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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名医类案三

名医类案卷二

医藏 · 已译 · 第 41–71 段

诊视曰:右手三部脉沉细而防,太隂证也;左手三部脉微浮而▯虚,阳在表也。大抵隂多而阳少,今所苦身体沉重【湿】四肢逆冷【寒】自利清谷,引衣盖覆,气难布息,懒言语。此脾受寒湿,中气不足故也。仲景言下利清谷,急当救里,宜四逆汤温之。内经复有用热逺热之戒。口干但欲▯水,不欲咽。早辰身凉而肌生粟,午后烦躁,不欲去衣,昏昏睡而面赤,隠隠红癍见于皮肤。此表实里虚故也【亦有见癍为隂盛于内,逼阳于外者,若许学士之治侯辅病是也】内虚则外证随时而变【罗治中风案以为病邪入于经则动无常处,症互相出见,此案见癍则曰内虚外症随时而变】详内外之证,乃饮食劳倦寒伤于脾胃,非四时之证明矣。治病必察其下【博按内经云治病必察其下,谓察其时下之宜也,旧刻以下文有标本字,遂改下为本,谬矣】今适当大暑之时,而得内寒之证。以标本论之,时标也,病本也。用寒药则顺时而违本,用热药则从本而逆时,此乃寒热俱伤,必当从乎中治。中治者,温之是也【寒湿之症又见红癍,看他从乎中治,温以散之,妙亦见看病以日期为凖,标本为凭,此案从乎中治以温】。罗治一人泄,脉沉缓而▯,舍时从症而用姜附,当因病之轻重缓急而缓急之不】

【得执成见于我也】遂以钱氏白术散加升麻,就本方加干葛、甘草,解其癍;少加白术、茯苓,以除湿而利小便。人参、藿香、木香和脾胃,进饮食。防咀,每服一两,煎服。再服癍退而利止,身温而神出。次服异功散治中汤辛温之剂,一二服,五日得平。止药主人曰:“病虽少愈,勿药可乎?”罗曰:“药攻邪也。《内经》曰:‘治病以平为期。’邪气既去,强之以药,变证随起。不若以饮食调养,待其真气来复。此不药而药,不治而治之理存焉。”从之,旬日良愈。

博儿赤马刺年三十余,因猎得兎,以火炙食颇多,抵暮至营,极困倦渇饮潼乳斗余,是夜腹胀如鼓,疼痛闷乱,卧起不安,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此症不发热无外感】手足无所措,举家惊惶。罗诊其脉,气口大二倍于人迎,乃应食伤太隂经之候也。右手闗脉又且有力,盖烧肉干燥因而多食,则致渇饮干肉,得潼乳之湿,是以滂满于膓胃,乃非峻急之剂则不能去。遂以备急丸五粒,觉腹中转矢气,欲利不利,复投备急丸五粒,又与无忧散五钱,须臾大吐又利十余行,皆物与清水相合而下,约二斗余,腹中空快,气渐调至平旦,以薄粥饮少少与之。三日后再以参术等药调其中气,七日而愈。此所谓饮食自倍,肠胃乃伤者也。

一妇人,三十余嵗,忧思不已,饮食失节,脾胃有伤,面色黎黒不泽,环唇尤甚,心悬如饥状【肾虚】又不欲食,气短而促。

译戊寅年夏天,此人因劳役、饮食不节,又受了冷饮的伤害,患了病。其他医生都认为这是四时常见的病证,治疗却没有痊愈。到了第十天,罗谦甫前去为他诊治。诊察后说:右手寸、关、尺三部脉沉细而〔原文“防”字疑误〕,这是太阴证。左手三部脉微浮、弦而虚,这是阳气在表的表现。总的说来是阴多阳少。现在所苦的是身体沉重(湿),四肢厥冷(寒),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拉衣服盖在身上,气息难以通布,懒于说话。这是脾受到寒湿、中气不足造成的。仲景说,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应当赶快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温治。《内经》又有使用温热药时要避开当令炎热之气的告诫。口干,只想漱水,却不想咽下。早晨身体发凉,皮肤起鸡皮疙瘩;午后烦躁,不愿脱衣,昏昏欲睡而面色发红,皮肤上隐约出现红斑。这是表实里虚的缘故(也有出现红斑是因为阴盛于内、逼迫阳气外越的情况,例如许学士治疗侯辅的病就是这样)。内里虚弱,外在症状便会随时变化。详察内外症状,实为饮食不节、劳倦以及寒邪损伤脾胃,并不是四时之证,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治病必须考察其〔原文“下”字,旧刻据下文误改为“本”〕。如今正值大暑时节,却患了内寒之证。从标本关系来说,时令是标,疾病是本。使用寒药,便是顺应时令而违背病本;使用热药,便是顺从病本而违背时令。这样寒热两方面都会受到损伤,所以必须从中和的方面治疗。所谓从中和方面治疗,就是用温法(寒湿证又出现红斑,要观察病情而从中和处治疗,用温药使寒湿消散;这也说明诊病要以患病日数为准绳、以标本为依据)。罗谦甫治疗一名泄泻患者,脉沉缓而弦,舍弃时令而依据症状使用姜、附;应当根据病情的轻重缓急来决定治法的缓急,不能〔此句原文残缺〕。于是用钱氏白术散加升麻,又在原方中加入干葛、甘草,以消解红斑。少量加入白术、茯苓,以祛除湿邪并使小便通利。用人参、藿香、木香调和脾胃,促进饮食。〔原文“防咀”疑为药物加工或用法词,字义不明〕,每服一两,煎服。再次服药后,红斑退去,泄泻停止,身体转温,精神也恢复了。随后服用异功散、治中汤等辛温药一二剂,五天后病就平复了。停药时,主人说:“病虽然稍微好些,可以不再服药吗?” 罗谦甫说:“药物是用来攻除邪气的。《内经》说:‘治病应以恢复平和为限度。’ 邪气已经除去,如果再用药强行补益,变证就会随之发生。不如用饮食调养,等待人体真气自行恢复。这里包含着不服药却达到药效、不直接施治却完成治疗的道理。” 主人听从了他的话,十天后完全痊愈。博儿赤马刺三十多岁,因为打猎得到兔子,用火烤后吃了很多;傍晚回到营地时极其疲倦口渴,又喝了一斗多乳汁。当夜腹部胀得像鼓一样,疼痛烦闷不安,想吐吐不出,想泻又泻不出(此证没有发热,也没有外感),手足无所适从,全家都惊慌不已。罗谦甫诊察他的脉,发现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这是饮食损伤太阴经的征候。右手关脉又很有力,大概是烧肉干燥而吃得太多,因而口渴又喝了很多水;干肉遇到乳汁的湿气,便壅滞胀满在肠胃中,所以不用峻猛急下的药就不能排除。于是先服备急丸五粒,感觉腹中开始转气,想泻却泻不出;又服备急丸五粒,再给无忧散五钱。不一会儿便大吐,又腹泻十多次,排出的都是食物和清水混合物,约有二斗多。腹中排空后舒畅,气息逐渐调和,直到天亮才用少量稀粥给他饮用。三天后再用人参、白术等药调理中气,七天后痊愈。这就是所谓饮食加倍,肠胃因此受到损伤。有一名妇女,三十多岁,忧愁思虑不止,饮食没有节制,脾胃受到损伤,面色黑而没有光泽,嘴唇周围尤其明显;心中悬空,像饥饿一样(肾虚),又不想吃东西,气短而呼

大抵心肺在上,行荣卫而光泽于外,宜显而不藏;肾肝在下,养筋骨而强于内,当隠而不见;脾胃在中,主传化精微以灌四傍,冲和而不息。其气一伤,则四脏失所。忧思不已,气结而不行;饮食失节,气耗而不足,使隂气上溢于阳中,故黒色见于面【色黒非瘀血】又经云:「脾气通于口,其华在唇。」今水反侮土,故黒色见于唇。此隂阳相反病之逆也。《上古天真论》云:「阳明脉衰于上,面始焦。」故知阳之气不足,非助阳明生发之剂,则无以复其色【博按原刻脱十四字】故用冲和顺气汤【作湿热郁火治,用升阳之剂妙】以葛根一钱五分,升麻、防风各一钱,白芷一钱,黄茋八分,人参七分,甘草四分,芍药、苍术各三分,以姜枣煎【配方之妙,可师可法】已午前服,取天气上升之时,使人之阳气易达也。数服而愈,此隂出乗阳治法也【卫生寳卫】

太常少卿刘叔谦之内李氏,中统三年春,欲归寜不得,又因劳役,四肢困倦,躁热恶寒时作,疼痛不欲食,食即呕吐,气弱短促,怠惰嗜卧。医作伤寒治之,解表发汗。次日传变,又以大小柴胡之类治之。至十余日后,病愈剧。主家云:「前药无效,莫非他病否?」医曰:「此伤寒六经传变至再经,传尽当自得汗而愈。」翌日见爪甲微青黒色,足胫至腰如氷冷,目上视而覩不转睛,咽嗌不利,小腹冷气上冲心而痛,呕吐不止,气息欲絶【温救何疑】罗诊其脉沉细而微,不见伤寒之证【无六经证】此乃中气不足,妄将伤寒治之,发表攻里,中气愈损壊证明矣。乃以辛热之药,附子炮去皮脐,干姜炮各五钱,草豆▯炙,甘草各三钱,益智仁,白芍药,丁香,藿香,白术各二钱,人参,陈皮,吴茱萸各一钱半,当归一钱,名曰温中益气汤。防咀一两作一服,至夜药熟而不能进,续续灌下一口,饮至半夜稍有呻吟之声,身体渐温,忽索粥饮。至旦食粥两次,又煎一服投之,至日髙众医齐至诊之曰:「脉生证回矣。」越三日不更衣,或欲以脾约丸润之。罗曰:「前证用大辛热之剂,阳生证回,今若以大黄之剂下之,恐寒不协,转生他证。」众以为不然,遂用脾约丸二十丸,至夜下利两行。翌日面色微青,精神困倦,呕吐复作。罗再以辛热前药温之而愈。《内经》曰:「寒淫于内,治以辛热,佐以苦甘。温附子、干姜大辛热,助阳退隂,故以为君。丁香、藿香、豆▯、益智、茱萸辛热温中止吐,用以为臣。人参、当归、白术、陈皮、白芍、炙甘草苦甘温补中益气和血脉,协力用以为佐使也。」

真定路总管刘仲美年逾六旬,宿有脾胃虚寒之证。至元辛巳闰八月初,天气隂寒,因官事劳役,渇而饮冷,夜半自利两行。

译吸急促。大体说来,心、肺在上部,运行营卫之气,使外表有光泽,应当显露而不隐藏。肾、肝在下部,滋养筋骨,使内部强健,应当隐藏而不显露。脾、胃居于中部,主管输送、转化精微物质以滋养四肢,保持冲和之气而不停息。脾胃之气一旦受伤,其他四脏也会失去正常功能。忧愁思虑不止,气就会郁结而不能运行。饮食没有节制,气就会耗损而不足,使阴气上溢到阳气之中,所以面部出现黑色(黑色并不是瘀血)。《内经》又说:‘脾气与口相通,其荣华表现在嘴唇上。’ 现在是水反过来欺侮土,所以嘴唇出现黑色。这是阴阳相反所导致的逆证。《上古天真论》说:‘阳明脉在上部衰弱,面色就开始憔悴。’ 因此可知阳气不足,如果不用帮助阳明生发的药剂,就无法恢复面色〔原刻脱漏十四字〕。所以使用冲和顺气汤:葛根一钱五分,升麻、防风各一钱,白芷一钱,黄芪八分,人参七分,甘草四分,芍药、苍术各三分,用姜、枣煎服。应在午前服药,借助天气阳气上升的时机,使人体阳气容易通达。服了几剂便痊愈,这是治疗阴气外越、乘犯阳气的方法(见《卫生宝鉴》)。太常少卿刘叔谦的妻子李氏,中统三年春天,想回娘家省亲却未能成行,又因劳役而四肢困倦;烦躁发热、怕冷时作,身体疼痛,不想吃东西,一吃就呕吐,气弱而呼吸短促,懒散嗜睡。医生把它当作伤寒治疗,解表发汗。第二天认为病邪传变,又用大柴胡、小柴胡一类方药治疗。十多天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主人说:“前面的药没有效果,难道不是另一种病吗?” 医生说:“这是伤寒六经传变,已经传到第二轮;等传遍以后,自然会出汗而痊愈。” 第二天发现她的指甲略带青黑色,双足至腰部像冰一样冷;眼睛向上看而不能转动,咽喉不利,小腹的冷气向上冲到心胸并引起疼痛,呕吐不止,呼吸仿佛将要断绝(还犹豫什么,应该赶快温救)。罗谦甫诊得脉沉细而微,没有伤寒的证候(没有六经证)。这其实是中气不足,误把伤寒来治,既解表又攻里,使中气更加受损,已经把原来的病证破坏了。于是使用辛热药:附子炮制后去皮和脐,干姜炮制后,各五钱;草豆蔻炙制、甘草各三钱;益智仁、白芍药、丁香、藿香、白术各二钱;人参、陈皮、吴茱萸各一钱半;当归一钱。方名为温中益气汤。〔原文“防咀”疑为药物加工或用法词〕,一两药作一服。到了夜间药煎好了却不能服下,只能断断续续地灌入一口;喝到半夜,才稍微听到呻吟声,身体渐渐转温,忽然要喝粥。到天亮时喝了两次粥,又煎一服药给他服下。到了太阳升高、众医生一同来诊察时,都说:“脉象恢复,病证也转好了。” 过了三天仍未排便,有人想用脾约丸润肠通便。罗谦甫说:“前面的病证用了大辛大热的药,阳气已经恢复,病证也好转了;现在如果再用大黄一类药攻下,恐怕寒凉与病情不相合,反而会产生其他病证。” 众人认为不是这样,于是用了脾约丸二十丸。到夜间腹泻两次。第二天面色略青,精神困倦,呕吐又发作了。罗谦甫再次用前面的辛热药温治,这才痊愈。《内经》说:“寒邪盛行于体内,应当用辛热药治疗,并辅以苦味、甘味药。炮制过的附子、干姜都是大辛大热,能够扶助阳气、驱退阴寒,所以作为君药。丁香、藿香、草豆蔻、益智仁、吴茱萸均属辛热,能温暖中焦、止住呕吐,用作臣药。人参、当归、白术、陈皮、白芍、炙甘草味苦甘而性温,能够补益中气、调和血脉,协同作为佐药和使药。” 真定路总管刘仲美年过六十,素来有脾胃虚寒的病证。至元辛巳年闰八月初,天气阴冷;他因办理公务而劳累,口渴时喝了冷水,半夜腹泻两次。天亮时罗谦甫前去诊察,脉象沉细而微,四肢发冷,手足心寒,嘴唇和舌

平旦罗往诊视,其脉▯细而微,四肢冷,手足心寒,唇舌皆有褐色【青】腹中微痛,气短不思饮食。罗曰:“内经云:‘色青者肝也,肝属木;唇者脾也,脾属土。木来尅土,故青色见于唇也。’舌者心之宫,水挟木势,制火凌脾,故色青见于舌也。《难经》云:‘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脾。’故先实脾土。今脾已受肝之邪矣。洁古先师云:‘假令五脏胜各形,已胜补不胜而泻其胜,重实其不胜,防泻其胜。’而以黄茋建中汤加芍药、附子主之。且芍药味酸,泻其肝木,防泻其胜;黄茋、甘草甘温,补其脾土,是重实其不胜;桂、附辛热,泻其寒水,又助阳退隂;饴糖甘温,补脾之不足。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生姜、大枣辛甘大温,生发脾胃升腾之气,行其荣卫,又能缓其急。每服一两,依法水煎服,再服而愈。”

史丞相年近七旬,至元丁夘秋间,因内伤自利数行,觉肢体沉重,不思饮食,嗜卧懒言,语舌不知味,腹痛头亦痛而恶心。医以通圣散大剂服之,覆以厚衣,遂大汗出,前证不除,反増剧。易数医,四月余不愈【病已久】罗诊视,得六脉沉细而微,▯不欲食,食即呕吐,中气不调滞于升降,口舌干燥,头目昏▯,肢体倦怠,足胻冷,卧不欲起,素不饮酒,肢体本瘦,又因内伤自利复汗,是重竭津液,脾胃愈虚,不能滋荣周身百脉,故使然也。非甘辛大温之剂,则不能温养其气。经云: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又脾不足者,以甘补之。黄茋、人参之甘补脾缓中,故以为君。形不足者,温之以气,当归辛温和血润燥,木香辛温升降滞气,生姜、益智、草豆▯仁辛甘大热,以荡中寒理其正气。白术、炙甘草、陈皮甘苦温,乃厚肠胃,麦蘖麯寛肠胃而和中,神麯辛热导滞消食,为佐使也。名曰参术调中汤,防咀一两,姜三片,煎服之,呕吐止,饮食进。越三日,前证悉去。左右曰:前证虽去,九日不更衣,如何?罗曰:丞相年髙气弱,既利且汗,脾胃不足,阳气亏损,津液不润也,岂敢以寒凉有毒之剂下之?仲景曰:大发汗后,小便数,大便坚,不可用承气汤。如此虽内结,宜以蜜煎导之。须臾去燥屎二十余块,遂觉腹中空快,上下气调。又以前药服之,喜饮食,但有所伤,则橘皮枳术丸消导之。月余乃平复。丞相曰:病去矣,当服何药,防其复来?罗曰:但慎言语,节饮食,不可再药。

许学士治一男子,素嗜酒,因暴风寒,衣薄,遂觉倦怠,不思饮食,半月至睡后添发热,遍身痛如被杖,微恶寒。天明脉之,六脉浮大,按之豁豁然,左为甚。许作极虚受风寒治之,人参为君,黄茋、白术、当归身为臣,苍术、甘草、陈皮、通草、干葛为佐使。

