小,按之不足,说:病虽属于疟疾,却应当按虚证治疗。所用清暑益气汤,确实适合此病,只是邪气重而药力轻,所以病邪不能去。于是嘱咐将人参、白术加至五钱,黄芪三钱,茯苓一钱,陈皮七
一人因冒风病疟,热多寒少,头痛倦怠,食少自汗。已服参苏饮一贴,汪诊之,脉皆浮虚。近驶曰:“此虚疟也,非参苏饮所宜。”以参茋、归、术等药煎服五六贴而愈。且谕之曰:“元气素虚,不宜发散。凡遇一切外感,必须以补元气为主,少加发散之药以佐之,庶为允当。”
一妇常患咳嗽,加以疟疾,因左脇有块,疟止有孕,嗽尚不宁,喉干痰少,时或呕吐出顽痰钟许乃止,夜亦如是,常觉热盛,胸膈壅满,背心亦胀,常要打摩,姙已六月,夜半如厠,身忽寒战,厚覆少顷乃愈,越两日夜半又发寒热如疟,肢节痛,上身微汗,口中觉吐冷气,胸喉如有物碍,心前虚肿,按之即痛,头痛气喘,坐卧不宁,医作伤寒发散,又作痰症而用二陈不效,汪往视之,脉皆濡而近滑,曰胃虚血热也【此症亦虚中有实,但断以血热,辨在何处,想因头痛四肢痛,心前按之痛耶】先以四君子汤加黄芩枳殻麦冬煎服二三贴,以保胃气,继以四物加防榔枳殻麻仁大黄三服下之【非明眼如何敢下】遂滞下后重,虚坐努责,怠倦不食,时或昏闷乱呌,食则胀,不食则饥,四肢痛,脚肿【琇按此或悮下之过】汪曰胃虚非汤药所宜,令合枳术丸加人参当归黄芩服月余,诸症悉除,胎亦无损
一人形痩色脆,年近三十,四月间腹痛,惟觉气转左边,五日而止。次年四月亦然,八月病疟,间日一发,寒少热多,十余日止。第三年四月、八月如旧,腹痛疟作。四年、五年四月、八月亦然,但疟作腹痛,疟止痛止,旬余疟除,又泻痢十余日,泻止疟又作,但不腹痛。五日疟瘥,仲冬感寒,头痛发热,腹及右脇胀痛,气喘溏泻,内黑外红,日夜五六次,内热不减,饮食难进。医用三乙承气汤二贴,继用木香枳术丸,诸症稍定,午后发热愈炽,遇食愈胀,得泻畧寛【阴火乗脾】头痛不减,请汪诊视,脉皆浮濡近驶,曰:“气属阳,当升,虚则下陷矣。”又屡服消克攻下之剂,所谓虚其虚也,安得不胀而频泻乎?经云:“下者举之”,其治此病之谓欤?或曰:“胀满者气有余也,积块者气固结也。经云:‘结者防之,有余者损之。’今有余而补,固结而益,何也【此一辨不可少】汪曰:“人身之气,犹天之风,风性刚劲,扬砂走石,孰能御之?孟子曰‘至大至刚’是也。馁则为物障蔽,反以为病。若能补养以复其刚大之性,则冲突排荡,又何胀满不防,积块不行?经曰:‘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是也。盖气之强壮者,则流动充满,或有积滞,亦被冲突而行散,何病之有?气之怯弱,则力小迟钝,一有积滞,不免因循承袭,积着成病。法当升阳益胃,遂以参苓白术防煎升麻汤【妙神效】调服,月余仍令丸服一料而愈。
译分,甘草五分,煎服,病情退去。一名男子因感受风邪而患疟疾,发热多而恶寒少,头痛、倦怠、食欲减少、自汗。已经服用参苏饮一剂,汪氏诊察他的脉象,六部都浮而虚。近斋说:“这是虚疟,不适合服参苏饮。” 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等药煎服五六剂而痊愈。并且告诫他说:“元气一向虚弱,不适合使用发散法。凡是遇到各种外感病,都必须以补益元气为主,少量加入发散药来辅助,这样才比较恰当。” 一名妇女平常患咳嗽,又加患疟疾,因为左胁有肿块;疟疾停止后怀孕,咳嗽仍未安宁,喉咙干、痰少,有时会呕吐,直到吐出一大团顽痰才停止,夜间也是这样。她常觉得发热很重,胸膈壅塞胀满,背心也胀,总想让人捶打按摩。怀孕已经六个月,半夜起身如厕时,身体忽然寒战,厚厚覆盖一会儿才痊愈;过了两天,半夜又发作寒热,如同疟疾,四肢关节疼痛,上半身微微出汗,口中觉得吐出冷气,胸部和喉咙好像有东西阻碍,心前区虚浮肿胀,按压即痛,头痛、气喘,坐卧不安。医生按伤寒使用发散药,又当作痰证用二陈汤治疗,都没有效果。汪氏前去诊察,脉象都濡而接近滑,说这是胃虚兼血热(此证也是虚中有实,但断定为血热的依据在哪里?想来是因为头痛、四肢疼痛以及心前区按压疼痛)。先用四君子汤加黄芩、枳壳、麦冬煎服二三剂,以保护胃气;接着用四物汤加槟榔、枳壳、火麻仁、大黄服三剂攻下(若不是明察之医,怎敢使用攻下法)。结果出现滞下、里急后重,虚坐努责,疲倦、不思饮食,有时昏闷乱叫,吃东西就胀,不吃东西又感到饥饿,四肢疼痛,脚肿(琇按:这可能是误用攻下法造成的过错)。汪氏说胃气虚弱,不适合再用汤药,嘱咐合制枳术丸,加人参、当归、黄芩服用一个多月,各种症状全都消除了,胎儿也没有受损。一名男子形体消瘦,面色憔悴,年近三十岁,四月间腹痛,只觉得气在左边转动,五天后停止。第二年四月也是这样,八月患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恶寒少而发热多,十多天后停止。第三年四月、八月仍和过去一样,腹痛并发作疟疾。第四年、第五年的四月和八月也一样,只是每逢疟疾发作就腹痛,疟疾停止后疼痛也停止;十多天后疟疾消退,又发生腹泻痢疾十多天,腹泻停止后疟疾再次发作,但不再腹痛。五日疟痊愈后,仲冬感受寒邪,头痛发热,腹部和右胁胀痛,气喘、稀便腹泻,里黑外红,日夜腹泻五六次,里面的热势不减,饮食难以进食。医生用三乙承气汤服二剂,接着用木香枳术丸,各种症状稍稍稳定;午后发热更加炽烈,遇到进食就更加胀满,腹泻后稍觉宽舒(阴火乘脾),但头痛不减。于是请汪氏诊察,脉象都浮濡而接近数,说:“气属于阳,应当上升;气虚就会向下陷落。” 后来又多次服用消导、克伐、攻下的药物,这就是所谓使虚证更加虚弱,怎么能不胀满而频繁腹泻呢?医经说:“下陷的应当提升。”说的不就是治疗这种病吗?有人说:“胀满是气有余,积块是气凝结牢固。医经说:‘有结块的应当防止其凝结,有余的应当削减。’ 现在气有余却用补法,气凝结牢固却反而补益,这是为什么(这一层辨析不可缺少)?”汪氏说:“人体的气,就像天上的风;风性刚劲,能够扬起砂土、推动石块,谁能抵御它?孟子说的‘至大至刚’,就是这个意思。气一旦馁弱,就会被有形之物阻塞遮蔽,反而形成疾病。如果能够补养元气,使它恢复刚健宏大的本性,那么它就会冲击排荡积滞,又怎么会胀满而不能消除、积块而不能运行呢?医经说:‘强壮者气机运行就会痊愈,怯弱者积滞停留就会形成疾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大概气强壮的人,气机流动充盛,即使有积滞,也会被冲开而运行消散,哪里会生病呢?气怯弱的人,力量小而运行迟钝,一旦有积滞,就免不了拖延积累,最终停聚成病。治疗方法应当升阳益胃,于是用参苓白术防风升麻汤调服(疗效极其神妙),
一人形瘦色脆,年三十余,八月因劳病疟,寒少热多,自汗体倦,头痛胸痞,畧咳而渴,恶食,大便或秘或溏,发于寅、申、己、亥夜。医议欲从丹溪用血药引出阳分之例治之。汪诊其脉濡弱近驶,稍▯,曰:“察形观色,叅脉,乃属气血两虚,疟已深入厥阴矣。专用血药,不免损胃,又损肺也。淹延嵗月,久疟成劳,何也?自汗嗽渴,而苍术、白芷岂宜例用?恶食胸痞,而血药岂能独理?古人用药立例,指引迷途耳。因例达变,在后人推广之也。”遂以补中益气汤加川芎、黄栢、枳实、神曲、麦门冬,倍用参茋术,煎服三十余贴,诸症稍除,疟犹未止。乃语之曰:“今当冬气沉潜,疟气亦因之以沉潜,难使浮达。况汗孔亦因以闭塞。经曰:‘疟以汗解’,当此闭藏之时,安得违天时以汗之乎?且以参、术、枳实、陈皮、归身、黄芩丸服,胃气既壮,来年二月疟当随其春气而发泄矣。”果如期而安。
一人年三十,形色颇实。初因舟行过劳受热,咳嗽不已。续又病疟,素有热淋,服药或作或辍。汪诊之,脉皆濡弱近缓,左尺畧驶,曰:“此热伤气也。肺为气主,气伤肺亦伤矣,故发咳嗽。其疟亦因热而作。”令用人参钱半,白术、麦冬、茯苓各一钱,归身、知母各七分,青皮、黄柏、甘草各五分,煎服而安。九月复舟行过劳伤热,其疟复作,或一日一发,或二日三日一发,或连发二日【无期而发,虚可知】医治不效,仍用前方煎服而安。
一人年三十一,六月中因劳取凉,梦遗遂觉恶寒,连日惨惨不爽。三日后头痛躁闷【须防三日后三字,少阴亦有头痛,分别阴阳在此】家人诊之,惊曰:“脉絶矣。”议作阴症,欲进附子汤,未决,请汪治曰:“阴症无头痛,今病如是,恐风暑乗虚入于阴分,故脉伏耳,非絶脉也。若进附子汤,是以火济火,安能复生?姑待以观其变,然后议药。”次日未末申初,果病寒少热多,头痛躁渴,痞闷呕食,自汗,大便或泻或结,脉皆濡小而驶,脾部兼▯。此非防常,袪疟燥烈刦剂所能治,遂用清暑益气汤,减苍术升麻,加柴胡知母厚朴川芎,以人参加作二钱,黄茋钱半,白术当归各一钱,煎服二十余贴而愈。
祁邑二尹,此人也。形长魁伟,年逾四十六。月舟中受热病疟,寒少热多,头痛躁渴,汗多。医用七寳饮治之,不愈。汪诊其脉浮濡而驶畧▯,曰:“此暑疟也。”以白虎汤加人参三钱,煎服十余贴而疟止。
程侍御形色清脆,年四十余,素善饮,病热头痛,恶食泄泻,小便短少,午后悪寒发热。医用二陈、平胃、五苓共一服,治不退,反增腰腹拘急。汪诊视,脉皆濡弱,颇▯而驶,曰:“耗血伤胃,惟酒为甚,复加以时热外伤其气,内外两伤,法当从补。
译一个多月后仍嘱咐再服一料丸药,便痊愈了。一名男子形体消瘦、面色憔悴,年三十多岁,八月因劳累患疟疾,恶寒少而发热多,自汗、身体疲倦,头痛、胸中痞闷,略有咳嗽而口渴,不想吃东西,大便有时秘结、有时稀溏,分别在寅、申、巳、亥时的夜间发作。医生商议,想按照丹溪以血药引邪从阳分而出的治法来治疗。汪氏诊脉,脉象濡弱而接近数,稍有弦象,说:“观察形体、面色,参合脉象,这是气血两虚,疟邪已经深入厥阴了。专门使用补血药,难免损伤胃气,也会损伤肺气。这样拖延数年,最终久疟成劳,为什么呢?既有自汗、咳嗽、口渴,苍术、白芷怎么能照例使用呢?既厌食、胸痞,怎么能只靠补血药治疗呢?古人制定用药范例,只是为了给迷失方向的人指路罢了。根据范例而懂得变通,是后人应当推广的。” 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川芎、黄柏、枳实、神曲、麦门冬,并将人参、黄芪、白术加倍,煎服三十多剂,各种症状稍稍消除,但疟疾仍未停止。于是对他说:“现在已到冬季,阳气沉潜,疟邪也随之沉潜,很难使它浮越外达。况且汗孔也因此闭塞。医经说:‘疟疾要通过出汗才能解除。’在这种闭藏的时令,怎么能违背天时强行发汗呢?暂且用人参、白术、枳实、陈皮、归身、黄芩制成丸药服用,等胃气强壮后,来年二月疟邪应当随着春气而发散出去。” 果然如期痊愈。一名男子,年三十岁,形体和面色都比较充实。起初因乘船劳累过度而受热,咳嗽不止。后来又患疟疾,平素有热淋,服药有时连续、有时中断。汪氏诊察,脉象都濡弱而接近缓,左尺脉略数,说:“这是热邪损伤元气。肺主气,气受损则肺也受损,所以发生咳嗽。他的疟疾也是因热邪而发作的。” 嘱咐用人参一钱半、白术、麦冬、茯苓各一钱、归身、知母各七分、青皮、黄柏、甘草各五分,煎服后病就安定了。九月又因乘船劳累过度而受热,疟疾再次发作,有时一天发作一次,有时两天或三天发作一次,有时连续发作两天(发作没有规律,可知是虚证)。