译头都有褐色(夹注作“青色”);腹中微痛,气短,不想饮食。罗谦甫说:“《内经》说:‘面色青,是肝的表现;肝属木。嘴唇属于脾,脾属土。木来克土,所以嘴唇上出现青色。’ 舌是心的宫城,水挟带木的势力,制约火并凌犯脾土,所以舌头上出现青色。《难经》说:‘发现肝病,就知道肝邪应当传给脾。’ 所以应当先充实脾土。如今脾已经受到肝邪的侵袭了。洁古先师说:‘假如五脏因相胜而出现各自的形证,就应补益被克的一方、泻去所胜的一方;进一步充实被克的一方,并防止所胜一方继续侵犯。’ 于是用黄芪建中汤加芍药、附子作为主方。芍药味酸,用来泻肝木,防止肝木继续侵犯。黄芪、甘草味甘性温,用来补益脾土,也就是进一步充实被克的一方。桂枝、附子辛热,用来泻去寒水,同时扶助阳气、驱退阴寒。饴糖味甘性温,用来补益脾的不足。肝喜欢舒缓而厌恶拘急,病情拘急时应赶快用甘味药来缓解。生姜、大枣辛甘而性大温,能够生发脾胃升腾之气,运行营卫,还能缓解拘急。每服一两,按规定用水煎服,再服一次便痊愈了。” 史丞相将近七十岁,至元丁卯年秋天,因内伤而腹泻数次,感到四肢身体沉重,不想饮食,喜欢躺卧,懒于说话,舌头说不出味觉,腹痛,头也痛并且恶心。医生给他服用大剂量通圣散,又让他盖上厚衣服,于是大汗淋漓;原来的症状没有消除,反而加重了。他又换了几位医生,四个多月仍未痊愈(病已经拖得很久)。罗谦甫诊察,发现六部脉沉细而微、弦,不想吃东西,一吃就呕吐;中气失调,气机滞塞,升降不利;口舌干燥,头晕目眩,肢体倦怠,足胫发冷,躺着不想起身。他平素不饮酒,身体本来就瘦,又因内伤腹泻后再次出汗,津液被严重耗竭,脾胃更加虚弱,不能滋养全身百脉,所以出现这些症状。如果不用甘辛而性大温的药剂,就不能温养他的正气。医经典籍说:脾喜欢舒缓,应当赶快用甘味药使它舒缓;脾不足的,应当用甘味药补益。黄芪、人参味甘,能补脾并缓和中焦,所以作为君药。形体不足的,应当用气来温养;当归辛温,能调和血液、润燥;木香辛温,能使滞塞的气升降通畅;生姜、益智仁、草豆蔻仁辛甘而性大热,能够荡除中焦寒邪,调理正气。白术、炙甘草、陈皮味甘苦而性温,能够充实肠胃;麦芽、蘖曲能使肠胃宽畅、调和中焦;神曲辛热,能引导气滞、消化食物,作为佐药和使药。方名为参术调中汤。〔原文“防咀”疑为药物加工或用法词〕,一两,加入生姜三片,煎服。呕吐停止,饮食增加。过了三天,前面的症状全部消失。身边的人说:“前面的症状虽然消失了,但九天没有排便,怎么办?” 罗谦甫说:“丞相年老气弱,既腹泻又出汗,脾胃不足,阳气亏损,津液不能润泽肠道,怎么敢用寒凉有毒的药来攻下呢?” 仲景说:大汗后,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坚硬,不可以使用承气汤。像这种情况,虽然大便在体内结滞,也应当用蜜煎药物从肛门导入。不一会儿排出二十多块干燥硬便,随即觉得腹中空畅,上下气机调和。又继续服用前面的药,因而喜欢饮食;但只要饮食有所损伤,就用橘皮枳术丸消食导滞。一个多月后才完全恢复。丞相说:“病已经好了,应当服什么药来防止它复发?” 罗谦甫说:“只要谨慎言语、节制饮食,不可以再服药。” 许学士治疗一名男子。此人平素嗜酒,因为突然遭受风寒,衣服穿得单薄,便感到倦怠、不想吃东西;半个月后,睡醒时开始发热,全身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稍微怕冷。天亮时诊脉,六部脉浮大,按下去空虚无力,左手脉尤其明显。许学士把它当作极度虚弱、又受风寒来治疗,以人参为君药,黄芪、白术、当归身为臣药,苍术、甘草、陈皮、通草、干葛为佐

大剂与之,至五贴后,遍身汗如雨,凡三易被,得睡觉来,诸证悉平。

滑伯仁治一人病怔忡,善忘,口澹,舌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白而浊。众医以内伤不足,拟进茸附。伯仁诊其脉虚大而数,曰:“是由思虑过度,厥阳之火为患耳。夫君火以名,相火以位,相火代君火行事者也。相火一扰,能为百病,况厥阳乎?百端之起,皆自心生。越人云:‘忧愁思虑则伤心。’其人平生志大心髙所谋不遂,抑郁积久,致内伤也。然抱薪救火,望安奚能?遂命服补中益气汤,硃砂安神丸,空心则进小坎离丸。月余而安。”

丹溪治一人,腊月因斋素中饥而胃寒作劳,遂发热头疼,与小柴胡汤,自汗神昏,视听不能,脉大如指【脉大为虚】似有力,热不退【冬月而发热头痛自汗,乃太阳中风,宜桂枝汤,不可用小柴胡,脉大如指,视听不能,内伤重而外感轻,求其脉大如指不能视听之故,恐为小柴胡凉剂激之而然】与参术、黄茋、熟附、炙甘草作大剂服之,一日汗少,二日热减,能视听,初用药至四日,前药中加苍术,与二贴,再得汗,热除,乃去苍术、附子作小剂服,三日而安

一少年九月间发热头疼妄语大渇,医与小柴胡十余贴,热愈甚【九月发热头痛,在太阳症,如何就渇?又非传邪合病,焉有妄语如是?内伤若用小柴胡,是杀之也】朱视其形肥,面带白,稍露筋骨,脉▯大而数,左为甚,遂作虚证治之,以苍术为君【妙法】茯苓、芍药为臣,黄茋为佐,附子一片为使,与二贴而证不减。或谓不当用附子,曰:虚甚误投寒药,人肥而脉左大于右,事急矣,非附子则参茋,焉能有速效?再与一贴,乃去附子而作大剂与之,五十贴【琇按谁能耐此】大汗而愈。又自调养两月,平复。

一少年因劳倦大热而渇,恣饮泉水。次日热退,言视谬妄,自言腹胀,不能转侧,不食战掉,脉濇而大,右为甚。灸气海三十壮,用白术、黄茋各二钱,熟附五分,与十贴不效。又増发热而渇,但少进稀粥。丹溪曰:“此气欲利而血未应也。”于前药去附加酒当归以和血,有热加参一钱半,与三十贴而安。

一肥白人,年壮,因劳倦成病。秋间大发热,已服柴胡等药七八贴矣。两手脉洪数而实,观之形色,知其脉本不实,以服凉药所致。因与温补药,黄茋附子汤冷饮二贴,困睡微汗而解,脉亦稍软。继以黄茋术汤,脉渐敛小而愈。是肥白人虚劳,多气虚也。

一老人饥寒作劳,患头疼恶寒发热【表邪】骨节疼,无汗,妄语,时作时止【前证俱属表邪,但时作时止,虚症可知,况一起妄语,又非阳明在腑内伤可知】自服参苏饮取汗,汗大出而热不退。

译药和使药。用大剂量药给他服用,服到第五剂后,全身汗出如雨,前后三次更换被褥;睡醒后,各种症状全都平息。滑伯仁治疗一名患怔忡的人,此人容易忘事,口中淡而无味,舌头干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清白而混浊。众医生认为这是内伤不足,打算给他服用鹿茸、附子。滑伯仁诊得他的脉虚大而数,说:“这是由于思虑过度,厥阴之阳所化的火成为祸患。君火以心的名义存在,相火以其所居的位置命名;相火代替君火处理事务。相火一旦受到扰动,就能导致各种疾病,何况是厥阳之火呢?各种端绪的发生,都是从心中产生的。” 越人说:“忧愁、思虑会损伤心。” 这个人平素志向很大、心气很高,但谋划的事情不能实现,长期郁闷积压,因此造成了内伤。可是,这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哪里能够求得安宁呢?于是让他服补中益气汤、朱砂安神丸,空腹时服小坎离丸。一个多月后便安定了。” 丹溪治疗一人。腊月间,他在斋戒吃素时因饥饿而胃寒,又劳累过度,随后发热、头痛。医生给他服小柴胡汤后,他出汗、神志昏乱,视物和听声都不能,脉大如手指,似乎有力【脉大是虚证】;发热不退【冬月发热、头痛、自汗,属于太阳中风,应当用桂枝汤,不可用小柴胡汤;脉大如手指,不能视听,说明内伤重而外感轻。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脉大如手指、不能视听,恐怕是被小柴胡汤这种寒凉药物激发所致】。于是给他用人参、白术、黄芪、熟附子、炙甘草配成大剂服用。第一天汗少了,第二天热减退,能够视物和听声。开始用药到第四天,在原方中加入苍术,服两剂后又出汗,热退了,于是去掉苍术、附子,改用小剂量服用,三天后痊愈。一个少年九月间发热、头痛、胡言乱语、口渴,医生给他服小柴胡汤十多剂,发热反而更加严重【九月发热、头痛属于太阳证,怎么会立即口渴呢?又不是邪气传变或合并发病,怎么会有这样严重的胡言乱语?如果是内伤却使用小柴胡汤,那就是在置他于死地】朱丹溪看他形体肥胖,面色发白,略微显露筋骨,脉弦大而数,左手脉尤其明显,于是按虚证治疗,以苍术为主药【妙法】,茯苓、芍药为臣药,黄芪为佐药,附子一片为使药,服两剂后病证没有减轻。有人说不应当使用附子。朱丹溪说:“虚证严重时误服寒凉药,且病人肥胖而左脉大于右脉,病情已经很紧急了;不用附子而用人参、黄芪,怎么能迅速见效?” 又给他服一剂,随后去掉附子,改用大剂量药物给他服下,服了五十剂【琇按:谁能经受得住这样服药】后大汗而愈。后来又自行调养两个月,身体恢复正常。一个少年因劳累过度而发大热、口渴,任意饮用泉水。第二天热退了,但说话、视物都错乱,自称腹胀,不能翻身转侧,不进食并且战抖,脉涩而大,右手脉尤其明显。灸气海三十壮,用白术、黄芪各二钱,熟附子五分,服十剂而无效。后来又发热、口渴加重,只能稍微吃些稀粥。丹溪说:“这是气想要通利而血还没有相应恢复。” 在原方中去掉附子,加入酒制当归以调和血分;有热时加人参一钱半,服三十剂后痊愈。有一个肥胖、面色白、年纪壮盛的人,因劳累过度而患病。秋天突然发高热,已经服柴胡等药七八剂了。两手脉洪大而数、按之有力,但观察他的形体面色,知道他的脉本来并不实,是服用寒凉药导致的。于是给他用温补药,黄芪附子汤放凉后服两剂,他困倦入睡,微微出汗,病就缓解了,脉也稍微柔和。接着用黄芪术汤,脉逐渐收敛变小,病便痊愈。这说明肥胖、面色白的人出现虚劳,多属于气虚。一个老人因饥饿受寒而劳累,患头痛、怕冷、发热【表邪】,骨节疼痛,无汗,胡言乱语,时发时止【前面这些证候都属于表邪,但

至第四日,诊其脉洪数而左甚。此因饥而胃虚,加以作劳,阳明虽受寒气,不可攻撃,当大补其虚,俟胃气充实,必自汗而解。以参茋归术、陈皮、炙甘草,每贴加附子一片,一昼夜尽五贴。至第五日,口稍干,言有次,诸症虽解,热尚未退。乃去附加芍药,又两日渐思食,精爽,间与肉羮。又三日,汗自出,热退【仍以汗解】脉虽不散,洪数尚存。朱谓此脉洪当作大论【大则为虚】年髙而误汗,此后必有虚证见。又与前药。至次日,自言病以来不更衣,凡十三日矣,今谷道虚,坐迸痛,努责如痢状,不堪,自欲用大黄、巴豆等剂。朱曰:大便非实闭,乃气因误汗虚不得充,腹无力可努【认症精确】仍用前补药,间以肉汁粥及▯阳粥与之。一日半,浓煎椒葱汤浸下体【外治法亦佳】方下大软便块【不结硬】五六枚。诊其脉仍未敛,此气血仍未复【论脉妙】又与前药。两日小便不通,小腹满闷,颇苦,但仰卧则▯滴而出。朱曰:补药未至【目光如电】于前药倍加参茋,两日小便方利。又服补药半月而安。

治卢兄汗后再发热,妄语;治吕仲汗后热不退,妄语;治陶明节热退后目不识人,言语谬误,皆用参茋、归、术等补剂而愈。信哉,谵语多属虚也。

项彦章治一人病,发热恶风而自汗,气奄奄弗属。诸医作伤寒治,发表退热而益増。项诊隂阳俱沉细【隂脉】且防数【论症宜桂枝汤,然脉当浮缓,今沉细,又无头痛,内伤何疑】处以补中益气之剂。医止之曰:“表有邪而以参茋补之,邪得补而愈盛,必死此药矣。”项曰:“脉沉,里病也。防数者,五性之火内扇也。气不属者,中气虚也。是名内伤。”经曰:“损者温之。”饮以前药而验。

虞恒徳治一人,年三十,因劳倦伤食,致腹痛防胀,面黄。十日后求诊,得右手气口脉洪盛而滑,右闗浮诊虚大而滑,重按则沉实。左寸闗亦▯滑而无力,两尺皆虚而伏。虞曰:「此中气不足,脾气弱而不磨,当补泻兼施而治。」初与补中益气汤二服,次日与枳实导滞丸八十丸,大便去二次。次日又与补中益气汤,如此补一日,泻一日。二十日服补药十贴,导滞丸千数,腹胀退而安。

一人年四十五,正月间路途跋渉,劳倦发热,身体略痛,而头不痛,自以为外感,而用九味▯活汤三贴,汗出热不退,前后又服小柴胡汤五六贴,执愈甚,经八日召虞诊视,至卧榻前,见煎成汤饮一盏在案,问之,乃大承气汤将欲饮,切其脉,右三部浮洪略▯而无力,左三部略小而亦浮软不足,虞曰:“汝几自杀,此内伤虚症,服此药大下必死。”伊曰:“我平生元气颇实,素无虚损,证明是外感无疑也。”虞曰:“将欲作阳明内实治而下之欤?

译病势时发时止,可知是虚证;何况一开始就胡言乱语,也不是阳明腑实证,因此可知属于内伤】。他自行服参苏饮以求发汗,汗出很多而热仍不退。到了第四天,诊察他的脉,洪大而数,左手脉尤其明显。这是因为饥饿使胃虚,又加上劳累,阳明虽然受到寒气侵袭,也不能攻伐;应当大力补益他的虚损,等胃气充实后,一定会自行出汗而痊愈。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陈皮、炙甘草,每剂加入附子一片,一昼夜服完五剂。到了第五天,口稍微发干,说话有条理了,各种症状虽然缓解,发热仍未退。于是去掉附子,加入芍药;又过两天,渐渐想吃东西,精神清爽,间或给他吃肉羹。又过三天,自行出汗,热退了【仍是通过汗出而解】;脉虽然没有散乱,但洪数仍然存在。朱丹溪说,这种洪脉应当按“大”脉来论【大脉属于虚证】。年纪大的人误用发汗法,此后必然会出现虚证。又给他服用前面的药。到了第二天,他说自从患病以来一直没有解衣大便,已经十三天了;如今肛门空虚,坐下时胀痛,用力排便如同痢疾一样,难以忍受,自己想使用大黄、巴豆等药剂。朱丹溪说:“大便并不是实邪闭结,而是因为误用发汗法,气虚而不能充实,腹部没有力量用力排便【辨证准确】。”仍然使用前面的补药,间隔着给他吃肉汁粥和阳粥。过了一天半,用浓煎的花椒葱汤浸泡下半身【外治法也很好】,才排出五六枚大而柔软的便块【并不结硬】。诊察他的脉,仍未收敛,说明气血还没有恢复【论脉精妙】,于是又给他服前面的药。两天后小便不通,小腹胀闷,非常痛苦,但仰卧时尿液便能点滴流出。朱丹溪说:“补药的作用还没有达到【目光如电】。”于是将原方中的人参、黄芪加倍,过了两天小便才通利。又服补药半个月而痊愈。治疗卢兄汗后再次发热、胡言乱语;治疗吕仲汗后发热不退、胡言乱语;治疗陶明节热退后眼睛不认识人、言语错乱,都是使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等补剂而痊愈。确实如此,谵语大多属于虚证。项彦章治疗一人,发热、怕风而自汗,气息奄奄,神气不能接续。各位医生都按伤寒治疗,使用发汗退热法,病情反而更加严重。项彦章诊察其阴阳两部脉都沉细【阴脉】,并且频数【按症状似宜用桂枝汤,但脉应当浮缓;如今沉细,又没有头痛,属于内伤是没有疑问的】于是开补中益气类药剂。医生阻止他说:“体表有邪,却用人参、黄芪补益,邪气得到补益会更加旺盛,这副药一定会害死他。” 项彦章说:“脉沉,说明病在里。脉频数,是五志之火在体内鼓动。气息不能接续,是中气虚。这叫作内伤。” 医经说:“虚损的,应当用温法治疗。” 服用前面的药后,果然见效。虞恒德治疗一人,三十岁,因为劳累、饮食损伤,导致腹痛、腹胀,面色发黄。十天后请他诊治,诊得右手气口脉洪盛而滑,右关部浮取虚大而滑,重按则沉而实。左手寸、关部也弦滑而无力,两尺部都虚而伏。虞恒德说:“这是中气不足,脾气虚弱而不能运化,应当补益和攻下兼施治疗。” 起初给他服补中益气汤两剂,第二天给他服枳实导滞丸八十丸,大便排出两次。第二天又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就这样补益一天、攻下一天。二十天中服补药十剂、导滞丸一千多丸,腹胀消退而痊愈。一人四十五岁,正月间赶路跋涉,因劳累发热,身体略痛但头不痛。他以为是外感,自己服九味羌活汤三剂,出汗后发热不退;前后又服小柴胡汤五六剂,病反而更加严重。经过八天,请虞恒德诊治。他来到床前,看见桌上放着一盏已经煎好的药汤,问后才知道是将要服大承气汤。切诊其脉,右手三部浮洪而略弦、无力,左手三部略小,也浮软不足。虞恒德说:“你差点是在自杀!这是内伤虚证,服此药大下,必然会死。” 那人

脉既不沉实,又无目疼鼻干潮热谵语等证;将欲作太阳表实治而汗之欤?脉虽浮洪而且虚,又无头痛脊强等证。今经八日不应仍在表,汝欲作何经而治之乎【精切详明】伊则唯唯不语,以补中益气汤加附子大剂与之,是夜连进二服,天明往诊,脉略平和,伊言尚未服,仍谓前效,欲易外感退热之药,虞曰:“前药再饮二服不效当罪。”我又如前二服,脉证俱减半,伊始曰:“我几误矣。”去附子再煎二服与之,热退气和而愈,但体犹困倦,如前服前药二十余贴始得强健复元而安。

一人三十余,九月间因劳倦发热,医作外感治,用小柴胡、黄连解毒、白虎等汤,反加痰气上壅,狂言不识人,目赤上视,身热如火,众医技穷。八日后,虞诊六脉数疾七八至,右三部豁大无力,左略▯而芤【虚症无疑】虞曰:“此病先因中气不足,又内伤寒凉之物,致内虚发热,因与苦寒药太多,为隂盛隔阳之证,幸元气少充未死耳。”以补中益气加熟附二钱,干姜一钱,又加大枣、生姜煎服。众医笑曰:“此促其死也。”黄昏时服一剂,痰气遂平而熟寐。伊父曰:“自病不寐,今安卧鼾声如平时,至夜半方醒,始识人而诸病皆减。”又如前再与一剂,至天明得防汗,气和而愈。

刘宗序治一妇,六月间劳倦中暑,其兄仰同知喜看方书,为用六和汤、香薷饮之类,反加虚火上升,面赤身热。后邀刘诊视,六脉疾数,三部豁大而无力。刘曰:“此病先因中气不足,内伤▯果生物致内虚发热,非六和、香薷所能治。况夏月伏隂在内,重寒相合【所以夏月多此等症】此为隂盛隔阳之症,急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三钱、干姜一钱,同煎置冰中浸冷服之。”其夜得熟睡至天明,防汗而愈。仰谢曰:“伏隂之说,既闻命矣,但不识以药冰之何也?”刘曰:“此即《内经》热因寒用、寒因热用之义。”仰叹服。

张养正治苏州,闻教谕遘羸疾,吴医治之,率用三白汤,无竒效。张至,诊治亦用三白汤,家人曰:“前药用之多矣。”张正色曰:“子勿哓哓,吾用汤使不同。”遂投熟附二三片,煎俾服之,即瘥。

薛已治一儒者,素勤苦,恶风寒【表】鼻流清涕【表】寒噤【虚】喷▯表。薛曰:「此脾肺气虚,不能实腠理。」彼不信,服祛风之药,肢体麻倦【虚】痰涎自出【寒】殊类中风。薛曰:「此因风剂耗散元气,隂火乗其土位,遂以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治之而愈。」

秀才刘允功,形体魁伟,不慎酒色,因劳怒,头晕仆地,痰涎上涌【寒】手足麻痹【麻属气血虚】口干引饮,六脉洪数而虚,乃肾经亏损,不能纳气归源而头晕,不能摄水归源而为痰,阳气虚热而麻痹,虚火上炎而作渇【辨症精确】用补中益气合六味丸料治之而愈,其后或劳役,或入房,其病遂作,用前药随愈。

译说:“我平素元气很充实,向来没有虚损,症状明明是外感,毫无疑问。” 虞恒德说:“你是想按阳明腑实证治疗,用泻下法吗?脉既不沉实,又没有眼痛、鼻干、潮热、谵语等症状;还是想按太阳表实证治疗,用发汗法吗?脉虽然浮洪却虚,又没有头痛、脊背强硬等症状。如今病已经八天,不应当还停留在表证,你想把它当作哪一经的病来治疗呢【分析精确详尽】?”那人唯唯诺诺,不再说话。虞恒德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以大剂量给他服用,当夜连续服两剂。天亮去诊察时,脉稍微平和了。那人说自己还没有服药,仍认为先前的治疗有效,想换用外感退热药。虞恒德说:“再服前药两剂,如果无效,我甘愿获罪。” 我又像先前一样给他服两剂,脉象和症状都减轻了一半,他这才说:“我差点误判了。” 去掉附子,再煎两剂给他服,热退气和而痊愈;但身体仍然困倦,像先前一样服此药二十多剂,才恢复强健、元气复原而安。一人三十多岁,九月间因劳累发热,医生按外感治疗,使用小柴胡汤、黄连解毒汤、白虎汤等,反而使痰气上壅,狂言乱语、不认识人,双目发红并向上翻,身体热得像火一样,众医都无计可施。八天后,虞恒德诊察六部脉,脉来数急,每分钟七八至;右手三部空大无力,左手略弦而中空【显然是虚证】。虞恒德说:“此病起初是中气不足,又因内伤寒凉之物,导致内虚发热;由于服用苦寒药过多,形成阴盛格阳之证,幸亏元气稍有充实,所以还没有死亡。” 用补中益气汤加熟附子二钱、干姜一钱,再加入大枣、生姜煎服。众医笑道:“这是在催他送命。” 黄昏时服下一剂,痰气便平复,熟睡过去。他的父亲说:“自从生病以来一直不能入睡,今天却安卧下来,鼾声和平时一样;到半夜才醒,已经能认人,各种病也都减轻了。” 又照前方给他服一剂,到了天亮出了微汗,气息调和而痊愈。刘宗序治疗一名妇女,六月间劳累并中暑。她的兄长仰同知喜欢阅读医方书,给她使用六和汤、香薷饮一类药物,反而使虚火上升,面红身热。后来请刘宗序诊察,六部脉疾数,三部空大而无力。刘宗序说:“此病起初是中气不足,又因内伤瓜果、生冷食物而导致内虚发热,不是六和汤、香薷饮所能治疗的。何况夏月阴寒伏藏于内,再与寒邪相合【所以夏月多有这类病证】,这是阴盛格阳之证,应当急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三钱、干姜一钱,同煎后放在冰中浸冷再服。” 当夜熟睡到天亮,出了微汗而痊愈。仰同知道谢说:“伏阴的说法,我已经听明白了;只是为什么要把药煎好后放入冰中冷服呢?” 刘宗序说:“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热病用寒法、寒病用热法的道理。” 仰同知感叹佩服。张养正到苏州时,听说教谕患了瘦弱之病,吴地医生为他治疗,大都使用三白汤,却没有明显疗效。张养正到了以后,诊治时也使用三白汤。家人说:“以前这种药已经用过很多剂了。” 张养正严肃地说:“你不要絮叨,我使用这剂汤药的方法不同。” 于是投入熟附子二三片,煎好让他服下,病立即痊愈。薛己治疗一名读书人,他平素勤劳,怕风怕冷【表证】,鼻流清涕【表证】,寒战【虚证】,打喷嚏【表证】。薛己说:“这是脾肺之气虚弱,不能充实腠理。” 他不相信,服用祛风药后,肢体麻木倦怠【虚证】,痰涎自行流出【寒证】,很像中风。薛己说:“这是因为祛风药耗散了元气,阴火乘虚占据脾土的位置,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治疗而痊愈。” 秀才刘允功,形体魁梧高大,不节制饮酒和房事;因劳累、恼怒而头晕倒地,痰涎向上涌【寒证】,手足麻痹【麻木属于气血虚】,口干而想大量饮水,六部脉洪数而虚。这是肾经亏损,不能使气纳藏归源而导致头晕,不能摄纳水液归源而形成痰;阳气虚而有热导致麻痹,虚火上炎而口渴【辨证精确】。用补中益气汤合六味丸药料治疗而痊愈。

秀才陈时用,素勤劳,因怒,口斜,痰盛,脉滑数而虚,此劳伤中气,怒动肝火,用补中益气加山栀、茯苓、半夏、桔梗,数剂而愈。

锦衣杨永兴,形体肥厚,筋骨软痛,痰盛作渇,喜饮冷水。或用愈风汤、天麻丸等药,痰热益甚,服牛黄清心丸,更加肢体麻痹。薛以为脾肾俱虚,用补中益气汤加减、八味丸,三月余而痊。已后连生七子,夀逾七旬。《外科精要》云:“凡人久服加减八味丸,必肥健而多子。”信哉【琇按:此说不可为训】

一妇年七十五,遍身作痛【不发热而痛久虚无汗属火】筋骨尤甚,不能伸屈,口干目赤,火头晕,痰壅胸膈不利,小便短赤,夜间殊甚,遍身作痒如虫行【身痒隂虚有四症】用六味丸料加山栀、柴胡治之,诸症悉愈。

一产妇筋挛臂软肌肉掣动【亡阳】此血气俱虚而有热【当叅别症合断】用十全大补汤而痊,其后因怒而复作用加味逍遥散而愈。

一产妇两手麻木,服愈风丹、天麻丸,遍身皆麻,神思倦怠,晡热作渇,自汗盗汗,此气血俱虚,用十全大补加炮姜,数剂诸症悉退,却去炮姜,又数服而愈,但有内热,用加味逍遥散,数剂而愈。

髙光禄脾胃素虚,因饮食劳倦,腹痛胸痞,误用大黄等药下之,谵语烦躁,头痛喘汗,吐泻频频,时或昏愦,脉大无伦次,用六君加炮姜四剂而安,但怠倦少食,口干发热,六脉浮数【脉浮数又非表邪,元气虚也】欲用泻火之药,薛曰:不时发热是无火也,脉浮大是血虚也,脉虚浮是气虚也,此因胃虚五藏亏损,虚症发见【内虚则外症随时而变】服补胃之剂,诸症悉退

徐大尹因饮食失宜,日晡发热,口干体倦,小便赤濇,两腿酸痛,薛用补中益气汤治之。彼知医,自用四物、黄柏、知母之剂,反头▯目赤,耳鸣唇燥,寒热痰涌,大便热痛,小便赤濇。又用四物、芩、连、枳实之类,胸膈痞满,饮食少思,汗出如水。再用二陈、芩、连、黄柏、知母、麦冬、五味,言语谵妄,两手举拂。屡治反甚,复求用参茋各五钱,归术各三钱,逺志、茯神、酸枣仁、炙甘草各一钱,服之熟睡良久,四剂稍安。又用八珍汤调服而愈。夫隂虚乃脾虚也,脾为至隂,因脾虚而致前证。盖脾禀于胃,故用甘温之剂以生发胃中元气而除大热。胡乃反用苦寒,复伤脾血耶?若前证果属肾经隂虚,亦因肾经阳虚不能生隂耳。经曰:无阳则隂无以生,无隂则阳无以化【无隂则阳无以化,不宜六味滋肾丸妙何也?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又云:虚则补其母,当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丸【不穏】以补其母,尤不宜用苦寒之药。世以脾虚【脾虚则不宜用知栢】悮为肾虚,輙用黄柏、知母之类,反伤胃中生气,害人多矣【知柏并不伤胃,本草可考】大凡足三隂虚,多因饮食劳役以致肾不能生肝,肝不能生火而害脾土不能滋化。

译后来有时劳作,有时房事,病便发作,使用前方随即痊愈。秀才陈时用平素勤劳,因恼怒而口角歪斜、痰多,脉滑数而虚。这是劳累损伤中气、恼怒使肝火妄动,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茯苓、半夏、桔梗,服数剂而痊愈。锦衣杨永兴形体肥厚,筋骨酸软疼痛,痰多口渴,喜欢饮冷水。有人用愈风汤、天麻丸等药治疗,痰热反而更加严重;服牛黄清心丸后,肢体麻痹又加重。薛己认为这是脾肾俱虚,用加减补中益气汤和八味丸治疗,三个月多便痊愈。后来连续生了七个儿子,寿命超过七十岁。《外科精要》说:“凡是长期服用加减八味丸的人,一定会肥壮健康并且多子。” 确实如此【琇按:这种说法不可作为准则】。一名七十五岁的妇女,全身疼痛【不发热而疼痛日久、虚而无汗,属于火】,筋骨疼痛尤其严重,不能伸屈,口干、眼红,因火而头晕,痰壅塞在胸膈而不利,小便短少而赤,夜间尤其严重,全身发痒,像有虫爬行【阴虚身痒有四种证候】。用六味丸药料加山栀、柴胡治疗,各种症状都痊愈。一名产妇筋脉拘挛、手臂软弱、肌肉抽动【亡阳】,这是血气俱虚而有热【应当参照其他症状综合判断】,用十全大补汤而痊愈。后来因恼怒病情复发,使用加味逍遥散而痊愈。一名产妇双手麻木,服愈风丹、天麻丸后,全身都麻木,精神思维疲倦,午后发热口渴,自汗、盗汗。这是气血俱虚,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服数剂后各种症状都消退;去掉炮姜后,又服数剂而痊愈。但仍有内热,使用加味逍遥散,服数剂而痊愈。高光禄脾胃素来虚弱,因饮食不节、劳累而腹痛、胸闷,误用大黄等药泻下后,出现谵语、烦躁、头痛、喘促、出汗,反复呕吐腹泻,有时昏乱,脉大而没有规律。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服四剂而安定;但仍疲倦、食少、口干发热,六部脉浮数【脉浮数又不是表邪,而是元气虚】,想用泻火药。薛己说:不时发热是没有实火,脉浮大是血虚,脉虚浮是气虚;这是胃虚、五脏亏损,虚证表现出来了【内虚则外在症状会随时变化】。服补益胃气的药后,各种症状都消退。徐大尹因饮食不当,午后发热、口干、身体疲倦,小便赤涩,两腿酸痛,薛己用补中益气汤治疗。他懂医,自己服用四物汤、黄柏、知母等药,反而出现头晕、眼红、耳鸣、嘴唇干燥、寒热交作、痰涎上涌、大便灼热疼痛、小便赤涩。又服用四物汤、黄芩、黄连、枳实之类,胸膈痞满,饮食没有食欲,汗出如水。再服二陈汤、黄芩、黄连、黄柏、知母、麦冬、五味子,出现言语谵妄,双手不停地挥动。多次治疗病情反而加重,只好再次请求使用人参、黄芪各五钱,当归、白术各三钱,远志、茯神、酸枣仁、炙甘草各一钱。服后熟睡了很久,服四剂后稍微安定。又用八珍汤调理服用而痊愈。所谓阴虚,其实是脾虚;脾属至阴,正因为脾虚才导致前面那些症状。脾的营养来源于胃,所以应当用甘温药物来生发胃中的元气,从而消除大热。为什么反而使用苦寒药,进一步损伤脾血呢?即使前面的症状确实属于肾经阴虚,也还是因为肾经阳虚,不能滋生阴液。医经说:“没有阳气,阴液就无法生长;没有阴液,阳气就无法化生【‘没有阴液,阳气就无法化生’,那么为什么不宜用六味滋肾丸呢?肾需要坚固,应当赶快用苦味药来坚固它】又说:“虚则补其母。”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不稳妥】来补其母,尤其不宜使用苦寒药。世人把脾虚【脾虚就不宜使用知母、黄柏】误认为肾虚,动辄使用黄柏、知母之类,反而损伤胃中的生发之气,害人很多【知母、黄柏并不损伤胃,可考查本草】。大体说来,足三阴经虚弱,多因饮食、劳役所致,使肾不能滋生肝,肝不能生火,反而损害脾土,使其不能滋养化生。只要补益脾土,肺金就会旺盛,肾水就会生成;肝木得到平衡后,便会自行相生。一个男子每逢劳作,便食欲减少、胸闷、发热、头痛、吐痰、口渴,脉浮大。薛说:这是脾胃血

但补脾土则金旺水生,木得平而自相生矣。

一男子,每遇劳役,食少,胸痞,发热,头痛,吐痰,作渇,脉浮大。薛曰:此脾胃血虚病也。脾属土,为至隂而生血,故曰隂虚。彼不信,服二陈、黄连、枳实、厚朴之类,诸症益甚。又服四物、黄柏、知母、麦冬,更腹痛作呕,脉洪数而无伦次。薛先用六君加炮姜,痛呕渐愈。又用补中益气,全痊。

刘秀才劳役失宜,饮食失节,肢体倦怠,发热作渇【初起何以即渇】头痛恶寒【明是表症,须辨内伤外感之头痛恶寒,不明此理,徒用温补,死先生言下矣】误用人参败毒散,痰喘昏愦,扬手掷足,胸间发癍如蚊所呐【罗谦甫案亦见红癍,从乎中治许学士案亦见红癍,为隂盛于内,逼阳于外】薛用补中益气加姜桂麦冬五味补之而愈

一儒者素勤苦,因饮食失节,大便下血,或赤或黯。半载之后,非便血则盗汗,非恶寒则发热。血汗二药用之无效。六脉浮大,心脾则濇。此思伤心脾,不能摄血归源。然血即汗,汗即血,其色赤黯,便血盗汗,皆火之升降防甚耳。恶寒发热,气血俱虚也。乃午前用补中益气,以补脾肺之源,举下陷之气;午后用归脾加麦冬、五味,以补心脾之血,収耗散之液。不两月而诸症悉愈。

一男子发热烦渇,时或头痛【此头痛为内伤】服发散药反加喘急腹痛,其汗如水,昼夜谵语,此劳伤元气误汗所致。其腹必喜手按,訽之果然。遂与十全大补加附子一钱服之,熟睡唤而不醒,举家惊惶。及觉,诸症顿退,属内真寒而外假热,故肚腹喜暖,口畏冷物。此乃形气、病气俱不足,法当纯补元气为善。

一男子饮食劳倦而发寒热,右手麻木【虚】或误以为疔毒,敷服皆寒凉败毒,肿胀重坠而色痿黄,肢体倦怠,六脉浮大,按之如无,此脾胃气虚也。询之果是销银匠,因热手入水,梅银寒凝隧道,前药益伤元气故耳。遂用补中益气及温和之药,煎汤渍手而愈。

  一儒者脩左足伤其大指甲少许不见血不作痛形体如故后因饮食劳倦足重坠微肿痛或昼睡或夜寐其足如故误服败毒之剂寒热肿痛盖脾起于足大指此是脾气虚弱下陷用十全大补汤而愈

谭侍御但头痛即吐清水,不拘冬夏,吃姜便止,已三年矣。薛作中气虚寒,用六君加归茋、木香、炮姜而瘥。

一儒者,四时喜极热饮食,或吞酸嗳腐,或大便不实,足指缝湿痒,此脾气虚寒下陷,用六君加姜桂治之而愈,稍失调,旧患复作,前药加附子钱许,数剂不再举。

一男子,形体倦怠,饮食适可,足指缝湿痒,行坐久则重坠,此中气虚而下陷,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而愈。

一男子,食少,胸满,手足逆冷,饮食畏寒,发热,吐痰,时或作呕,自用清气化痰及二陈、枳实之类,胸腹膨胀,呕吐痰食,小便淋漓,又用四苓、连柏、知母、车前,小溲不利,诸病益甚。

译虚所致的病。脾属土,在五阴之中最阴,能够生血,所以说是阴虚。他不相信,服用了二陈、黄连、枳实、厚朴之类的药,所有症状反而更加严重。又服用四物、黄柏、知母、麦冬,结果腹痛并发生呕吐,脉象洪大而数,毫无规律。薛先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腹痛和呕吐逐渐好转。又用补中益气汤,完全痊愈。刘秀才劳役过度,饮食没有节制,四肢倦怠,发热口渴,头痛恶寒,误用了人参败毒散,遂出现痰喘、神志昏乱、扬手踢足,胸间发出像蚊虫叮咬的红斑。薛用补中益气汤加姜、桂、麦冬、五味子来补益,病便痊愈。有一位读书人平素勤劳苦读,因为饮食失节而大便出血,血色有时鲜红,有时暗黑。半年以后,不是便血就是盗汗,不是恶寒就是发热。用了治疗血证和汗证的两类药都没有效果。六部脉都浮大,但心脉和脾脉涩。这是思虑损伤心脾,不能统摄血液,使血归于本源。然而血就是汗,汗就是血;血色有红有暗,便血和盗汗,都是火气升降失常所致。恶寒发热,是气血都虚的表现。于是上午服补中益气汤,用来补益脾肺之源,升举下陷的气;下午服归脾汤加麦冬、五味子,用来补益心脾之血,收摄耗散的津液。不到两个月,各种症状全都痊愈。有一男子发热烦渴,时常头痛,服用发散药后反而喘促加重、腹痛,汗出如水,昼夜说胡话,这是劳累损伤元气后又误用发汗法所致。他的腹部一定喜欢用手按压,一问果然如此。于是给他服十全大补汤加附子一钱,他熟睡后呼唤也不醒,全家都惊慌起来。等他醒来,各种症状突然减退,这是内里真寒、外表假热,所以腹部喜欢温暖,口中害怕寒凉食物。这是形体和正气、病气都不足,治疗应当纯粹补益元气为好。有一男子因饮食劳倦而发冷发热,右手麻木,误被当作疔毒,内服外敷的都是寒凉败毒药,结果肿胀、沉重下坠,面色萎黄,四肢倦怠,六部脉浮大,按下去却若有若无,这是脾胃气虚。询问后果然得知他是熔炼白银的工匠,曾因手发热而伸入水中,水银因寒而凝滞在经脉通道中,先前的药物又进一步损伤了元气。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及温和的药物煎汤浸泡手部,病便痊愈。有一位读书人修剪左脚时损伤了大拇趾甲一点,没有出血,也不疼痛,形体一切如常。后来因饮食劳倦,脚部感到沉重下坠,稍有肿痛,有时白天睡觉,有时夜间睡觉,脚部症状时好时坏;误服败毒药后出现寒热、肿痛。大拇趾是脾经所起之处,这是脾气虚弱下陷,用十全大补汤便痊愈。谭侍御只要头痛就吐清水,不论冬夏,吃姜便能停止,已经三年了。薛认为这是中气虚寒,用六君子汤加当归、黄芪、木香、炮姜,病便痊愈。有一位读书人一年四季都喜欢吃极热的食物,有时吞酸、嗳出腐败气味,有时大便不实,脚趾缝湿痒。这是脾气虚寒下陷,用六君子汤加姜、桂治疗而痊愈。稍有调养不当,旧病就会复发,于是前方加附子一钱左右,服了几剂后不再发作。有一男子形体倦怠,饮食尚可,脚趾缝湿痒,行走或站坐久了就感到沉重下坠,这是中气虚弱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而痊愈。有一男子食量少、胸闷、手足厥冷、饮食时害怕寒凉,并发热、吐痰,时常呕吐。他自行服用清气化痰药以及二陈、枳实之类,结果胸腹胀满,呕吐痰液和食物;又服四苓、黄连、黄柏、知母、车前子,小便更加淋漓不畅,各种病情都加重。薛说:这是脾气虚寒、没有火力的病证,所以食物进入后不能消化,反而吐出。于是用八味丸补火以生土,用补中益气汤加姜、桂培补中焦、升发阳气,很快便痊愈。有一男子每当劳累时四肢就疼痛,有时服用清痰理气的药,不劳累时也经常疼痛,又加用利湿药,结果手臂疼痛漫肿,形体倦怠,内热盗汗,脉浮大,按之却细弱。这是阳气虚寒,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一钱、人参五钱,肿痛完全痊愈;又服十全大补汤一百多剂而安稳,共服人参十三斤,姜、附子各一斤多。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七月间患脾虚中满、