医生治疗无效,仍用前方煎服,便痊愈了。一名男子,年三十一岁,六月中因劳累后贪凉,发生梦遗,随后觉得恶寒,连续几天精神惨淡、身体不适。三天后头痛、烦躁、胸闷(须注意“三天后”这三个字,少阴病也有头痛,阴阳的区别正在这里)。家人给他诊脉,惊慌地说:“脉已经断绝了。” 大家商议按阴证治疗,想给他服附子汤,但尚未决定,请汪氏治疗。汪氏说:“阴证没有头痛;如今病情这样,恐怕是风邪、暑邪乘虚进入阴分,所以脉伏,并不是脉绝。如果服用附子汤,就是用火助长火势,怎么能够使病人恢复呢?姑且观察病情变化,然后再商议用药。” 第二天未时末、申时初,果然出现恶寒少而发热多、头痛、烦躁、口渴、痞闷、呕吐食物、自汗,大便有时腹泻、有时秘结;脉象都濡小而数,脾部兼有弦象。这不是防风常山等祛疟燥烈劫夺药物所能治疗的,于是使用清暑益气汤,减少苍术、升麻,加柴胡、知母、厚朴、川芎,并将人参加至二钱、黄芪一钱半、白术和当归各一钱,煎服二十多剂而痊愈。祁邑的二尹,就是这个人。他身材高大魁梧,年过四十六岁。某月在船中受热而患疟疾,恶寒少而发热多,头痛、烦躁、口渴,汗多。医生用七宝饮治疗,没有痊愈。汪氏诊脉,脉象浮濡而数,略有弦象,说:“这是暑疟。” 用白虎汤加人参三钱,煎服十多剂,疟疾停止。程侍御形体和面色清瘦脆弱,年四十多岁,平素善于饮酒,患发热、头痛、厌食、泄泻、小便短少,午后恶寒发热。医生把二陈汤、平胃散、五苓散合在一起服用,治疗不但没有退病,反而加重了腰腹拘急。汪氏诊察,脉象都濡弱,颇有弦象而数,说:“耗伤血液、损伤胃气,最严重的是饮酒;又加上时令热邪从外损伤元气,这是内外两方面都受损,治疗应当采用补法。如果使用草果、槟榔、常山、半夏等燥烈药物,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
若用草果、防榔、常山、半夏燥烈之剂,譬之抱薪救火,宁不益其病耶?”遂以人参二钱,黄茋钱半,以益皮毛,不令汗泄;白术、茯苓、石膏、麦冬各一钱,以导湿热,不使伤胃;知母、青皮、神曲、黄芩、归身、川芎、柴胡各七分,以消积滞而和表里,少加甘草三分。煎服十余贴,疟止。后以参苓白术防常服収功。
一人年三十余,八月因劳病疟,请汪诊视。脉皆六至而数无力。曰:“古人云,形痩色黑者,气实血虚也。又云,脉数无力者,血虚也。间日发于午后,亦血分病也。以色脉论之,当从血治。但今汗多,乃阳虚表失所卫;消谷善饥,乃胃虚火乗其土,皆阳虚也。”仲景法有凭证不凭脉者,兹当凭证,作阳虚治。以参茋各三钱,白术、白芍、麦门冬各一钱,归身、生地、甘草各七分,黄柏、知母、陈皮各五分,煎服二十余贴。若用防常驱疟刼剂,宁免后艰【博案:旧刻此案脱二句】
石山翁年逾六十,形质近弱。八九月酷热时,往来休歙。外有药剂之劳,内有病者之忧,内外弗寕,昼夜不静。至十月初旬,疟作,三日午后一发,寒热不甚,喜热悪寒。寒去热来则觉爽矣,口干微渴,临发昏倦嗜卧。左脉沉小而数,右脉浮濡无力,亦近于数,独脾部▯而颇洪。疟去则脉皆大小浮沉相等,惟觉缓弱而已。初服补中益气汤十余贴,病无加减,夜苦盗汗。继服当归六黄汤【先补气血】黄茋每贴四钱,五贴汗止,疟如旧。再服白虎汤【后清暑邪】人参四钱,石膏三钱,知母一钱,甘草六分,米一撮,煎服十余贴而愈。
一人痩长脆白,年三十余,久疟后,盗汗自汗过多,加以伤食,吐泻大作,吐止而泻,四日不住,筋惕肉瞤,惊悸梦遗,小便不禁。汪诊脉皆缓弱,右则畧▯而濇,曰:“此下多亡阴,汗多亡阳,气血虚也。”遂以参茋为君,白术为臣,山栀、麦冬、牡蛎为佐,酸枣、归身、山查为使,加以薄桂煎服。旬余,诸症稍退。半年之间,常觉脐下内热一团,烘烘不防,时或梦遗。一医议作热郁,固欲下之。汪曰:“此非有余之热,乃阴虚生内热耳,若欲下之,是杀之耳。”宜以前方加黄柏,热当自退,果騐。
一人年十七八时,因读书忍饥感寒,得疟,延纒三年。疟愈,寒气脐左触痛,热熨而防,仍或发或止。后因新娶,往县复受饥寒,似病伤寒,吐二日夜不止。即服理中汤、补中益气汤、固本丸、补阴丸、猪肚丸。其吐或作或止,饮食少进。续后受饥劳倦,食则饱闷,子至午前睡安畧爽,食稍进,午后气升,便觉胀闷,胸膈漉漉水响,四肢微厥,吐水或酸或苦,亦有间日吐者。大便燥结,小便赤短,身体痩弱,不能起止。
译,难道不会使病情更加严重吗?” 于是用人参二钱、黄芪一钱半来补益皮毛,使汗液不外泄;白术、茯苓、石膏、麦冬各一钱,用来疏导湿热,不使其损伤胃气;知母、青皮、神曲、黄芩、归身、川芎、柴胡各七分,用来消除积滞、调和表里,再少量加入甘草三分。煎服十多剂,疟疾停止。后来用参苓白术防风汤常服,以巩固疗效。一名男子,年三十多岁,八月因劳累患疟疾,请汪氏诊察。脉搏每分钟六至,虽然数而无力。他说:“古人说,形体消瘦而面色黝黑的人,是气实血虚。又说,脉数而无力的人,是血虚。隔日午后发作,也属于血分病。>从面色和脉象来判断,应当从血分治疗。但如今汗多,是阳气虚弱、体表失去卫护;消化食物快而容易饥饿,是胃虚、虚火乘脾土,这些都属于阳虚。” 仲景的治法中有根据症状而不拘泥于脉象的情况,现在应当依据症状,按阳虚治疗。用人参、黄芪各三钱,白术、白芍、麦门冬各一钱,归身、生地、甘草各七分,黄柏、知母、陈皮各五分,煎服二十多剂。如果使用防风、常山等驱疟劫夺药物,难道能避免日后的艰难吗(博按:旧刻本脱漏此案两句)?石山翁年过六十,形体体质接近虚弱。八九月酷热时,往来于休宁、歙县之间。外有操劳药剂之事,内有忧虑病人的烦恼,内外都不得安宁,昼夜不得安静。