薛曰:此脾气虚寒无火之症,故食入不消而反出,遂用八味丸补火以生土,用补中益气加姜、桂,培养中宫,生发阳气,寻愈。

一男子每劳肢体时痛【诸痛皆属肝木,痛亦有属邪火者,但此为虚火,宜甘温足矣,不得重用辛热】或用清痰理气之剂,不劳常痛,加以导湿,臂痛漫肿,形体倦怠,内热盗汗,脉浮大,按之防细,此阳气虚寒,用补中益气加附子一钱,人参五钱,肿痛全愈,又以十全大补百余剂而安,共服人参十三觔,姜附各觔余【琇按:尝见病非姜附所宜,医以重剂人参入之,多不为患,参能驱驾姜附,信哉】

一妇年四十余,七月间患脾虚中满,痰▯发热,又因湿麪冷茶,吞酸吐呕,絶食,误服芩连青皮等药,益加寒热,口干流涎不收,且作渇,闻食则呕【胃虚】数日矣。薛视之曰:“脾主涎,此脾虚不能约制,故涎自出也。”欲用人参安胃散,惑于众论,以为胃经实火宿食治之,病日増剧。忽思冬▯食少许,顿发呕吐酸水不止,仍服前药,病益甚,复邀薛视之,则神脱脉絶,濒死矣,惟目精尚动【此际断要温补】薛曰:“寒淫于内,治以辛热,然药莫能进矣。”急用盐艾附子炒热熨脐腹,以散寒回阳,又以口气接其口气,以附子作饼热贴脐间,一时许,神气少苏。以参术附子为末,更以陈皮煎膏为丸,如粟米大,入五七粒,随津液咽下,即不呕。二日后加至十余粒,诸病少退,甘涎不止。五日后渐服煎剂一二匙,胃气少回,乃思粥饮。继投参术等药【去附子妙】温补中气,五十余剂而愈。以上五条,乃脾胃虚寒,阳气脱防也。

汪石山治一人,年逾五十,过劳怠倦,烦闷恶食,不爽。汪诊之,脉浮小濡缓,曰:“此劳倦伤脾也。”冬春宜仿补中益气汤例,夏秋宜仿清暑益气汤例。依法受方服之,良愈。

一人年三十余,尝因冒寒发热,医用发表不愈,继用小柴胡,热炽汗多,遂昏昏愦愦,不知身之所在,卧则如云之停空,行则如风之飘毛【虚极】又兼消谷善饥,梦遗诸症。汪观其形色,类肥者曰:“此内火燔灼而然,虚极矣。”切其脉,皆浮洪如指。曰:“脉经云,脉不为汗衰者,死在法不治。所幸者,脉虽大,按之不皷;形虽长,而色尚苍,可救也。”医以外感治之,所谓虚其虚,误矣。经云:“邪气乗虚而入,宜以内伤为重。”遂以参茋归术,大剂少加桂附,服十余贴,病减十之二三。再除桂附加芍药、黄芩,服十余贴,病者始知身卧于牀,足履于地。自喜曰:“可不死矣!”服久果起。

一人年逾五十,患▯晕,溲澁,体倦,梦遗,心跳,通夜不寐,易感风寒,诸药俱不中病。汪诊之,脉皆浮大,或小弱无常,曰:“虚之故也。

译痰咳发热,又因吃湿面、喝冷茶而吞酸、呕吐,甚至绝食。误服黄芩、黄连、青皮等药后,寒热更加严重,口干、涎液不断外流,又发生口渴;闻到食物就呕吐,已经好几天了。薛诊察后说:“脾主管涎液,这是脾虚不能约束控制,所以涎液自行流出。” 本想使用人参安胃散,却受众人议论影响,认为应按胃经实火、宿食来治疗,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她忽然想吃一点冬瓜,马上不停地吐出酸水,仍服用前面的药,病情更加严重。再次请薛诊察时,已神气衰脱、脉象绝无,濒临死亡,只有眼珠还在转动。薛说:“寒邪盛于体内,应当用辛热药治疗,只是现在已经无法服药了。” 急忙用盐炒热的艾叶和附子熨敷脐腹,以驱散寒邪、恢复阳气;又以口气接续她的口气,并把附子制成饼,趁热贴在脐部,一小时左右,神气稍微苏醒。把人参、白术、附子研成粉末,再用陈皮煎成的膏调和制丸,丸如粟米大小,每次放入五至七粒,随着津液咽下,便不再呕吐。两天后增加到十多粒,各种病症稍有减退,但甘涎仍然不停。五天后逐渐能够服用一两匙煎剂,胃气稍有恢复,才开始想喝粥。随后使用人参、白术等药温补中气,服用五十多剂而痊愈。以上五条,都是脾胃虚寒、阳气将要脱失的病证。汪石山治疗一人,年过五十,因为过度劳累而疲倦,心中烦闷,不想吃东西,饮食不畅。汪诊脉后说:“这是劳累倦怠损伤脾气。” 冬春两季应仿照补中益气汤的用法,夏秋两季应仿照清暑益气汤的用法。按照这个方法接受处方服用,很快便痊愈。有一人三十多岁,曾因受寒而发热,医生用发汗解表法治疗没有痊愈,继而使用小柴胡汤,热势炽盛、汗出很多,后来神志昏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躺下时好像云停在空中,行走时又好像风吹浮毛,极度虚弱;同时还有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和梦遗等症状。汪观察他的形体和面色,见他形体肥胖,便说:“这是体内火热灼烧所致,虚弱已经到了极点。” 切脉时,脉象都浮洪有力,像手指按在上面一样。他说:“《脉经》说,脉象不因出汗而衰弱,按常法讲就是死证,无法治疗。所幸的是,脉虽然大,按下去却没有鼓动有力的感觉;形体虽然高长,但面色还青苍,所以还有救。” 医生把他当作外感病治疗,正所谓使虚弱更加虚弱,错了。医经说:“邪气会乘虚侵入,因此应当以内伤为重。” 于是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为主,大剂量使用,稍加桂枝、附子,服十多剂,病情减轻了十分之二三。再次去掉桂枝、附子,加芍药、黄芩,服十多剂后,病人才开始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双脚踩在地上。他高兴地说:“可以不死了!” 服药时间长了,果然能够起床。有一人年过五十,患眩晕、小便涩滞、身体倦怠、梦遗、心跳,整夜不能入睡,容易感受风寒,各种药物都不对症。汪诊脉,脉象都浮大,有时又细小微弱、没有固定规律,说:“这是虚弱造成的。” 丹溪说:“肥胖的人气虚,应当使用人参、黄芪。” 他又说:“肤色黑的人气实,不宜使用人参、黄芪。” 究竟应当根据形体吗?还是应当根据肤色呢?汪反复思考后认为,虽然肤色黑,但气虚,应当根据形体来治疗,于是以人参、黄芪为主药,白术、茯苓、木通为臣药,栀子、酸枣仁、麦冬为佐药,陈皮、神曲为使药,煎煮服用。早晨吞服六味地黄丸,晚上服安神丸。过了一年,病情平定。程篁墩先生形体清瘦,肌肤细白,年四十多岁,患眩晕,四肢倦怠,夜间睡觉时心悸,言语错乱。有人用加减四物汤,以甘寒药物调理血分;有人用神圣复气汤,以辛热药物调理气分。又有人按痰火治疗,或按湿热治疗,都没有效果。汪诊脉,脉象都沉细涩滞,心部脉散乱而涩,说:“这是阴脉,脾和心一定是被忧思所伤,

”丹溪云:“肥人气虚,宜用参茋。”又云:“黒人气实,不宜用之。”果从形欤?抑从色欤?汪熟思之,色虽黒,而气虚,当从形治,遂以参茋为君,白术、茯苓、木通为臣,栀子、酸枣仁、麦冬为佐,陈皮、神曲为使,煎服。晨吞六味地黄丸,夜服安神丸。逾年病安。

程篁墩先生形色清癯,肌肤细白,年四十余,患▯晕,四肢倦怠,夜寐心悸,言乱。或用加减四物汤,甘寒以理血;或用神圣复气汤,辛热以理气。又或作痰火治,或作湿热治,俱不效。汪诊之,脉皆沉细不利,心部散濇,曰:“此隂脉也,脾与心必忧思所伤,宜仿归脾汤例,加以散郁行湿之药【此症若不散郁行湿,即投归脾亦不效】服数贴,病果向安。一夕因懊恼,忽变急,请诊视。脉三五不调,或数或止。先生以为怪脉,汪曰:“此促脉也【促脉或痰或气滞】无足虑,曰:“何为而脉变若此?”曰:“此必怒激其火然也。”以淡酒调木香调气散一▯服之,其脉即如常。

一人形长而瘦,色白而脆,年三十余,得竒疾,遍身淫淫循行如虫,或从左脚腿起,渐次而上至头,复下于右脚,自觉虫行有声之状【是阳虚】召医诊视,多不识其为何病。汪往诊其脉浮小而濡,按之不足,兼察形视色,知其为虚证矣。《伤寒论》云:“身如虫行,汗多亡阳也。”遂仿此例而用补中益气汤,多加参茋,以酒炒黄柏五分佐之。服至二三十贴,遂愈。

一人形长苍紫,素善食,喜啖肉。年近六十时,六月伤饥,又被雨湿,既而过食冷物,腹中疼胀,呕吐。次年至期前,病复作,医作伤食,或作冷气,率用香燥消导之药,时作时止。第三年十月,病又作,食则胃脘励痛。近来忽吐瘀血如指者三四条,大便溏泻,亦皆秽汚。又常屡被盗惊,今犹卧则惊寤。汪诊左脉沉弱,右脉浮虚,但觉颇▯。次早复诊,左脉濡小无力,右脉虚豁【脉之不常虚之过也】令用人参二钱,白术钱半,茯神,当归,生地黄茋,酸枣仁各一钱,石菖蒲五分,山栀子七分,五贴。觉力健而食进,尚嗳气失气未除,饮食少味。令人参加作三钱,白术加作二钱,服愈。

一人年十九,形瘦,面色黄白。三月间防觉身热,五月间因劳伤于酒肉,遂大热膈闷,梦遗盗汗,午后热甚,或作食积,或作隂虚,或作痰火,治皆不应。汪诊之,午间脉皆洪滑。汪曰:“食饱之余,脉不定也。”来早再诊,脉皆收敛而弱,右脉尤弱。遂以人参三钱,黄茋钱半,白术,麦冬各一钱,黄柏,知母,山查子各七分,枳实,甘草各五分,煎服。热减,汗除。五服,惟梦遗一月或二次、三次。令服固精丸五六两,仍令节食守淡味。病愈后又觉热,前方减甘草,加石膏一钱半,牡丹皮八分。

译应仿照归脾汤的用法,并加疏散郁结、运行湿邪的药。”服了几剂,病果然趋于好转。一天晚上因烦恼懊恼,病情忽然变得急重,请汪来诊察。脉搏每三五次便不调,有时数,有时停。程先生认为这是怪脉,汪说:“这是促脉,不必忧虑。”程先生问:“为什么脉象会变成这样?” 汪说:“这一定是因发怒激发了火气。” 用淡酒调服木香调气散一勺,脉象立即恢复正常。有一人形体高长而瘦,面色白而体质脆弱,年三十多岁,患一种奇病,全身有麻麻痒痒、像虫子爬行一样的感觉,有时从左脚腿开始,逐渐向上到头部,再向下到右脚,自己感觉像有虫爬行并发出声音。这是阳虚。请来的医生大多不知道是什么病。汪前去诊脉,脉象浮小而濡,按下去无力;再观察形体和面色,知道这是虚证。《伤寒论》说:“身体像有虫子爬行,是汗出过多、阳气亡失。” 于是仿照这个例子使用补中益气汤,多加人参、黄芪,再用酒炒黄柏五分作为佐药。服到二三十剂,便痊愈了。有一人形体高长,面色青紫,平素食量很大,喜欢吃肉。将近六十岁时,六月间因饥饿受损,又被雨淋湿,随后过量吃了寒凉食物,腹中疼痛胀满,发生呕吐。第二年到相应时节之前,病又发作,医生有的当作伤食,有的当作寒气,通常使用芳香燥烈、消食导滞的药,病情时发时止。第三年十月,病又发作,一吃东西胃脘部就剧烈疼痛。近来忽然吐出三四条手指般粗的瘀血,大便稀溏,也都污秽不洁。他又常常多次受到盗贼惊吓,直到现在躺下睡觉仍会惊醒。汪诊察,左脉沉弱,右脉浮虚,只觉得脉象相当弦。第二天早晨再次诊脉,左脉濡小无力,右脉虚大而空。于是让他服人参二钱、白术一钱半,茯神、当归、生地黄、黄芪、酸枣仁各一钱,石菖蒲五分,山栀子七分,共五剂。他感觉体力增强、食欲增加,但嗳气、排气尚未消除,饮食仍觉得没有滋味。让人参加至三钱,白术加至二钱,服后痊愈。有一人十九岁,形体瘦削,面色黄白。三月间刚觉得身体发热,五月间因劳累又伤于酒肉,遂大热、胸膈闷塞,梦遗、盗汗,午后热势更重。有人当作食积,有人当作阴虚,有人当作痰火,治疗都没有效果。汪诊脉时,午间脉象都洪滑。汪说:“吃饱以后诊脉,脉象是不稳定的。” 第二天早晨再诊,脉象都收敛而弱,右脉尤其弱。于是用人参三钱、黄芪一钱半、白术和麦冬各一钱、黄柏、知母、山楂子各七分、枳实和甘草各五分,煎服。发热减轻,汗也停止。服了五剂,只是每月梦遗一二次或三次。让他服固精丸五六两,同时节制饮食,保持清淡口味。病愈后又感觉发热,于是前方减去甘草,加石膏一钱半、牡丹皮八分。有一位妇女,面色青白,不胖不瘦,年过五十,舌尖疼痛三年,稍一劳累喉中就热痛,有时额前疼痛如手掌大的一片,早晨起床头晕,饮食没有滋味,胸膈痞闷。医生用消食导滞、清热的药治疗没有效果。汪诊察右脉濡散无力而缓,左脉比右脉稍强,但也接近无力;她十五年前因痛哭失子过度,遂形成忧思伤脾、哭泣伤气。汪按照东垣所说劳倦伤脾的治法,用人参、黄芪各一钱半,白术、芍药、天麻各一钱,川芎、玄参各七分,甘草、枳实各五分,黄柏、陈皮各六分,煎服而愈。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面色白,精神怯弱,七月间连续多日发热,父亲让他去上学,内外都过度劳累,后来热势越来越盛,头痛,正符合补中益气汤的证候,却错过时机没有治疗,以致呕吐腹泻、食量减少。孩子的父亲懂医,于是给他服理中汤,呕吐腹泻稍有停止,随后眼睛逐渐闭合,声音嘶哑,不能说话,神志昏昧、不省人事,连粥水也难以下咽,手总是捂住阴囊。用灸法灸百会、尾骶等处也没有效果。孩子父亲来问汪,汪说:“孩子本来气就怯弱,又在暑月过度劳累,经书

一妇,苍白,不肥不瘦,年逾五十,病舌尖痛【虚火】三年,才劳喉中热痛【虚火】或额前一掌痛,早起头晕,饮食无味,胸膈痞闷,医用消导清热之药不效,汪诊右脉濡散无力而缓,左脉比右颇胜,亦近无力,十五年前哭子过甚,遂作忧思伤脾,哭泣伤气,从东垣劳倦伤脾之例,用参茋各钱半,白术芍药天麻各一钱,川芎元参各七分,甘草枳实各五分,黄柏陈皮各六分,煎服愈。

一儿年十余,色白神怯,七月间发热连日,父令就学,内外俱劳,循至热炽,头痛,正合补中益气汤症,失此不治,以致吐泻食少,其父知医,乃进理中汤,吐泻少止,渐次眼合,咽哑不言,昏昧不省人事,粥饮有碍,手常揾住隂囊【虚寒】为灸百防尾骶不应,其父来问汪曰:“儿本气怯,又兼暑月过劳,经曰:‘劳则气耗’,又曰:‘劳倦伤脾’,即此观之,伤脾之病也。身热者,经曰:‘阳气者,烦劳则张’,盖谓气本阳和,或烦劳则阳和之气变为邪热矣。头痛者,经曰:‘诸阳皆防于头’,今阳气亢极,则邪热薫蒸于头而作痛也。吐泻者,脾胃之清气不升,浊气不降也。目闭者,盖诸脉皆属于目,而眼眶又脾所主,脾伤不能营养诸脉,故眼闭而不开也。咽哑者,盖脾之络连舌本,散舌下,脾伤则络失养,不能言也【目闭而哑俱为脾伤妙】经曰:‘脾胃者,水谷之海,五藏皆禀气于脾,脾虚则五藏皆失所养’,故肺之咽嗌为之不利而食难咽,故心之神明为之昏瞀而不知人,常欲手揾隂囊者,盖无病之人,隂升阳降,一有所伤,则升者降,降者升,经曰:‘隂阳反作是也’,是以隂升者降,从其类而入厥隂之囊,因隂多阳少,故手欲揾之也。此皆脾胃之病【妙断】经曰:‘土极似木,亢则害,承乃制也’,症似风木,乃变象耳,不治脾胃之土,而治肝木之风,欲求活难矣。且用参茋术各三钱,熟附一钱,煎至熟,用匙灌半酒杯,候看何如。服后病无进退,连服二三日,神稍清,目稍开,始有生意,食仍难咽。汪诊之脉皆浮缓,不及四至。汪曰:‘药病相宜,再可减去附子【病一转即去附子妙,因时令在七月也】服之渐渐稍苏。初医或作风热施治,而用荆防芩连蚕蝎之类,或作惊痰而用牛黄硃砂轻粉等药,此皆损胃之剂,岂可投之?儿今得生,幸耳,实赖其父之知医也。或曰:经云‘无伐天和’,其症又无四肢厥冷时,当酷暑而用附子,何也【此一辩不可少】汪曰:参茋无附子,无速效;而经亦曰假者反之,正如冬月而用承气之类,此亦舍时从症之意也。

程明佑治闵徳病,头痛身热,烦懑。他医汗之,热益甚,脉不为汗衰,乃曰:“此隂阳交而魂魄离也。

译说:‘劳累会耗伤气。’又说:‘劳倦会损伤脾。’由此看来,这是伤脾的病。身体发热,是经书所说的“阳气受到烦劳就会张大”的缘故;也就是说,气本来是阳和之气,过度烦劳后,阳和之气会变成邪热。头痛,是经书所说的“诸阳经都汇聚于头部”;如今阳气亢盛到了极点,邪热熏蒸头部,所以发生疼痛。呕吐腹泻,是脾胃的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眼睛闭合,是因为各条脉都与眼睛有关,而眼眶又由脾所主管;脾受损后不能濡养各脉,所以眼睛闭着不能睁开。声音嘶哑,是因为脾的络脉连接舌根并散布在舌下,脾受损后络脉失去濡养,因而不能说话。经书说:‘脾胃是水谷之海,五脏都从脾得到气,脾虚则五脏都失去濡养。’所以肺部的咽喉因此不利,食物难以下咽;心神因此昏昧,不能认识人。常常想用手捂住阴囊,是因为无病之人阴气上升、阳气下降,一旦有所损伤,就会出现上升者下降、下降者上升的反常,经书说这是阴阳逆乱。因此阴气上升后反而下降,循同类进入厥阴经的阴囊;由于阴多阳少,所以总想用手捂住它。这些全都是脾胃的病。经书说:‘土气到了极点会表现得像木气,亢盛就会造成损害,受到承制才能恢复平衡。’症状看似风木之邪,其实只是病变后的假象。如果不治疗脾胃之土,反而去治疗肝木之风,想要救活他就很困难了。先用人参、黄芪、白术各三钱,熟附子一钱,煎煮至药液成熟,用调羹灌服半酒杯,观察情况如何。服药后病情没有进退,连续服了二三天,神志稍微清醒,眼睛稍能睁开,才出现一线生机,但食物仍然难以下咽。汪诊脉,脉象都浮缓,不足四至。汪说:“药物与病情相合,还可以减去附子【病情一有转机就去掉附子,这一点很妙,因为当时正值七月】。服药后逐渐稍有好转。” 最初的医生有的按风热治疗,使用荆芥、防风、黄芩、黄连、僵蚕、全蝎之类;有的按惊痰治疗,使用牛黄、朱砂、轻粉等药。这些都是损伤胃气的药,怎么可以使用呢?孩子如今能够活下来,只能说是幸运,实际上依靠的是他父亲懂得医术。有人说:经书说“不要损害自然和气”,而且他的病症又没有四肢厥冷,正值酷暑却使用附子,这是为什么?汪说:人参、黄芪如果没有附子配合,就不会很快见效;经书也说,对于假象应当反向治疗,正如冬天有时使用承气汤一类,这也是舍弃时令而依据症状治疗的意思。程明佑治疗闵德的病,他头痛、身体发热,心中烦闷。其他医生给他发汗,发热反而更加严重,脉象也没有因出汗而减弱,于是说:“这是阴阳交错、魂魄分离的病。” 程氏说:“不是这样。这是内伤所致,饮食停积在体内,把积滞排泄出来就能痊愈。” 排泄之后,病人就安稳了。吴茭山治疗一名患有内伤、痰郁、气虚的患者。各位医生都把它当作气有余来治,于是使用了四七分的理气消导药剂。患者服药后,气上冲,仿佛火在上升;又服用栀子、黄芩、黄柏等寒凉药剂,病情反而加重,四肢瘦削,清晨气上冲如火烧一般【使用寒凉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是阴邪压制了阳气,应当升发阳气、疏散郁结并补益脾胃】。吴茭山诊察他的脉象浮大而无力,知道这是气虚、清阳之气下陷所致。治疗应当用甘温药退热,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使用人参、黄芪。服药后,他的热势逐渐平复,饮食增加了一倍;随后又服用蠲饮枳术丸,服了十天,忽然泻出郁结的痰液一升左右【先补益脾胃,之后再治痰,是因为脉象浮大而无力】。然后用六味丸,加入紫河车一具调理,过了一个多月便痊愈了。一名男子患内伤,发热、咳嗽,平时缺乏调养,又不忌荤食和饮酒,日子久了便卧床不起。吴氏诊察他,双手脉象弦,用参苏饮服了两剂,头部和

”程曰:“非也。病得之内伤,饮食宿滞,泄之可愈。”已泄之而安。

吴茭山治一人患内伤郁痰气虚,诸医皆作有余之气,遂用四七分气消导之剂,服之气升似火,又以栀子芩柏寒凉之剂,服之其患増剧,四体瘦削,早晨气潮若火焚状【用凉药而愈甚,隂覆乎阳也,宜升阳散郁补胃】吴诊其脉浮大无力,知气虚而清气下陷故也,法宜甘温退热,遂以补中益气汤倍加参茋,服之其热渐平,饮食倍进,次以蠲饮枳术丸,服十日,倐然利出郁痰升许【先补胃,后治痰,因脉浮大无力之故】然后用六味丸入紫河车一具调理,月余而瘳。

一男子患内伤,防热咳▯,其人素欠保养,不忌荤酒,日久则卧牀矣。吴诊之,两手脉▯,以参苏饮二贴,头目稍清,余热未退。次以滋隂降火汤,未获全效。病家易医,治之,医曰:“此伤寒误于药也,当得大汗而愈。”遂以葱白散大发其汗,其脉愈浮,其热愈炽。日晡阳虚头痛【此后再汗为误】医尚以风邪未解,仍以清肌解散之药,虚益甚矣。复请吴诊,脉之▯大虚芤,改革男子则亡汗失精矣。与补中益气汤数服而安,次以人参养荣汤五十贴,其患遂愈。

  江篁南治程钜患肌热多汗时昏晕不醒目时上窜气短气逆【虚】舌上白胎腹中常鸣粒米不入诊其脉两手脉皆浮大【大则为虚】而驶带▯告之曰虚损内伤症也病虽剧不死盖得之惊恐过劳又兼使内过食伤中之过耳其家曰信然钜自楚归江中遇盗跃入中流几死浮水至岸衣尽濡赤身奔驰风露侵袭抵家兼有房劳饮食过度医用消导剂过多故至此江曰经云汗出而脉尚躁疾者死目直视者死在法不治然察脉尚有神可救也按此本内伤外感之症今外邪已去内伤饮食亦消导无余惟惊惕房劳失调补故气虚而汗又湿热生痰中气虚挟痰故时时晕厥也法宜补中清痰因其苦于晕厥以参茋归术麦冬陈皮五味柴胡甘草一剂投之晕厥止但觉气愈逆咽膈不利【何不用理中汤配二陈竹沥厚朴杏子归芍】乃以甘桔汤加贝母煎饮之咽膈即舒次日前方除五味归加贝母元参晕厥复作乃以人参二钱陈皮少许煎汤调人乳饮之觉安连进数剂是夜加竹沥姜汁即能食粥三次但觉上焦作疼又次日苦多汗以人参黄茋为君酸枣仁浮麦陈皮贝母为臣牡蛎麻黄根为佐桂枝木香少许为使是夜稍安脉亦收敛而小继以补中豁痰安神之剂出入加减两月而愈

陈球七月间行舟遇风涛惊恐,又因事恼怒【内伤】病胸膈痞满,食少,又澡浴冒风【外感】发热,小溲红。八月初间,医用柴芩汤,痞满益甚,又加自汗。一医用清暑益气汤,除人参、黄茋服之稍寛【此方用得当】然汗益多【汗多则热退】小便黄【小便红变黄亦佳】江诊视,左脉浮之不应,沉取豁然虚,右寸来促,闗损小而驶,两尺沉而无力。

译眼睛稍觉清爽,但余热还没有退。随后使用滋阴降火汤,没有取得完全效果。病家换了医生。新医生治疗时说:“这是伤寒误用了药,应当发大汗才能痊愈。” 于是用葱白散使他大量出汗,结果脉更加浮,发热也更加炽盛。到了午后,出现阳气虚弱、头痛【此后再次发汗就是错误的】;医生还认为风邪没有解除,仍使用清解肌表的药,结果虚弱更加严重。又请吴氏诊察,脉象弦大而虚,空浮无力;【原文“改革男子则亡汗失精矣”疑有讹误,意不可确解。】给他服了几剂补中益气汤,病情安定;随后服用人参养荣汤五十剂,病就痊愈了。江篁南治疗程钜的病:肌肤发热、汗多,时常昏厥不醒,眼睛有时向上窜动,气短而气逆【这是虚证】;舌上有白苔,腹中经常鸣响,连一粒米也吃不下。诊察他的脉,双手脉都浮大【脉大是虚证】,而且快,并带有弦象。江氏告诉他说:“这是虚损内伤证。病情虽然严重,却不会死亡,因为这是由于惊恐、过度劳累,又加上房事过度、饮食伤害脾胃所致。”他的家人说:“确实如此。”程钜从楚地回来时,途中遇到盗贼,跳入江心,几乎淹死,漂浮到岸上时衣服全湿了;他赤身在风露中奔跑回家,途中又有房事和饮食过度。医生还过多使用消导药,所以病成这样。江氏说:“医经说,出汗而脉仍躁动急促的会死,双目直视的会死,按常法是不能治疗的;但观察他的脉还有神气,仍然可以救治。这本来是内伤兼外感的病,现在外邪已经去了,饮食积滞也已被消导,没有余邪,只有惊恐、房劳失调,又没有得到补养,所以气虚而多汗;湿热生痰,中气虚弱又夹有痰,所以时常晕厥。治疗应当补气并清痰。因为他苦于晕厥,先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麦冬、陈皮、五味子、柴胡、甘草一剂,服后晕厥停止,但觉得气逆更加严重,咽喉和胸膈不利【为何不用理中汤配合二陈汤、竹沥、厚朴、杏仁、当归、白芍】。于是改用甘桔汤加贝母煎服,咽喉胸膈立即舒畅。第二天,在原方基础上去掉五味子、当归,加入贝母、玄参,晕厥又发作。于是用人参二钱、陈皮少许煎汤,调入人乳服用,感觉安稳;连续服了几剂,当晚加入竹沥、姜汁,便能吃三次粥,只觉得上焦疼痛。第二天又因汗多,以人参、黄芪为主药,酸枣仁、浮小麦、陈皮、贝母为辅药,牡蛎、麻黄根为佐药,桂枝、木香少许为使药。当晚稍安,脉也收敛变小。之后继续使用补中、豁痰、安神的药物,随证加减,两个多月后痊愈。陈球在七月间乘船遇到风浪,受到惊恐,又因事情烦恼恼怒【这是内伤】,患胸膈痞满、食欲减少;后来洗澡时又冒风【这是外感】,发热,小便红。八月初,医生使用柴芩汤,痞满更加严重,又出现自汗。一名医生使用清暑益气汤,去掉人参、黄芪后服用,症状稍有宽缓【这个方子用得恰当】;但汗更加多【汗多则热退】,小便变黄【小便由红变黄也是好转】。江氏诊察,左手脉浮取不应,沉取则空虚;右寸脉来时促急,右关脉微小而快,两尺脉沉而无力。先用香附汤送服大安丸,随后以人参、白术补脾为主药,以酸枣仁收敛汗液为辅药;用枳实疏泄肝气,白芍引肺金之气以疏泄肝木,当归调和血液、滋润燥性,陈皮、厚朴理顺气机、缓解胀满,川芎、山栀、香附疏散郁结,茯苓利水。服一剂后,汗减少了四分之三,胸膈宽畅,食量增加一倍,夜间睡眠安稳。第二天早晨略觉腹胀,吐出清稀痰液后便舒缓了;又服前方两剂,加入半夏、生姜,随证加减,几天后痊愈。吴氏的儿子三十多岁,患发热,医生用药发汗,没有效果;又服五积散,发热更加严重,同时汗多、脚冷【似乎是湿温证,但脉象不同;身热不盛也不同于湿温。湿温的脉象是关前濡、关后急,身体发热】。江氏诊脉后告诉他说:“这是内伤兼外感,应当用人参、黄芪、

先以香附汤吞大安丸,继以参术补脾为君,酸枣仁敛汗为臣,枳实以泄肝,芍药引金泄木,当归和血润燥,陈皮、厚朴以理气寛胀,川芎、山栀、香附以散郁,茯苓以利水。一剂,汗减四之三,胸膈寛,食倍进,夜卧安。次早略觉腹胀呕吐清痰遂寛,再与二服前方,加半夏、生姜出入加减,数日而愈。

吴氏子年三十余,病发热,医用药汗之,不效,又投五积散,其热益甚,兼汗多,足冷【似湿温症,但脉不同,身热不壮不同湿温脉闗前濡闗后急,身防热】江诊其脉,告曰:“此内伤外感也,用参茋归术以补里,防风▯活以解其表,加山查以消导之。”一服病减半,所以知吴子病者,六脉皆洪大搏指【洪大搏指作虚而受风寒】气口大于人迎一倍也。既而更医,热复作,且头疼,口干,鼻衂,谵语,昏睡。江曰:“此汗多亡阳也,投柴胡桂枝汤【热复作症见头痛口干鼻衂谵语,乃阳明在经,投柴胡桂枝汤妙,不得认鼻衂为热以血为红汗也。后以生脉饮合柴葛解肌,加入生地黄芩白芍可法】和其荣卫,诸症减半,惟口干不除,乃以麦冬、生地、陈皮、生甘草、茯神、人参、柴胡、白芍、干葛、五味、黄芩,一服食进,诸症皆除。所以知之者,诊其脉,两手皆洪盛,按之勃勃然也。

程氏子年二十余,禀弱,又使内劳役过度,兼有忧恐之事,忽患手足战摇不定,甚至反张,汗出如雨,常昏晕不知人,一日二十余度【二十余度虚极】又吃忒饮食难进,面色黎黒。一医作中风治,证益剧。半更时,江至,两手战摇不能诊视,捉执犹不定,略诊之,▯大搏撃【似肝藏脉】似真藏之脉。乃以大剂参茋加白术、陈皮、大附子、天麻、麻黄根之类,一日夜服人参二两,汗少止,昏晕稍疎,诸症稍减。连服补剂三日,四体战始定,脉可按,病虽少回而虚未复。江乃言归,戒以确守前方,多服庶几可愈。数日来迎书曰:“旧症将复举之状。”询之,乃减参茋大半,江至则复作如旧,乃仍前倍加参茋大剂补之,乃定。服人参三四觔而愈。

孙秀才患症耳聋【少阳】烦躁【合病】身热谵语【阳明】医曰:“此伤寒少阳症也。”服小柴胡不效,更医投白虎汤亦不减。又兼唇干齿燥,舌干倦甚,神思愦愦,且治后事矣。江曰:“此内伤症也。”以生脉汤加陈皮、甘草,一服舌稍津润,耳稍闻,神思略回。继加白术、柴胡等药出入而愈。所以知之者,切其脉带结而无力也【此症身无汗,非风温,但见症如此,而以生脉散治之,为脉结而无力。结为疝瘕积郁,加减药似可商】

族弟因过饮梦遗,失盖感寒,病头痛发热,医用十神汤发汗不出,继投生料五积散杂治不效。

译当归、白术补益里气,用防风、羌活解除表邪,再加入山楂帮助消导。” 服一剂后病情减轻了一半。之所以知道吴氏的儿子患的是这种病,是因为六部脉都洪大而搏指【洪大搏指其实是虚弱而受到风寒】,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后来又更换医生,发热再次出现,并有头痛、口干、鼻出血、胡言乱语和昏睡。江氏说:“这是汗出过多而亡阳,应当使用柴胡桂枝汤【发热再次出现,又见头痛、口干、鼻出血、胡言乱语,是阳明经证,使用柴胡桂枝汤很恰当;不能因为鼻出血是红色,就误认为是热邪,因为这只是像出血一样的汗。后来用生脉饮合柴葛解肌汤,加入生地黄、黄芩、白芍,也可以作为治法】来调和营卫,各种症状减轻了一半,只有口干没有消除。于是用麦冬、生地、陈皮、生甘草、茯神、人参、柴胡、白芍、干葛、五味子、黄芩,服一剂后食欲增加,各种症状都消除了。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诊察他的脉,双手脉都洪盛,按下去仍然有力地搏动。程氏的儿子二十多岁,先天体质虚弱,又房事和劳役过度,加上忧愁恐惧的事情,突然出现手足战抖摇动不定,甚至身体反张,汗出如雨,经常昏厥不省人事,一天发作二十多次【二十多次说明虚弱到了极点】;又吃不下东西,面色黧黑。一名医生把它当作中风治疗,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半夜时江氏来到,病人双手战抖,无法诊脉,抓握也不稳定;略加诊察,脉弦大而有力搏击【像肝脏真藏脉】,似乎是真藏脉。于是使用大剂量人参、黄芪,加入白术、陈皮、大附子、天麻、麻黄根之类;一天一夜服用人参二两,汗稍微停止,昏厥次数减少,各种症状略有减轻。连续服用补益药三天,四肢的战抖才开始平定,脉也可以按到;病情虽稍有好转,但虚弱尚未恢复。江氏于是告辞回去,嘱咐他一定坚持服用原方,多服一些或许可以痊愈。几天后,家人来信说:“原来的症状似乎又要发作了。” 询问后才知道,他们把人参、黄芪减去了大半。江氏到后,病果然又像原来一样发作,于是仍按原法加倍使用人参、黄芪,以大剂量补益,病才稳定下来。服用人参三四斤后痊愈。孙秀才患耳聋【少阳证】、烦躁【少阳与阳明合病】、身体发热、胡言乱语【阳明证】。医生说:“这是伤寒少阳证。” 服用小柴胡汤没有效果,换了医生后服白虎汤,症状也没有减轻。后来又出现嘴唇干、牙齿干燥、舌头干、疲倦非常严重、神志昏沉混乱,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后事。江氏说:“这是内伤证。” 用生脉汤加入陈皮、甘草,服一剂后舌头稍有津液,耳朵稍能听见声音,神志略有恢复。随后加入白术、柴胡等药,随证加减,病就痊愈了。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诊察他的脉,脉象带有结象而无力【这个病人身体没有汗,不是风温;虽然症状相似,却用生脉散治疗,是因为脉结而无力。结脉多与疝气、癥瘕、积聚、郁结有关,药物的加减似乎还可以商榷】我的族弟因为饮酒过多而梦遗,失去被盖后又感受寒气,患头痛发热。医生用十神汤发汗,却没有出汗;随后又使用生料五积散等杂药治疗,也没有效果。我看他面红、身体发热、头痛、四肢关节疼痛,阴茎收缩,气喘急促,病情危急,便嘱咐他安排后事。江氏说:“这是内伤兼外感证。用人参、白术补益中气,用羌活、防风、葛根、生姜、葱解表,再加少量大附子【因为阴茎收缩】,以回助阳气。” 傍晚服一剂,半夜时大汗淋漓,发热退去【炮制过的附子与白术配合,温补肾气,所以能够得汗而病解】,随即熟睡。二更时醒来要粥,天亮前换了两次衣服,自己觉得清爽,只是仍有头晕和口干燥。用四君子汤加入当归、川芎、五味子、陈皮、干葛、藿香等药,随证加减,服了几剂便痊

予视其面赤身热,头疼肢节痛,阳缩气喘促,危急嘱后事。江曰:“此内伤外感症也,以参术补中,▯防葛姜葱解表,大附子少许【因阳缩】以回阳。”薄暮一服,半更时大汗热退【制附术和肾气故得汗而解】即熟睡。二皷寤而索粥,晓更衣二度,自觉清爽,仍有头▯口干燥。以四君加归芎、五味、陈皮、干葛、藿香等出入増减,数服而愈。所以知之者,切其脉两手皆沉防而右浮滑【琇按:两字皆字糊涂】内伤重而外感轻也。

江南仲治,徐丹成发热,四肢热如火,左脇一防疼痛【伤肝】难当,五日不更衣,小溲赤濇。医作伤寒治,服发散药不效【无六经见症妄行散剂】易医作疝治,投青皮、枳殻、茴香等药,病増剧。江诊左脉▯数,重按无力,右脉▯滑,气口▯实倍于人迎。此非伤寒症,乃内伤,必醉饱、强力气竭、肝伤病也。经云:“损其肝者,缓其中。”问其由,乃中途覆舟,尽力救货,时冬寒忍饥行五十里,遇族人纵饮青楼,遂得此症。正合经云:“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脾主四肢故热如火】酒气与谷气相薄,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酒气盛而慓悍,肾气日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用参、术、枸▯【左脇一防痛乃伤肝也,用枸杞以补肝妙】炙草,甘温缓中,神曲、枳殻、术蜜、白芥化食行滞【佐枳殻、白芥尤佳,可法,可法】一服病减,再服热退。用六味丸以补肝肾之亏损,兼旬而愈。