到了十月初旬,疟疾发作,三天一次,午后发作,寒热不很重,喜欢温暖而怕冷。恶寒消退、发热出现时就觉得舒畅,口干而微渴,临近发作时昏沉疲倦、喜欢睡卧。左脉沉小而数,右脉浮濡无力,也接近数脉,只有脾部弦而且颇洪。疟疾不发作时,脉象的大小、浮沉都相等,只觉得缓弱而已。起初服用补中益气汤十多剂,病情没有变化,夜间苦于盗汗。接着服用当归六黄汤(先补气血),每剂黄芪四钱,服五剂后汗停止,但疟疾仍和原来一样。又服用白虎汤(随后清除暑邪),人参四钱、石膏三钱、知母一钱、甘草六分、米一撮,煎服十多剂而痊愈。一名男子身材瘦长、面色苍白,年三十多岁,长期患疟疾后,盗汗、自汗过多,又加上饮食所伤,呕吐、腹泻大作;呕吐停止后仍腹泻,四天不止,筋肉跳动、肌肉颤动,惊悸、梦遗,小便失禁。汪氏诊脉,脉象都缓弱,右脉略有弦象而涩,说:“这是腹泻过多而亡阴,汗出过多而亡阳,属于气血两虚。” 于是以人参、黄芪为君药,白术为臣药,山栀、麦冬、牡蛎为佐药,酸枣仁、归身、山楂为使药,又加入薄桂煎服。十多天后,各种症状稍稍减退。半年之内,常觉得脐下有一团内热,烘烘发热而不能消退,有时还梦遗。一名医生认为这是热邪郁结,坚决想用攻下法治疗。汪氏说:“这不是有余的实热,而是阴虚产生的内热;如果想用攻下法,这是在杀人。” 应当在前方中加入黄柏,内热自然会退,果然应验。有个人十七八岁时,因为读书时忍饥受寒,患了疟疾,迁延了三年。疟疾痊愈后,肚脐左侧仍有寒气,触摸时疼痛,用热物熨治后似乎减轻,但仍时发时止。后来因新婚,到县里去时又受了饥寒,像是患了伤寒,连续两天两夜呕吐不止。随即服用理中汤、补中益气汤、固本丸、补阴丸、猪肚丸。他的呕吐时发时止,饮食也吃得很少。后来又因饥饿、劳累而疲倦,进食后便觉得饱胀闷塞;从子时到午时以前睡得安稳,稍觉爽快,饮食也略有增加;午后气往上冲,便感到胀闷,胸膈中有漉漉的水声,四肢稍稍厥冷,吐出的水有时酸、有时苦,也有隔一天才吐一次的情况。大便干燥秘结,小便短少而赤,身体瘦弱,已经不能起身行动。汪说:虽然没有诊察脉象,但从这些症状看,必定是先天禀赋一向虚弱,不能耐受饥饿和寒冷;治疗应以饮食劳倦为主,感冒这一方面暂且置之不论。气往上冲而胀闷、触摸便疼,是脾虚不能正常运化,以致气机郁滞造成的。胸膈中漉漉作响的水声
汪曰:虽不见脉,见证必是禀赋素弱,不耐饥寒,宜作饮食劳倦为主,而感冒一节且置诸度外。夫气升胀闷触通者,脾虚不能健运,以致气郁而然。胸膈漉漉水声,谓之畱饮,乃用独参汤补养其气血,加姜以安其呕吐,黄柏以降其逆气。初服三贴,脐左痛除,吐止。将人参加作一两,吐又复作。此由补塞太过而无行防佐使故也。人参减作七钱,附五分,炮姜七分,半夏八分,苍术、厚朴各七分,茯苓一钱。服至二十余贴,吐止,食进,余病皆减,颇喜肉味。以手揉其肚,尚有水声汩汩,微感寒,腹中气犹微动,或时鼻衂数防。近来忽泻二日而自止,才住前药,又觉不爽。前方加黄茋四钱,山栀七分,减黄柏如旧,煎服。或曰:吐水或酸或苦,大便闭燥,小便赤短,诸书皆以为热。凡病昼轻夜重,诸书皆为血病。今用姜附者,何也?盖吐水酸苦,由脾虚不能行湿,湿郁为热而水作酸苦也。姜附性热辛散,湿逢热则収,郁逢热则散,湿収郁散,酸苦自除。大便燥结者,由吐多而亡津液也。小便短少者,由气虚不能运化也。故用人参以养血气,则血润燥除,气运溺通矣。若用苦寒之药,则苦伤血,寒伤气,反增其病矣。日轻夜重为血病者,道其常也。此则不然,虽似血病,实气病也。医作血病而用固本、补阴等药,反不解,非血病可知。所以日轻夜重,日则阳得其位而气旺故病减,夜则阳失其位,而气衰,故病重。经曰:“至于所生而持,自得其位而起,是也。”故病则有常有变,而医不可不达其变也。病将愈,犹或鼻衂数防者,此浮溜之火也。加山栀,气味薄者,以潜伏之。久当自愈。后闻食母猪肉,前病复作。汪曰:“脏腑习熟于药,病亦见化于药,再无如之何矣【此案宜熟玩】
一人年逾四十,形肥色苍,因劳后入房感风,夜半疟作,自汗寒少热多,一日一作,医用清脾、小柴胡、四兽等剂不效,渐至二日或三日一发【三阴疟】汪诊左脉浮洪虚豁而数,右脉虚小散数,头▯耳鸣,四肢懒倦,手足麻,大便溏,左脇疟母,时或梦遗【虚无疑矣】发则呕吐多痰,或辰或午发至酉戌乃退,每至三十日连发二次,子时发至黎明,其发微;辰时发至酉戌,其发如常。乃用参茋、归术、知母、麦冬、厚朴、陈皮大剂与之,初服一剂,痞块反高,小腹胀痛。汪曰:“若药不瞑▯,厥疾不瘳,再当服之【此一转非认症真不能】数贴后脉觉稍静不数,病者曰:“脉平而病不减,何也?”汪曰:“疟邪已深,非数剂之药,旦夕之功所能愈,当久服待春分阳气发扬,方得全愈。苟惑人言,不惟疟不能止,或痨或皷,难免后忧。”夫疟因感风、暑、寒、水而作也。
译,称为留饮,于是用独参汤补养气血,加生姜以安止呕吐,加黄柏以降下逆冲之气。起初服了三剂,肚脐左侧的疼痛消除,呕吐也停止了。把人参增加到一两后,呕吐又复发了。这是因为补益壅塞得太过,却没有配伍能够推动运行、制约药性的佐使药。人参减为七钱,附子五分,炮姜七分,半夏八分,苍术、厚朴各七分,茯苓一钱。服了二十多剂后,呕吐停止,饮食增加,其余病症都减轻了,也很喜欢吃肉。用手揉他的腹部,仍有汩汩的水声;稍微感到怕冷,腹中的气还在轻微活动,有时鼻出血数次。近来忽然腹泻了两天,自己停止;刚停服前面的药,又觉得身体不舒畅。在原方中加黄芪四钱、山栀七分,黄柏减回原来的剂量,煎服。有人说:吐出的水有时酸、有时苦,大便闭塞干燥,小便赤而短少,各种医书都认为这是热证。凡是白天病情轻、夜间病情重的,各种医书都认为是血病。现在使用姜、附子,这是为什么呢?