黄氏子年十六嵗,九月间患疟五六发,即以常山饮截之,遂止。数日后夜半因惊恐出汗,遂发热不止【无恶寒症】医仍作疟治,不效。或者认作伤寒,投以消导之剂,増剧。日稍轻,夜热尤重。已经八日矣,召仲视之。诊得六脉浮大无力,按之豁然。外症谵语不食,耳聋大呌。问之有何苦,则曰:遍身痛,腹中胀,为热所苦【似阳明少阳合病在经,亦当头痛胸满,今遍身痛而头不痛,腹胀胸不满,断非伤寒。何也?以日轻夜重之热,经八日,在何经而认作伤寒耶】投以补中益气汤八贴,不效。复请他医,作内伤饮食,外感风寒,用解表消导二剂,益加大热如炙如火,昏愦目不识人,言语谬妄,耳聋无闻。复召仲,仲曰:此内伤不足之症无疑。前药虽未获效,精神渐觉清爽,早间热亦稍轻【长热不退方是方寒】原因疟后脾气大虚,加之寒凉消导之剂,复伤元气,药力未至,仍用前方,人参加作三钱,黄茋四钱,炮姜、肉桂各三分,熟附五分【投桂附大见神力】与二贴,热减半,耳防闻言有次,减去桂附,大剂参茋十余剂,小便频,再加益智仁五分而愈。命门火衰。

薛立斋治廷评张汝言,胸膈作痞,饮食难化,服枳术丸久而形体消瘦,发热口干,脉浮大而防,用补中益气加姜桂,诸症悉退,惟见脾胃虚寒,遂用八味丸补命门火,不月而饮食进,三月而形充。

译愈。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诊察他的脉,双手脉都沉而微弱,右脉浮滑【按:原文中的“防”字和“皆”字都模糊不清】;可见内伤较重而外感较轻。江南仲治疗徐丹成:发热,四肢热得像火烧,左胁一处疼痛【伤肝】难以忍受,五天没有大便,小便赤涩。医生按伤寒治疗,服发散药没有效果【没有六经证候却妄用发散药】;换了医生后按疝气治疗,使用青皮、枳壳、茴香等药,病情反而加重。江氏诊察,左脉弦而数,重按无力;右脉弦滑,气口脉紧实,是人迎脉的两倍。这不是伤寒证,而是内伤,必定是饮酒过多、饱食后强行用力导致气力耗竭、肝脏受伤所致。医经说:“肝受损伤的,应当缓和脾胃。” 问明病因,原来他在途中船翻了,竭尽力气抢救货物;当时正值冬寒,他忍着饥饿走了五十里,后来遇到族人,在青楼纵情饮酒,于是得了这个病。这正符合医经所说:“一定是多次醉酒或吃得过饱后行房,导致气聚集在脾中不能散开【脾主四肢,所以四肢热如火】。酒气与谷气相互搏结,内部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全身;内热则小便发红。酒气旺盛而急烈,肾气日渐衰弱,只有阳气偏盛,所以手足因此发热。使用人参、白术、枸杞【左胁有一处疼痛,是肝受伤,使用枸杞补肝很恰当】、炙甘草,以甘温药缓和中焦;用神曲、枳壳、术蜜、白芥子消化食积、运行停滞【配合枳壳、白芥子尤其好,可以作为法则】。服一剂病情减轻,再服一剂发热退去。再用六味丸补益肝肾的亏损,过了十多天便痊愈。黄氏的儿子十六岁,九月间患疟疾,发作了五六次,便用常山饮截断病势,于是停止发作。几天后,半夜因惊恐出汗,随后发热不止【没有恶寒症状】。医生仍按疟疾治疗,没有效果。有人把它当作伤寒,给他使用消导药,病情反而加重。白天症状稍轻,夜间发热尤其严重。这样已经八天了,便请仲氏来诊治。诊得六部脉浮大无力,按下去空虚无力。外在症状是胡言乱语、不进食、耳聋和大声喊叫。问他有什么痛苦,他说:“全身疼痛,腹中胀满,被发热折磨【似乎像阳明、少阳合病在经,但按理还应有头痛、胸满;现在只有全身疼痛而没有头痛,腹胀而胸不满,断然不是伤寒。为什么呢?凭着白天发热较轻、夜间较重,而且已经八天,怎么能判断是伤寒、认为病在某一经呢】。”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八剂,没有效果。又请其他医生诊治,认为是内伤饮食、外感风寒,使用解表和消导药两剂,结果发热更加严重,像火灼烧一样;人昏沉不清,眼睛不认识人,说话胡乱,耳朵也听不见。再次请仲氏来诊,仲氏说:“这无疑是内伤不足证。前面的药虽然没有立刻见效,但精神已经逐渐清爽,早晨的发热也稍轻【长期发热不退才是寒证】。这是因为疟疾之后脾气极度虚弱,又服了寒凉、消导的药,再次损伤元气,药力还没有达到。仍使用原方,将人参加至三钱,黄芪四钱,炮姜、肉桂各三分,熟附子五分【使用桂枝、附子后明显见效】,服两剂后热减半,耳朵有时能听见说话;去掉肉桂、附子,大剂量服人参、黄芪十多剂,小便次数增多,再加入益智仁五分,便痊愈了。” 这是命门之火衰弱。薛立斋治疗廷评张汝言:胸膈痞塞,饮食难以消化,长期服枳术丸后身体消瘦,发热口干,脉浮大而微弱。用补中益气汤加入姜、桂后,各种症状都消退了,只剩脾胃虚寒,于是用八味丸补益命门之火。不到一个月,饮食就增加了;三个月后,身体恢复充实。这种病如果不用前面所说的八味丸,多半会变成腹胀、气喘急促、腿脚浮肿、小便淋漓不畅等症状;应当赶快使用加减肾气丸,也有人因此得以活命。一名读书人,即使在盛夏也喜欢生火,四肢常想浸泡在滚热的汤水中;面红,吐痰,看起来很像实火。呕吐严重时,连隔夜食物也吐出来,只有吃辣椒、生姜等才觉得舒服。薛氏说:食物吃进去又吐出来,这是脾胃虚寒。用八味丸、十全大补汤加入炮姜,逐渐痊愈,不到一个月便恢复正常【这个病没有汗后脉滑的

此症若不用前丸,多变腹胀喘促,腿足浮肿,小便淋沥等症,急用加减肾气丸,亦有得生者。

一儒者,虽盛暑,喜燃火,四肢常欲沸汤渍之,面赤,吐痰,一似实火,吐甚宿食亦出,惟食椒姜等方快。薛曰:食入反出,乃脾胃虚寒,用八味丸、十全大补加炮姜,渐愈,不月平复【此症无汗后滑案,为暑邪,宜叅看】

一妇饮食少,非大便不实,必吞酸嗳腐,或用二陈、黄连,更加内热作呕。薛曰:东垣有云,邪热不杀谷,此脾胃虚弱,末传寒中,以六君加炮姜、木香,数剂胃气渐复,饮食渐进。又以补中益气加炮姜、木香、茯苓,数剂全愈。后怒,饮食顿少,元气▯怯,更加发热,脉洪大而虚,两尺如无,益气汤、八味丸两月余,诸症悉退愈【以上三症乃久病,故如此治而愈】

一人因失足,划然有声,坐立久则左足麻木,虽夏月,足寒如氷。嘉靖己亥夏月,因醉睡觉而饮水,复睡,遂觉右腹痞结,以手摩之,沥漉有声,热摩则气泄而止,每每加剧,饮食稍多则作痛泄。医令服枳术丸,不效。甲辰嵗,薛诊之曰:“此非脾胃病,乃命门火衰,不能生土,虚寒使之然也。若専主脾胃,误矣。”服八味丸而安【此案可法】

罗工部仲夏腹恶寒,而外恶热,鼻吸气而腹觉冷,体畏风而恶寒,脉大而虚。防每次进热粥瓯余,必兼食生姜汤瓯许。若粥离火食之,腹内即冷。薛曰:“热之不热,是无火也,当用八味丸壮火之源,以消隂翳。”彼不信,乃服四物、元参之类而殁。

陈工部发热有痰,服二陈、黄连、枳殻之类,病益甚。冬月,薛诊之,左尺防细,右闗浮大,重按防弱。曰:“此命门火衰,不能生土,而脾病,当补火以生土,或可愈也。”不悟,仍服前药,脾土愈弱。次年春,病笃,复邀薛治。右寸脉平,脱此脾土不能生金,生气絶于内矣。薛不治,曰:“经云,虚则补母,实则泻其子。凡病在子,当补其母,况病在母而属不足,反泻其子,不死何俟?”

蒋州判形体魁伟,中满吐痰,劳则头晕。所服皆清痰理气。薛曰:中满者,脾气亏损也;痰盛者,脾气不能运也;头晕者,脾气不能升也;指麻者,脾气不能周也。遂以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以补脾土;用八味丸以补土母,而愈。后用《乾坤生意方》云:凡人手指麻软,三年后有中风之疾,可预服搜风天麻二丸以防之。乃朝夕服,以致大便不禁,饮食不进,而殁。愚谓预防之理,当养气血,节饮食,戒七情,逺房帏可也。若服前丸,适所以招风取中也。

江应宿治朱秀才母,年四十三嵗,寡居,患恶寒头疼【内伤】恶心呕吐【寒痰】多汗易感风寒【表虚】诊其脉,两尺沉细无力,乃命门火衰,人肥而多郁,脾肺虚寒。

译情况,属于暑邪,应当参看相关医案】。一名妇女食量少,大便不是不成形,就是反酸、嗳气带有腐败食物的气味;有人用二陈汤、黄连治疗,反而更加内热、呕吐。薛氏说:东垣说过,邪热不会杀伤谷食。这是脾胃虚弱,病势最后转为中焦虚寒。用六君子汤加入炮姜、木香,服了几剂后胃气逐渐恢复,食量逐渐增加。后来又用补中益气汤加入炮姜、木香、茯苓,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后来她发怒,食量突然减少,元气更加虚弱,又发热,脉洪大而虚,两尺脉几乎摸不到。服益气汤、八味丸两个多月,各种症状都消退并痊愈【以上三种病都是久病,所以这样治疗而痊愈】。一人因失足,听到像划破一样的声响;坐着或站着时间久了,左脚就麻木,即使在夏天,脚也冷得像冰一样。嘉靖己亥年夏天,他醉酒后睡醒喝水,又继续睡觉,随后觉得右腹部痞塞结聚;用手按摩时,腹中有液体漉漉作响,热敷按摩则气排出,声音停止,但这种情况反复加重;饮食稍多就疼痛、泄泻。医生让他服枳术丸,没有效果。甲辰年,薛氏诊察后说:“这不是脾胃病,而是命门之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由虚寒造成的。如果专门从脾胃治疗,就错了。” 服八味丸后病情安定【这个医案可以作为法则】。罗工部仲夏时腹部怕冷,但体表反而怕热;用鼻吸气时,腹部觉得发冷,身体怕风又怕冷,脉大而虚。他每次吃一碗多热粥,必定还要喝一碗左右的生姜汤。如果粥离火后才吃,腹中立即觉得冷。薛氏说:“用热物却不能使身体温热,是因为没有火;应当用八味丸壮大命门之火的根源,以消除阴寒。” 他不相信,于是服四物汤、玄参之类的药,最终死亡。陈工部发热并有痰,服二陈汤、黄连、枳壳之类的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冬月,薛氏诊察他,左尺脉微细,右关脉浮大,重按则微弱。他说:“这是命门之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因而脾脏患病;应当补火以生脾土,或许还可以痊愈。” 他没有醒悟,仍然服用以前的药,脾土更加虚弱。第二年春天,病情危重,又请薛氏治疗。右寸脉平伏【原文“脱”疑为讹字】,说明脾土已经不能生养肺金,体内的生气断绝了。薛氏不再治疗,说:“医经说,虚证应当补益其母脏,实证应当泻其子脏。凡是病在子脏,就应当补其母脏,何况病在母脏而属于不足,却反过来泻其子脏,不死还等什么?” 蒋州判身材魁梧,胸腹胀满,吐痰,劳累后头晕。他所服的药都是清痰、理气之品。薛氏说:胸腹胀满,是脾气亏损;痰多,是脾气不能运化;头晕,是脾气不能上升;手指麻木,是脾气不能周行全身。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入茯苓、半夏,以补益脾土;又用八味丸补益脾土的母脏,病便痊愈。后来使用《乾坤生意方》所说的方法:凡是手指麻木无力的人,三年后可能患中风,可以预先服搜风天麻二丸来预防。他于是早晚服用,结果大便失禁,饮食不能进,最终死亡。我认为预防疾病,应当调养气血,节制饮食,戒除七情过度,远离房事,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服用前面所说的药丸,反而正是招来风邪、导致中风。江应宿治疗朱秀才的母亲。她四十三岁,守寡居住,患有怕冷、头痛【内伤】、恶心呕吐【寒痰】,多汗且容易感受风寒【表虚】。诊察她的脉象,两侧尺部沉细而无力,这是命门火衰弱;患者体形肥胖而且郁结较多,脾、肺虚寒。用人参、白术、柴胡、半夏、陈皮、香附、青皮、枳实、干姜、紫苏【四君子汤加入疏肝、散郁、温中的药物,也可以作为法则】治疗,服两剂后痰变清,怕冷稍有减轻。随后服八味丸,完全痊愈。暑证 罗谦甫治疗防古百户:因吃酒肉、饮用潼乳,患霍乱,出现呕吐泄泻。从早晨到中午,精神昏沉混乱,已经十分困倦,急忙来告诉罗氏。罗氏观察他,脉都浮而数,按下去无力。所

治以人参、白术、柴胡、半夏、陈皮、香附、青皮、枳实、干姜、紫苏【四君加疎肝散郁温中之品亦可法】二剂,痰清,恶寒少止。继以八味丸,全愈。暑

罗谦甫治防古百戸因食酒肉,饮潼乳,得霍乱吐泻症。从朝至午,精神昏愦,已困,急来告罗。视之,脉皆浮数,按之无力。所伤之物已出矣。即以新汲水半碗调桂苓白术散,徐徐服之,稍得安静。又于墙隂掘地约二尺许,贮以新水,在内搅动,待一时澄定,用清者一杯,再调服之,渐渐气调,吐泻遂止。至夜安卧,翌日防烦渇,遂煎钱氏白术散,时时服,良愈。或曰:用地浆者何也?坤属地,地属隂,土平曰静,顺感至隂之气。又于墙隂贮新汲水,以取重隂之气也。隂中之隂,能泻阳中之阳。霍乱因暑热内伤所得,故用地浆之意也。

提举父年近八十六,月中暑毒,霍乱吐泻,昏瞀终日不省人事。时夜参半,请罗视之,脉七八至,洪大有力【暑脉虚大,当作虚论】头热如火,足冷如氷,半身不遂,牙闗▯急。盖年髙气弱,当暑气极盛,阳明得令之际,况因动而得之,中暑明矣。非甘辛大寒之剂,不能泻其暑热,坠浮溜之火,安神明也。遂以甘露散,甘辛大寒泻热补气,加茯苓以分隂阳,约一两,水调灌之,渐渐省事,诸证悉去。慎言语,节饮食,三日以参术调中汤,以意増减,旋服理正气,逾十日平复。

一仓官季夏时病胸项多汗【胸项多汗先伤暑】两足逆,谵语,医者不晓,杂治经旬。罗诊之,闗前濡,闗后急,当作湿温治。盖先受暑,后受湿,暑湿相搏,是名湿温。先以白虎加人参汤,次以白虎加苍术汤,头痛渐退【足冷头痛并见当知此是湿温症】足渐温,汗渐止,三日愈。此名贼邪,误用药有死之理。心病中暑为正,邪中湿得之从所不胜者为贼邪。今心受暑而湿邪胜之,水尅火,从所不胜是也。五邪之中最逆也。经曰:湿温之脉阳濡而弱,隂小而急。濡弱见阳部,湿气搏暑也;小急见于隂部,暑气蒸湿也【细心精别】暑湿相搏,名曰湿温,是谓贼邪也【总宜白虎合五苓为佳】罗亦素有停饮之疾,每至暑月,两足漐漐,未常干。服此药二三服即愈。

滑伯仁治一人病,自汗如雨,至赤身,热口燥,心烦,盛暑中宜帷幕周宻,自以至虚亡阳,服术附数剂,脉虚而洪数,舌上胎黄【脉虚身热胎黄自汗口燥心烦亦难别隂阳,但汗如雨而不畏寒暑,可知若隂有汗则死】伯仁曰:“前药误矣,轻病重治,医者死之。”《素问》云:“必先嵗气,毋伐天和。”术附其可轻用,以犯时今又云脉虚身热,得之伤暑,暑家本多汗,加之刚剂,脉洪数而汗甚,乃令撤幔开牕,少顷渐觉清爽,以黄连人参白虎三进而汗止大半,诸症亦减,兼以既济汤,渇用冰水调天水散,七日而愈。

译伤害身体的东西已经排出来了。随即用半碗新汲的水调服桂苓白术散,慢慢服下,稍微安静了一些。又在墙的背阴处挖地约二尺深,盛入新汲的水,在水中搅动,等一段时间澄清后,取上面的清水一杯,再调服,气息逐渐调顺,呕吐和腹泻于是停止。到了夜里安稳睡下,第二天为防止烦躁口渴,便煎服钱氏白术散,时时服用,很快痊愈。有人问:使用地浆水是为什么呢?坤卦属于地,地属于阴;平坦的土面称为静,这是顺应并感取至阴之气。又在墙的背阴处储存新汲的水,是为了取得重阴之气。阴中的阴气,能够泻去阳中的阳气。霍乱是由于暑热内伤所致,所以才有使用地浆水的意义。提举的父亲年近八十六岁,仲夏时中了暑毒,霍乱吐泻,整天昏沉糊涂,不省人事。当时已是半夜,请罗天益诊视,脉搏每次呼吸七八至,洪大有力【暑邪所致的脉应当虚而大,这里应按虚证论治】;头热如火,脚冷如冰,半身不能活动,牙关紧闭。这是因为年老气弱,又正值暑气极盛、阳明经当令之时,加上因活动而发病,显然是中暑。不用甘味、辛味而性大寒的药剂,就不能泻去暑热、降下浮越上冲的火邪、安定神明。于是用甘露散,以甘辛大寒之性泻热补气,并加茯苓以分利阴阳,约用一两,用水调和灌服,患者逐渐恢复神志,各种症状全都消失。嘱咐他少说话,节制饮食;三天后用参术调中汤,随病情酌情增减,接着服用以调理正气,过了十多天便恢复正常。有一位仓官在农历六月患病,胸部和颈部汗出很多【胸颈多汗,首先是伤暑】,两脚厥冷,胡言乱语,医生不了解病情,杂乱治疗了十多天。罗天益诊察他,关前脉濡,关后脉急,应当按湿温治疗。这是先感受暑邪,后来又感受湿邪,暑湿相互搏结,所以称为湿温。先用白虎加人参汤,随后用白虎加苍术汤,头痛逐渐减轻【脚冷和头痛同时出现,应当知道这是湿温证】,双脚逐渐转温,汗也逐渐停止,三天痊愈。这种情况称为贼邪,药物使用错误就有死亡的可能。心病而中暑属于正邪;邪气侵入湿邪,病邪从所不胜之脏而来,称为贼邪。现在是心受暑邪,而湿邪反过来胜过它;水能克火,这就是邪气从所不胜之处而来。五种邪气之中,这是最为逆乱的一种。医经说:湿温的脉象,阳部濡而弱,阴部小而急。濡弱出现在阳部,是湿气与暑邪相搏结;小急出现在阴部,是暑气蒸迫湿气【应当细心、精确地辨别】。暑湿相互搏结,称为湿温,这就是所说的贼邪【总的来说,白虎汤合五苓散最好】。罗天益平素还有水饮停留的病,每到暑月,两脚总是湿漉漉的,从来没有干过。服此药两三剂就痊愈了。滑伯仁治疗一人,汗出如雨,甚至赤身裸体,身体发热、口干,心中烦躁;盛暑之中还应当把帷幕围得严密,他却自认为是极度虚弱、阳气外亡,服了几剂术附之药,脉象虚而洪数,舌上有黄色舌苔【脉虚、身热、苔黄、自汗、口干、心烦,也很难辨别阴阳;但汗出如雨而不怕寒暑,可以知道,如果是阴虚所致的汗出,往往会死亡】。伯仁说:“前面的药用错了,把轻病当作重病治疗,这是医生把他治坏了。” 《素问》说:“必须先顺应每年的时气,不要损害天地的和气。” 术附之药怎么可以轻易使用,以致违犯时令呢?又说,脉虚身热,是因伤暑所得;暑病患者本来就多汗,再加上刚燥温热的药剂,便使脉洪数而汗出更甚。于是让人撤去帷幔、打开窗户,过了一会儿,患者逐渐感到清爽;用黄连、人参、白虎汤治疗三次后,汗止了大半,各种症状也减轻了。又兼服既济汤,口渴时用冰水调服天水散,七天后痊愈。孙兆治疗一人,患者自汗【阳气将要厥逆,所以自汗;阴气微弱而厥冷,就不应再有外感症状】,两脚厥冷至膝下【像阴证】,腹部胀满【腹满,所以可知先伤湿】,不省人事。孙兆诊得六部脉小弱而急,询问所服的药,拿来一看,都是治疗阴