吐水酸苦,是由于脾虚不能运行水湿,湿气郁滞而化热,所以水液变酸变苦。姜、附子性热而辛散,湿气遇热便收敛,郁气遇热便消散;湿收郁散后,酸苦自然就消除了。大便干燥结滞,是因为呕吐过多,津液耗亡所致。小便短少,是因为气虚不能运化所致。所以用人参来滋养血气,血液得到滋润,燥结便能消除;气机能够运化,小便也就通畅了。如果使用苦寒药物,苦味会损伤血,寒性会损伤气,反而会使病情加重。白天病轻、夜间病重属于血病,这是通常的情况。这个病例却不是这样,虽然看似血病,实际上是气病。医生把它当作血病,使用固本、补阴一类药物,病情反而没有缓解,由此可知并不是血病。之所以白天轻、夜间重,是因为白天阳气处在正常位置,气势旺盛,所以病情减轻;夜间阳气失去正常位置,气势衰弱,所以病情加重。医经说:“到了它所生的时辰便能维持,得到正常位置便会振作起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疾病有通常的规律,也有特殊的变化,医生不能不了解它的变化。病将要痊愈时,仍有时鼻出血数次,这是浮游不定、上扰的火。加用山栀,以其气味轻薄,使潜伏的火向下潜藏。时间久了应当自然痊愈。后来听说他吃了母猪肉,原来的病又复发了。汪说:“脏腑已经习惯了药物,病情也随着药物发生了变化,再也没有办法了。【此案应当仔细玩味。】有个人年过四十,体形肥胖而面色苍白,因为劳累后行房,又感受风邪,半夜发作疟疾;自汗,寒少热多,每天发作一次。医生使用清脾、小柴胡、四兽等方剂都没有效果,渐渐发展到隔两天或三天发作一次【三阴疟】。汪诊察左脉浮、洪、虚、豁而数,右脉虚、小、散、数;头晕耳鸣,四肢懒倦,手足麻木,大便稀溏,左胁有疟母,时常梦遗【虚证无疑】。发作时呕吐并有很多痰,有时在辰时发作,有时在午时发作,直到酉、戌时才退;每到三十日连续发作两次,子时发作一直到天亮,发作较轻。辰时发作则持续到酉、戌时,发作情况和平常一样。于是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知母、麦冬、厚朴、陈皮等大剂量药物给他服用,刚服一剂,痞块反而增高,小腹胀痛。汪说:“如果药物不能使人出现瞑眩反应,这种重病就不能痊愈,还应当继续服用。【这一转折,如果不能真正辨清证候,就无法做到。】”服了几剂后,脉象稍稍安静,不再那么数。病人说:“脉象平和了,病却没有减轻,这是为什么?” 汪说:“疟邪已经深入,不是服几剂药、在早晚之间就能治愈的;应当长期服药,等到春分阳气发扬起来,才能完全痊愈。如果被别人的话迷惑,不但疟疾不能停止,或者还会变成痨病、鼓胀,难免留下后患。” 疟疾是因感受风、暑、寒、水等邪气而发生的。医经说:“皮肤之外、肠胃之内,是气血所居之处。” 气属于阳,风邪、暑邪属于阳邪,侵入气分;血属于阴;寒邪、水
经曰:“皮肤之外,肠胃之内,气血之所舍也。”气属阳,风暑阳邪而中于气血属阴;寒水阴邪而中于血。先中阳邪后中阴邪,则先寒后热;先中阴邪后中阳邪,则先热后寒。阳邪多则热多渴而有汗,阴邪多则寒多而汗少。气血受邪而居于其舍,悍卫之气运行不息,不受邪也。日行阳二十五度,夜行阴二十五度,每一刻则周身一度,行与邪遇,则邪壅遏其道路,故与相搏而疟作也。搏则一胜一负,负则不与之搏,而悍衞无碍,故疟止矣【可知久病后发寒热忽然无故而止,当思元气脱尽,连寒热不能作耳】夫邪之盛衰,因气血之盛衰,气血盛邪亦盛,气血衰邪亦衰。久则气血衰,或静养二三日,气血复盛而邪亦盛,悍卫行与之遇,又复相抗而疟每三十日连发二次者,盖二十八九三十日晦日也,阴极阳生之时,夜半微阳始生而力尚弱,故疟发亦轻;辰则阳旺矣,故疟亦重。此疟所感阳邪居多,故随阳气盛衰而为。之轻重,其三日一发,非入于藏也,由气血盛衰而然,非若伤寒之传经也。或曰:邪气既因气血而盛衰,今补其气血,未免邪亦盛矣。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气血未补,终未至于强健,强健邪无容畱矣。经曰:邪正不两立,是也。
俞子容治岭南一大商病疟,胸中痞闷,烦躁昏不知人,愿得凉药清利上膈。其症上热下寒,脉沉而微,以生姜附子作汤浸冷,俾服【温救】逾时苏醒,自言胸膈防爽然,不知实用附子也【初疟用附子人所未知】若庸工见其胸中痞闷,投以凉药下之,十无一生。然此法惟山岚瘴气所致,下体虚冷之人宜施。若暑疟、痰疟,则别处治可也。
江篁南治曹氏子,年二十余,客归跋涉,劳倦兼受热,饮凉水,患疟,每日午先寒后热,多汗。一医为用清脾汤,继用斩鬼丹,吐涎益甚。后二日呕吐不止,乃用人参养胃汤二贴,呕吐如故,兼痰中有血。六月中旬,江视之,脉虚豁,以二陈汤加白芍、白术、扁豆、人参、枳实、山查、黄连、藿香、姜枣,出入加减,八剂愈。
一人疟疾,更三医不可,后一医投姜附汤,可而复作,每至午前大寒,寒时面青,手指趾甲俱青【指甲青寒者多,然有一症与痰相抟,亦青黑色,可与大热案,橘泉翁治法防看】异状战栗,寒后复热,得汗只凉,痩削危甚,不可言。江诊六部脉沉细,先投温脾汤,继进铁煎散三盏,五更下鹤顶丹,至次日午前,以理中汤下黑锡丹一服,如此三日而愈。此乃寒症之药也。
一人疟后,先寒后热,医用清脾汤,又服截疟丹,遂发恶心吐,而复泻【理中汤之用因此】次日鼻衂两三碗,但多烦热,求治,加以小柴胡加半夏、柴胡之类,四服解其荣中之热。