孙兆治一人自汗【阳防厥故自汗,隂微厥不得复有外症】两足逆冷至膝下【似隂症】腹满【腹满故先伤湿】不省人事。孙诊六脉小弱而急,问其所服药,取视皆隂病药也。孙曰:此非受病重,药能重病耳。遂用五苓散、白虎汤十余贴,病少苏,再服全愈。或问治法,孙曰:病人伤暑也,始则阳防厥而脉小无力,医谓隂病,遂误药其病愈厥。用五苓散大利小便,则腹减;白虎解利邪热,则病愈。凡隂病胫冷则臂亦冷,渠今胫冷臂不冷,则非下厥上行,所以知是阳防厥也【妙辨】

此症乃先伤湿,后伤暑,为湿温之症也。

丹溪治一人夏大发热谵语肢体莫举喜冷饮脉洪大【虚】而数,以黄茋茯苓浓煎如膏,用凉水调服三四次,后昏卧如死,气息如常,次日方醒而愈。

一人夏发大热,大汗,恶寒战栗,不自禁持,且烦渇,此暑病也。脉虚微细弱而数,其人好赌致劳而虚,以人参竹叶作汤调辰砂四苓散,八贴而安【恶寒战栗亦有属暑者,但此脉不沉与少隂反发热不同,烦渇与少隂引水自救不同,少隂战栗恶寒无汗者多少隂引水自救自利人静而不烦者多然隂脉俱沉】

项彦章治一人病甚,诸医皆以为瘵,尽愕束手。项诊之,脉细数而且实。细数者,暑也,暑伤气,宜虚,今不虚而反实,乃热伤血药为之也。家问死期,曰:“何得死为?”作白虎汤饮之,即瘥。

吴茭山治一妇,冬月偶感,患洒洒恶寒,翕翕发热,恶食干呕,大便欲去不去。诸医皆以虚弱痰饮治之,以二陈、补心等药,服不效,延及半月。吴诊其脉虚而无力,类乎伤暑,众不然之。究问其病,因其妇曰:“因天寒换着绵衣,取绵套一牀盖之,须臾烦渇寒热呕吐,绵延至今耳。”吴曰:“诚哉伤暑也。盖绵套晒之盛暑,夹热収入笥中,必有暑气尚未开泄,今人体虚得之易入,故病如是。”其妇曰:“然。”遂制黄连香薷饮,连进二服而愈。

逢年嵗热甚,凡道路城市昏仆而死者,此皆虚人劳人,或饥饱失节,或素有疾,一为暑气所中,不得泄,即闗窍皆窒,非暑气使然,气闭塞而死也。古方治暑无他,但用辛甘发散,疏导心气与水流行,则无害矣【宜姜葱汤调益元散】崇寜乙酉,吴为书局时,一马夫驰马出局下,忽仆地絶【琇按:此由动而得之,是为中暍】急以五苓大顺散灌之,皆不验。已逾时,同舍王相使取大蒜【辛温】一握,道上热土【补胃】杂研烂,以新水【甘寒】和之,滤去渣,决其齿灌之,少顷即苏。至暮,此仆为吴御马而归,乃知药病相对有如此者。此方本徐州沛县市门,忽有板书钉其上,或传神仙救人者,沈存中、王圣美皆着其说,而吴亲验之,出《石林老人避暑録》。

译病的药。孙兆说:“这不是原本病得严重,而是药物把病情加重了。” 于是使用五苓散、白虎汤十多剂,病人稍微苏醒;再服,便完全痊愈。有人询问治疗方法,孙兆说:“病人是伤暑。开始时阳气将要厥逆,脉小而无力,医生却认为是阴病,于是误用药物,使厥冷更加严重。使用五苓散使小便大量排出,腹胀便会减轻;白虎汤清解暑热,病就会痊愈。凡是阴病,胫部冷时手臂也会冷;他现在胫部冷而手臂不冷,所以不是下部厥冷向上蔓延,由此知道是阳气将要厥逆【辨别得很精妙】。这种病是先伤湿,后伤暑,属于湿温证。朱丹溪治疗一人,夏天发高热、说胡话,四肢不能活动,喜欢喝冷饮,脉洪大【虚】而数;用黄芪、茯苓浓煎成膏,再用凉水调服,服了三四次,后来昏睡得像死了一样,但呼吸正常,第二天才醒来并痊愈。一人在夏天发高热,大汗淋漓,怕冷战栗,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同时烦躁口渴,这是暑病。脉象虚、微、细、弱而数;这个人因为嗜赌劳累而身体虚弱,于是用人参、竹叶煎汤,调服辰砂四苓散,服八剂后安定【怕冷战栗也有属于暑病的;但这种脉不沉,与少阴病反而发热不同;烦渴与少阴病因口渴而引水自救不同。少阴病战栗怕冷而无汗者较多;少阴病因口渴而自取水饮、腹泻、神情安静而不烦躁者也较多;不过阴脉都应当沉】。项彦章治疗一名病情很重的患者,众医都认为是痨病,个个惊愕而束手无策。项彦章诊察后,发现脉细数而且有力。脉细数是暑邪的表现;暑邪伤气,脉应当虚,现在不虚反而有力,是热邪伤血、又被药物所造成的。家属询问死亡日期,他说:“怎么会死呢?” 给他服白虎汤,立即痊愈。吴茭山治疗一名妇人,她在冬天偶然感受外邪,出现阵阵怕冷、微微发热、厌食干呕,大便想排又排不出。各位医生都按虚弱、痰饮治疗,给她服二陈汤、补心等药,毫无效果,病拖延到半个月。吴茭山诊脉,脉虚而无力,类似伤暑,众人都不认同。详细询问病情,她的丈夫说:“因为天气寒冷,换穿了棉衣,又取出一床棉被来盖,过了一会儿便出现烦渴、寒热、呕吐,病一直拖到现在。” 吴茭山说:“确实是伤暑。原来棉被在盛暑时晒过,带着热气收进箱笥中,其中必定还有暑气没有散尽;现在人体虚弱,暑气容易侵入,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病。” 她的丈夫说:“确实如此。” 于是制用黄连香薷饮,连续服两剂便痊愈。每逢年份炎热严重时,凡是在道路、城市中昏倒而死亡的人,都是虚弱或劳累之人,有的是饮食失去节制,有的是平素有病;一旦被暑气侵袭,暑气不能发泄,就会使全身关窍闭塞。并不是暑气本身直接导致死亡,而是气机闭塞所致。古方治疗暑病没有别的方法,只用辛甘之品发散,疏通心气,使水液运行,就不会造成危害【宜用姜葱汤调服益元散】。崇宁乙酉年,吴氏任职书局时,有一名马夫骑马从书局门下经过,忽然倒地昏绝【琇按:这是因活动而得病,属于中暍】;立即灌服五苓散、大顺散,都没有效果。过了很久,同舍王相让人取来一把大蒜【辛温】,把路上的热土【补胃】混在一起捣烂,用新水【甘寒】调和,滤去药渣,撬开他的牙齿灌下去,片刻便苏醒。到了傍晚,这名马夫替吴氏驾御马匹回来,由此才知道药物与病情相互对应,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个方子原本出自徐州沛县的市门,忽然有人把一块木牌钉在那里,上面写着此方;有人传说这是神仙救人的方子。沈存中、王圣美都记载过它,而吴氏亲自验证了疗效,记载于《石林老人避暑录》。陈斗嵓治疗伦司成,伦司成在船中突然昏晕不省人事,自汗,身体抽搐。医生认为是中风,陈斗嵓说:“人迎脉过于旺盛,病因是饮酒后立即受凉,痰火妄动,并

陈斗嵓治伦司成,舟中遇昏晕不知人,自汗瘛疭。医以为中风,陈曰:“人迎脉过盛,病因饮后便凉,痰火妄动,非中风也。”以清暑益气汤一剂而愈。

汪希说治一壮男子,形色苍黒,暑月客游,舟回患呕▯,颠倒不得眠,粒米不入,六日矣。脉沉细虚豁,诸医杂投藿香、柴苓等药不效,危殆。汪曰:“此中暑也。”进人参白虎汤,人参五钱,服下呕▯即止,鼾睡五皷,方醒索粥,连进二三服乃减,参稍轻调理,数剂而愈。

汪石山治一人年三十余,形瘦弱,忽病上吐下泻,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若是中寒,该发热厥冷,不见厥冷,故从暑治】自分死矣。汪诊脉八至而数,曰:“当夏而得是脉,暑邪深入也。吐泻不纳水谷,邪气自甚也,宜以暑治。”遂以人参白虎汤进半杯,良久复进一杯,觉稍安。三服后减去石膏、知母,以人参渐次加作四五钱,黄柏、陈皮、麦冬等,随所兼病而佐使。一月后平复。

一人痩长而脆,暑月过劳,饥饮烧酒,遂病热汗昏懵,语乱。汪视之,脉皆浮小而缓,按之虚豁。曰:“此暑伤心,劳伤脾也。盖心藏神,脾藏意,二藏被伤,宜有此症。法宜清暑以安心,益脾以寜志意。”遂用八物加麦冬、山栀子、陈皮煎服,十余贴而愈。

江篁南曰:夏月热,倒人昏迷闷乱,急扶在隂凉,切不可与冷饮,当以布巾、衣物等蘸热汤覆脐下及气海间,续续以汤淋布巾上,令撒脐腹,但暖则渐醒也。如仓卒无汤处,掬道上热土于脐端,以多为佳,冷则频换也。后与解暑毒,若才热倒便与冷饮,或冷水淋之,即死。又一法,道途无汤处,即掬热土于脐上,仍拨开作窝子,令众人溺于中,以代热汤,亦可取效。解暑用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之类,凡觉中暑,即嚼生姜一大块,冷水送下,如不能嚼,即用水研灌之,立醒。路途仓卒无水,渇甚,急嚼生葱二寸许,和津同咽,可抵饮水二升。

江应宿治岳母,年六十余,六月中旬,劳倦中暑,身热如火,口渇饮冷,头痛如破,脉虚豁,二三至一止。投人参白虎汤,日进三服,渇止热退,头痛用白萝葡汁吹入鼻中,良愈。

  湿

寒湿之邪,身黄而不热,体重而不渇。

许学士治一人病,身体痛而黄,喘满头痛,自能饮食【里无病】大小便如常,脉大而虚,鼻塞且烦。许曰:“非湿热宿谷相搏,此乃头中寒湿也。”不可行茵陈五苓散。仲景云:“湿家病,身疼痛,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腹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故鼻塞。”纳药鼻中则愈。仲景无方,见《外台》删繁证云:“治天行热病,盖通贯脏腑沉皷骨髓之间,或为黄疸,宜▯蒂散【▯蒂一味为末,些少搐鼻内,出黄水即愈】

罗谦甫治征南元帅忒木儿,年近七十。

译不是中风。” 用清暑益气汤一剂便痊愈。汪希说治疗一名强壮男子,形体和面色苍黑,暑月外出游历,乘船回来后患呕吐【原文作“呕▯”】,翻来覆去不能睡觉,一粒米也吃不下,已经六天了。脉象沉、细、虚而空,众医杂乱地投用藿香、柴苓等药,都没有效果,病情危重。汪希说:“这是中暑。” 给他服人参白虎汤,人参用五钱,服下后呕吐立即停止,鼾睡了五更天,才醒来索要粥食;连续服两三剂后病情减轻,再稍微减轻人参用量调理,服了几剂便痊愈。汪石山治疗一人,年三十多岁,形体瘦弱,突然上吐下泻,七天不能进食饮水【如果是中寒,应当发热厥冷;现在没有厥冷,所以按暑病治疗】,自己认为必死。汪石山诊脉,脉搏每次呼吸八至而数,说:“正值夏天却出现这样的脉象,说明暑邪已经深入。呕吐腹泻而不能摄入水谷,说明邪气本身更加严重,应当按暑病治疗。” 于是用人参白虎汤先服半杯,过了很久又服一杯,感觉稍微安定。服三剂后去掉石膏、知母,逐渐增加人参用量至四五钱,再配黄柏、陈皮、麦冬等药,随兼有的病证配伍加减。一个月后恢复正常。一人身材瘦长而体质脆弱,暑月过度劳累,空腹喝烧酒,于是患发热、汗出、昏沉糊涂、言语错乱。汪石山诊视他,六部脉都浮、小、缓,重按则空虚。他说:“这是暑邪伤心,劳累伤脾。因为心藏神,脾藏意,心脾二脏受到损伤,所以应当出现这些症状。治疗方法应当清解暑邪以安定心神,补益脾气以安定意志。” 于是用八物汤加麦冬、山栀子、陈皮煎服,服十多剂便痊愈。江篁南说:夏天炎热时,有人倒地昏迷、胸闷烦乱,应立即扶到阴凉处,千万不可给他冷饮;应当用布巾、衣物等蘸热汤,覆盖在肚脐以下和气海之间,再不断把热汤淋在布巾上,使脐腹部发热;只要温暖起来,就会逐渐苏醒。如果仓促间没有热汤,就捧取道路上的热土放在肚脐处,越多越好,土凉了就频频更换。随后再用药解除暑毒;如果刚一发热倒地便给冷饮,或用冷水浇淋,就会死亡。还有一种方法:在路途中没有热汤时,就把热土捧来堆在肚脐上,再拨开做成一个窝,让众人在其中小便,以代替热汤,也可以取得疗效。解除暑邪可用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之类;凡是感觉中暑,立即嚼一大块生姜,用冷水送下;如果不能嚼,就用水研碎后灌服,马上会醒。在路途中仓促间没有水而口渴严重时,赶紧嚼生葱约二寸长,连同唾液一起咽下,可以抵得上饮水二升。江应宿治疗他的岳母,年六十多岁,六月中旬因劳累而中暑,身体热得像火,口渴想喝冷饮,头痛得像要裂开,脉虚而空,跳动二三次便停一次。给她服人参白虎汤,每天服三剂,口渴停止、发热退去;头痛则用白萝卜汁吹入鼻中,很快痊愈。湿 寒湿之邪所致的病,身体发黄而不发热,身体沉重而不口渴。许学士治疗一人,身体疼痛而发黄,气喘胸满、头痛,但自己还能饮食【说明里部没有病】,大小便正常,脉大而虚,鼻塞并且烦躁。许学士说:“这不是湿热与宿食相互搏结,而是头部中了寒湿。” 不可以使用茵陈五苓散。张仲景说:“湿病患者身体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头痛、鼻塞并烦躁,脉大,自己还能饮食,腹中和顺而无病;这是病在头部、头中有寒湿,所以鼻塞。” 把药物纳入鼻中,病就会痊愈。张仲景没有记载方剂,见于《外台秘要》所载《删繁》证,其中说:“治疗流行性热病,热邪大概贯穿脏腑,深入骨髓之间,有时形成黄疸,宜用瓜蒂散【瓜蒂一味研成末,取少量吸入鼻内,流出黄色水液便痊愈】。” 罗谦甫治疗征南元帅忒木儿,年近七十岁。秋天征讨南方,经过扬州时已是仲冬,他患病后腹泻,排出未经消化的食物,脐腹冷痛,脚和小腿发冷,用手搔抓也感觉不到痛痒,常烧热石来温暖,也不能使其暖和。诊脉时,脉沉、

秋间征南,过扬州时,仲冬病,自利完谷不化,脐腹冷痛,足胫寒,以手搔之不知痛痒,常烧石以温之,亦不得暖。诊之,脉沉细而防。盖髙年气弱,深入敌境,军事烦冗,朝暮形寒,饮食失节,多饮乳酪,履卑湿,阳不外固,由是清湿袭虚,病起于下,故胻寒而逆。内经曰:“感于寒则受病,防则为咳,盛则为泄为痛。”此寒湿相合而为病也。法当急退寒湿之邪,峻补其阳,非灸病不已。先以大艾壮于气海,灸百壮,补下焦阳虚;次灸三里各三七壮,治胻寒而逆,且接引阳气下;又灸三隂交,散足受寒湿之邪。遂处方云:“寒淫所胜,治以辛热;湿淫于外,平以苦热。以苦发之,以附子大辛热,助阳退隂温经散寒,故以为君。干姜、官桂大热辛甘,亦除寒湿;白术、半夏苦辛温燥脾湿,故以为臣。人参、草豆▯甘草大温中益气,生【原本误干】姜大辛温,能散清湿之邪;葱白辛温,能通上焦阳气,故以为佐。”又云:“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厚,故作大剂服之。”不数服,泻止痛减,足胻渐温,调其饮食,十日平复。明年秋过襄阳,值霖雨旬余,前症复作,再依前灸,添阳辅各灸三七壮,再以前药投之,数服愈。

一人年三十余,形色瘦黒,饮食倍进,食后吐酸,食饭干恶,难吞,尝有结痰注于胸中,不上不下,才劳则头晕眼花,或时鼻衂,粪后去红或黒,午后至晩,胸膈烦热,眉心时痛,好睡,醒来口舌干苦,盗汗,梦遗,脚冷,手及臀尖生脓泡疮【此症有属肝脾郁结者,以加味归脾治之,同四七汤】医以四物汤凉血剂投之,不效。罗诊之,左脉小弱而数,右脉散弱而数,俱近六至【虚热之病】曰:症脉皆属隂虚,作隂虚治之,不效,何也?此必脾虚湿郁为热而然也。今用滋隂降火,反滋湿而生热,病何由安?宜用参茋甘温之剂,补脾去湿可焉。问曰:丹溪论瘦黒者,鼻衂者,脉数者,参茋当禁。罗曰:医贵知变,不可执泥。脉经云:数脉所主,其邪为热,其症为虚【能食能睡,非虚而兼郁,邪郁则致火,用药之妙,亦神矣哉】遂以人参二钱,黄茋一钱半,白术,麻黄根,生地,茯苓,麦冬各一钱,归身,川芎各八分,黄芩七分,麦芽,厚朴,黄柏,五味加泽泻,柴胡,青皮,山栀子各七分,甘草五分。服十余贴,胸腹腰脐生小疥而愈。

春夏之交,人病如伤寒,其人汗自出,肢体重痛,转侧难,小便不利,此名风湿,非伤寒也【小便不利,非表症,伤寒可知仲景伤寒第七症,用桂枝加附子汤治冬月正伤寒,此春夏之交,宜五苓▯】隂雨之后,卑湿,或引饮过多,多有此症,但多服五苓散,小便通利,湿去则愈,切忌转泻发汗,小悮必不可救。