译邪属于阴邪,侵入血分。先受到阳邪,后来又受到阴邪,就会先寒后热;先受到阴邪,后来又受到阳邪,就会先热后寒。阳邪偏多,就热多、口渴而有汗;阴邪偏多,就寒多而少汗。气血受到邪气侵袭而停留在各自的居处,悍卫之气却不停运行,不受邪气影响。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每一刻钟运行全身一周;运行时与邪气相遇,邪气便阻塞它的道路,所以双方相搏而发作疟疾。双方相搏时一方胜、一方负;邪气失败时便不再与之相搏,悍卫之气也就畅通无阻,所以疟疾停止了【由此可知,久病之后寒热忽然无缘无故停止,应当想到这是元气耗脱,连寒热发作都不能形成了】。邪气的盛衰,取决于气血的盛衰;气血旺盛,邪气也旺盛,气血衰弱,邪气也衰弱。时间久了,气血就会衰弱;有时静养二三日,气血恢复旺盛,邪气也随之增强,强悍的卫气运行而与邪气相遇,便再次相互抗争,所以疟疾常常每三十日连续发作两次。这是因为二十八九三十日正值晦日,是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半夜微弱的阳气刚开始生发,力量还很弱,因此疟疾发作也较轻。到了辰时,阳气已经旺盛,所以疟疾发作也较重。这种疟疾所感受的阳邪较多,所以发作轻重随着阳气的盛衰而变化。它三天发作一次,并不是邪气进入脏腑,而是由于气血盛衰造成的,不像伤寒那样按经脉传变。有人问:邪气既然会随气血而盛衰,现在补益气血,难免也会使邪气旺盛吧?回答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气血还没有得到补益,始终不能达到强健的程度;等到身体强健,邪气就无处停留了。医经说:“邪气和正气不能同时存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俞子容治疗岭南一位大商人的疟疾,病人胸中痞闷,烦躁昏乱,甚至不省人事,希望服用凉药来清利上焦、胸膈。他的症状是上部发热、下部寒冷,脉沉而微,于是把生姜、附子煎成汤,放冷后让他服下【温法救治】。过了一会儿便苏醒,自己说胸膈顿觉爽快,却不知道实际服的是附子【疟疾初起使用附子,是一般人所不知道的】。如果庸医见他胸中痞闷,便投用凉药攻下,十个人中恐怕没有一个能活。不过,这种方法只适合山岚瘴气所致、下半身虚寒的人使用。如果是暑疟、痰疟,就应当另行治疗。江篁南治疗曹氏的儿子。此人二十多岁,客居归来时跋涉劳累,又受了暑热,喝了凉水,患上疟疾;每天午时先发寒后发热,并且汗多。一位医生给他使用清脾汤,接着又用斩鬼丹,吐涎反而更加严重。两天后呕吐不止,于是使用人参养胃汤两剂,呕吐仍和原来一样,并且痰中带血。六月中旬,江篁南去诊视,脉象虚而豁大,用二陈汤加白芍、白术、扁豆、人参、枳实、山楂、黄连、藿香、生姜、大枣,随证出入加减,服八剂而痊愈。有个人患疟疾,先后换了三位医生都没有治好,后来一位医生给他服姜附汤,病情暂时好转却又复发;每到午时以前便大寒,寒冷时面色发青,手指甲、脚趾甲都发青【指甲青多属寒,但也有一种因痰邪相搏而呈青黑色的情况,可与“大热”一案参看橘泉翁的治法】。他出现异常战栗,寒后又发热,出汗后只是稍凉,身体消瘦,病势危重得难以形容。江篁南诊察六部脉都沉细,先投用温脾汤,接着服铁煎散三盏,五更时服下鹤顶丹;到第二天午时以前,用理中汤送服黑锡丹一剂,像这样治疗三天便痊愈。这些都是治疗寒证的药物。有个人患疟后,先寒后热,医生使用清脾汤,又服截疟丹,结果出现恶心呕吐,随后又腹泻【理中汤的使用就是因此而来】。第二天鼻出血两三碗之多,只是烦躁发热,于是求治;又加用小柴胡汤加半夏、柴胡之类的药,服四剂以解除营分中的热。接着服用铁煎散,以驱除疟邪。午时以前,把理中汤药末放入黄丹,用冷水调服黑锡丹一剂,以调和中焦、化痰、镇压下
次投铁煎散,以祛疟之邪。午前将末理中汤入黄丹,冷水调下黑锡丹,和中▯痰镇下【妙理】疟即不来矣,此乃热因寒用,寒因热用之意。
江应宿治李祠部真阳伤寒变疟,大渴大热,烦燥引饮。都城医用六君加青皮、厚朴、防榔、草果,十余日不效。召予诊视,六脉洪数,微▯。与小柴胡去半夏加白虎汤,一剂而渴止,再剂热退而愈。予时有仪扬之行,李问已后当服何药。予曰:“公劳伤心脾,将来但恐寤而不寐,宜归脾汤调理。”后果烦躁不寐,遣幼官往仪召予至,则诸医众论纷纭,将欲下予。止之曰:“胃不和则卧不安,岂可妄下?”其家人嚣嚣以下为是,竟投下药。予固辞,不复往。绵延三月余弗瘳,遂养病归籍,多方调理而后愈。此盖轻病重治,皆医之过也。
阮上舍患疟已经三年,或三日一发,或五七日一发,发于午后未申时【诸寒热无期,唯疟有期】背心隐隐寒起,战栗,两膝齐冷至足,一二刻寒退热作,烦渴引饮,屡治或暂止,或半月一月又复作,右脇下一块如杯,行步稍远即觉微痛,乗马劳顿亦作痛。九月初诊得▯数之脉,投柴胡、桑白皮各五钱,鼈甲醋炙二钱,作一服,加煨姜水煎服,即止。更与四君加柴胡、鼈甲调理,月余间与疟母丸,不复举矣。
夫久疟乃属元气虚寒,盖气虚则寒,血虚则热,胃虚则悪寒,脾虚则发热,阴火下流则寒热交作,或吐涎不食,泄泻腹痛,手足逆冷,寒战如栗。若误投以清脾截疟等耗气血药,多致绵延不休。若兼停食,宜用六君枳实厚朴;若食已消而不愈,用六君子汤;若内伤外感,用藿香正气散;若内伤多而外感少,用人参养胃汤;若劳伤元气兼外感,用补中益气加川芎;若劳伤元气兼停食,补中益气加神曲陈皮;若气恼兼食,用六君加香附山栀;若咽酸或食后口酸,当节饮食。病作时大热躁渴,以姜汤乗热饮之,此截疟之良法也。每见发时饮啖生冷物者,病或少愈,多致脾虚胃损,往往不治。大抵内伤饮食者必恶食,外感风寒者不恶食。审系劳伤元气,虽有百症,但用补中益气汤,其病自愈。其属外感者,主以补养,佐以解散,其邪自退。若外邪既退,即补中益气以实其表;若邪去不实其表,或过发表亏损脾胃,皆致绵延难治。凡此不问阴阳日夜所发,皆宜补中益气汤,此不截之截也。夫人以脾胃为主,未有脾胃实而患疟痢者。若专主发散攻里降火导痰,是治其末而忘其本。以前乃治疟之大畧,如不应当分六经表里而治之。
夫疟三日一发,丹溪以发日之辰分属三阴,而药无三阴之别,总用抚芎、当归、红花、苍术、黄柏等药,掣起阳分疟入阴分,由阳虚陷入也。惟宜阳分助气之药,加血药引入阴分,亦可掣起。
译行【这是精妙的道理】;疟疾随即不再发作。这就是以寒药治疗热证、以热药治疗寒证的意思。江应宿治疗李祠部,因真阳受伤,伤寒转变为疟疾,出现大渴、大热、烦躁不安、不断要喝水。京城的医生用六君子汤加青皮、厚朴、槟榔、草果,十多天都没有效果。请我去诊视,六部脉洪而数,略带弦象。给他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白虎汤,一剂口渴停止,再服一剂热退而痊愈。我当时正要去仪扬,李祠部问我以后应当服什么药。我说:“您劳累损伤了心脾,将来只怕会醒着而不能入睡,应该用归脾汤调理。” 后来果然烦躁不能入睡,他派幼官到仪扬请我回来;我到后,各位医生议论纷纭,正想用攻下法治疗。我阻止他们说:“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怎么可以随意使用攻下法呢?” 他的家人却吵嚷着认为攻下才对,最终还是用了攻下药。我坚决推辞,不再前往。病情拖延了三个多月仍未痊愈,他于是带病回到原籍,经过多方面调理后才痊愈。这大概是把轻病当重病治疗,都是医生的过错。阮上舍患疟疾已经三年了,有时三日发作一次,有时五七日发作一次,发作在午后未时、申时(各种寒热发作都没有固定日期,只有疟疾有固定日期)。他的心背部隐隐约约出现寒意,随即战栗,两膝同时发冷,一直冷到脚;过了一二刻钟,寒意退去而发热,心中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屡次治疗,有时暂时停止发作,有时过了半月、一月又再次发作。他的右胁下有一块像杯子大小的肿块,走路稍远就感到隐隐作痛,骑马劳累颠簸时也会疼痛。九月初诊察,脉象弦而数,便用柴胡、桑白皮各五钱,醋炙鳖甲二钱,合为一剂,加煨姜用水煎服,疟疾随即停止。又给他用四君子汤加柴胡、鳖甲调理,间隔一个多月服用疟母丸,此后不再发作。久患疟疾属于元气虚寒。大致说来,气虚则寒,血虚则热,胃虚则怕冷,脾虚则发热,阴火下行则寒热交替发作;还可能出现吐涎、不思饮食、泄泻腹痛、手足厥冷、寒战如同栗子般颤抖等症状。如果误用清脾汤、截疟等耗伤气血的药物,大多会使病情迁延不止。如果兼有食物停滞,应当使用六君子汤加枳实、厚朴;如果食物已经消化而病仍不愈,应当使用六君子汤;如果是内伤兼有外感,应当使用藿香正气散;如果内伤较重而外感较轻,应当使用人参养胃汤;如果劳累损伤元气并兼有外感,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加川芎;如果劳累损伤元气并兼有食物停滞,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加神曲、陈皮;如果因恼怒而气滞并兼有饮食停滞,应当用六君子汤加香附、山栀;如果咽中泛酸,或饭后口中发酸,就应当节制饮食。发作时如果大热、烦躁、口渴,就趁热喝姜汤,这是截疟的好方法。我常见有人在发作时吃喝生冷之物,病情有时似乎稍有好转,却多半导致脾虚胃损,往往无法医治。大体说来,内伤饮食的人必定厌恶进食,外感风寒的人则不厌食。如果确实属于劳累损伤元气,虽然有各种症状,只用补中益气汤,疾病自然会痊愈。属于外感的,应以补养为主,辅以疏散,邪气自然会退。如果外邪已经退去,就用补中益气汤来充实体表;如果邪气去除后不充实体表,或者过度使用发汗疏散法而损伤脾胃,都会使病情迁延,难以治疗。凡是这类病,不论在阴时还是阳时、白天还是夜间发作,都适合用补中益气汤;这就是不截之截。人的身体以脾胃为根本,从来没有脾胃强健却患疟疾、痢疾的。如果专门以发散、攻里、降火、导痰为主要治法,就是只治疗末端而忘记了根本。以上是治疗疟疾的大致原则;如果没有疗效,就应当分辨六经表里来治疗。疟疾三天发作一次,朱丹溪按照发作日的时辰分别归入三阴,但用药并不区分三阴,总是使用抚芎、当归、红花、苍术、黄柏等药,把陷入阴分的疟邪从阳分牵引出来;这是由于阳气虚弱而下陷所致。应当使用能够在阳分扶助气的药物,再加上血药引入阴分,也可以把邪气牵引出来。如果专门
名医类案卷三
<子部,医家类,名医类案》>
钦定四库全书
名医类案卷四
明 江瓘 编
癨乱
【琇按:谓其病状挥霍闷乱,为邪正交争之病,夏秋多有】
江篁南治从叔,于七月间得癨乱症,吐泻转筋,足冷多汗,囊缩。一医以伤寒治之,增剧。江诊之,左右寸闗皆伏不应【吐泻脉伏无碍】尺部极微,口渴欲饮冷水【足冷囊缩似属厥阴,口渴亦似少阴引水自救,何以辨之?曰直中阴经无有上吐转筋多汗症,若少阴头有汗则死矣】乃以五苓防与之,觉稍定向午,犹渴,以五苓加麦冬、五味子、滑石投之【足冷囊缩似宜急温,然口渴饮冷又当清,既非伤寒,故如此治五苓妙,加药尤妙】更以黄连香薷饮冷进一服,次早脉稍出,按之无根,人脱形且吃忒,手足厥冷【即当温】饮食不入,入则吐,大便稍不禁,为灸丹田八九壮,囊缩稍舒,手足稍温,当以理中汤二三服,渴犹甚,咽疼热不解,时或昏沉,乃以竹叶石膏汤投之而愈【用药圆转,当熟玩之,所谓见病治病】
江应宿治一妇人,六月中旬病癨乱,吐泻转筋。一医投藿香正气散加烦躁,面赤揭衣卧地。予诊视,脉虚无力,身热引饮。此得之伤暑,宜辛甘大寒之剂,泻其火热。以五苓防加滑石石膏,吐泻定。再与桂苓甘露饮而愈【凡治霍乱,俱要辛热寒凉并用】
一仆夫,燕京人,縦酒饮食无节,病癨乱,吐泻转筋,烦渇几殆。时六七月,淋雨,昼夜饮檐溜水数升而愈。《千金方》云:“轻者水瘥。”此偶合古方,予目击其事。后路途中及六合县,见一人服新汲井花水,饮之良愈。
一人病癨乱,欲吐不吐,欲泻不泻,心腹绞痛。脉之沉伏如无,此干癨乱也。急令盐汤探吐宿食痰涎,碗许遂泻【非吐泻则死,并针刺手足眉心出血为度】与六和汤而愈。
泻
【琇按:内伤、外感俱能作泻,惟虚寒者可温补,余则随症施治,不可执一】
东垣治一人,一日大便三四次,溏而不多【胃泻】有时作泻,腹中鸣,小便黄。以黄茋、柴胡、归身、益智、陈皮各三分,升麻六分,炙甘草二钱【先生得手处在此】红花少许【红花少用,入心养血补火以生土引经妙】作一服,名曰黄茋补胃汤。水二盏,煎一盏,稍热,食前服之。
一人五更初晓时必溏泄一次,此名肾泄。以五味子二两,呉茰半两【即二神丸】用细粒緑色者,二味炒香熟为度,细末之。每服二钱,陈米饮下,数服而愈。《内经》曰:肾者胃之闗也,闗门不利,故聚水而生病也。
东垣云:「予病脾胃久衰,视聼半失,此阴盛乗阳,加之气短,精神不足。」此言▯脉令虚,多言之过,阳气衰弱,不能舒伸伏匿于隂中耳。
译《名医类案》第三卷 《子部·医家类·名医类案》钦定《四库全书》《名医类案》第四卷 明代江瓘编撰 霍乱。【琇按:是说这种病的症状表现为心神烦乱、胸中闷乱,是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所致的疾病,夏秋两季多见。】江篁南为他的叔父诊治。七月间,他患霍乱,呕吐、腹泻、转筋,脚冷、汗多,阴囊收缩。一位医生按伤寒来治疗,病情反而加重。江篁南诊察他的脉象,左右两手寸脉和关脉都沉伏不显,按之没有反应【呕吐、腹泻时脉沉伏并不妨碍诊断】;尺脉极其微弱。他口渴,想喝冷水【脚冷、阴囊收缩,似乎属于厥阴病;口渴又像是少阴病,想用水来自救,这应当怎样辨别?答道:邪气直接侵入阴经的病,不会同时出现上吐、转筋和多汗的症状;如果是少阴病而头上出汗,就会死亡。于是用五苓防给他服下,病情稍微安定。将近中午时仍然口渴,便用五苓防加麦冬、五味子、滑石给他服用【脚冷、阴囊收缩,似乎应当赶快温阳;但口渴又要饮冷水,也应当清热。既然不是伤寒,所以这样治疗,五苓防本身用得妙,加药也很妙】。又用黄连香薷饮,冷服一剂。第二天早晨脉象稍微显露,但按之无根,病人形体消瘦、神疲气短,手足厥冷【这时应当温阳】;饮食不能下咽,吃下去就吐,大便稍有失禁。于是灸丹田八九壮,阴囊收缩稍有缓解,手足稍微转温。应当再服理中汤二三剂,但口渴仍很严重,咽喉疼痛、发热不退,时而昏沉,于是改用竹叶石膏汤,终于痊愈【用药能够灵活转变,应当仔细体会,这就是所谓见到什么病便针对什么病治疗。】江应宿为一位妇人诊治。六月中旬,她患霍乱,呕吐、腹泻、转筋。一位医生给她服藿香正气散,结果烦躁不安,面色发红,掀开衣服躺在地上。我诊察她时,脉象虚弱无力,身体发热,想喝水。这是因暑邪所致,应当用辛、甘而大寒的药剂,清泻火热。用五苓防加滑石、石膏,呕吐和腹泻便停止了。又给她服桂苓甘露饮,便痊愈了【凡是治疗霍乱,都要兼用辛热药和寒凉药。】有一个仆人,是燕京人,纵情饮酒,饮食没有节制,患了霍乱,呕吐、腹泻、转筋,烦躁口渴,几乎濒死。当时正是六七月,他被雨淋后,昼夜饮用屋檐流下的雨水几升,病竟然痊愈。《千金方》说:“病势较轻的,饮水就能痊愈。” 这件事偶然与古方相合,是我亲眼见到的。后来在路上经过六合县时,又见到一人饮用刚从井中汲取的井华水,喝下后很快痊愈。有个人患霍乱,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心腹绞痛。给他诊脉,脉象沉伏,仿佛没有脉一样,这是干霍乱。赶快让他用盐汤探吐,把停留在胃中的食物和痰涎吐出;喝了一碗左右后,随即腹泻【如果既不能吐又不能泻,就会死亡;还要针刺手足和眉心,刺至出血为止】。再给他服六和汤,便痊愈了。腹泻。【琇按:内伤、外感都能引起腹泻,只有虚寒证可以温补,其余都应根据具体症状施治,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李东垣治疗一人,一天大便三四次,稀溏但量不多【这是胃气虚弱所致的腹泻】;有时腹泻,腹中鸣响,小便发黄。用黄芪、柴胡、当归身、益智仁、陈皮各三分,升麻六分,炙甘草二钱【先生高明之处正在这里】,再加少许红花【红花用量少,入心经养血、补火以生土,并能引药归经,十分巧妙】,制成一剂,名为黄芪补胃汤。加水二盏,煎至一盏,稍微温热时,于饭前服用。有个人每天黎明五更初时必定稀便一次,这叫肾泄。用五味子二两、吴茱萸半两【即二神丸】,选择颗粒细小、颜色青绿的,二味炒至香熟为度,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陈米饮送服,服了几次便痊愈。《内经》说:肾是胃的关口,关门不利,所以水液聚集而产生疾病。东垣说:“我脾胃长期衰弱,视力和听力损失了一半,这是阴气过盛乘袭阳气,再加上气短、精神不足所致。” 这就是说,弦脉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