译细而弱。这是因为年高气弱,又深入敌境,军务繁忙,早晚受寒,饮食失节,常饮乳酪,行走在低洼潮湿之地,阳气不能固护于外;因此清冷湿邪侵袭虚弱的身体,病从下部开始,所以小腿寒冷而厥逆。《内经》说:“感受寒邪就会发病,寒邪轻微时会咳嗽,寒邪旺盛时会腹泻、疼痛。” 这是寒湿相合而形成的疾病。治疗应当立即祛退寒湿之邪,大力补助阳气;不灸治,病就不会痊愈。先用大艾炷灸气海,灸一百壮,以补下焦阳虚;再灸两侧足三里,各灸三七壮,治疗小腿寒冷厥逆,并引导阳气下行;又灸三阴交,以散去足部所受的寒湿之邪。于是拟定处方说:“寒邪过盛,应当用辛热药治疗;湿邪在体外过盛,应当用苦热药平治。用苦味药使邪气外泄;附子辛热之性最强,能够扶助阳气、退除阴寒、温通经脉、驱散寒邪,所以用它作为君药。干姜、官桂性大热而味辛甘,也能除去寒湿;白术、半夏苦辛而温燥,能够燥化脾湿,所以用作臣药。人参、草豆蔻、甘草甘温,能温补中气、益气;生姜辛温,能够散去清冷湿邪【原本作“干姜”,疑误】;葱白辛温,能够疏通上焦阳气,所以用作佐药。” 又说:“补益下部就治疗下部,药力要迅速;药力迅速,气味就应当浓厚,所以制成大剂量服用。” 没有服几剂,腹泻就停止,疼痛减轻,脚和小腿逐渐转温;再调节饮食,十天后恢复正常。第二年秋天经过襄阳,正遇上连续十多天的阴雨,前面的病症再次发作;照前法再灸,并加灸阳辅穴,各灸三七壮,再服用前面的药,服几剂便痊愈。一人三十多岁,形体和面色瘦削黝黑,食量比平时增加一倍,饭后吐酸水,吃饭时口干厌恶、吞咽困难;曾有结聚的痰停留在胸中,不上不下;稍一劳累就头晕眼花,有时鼻出血,大便后排出红色或黑色物;午后直到晚上,胸膈烦热,眉心时常疼痛,喜欢睡觉,醒来口舌干苦,盗汗、梦遗,双脚发冷,手部和臀尖长脓疱疮【这种病也有属于肝脾郁结的,可用加味归脾汤治疗,并与四七汤同用】。医生给他用四物汤这类凉血药,没有效果。罗谦甫诊脉,左脉小弱而数,右脉散弱而数,均接近每次呼吸六至【虚热之病】,说:“症状和脉象都属于阴虚,按阴虚治疗却没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 这一定是脾虚导致湿气郁滞化热,所以才会这样。现在使用滋阴降火的药,反而会滋长湿气而产生热,病怎么能安定呢?应当使用人参、黄芪等甘温药剂,补益脾气、祛除湿邪,这样就可以了。有人问:丹溪说,身体消瘦而面色黧黑、鼻出血、脉搏数快的人,应当禁用人参、黄芪。罗氏说:医生贵在懂得变通,不能拘泥于成说。《脉经》说:数脉所主的是热邪,所表现的是虚证【能吃能睡,并非真正虚弱而兼有郁滞;邪气郁滞便会化火,用药的精妙,也真是神奇啊】。于是用人参二钱、黄芪一钱半、白术、麻黄根、生地、茯苓、麦冬各一钱、当归身、川芎各八分、黄芩七分、麦芽、厚朴、黄柏、五味子,加泽泻、柴胡、青皮、山栀子各七分,甘草五分。服药十多剂后,胸、腹、腰、脐间生出小疥疮,病就痊愈了。春夏交替时,有人患病像伤寒,汗自出,四肢身体沉重疼痛,翻身困难,小便不利,这叫风湿,不是伤寒【小便不利便不是表证;伤寒可参考仲景所说的伤寒第七证,冬月真正伤寒可用桂枝加附子汤治疗;春夏交替时宜用五苓散】。阴雨过后居处低洼潮湿,或饮水过多,常有这种病证。但只要多服五苓散,使小便通畅,湿邪排去就会痊愈,切忌泻下或发汗;稍有误治,便不可挽救。初虞世说:医生不了解这种情况,把它当作伤风治疗,发汗会死人,泻下也会死人。己未年京城发生大瘟疫,正是这种病。罗氏得到这个道理后,救活了很多人。总的说来,五苓散能够利水除湿而已

初虞世云:医者不识,作伤风治之,发汗死,下之死。己未京师大疫,正为此。罗得其说,救人甚多。大抵五苓散能分水去湿耳。胸中有停饮及小儿吐哯欲作癎,五苓散最妙【节庵云:肢体肿,不能转侧,额上防汗,恶寒不欲去衣,大便难,小便利,热至日晡而剧,宜▯活冲和防解肌咽渇小便不利五苓防】

中山王知府次子年十三嵗,六月中旬暴雨方过,地水泛溢,因而戏水,衣服尽湿。母责之。至晩觉精神昏愦,怠惰嗜卧。次日病头痛身热,腿脚沉重【非湿而何】一女医用和解散发之,闭戸塞牖,覆以重衾,以致苦热不胜,遂发狂言欲去其衾而不得去。是夜汗至四更【汗】湿透其衾。明日循衣撮空,又以承气汤下之【下】下后语言渐不出,四肢不能収持,有时项强,手足瘛疭搐急而挛,目左视而白睛多,口唇肌肉蠕动,饮食减少,形体羸瘦。罗视之,具说前由详之,盖伤湿而失于过汗也。且人之元气起于脐下肾间动气,周于身,通行百脉。今盛暑之时大发其汗,汗多则亡阳,百脉行澁,故三焦之气不能上荣心肺【上气不足】心火旺而肺气燋,况因惊恐内畜。经曰:恐则气下,阳主声,阳既亡而声不出也。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又曰:夺血无汗,夺汗无血。今发汗过多,气血俱衰,筋无所养,其病为痉,则项强手足瘛疭搐急而挛。目通于肝,肝者筋之合也,筋既燥而无润,故目左视而白睛多。肌肉者脾也,脾热则肌肉蠕动,故口唇蠕动有时而作【有悮为筋惕肉瞤而用温者毫厘千里之别】经云:肉痿者得之湿地也,脾热者肌肉不仁,发为肉痿,痿者痿弱无力,运久为不仁。阳主于动,今气欲竭,热留于脾,故四肢不用。此伤湿过汗而成壊证也。当治时热益水,原救其逆,补上升生发之气。鍼经曰:上气不足,推而扬之,此之谓也。以人参益气汤治之【补中益气汤加白芍黄柏】经曰:热淫所胜,治以甘寒,以酸收之。人参黄蓍之甘温补其不足之气而缓其急搐,故以为君。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生甘草甘防寒,黄柏苦辛寒,以救肾水而生津液,故以为臣。当归辛温和血脉,陈皮苦辛,白术苦甘,炙草甘温益脾胃进饮食。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白芍之酸,防寒以收耗防之气,而补肺金,故以为佐。升麻、柴胡苦平,上升生发不足之气,故以为使,乃从隂引阳之谓也。名曰人参益气汤。水二盏半,先浸两时辰,煎至一盏,热服。早食后,午食前各一服。投之三日,语声渐出,少能行歩,四肢柔和,饮食渐进,至秋而愈。

丹溪治一人患湿气,背如负二百觔重,以茯苓、白术、干姜、桂心、泽泻、猪苓、酒芩、木通、苍术服愈。

译。胸中有停留的水饮,以及小儿呕吐、将要发癫痫的,五苓散最为有效【节庵说:肢体浮肿,不能翻身,额头微微出汗,怕冷而不愿脱衣,大便困难,小便通利,发热到申时更加严重,宜用羌活冲和汤,以疏散表邪、解肌;咽干口渴、小便不利,宜用五苓散】。中山王知府的次子十三岁,六月中旬暴雨刚过,地面积水泛滥,便下水嬉戏,衣服全都湿了。母亲责备了他。到了晚上,他感到精神昏沉,懒怠困倦,喜欢睡觉。第二天患头痛、发热,腿脚沉重【不是湿邪又是什么】。一名女医生用和解散发汗,关上门窗,给他盖上多层被子,导致他热得难以忍受,后来胡言乱语,想掀开被子却无力做到。当天夜里出汗,到四更时【汗液】把被子都湿透了。第二天他出现摸衣寻找、空抓东西的动作,又用承气汤泻下【泻下】。泻下后逐渐说不出话,四肢不能收持,有时颈项强直,手足抽搐拘急、痉挛,眼睛向左斜视而露出很多白眼,口唇和肌肉蠕动,饮食减少,身体日渐消瘦。罗氏诊察他,详细询问并了解了此前经过,认为这是受湿后又因过度发汗所致。人的元气起于脐下肾间的动气,周行全身,通达各条经脉。现在正值盛暑,却大量发汗;汗出过多就会亡阳,百脉运行涩滞,所以三焦之气不能向上充养心肺【上气不足】。心火旺盛而肺气焦燥,加上又因惊恐而内蓄其气。经典说:恐惧会使气下陷;阳气主管声音,阳气既亡,声音便发不出来。阳气充足时能化精以养神,柔和时能养筋。又说:失血就不能发汗,汗出过多就不能再有血。现在发汗过多,气血都衰弱,筋失去濡养,因而形成痉病,表现为颈项强直、手足抽搐拘急而痉挛。眼与肝相通,肝是筋所会聚之处。筋已经干燥而没有滋润,所以眼睛向左斜视,露出很多白眼。肌肉属于脾,脾有热,肌肉就会蠕动,所以口唇也会时而蠕动【有人误认为是筋惕肉瞤而使用温药,这一点差之毫厘,结果会相差千里】。经典说:肉痿是因处在湿地而得;脾有热,肌肉便麻木不仁,发为肉痿。痿就是痿弱无力,病久了便会麻木不仁。阳气主管运动,现在元气将要竭尽,热邪留在脾中,所以四肢不能活动。这是因感受湿邪又过度发汗而形成的坏证。应当在治疗时清除热邪、补益水液,挽救逆证,补助向上升发的生发之气。《针经》说:上气不足,就要推助并升扬它,说的就是这种治法。用人参益气汤治疗【即补中益气汤加白芍、黄柏】。经典说:热邪过盛,应以甘寒药治疗,用酸味药收敛。人参、黄芪甘温,补益不足的元气,并缓解抽搐拘急,所以作为君药。肾厌恶燥邪,应急用辛味药来润燥;生甘草甘平偏寒,黄柏苦辛而寒,用来救助肾水、生成津液,所以作为臣药。当归辛温,调和血脉;陈皮苦辛,白术苦甘;炙甘草甘温,能够补益脾胃、增进食欲。肺气要收敛,应急用酸味药。用酸味来收敛;白芍味酸,能收敛耗散的肺气,补益肺金,所以作为佐药。升麻、柴胡苦而性平,能升举、发散不足的生发之气,所以作为使药,这就是从阴分引阳气上升的意思。方名叫人参益气汤。用水二盏半,先浸泡两个时辰,煎至一盏,趁热服。早饭后、午饭前各服一次。服药三天后,声音逐渐恢复,稍能行走,四肢变得柔和,饮食逐渐增加,到秋天便痊愈了。丹溪治疗一名湿气患者,患者觉得背部像背着二百斤重物一样沉重,用茯苓、白术、干姜、桂心、泽泻、猪苓、酒黄芩、木通,服后痊愈。一名少年素有湿热,又因新婚劳累,胸膈不舒,觉得像有冷饮停留,脉涩而大;由于服用了很多辛温大散之药,气血都衰弱了。用苍术、白术、半夏、陈皮各五钱,白芍六钱,龟板七钱半,柏皮、甘草各一钱半,黄芩三钱,缩砂一钱,制成炊饼丸服,痊愈。一人

一少年素湿热,又新婚而劳倦,胸膈不快,觉有冷饮,脉濇大,因多服辛温大散药,血气俱衰。以苍术、白术、半夏、陈皮各五钱,白芍六钱,▯板七钱半,柏皮、甘草各一钱半,黄芩三钱,宿砂一钱,炊饼丸服,愈。

一人因湿气,两脇疼痛,腰脚亦痛,白浊渗湿汤加参术、木通、泽泻、防巳、甘草、苍术、苍耳、黄柏、知母、牡砺、▯板、川归、白芍、地黄,等分煎服,愈。

一人湿气,腰似折,胯似冰。以除湿汤加附子【平胃散配附子妙】半夏、厚朴、苍术、木香、陈皮、茯苓、牛膝、杜仲、酒芩、猪苓、泽泻、黄柏、知母,等分煎服,愈。

一人湿气,二胯痛,小便不利,当归拈痛汤加滑石、木通、灯心、猪苓、泽泻。

一女子,十七八嵗,髪尽脱,饮食起居如常,脉防▯而濇,轻重皆同。此厚味成热,湿痰在膈间,复因多食梅酸味,以致湿热之痰随上升之气至于头,薫蒸髪根之血,渐成枯槁,遂一时脱落。宜补血升防之药,用防风通圣散去硝,惟大黄三度酒制炒,兼以四物汤酒制,合作小剂,煎以灰汤入水,频与之。两月余,诊其脉,湿热渐解,乃停药,淡味调养二年,髪长如初【琇按:此案重见眉髪自落门】

江篁南自治一少年,夏月因以冷水浸两足跟,又坐湿地,患足跟肿痛,不能移歩,困卧数月。教以干土圾一块,穵一凹如足跟大,炭火烧红,去火用醋一碗沃之,任其渗干,乃以足跟临土圾,初略悬髙薫之,渐渐近之,其下体骨节皆酸快不可言,且有防汗,连换土砖薫三四日而愈。

江应宿治嘉兴钱举人,每逢隂雨,则腰膝沉重,如带千钱,不能歩履。人肥而脉沉缓,此湿病也。投茯苓渗湿丸,二陈加苍术▯活、黄芩而愈。

  消渇

莫君锡不知何许人,大业中为太医丞。炀帝晩年沉迷酒色,方士进大丹,帝服之,荡思不可制,日夕御女数十人。入夏,帝烦躁,日引饮数百杯而渇不止。君锡奏曰:“心脉烦盛,真元大虚,多饮则大疾生焉。”因进剂治之,仍乞进冰盘于前,俾上日夕朝望之,亦解烦躁之一术也。

方勺【博按:元本悮张杲】治提▯铸钱,朝奉郎黄沔久病渇极,疲瘁。方每见必劝服八味丸,初不甚信,后累治不痊,谩服数两,遂安。或问渴而以八味丸治之何也?对曰:汉武帝渴,张仲景为处此方【琇按:仲景乃建安时人,方谓其治汉武,不知何本?赵养葵亦仍其悮】盖渴多是肾之真水不足致然,若其势未至于消,但进此剂,殊佳,且药性温平,无害也【泊宅编】

李东垣治顺徳安抚张耘夫,年四十余,病消渴,舌上赤裂,饮水无度,小便数多。李曰:消之为病,燥热之气胜也。《内经》云:热淫所胜,佐以甘苦,以甘泻之。

译因湿气导致两胁疼痛,腰脚也痛,用白浊渗湿汤加人参、白术、木通、泽泻、防己、甘草、苍术、苍耳、黄柏、知母、牡蛎、龟板、川归、白芍、生地黄,各等分煎服,痊愈。一人患湿气,腰部像折断一样疼,胯部像冰一样冷。用除湿汤加附子【平胃散配附子很有效】,再加半夏、厚朴、苍术、木香、陈皮、茯苓、牛膝、杜仲、酒黄芩、猪苓、泽泻、黄柏、知母,各等分煎服,痊愈。一人患湿气,两个胯部疼痛,小便不利,用当归拈痛汤加滑石、木通、灯心、猪苓、泽泻。一名女子,十七八岁,头发全部脱落,饮食起居如常,脉象略弦而涩,浮取、沉取都相同。这是因饮食肥甘厚味积成热,湿痰停在胸膈之间,又因多吃酸梅,导致湿热痰随升发之气上到头部,熏蒸发根的血液,逐渐使发根枯槁,于是头发一下子脱落。应当使用补血、升举【原文作“升防”,疑为“升发”】的药物:用防风通圣散去掉芒硝,只有大黄三次用酒制后炒,并兼用酒制四物汤,合成小剂量,煎时用灰汤兑水,频频服用。两个月多以后诊察她的脉象,湿热已经逐渐消退,于是停药,改用清淡饮食调养两年,头发长得和原来一样【琇按:此案在“眉发自落”一门中重复出现】。江篁南自己治疗一名少年:夏天用冷水浸泡两脚跟,又坐在湿地上,患了脚跟肿痛,不能走路,困卧了几个月。教他取一块干土坯,挖出一个和脚跟大小相同的凹处,用炭火烧红,去掉炭火后倒入一碗醋,让醋自行渗干;然后把脚跟放在土坯上,起初稍稍悬空熏烤,逐渐靠近。这样下肢和骨节都产生难以形容的酸快感,并且微微出汗;连续更换土砖熏治三四天便痊愈。江应宿治疗嘉兴钱举人:每逢阴雨天,腰膝就沉重,像身上系着一千枚钱,不能行走。此人身体肥胖而脉沉缓,这是湿病。给他服茯苓渗湿丸,并用二陈汤加苍术、羌活、黄芩,病就痊愈了。消渴。莫君锡不知是哪里人,大业年间任太医丞。隋炀帝晚年沉迷酒色,方士进献大丹,炀帝服用后欲念无法抑制,早晚召幸几十名女子。到了夏天,炀帝烦躁不安,每天饮水几百杯,口渴仍不能止。君锡上奏说:“心脉烦热亢盛,真元却非常虚弱,饮水过多就会产生大病。” 于是进献药剂治疗,又请求在皇帝面前放置冰盘,让皇帝早晚朝向冰盘观看,这也是解除烦躁的一种方法。方勺【博按:原本误作张杲】治疗提举铸钱、朝奉郎黄沔;黄沔长期患严重口渴,疲惫憔悴。方勺每次见到他都劝他服八味丸,他起初很不相信;后来屡次治疗仍未痊愈,才勉强服了几两,病遂安定。有人问:口渴却用八味丸治疗,为什么呢?方勺回答说:“汉武帝口渴时,张仲景曾为他开过这个方子【琇按:仲景是建安年间的人,方勺说他治疗汉武帝,不知依据哪一种版本?赵养葵也沿袭了这个错误】。口渴多是肾中真水不足所致;如果病势还没有发展到消渴的程度,服用此方很有效,而且药性温和,不会有害【《泊宅编》】。” 李东垣治疗顺德安抚张耘夫;张耘夫四十多岁,患消渴,舌上红而有裂纹,饮水没有节制,小便次数多、尿量大。李氏说:消渴这种病,是燥热之气过盛。《内经》说:热邪过盛,应辅以甘味、苦味药,以甘味药泻热。热邪会损伤元气,气受损就失去濡润,出现干燥;要补益受热损伤的元气,非甘寒药剂不可。所以用人参、石膏各二钱半,生甘草、炙甘草各一钱,以甘寒药作为君药。启元子说:滋养水液的源头,以镇制亢盛的阳光。所以用黄连三分、酒黄柏、知母、山栀各二钱,以苦寒药泻热补水,作为臣药。用当归、麦冬、白葵、兰香各五分,连翘、杏仁、白芷各一钱,全蝎一只,以甘辛寒药调和血液、滋润燥邪,作为佐药。用升麻二钱、柴胡三分、藿香二分,采用反佐法来治疗。桔梗三钱作为舟楫药,

热则伤气,气伤则无润折,热补气,非甘寒之剂不能。故以人参、石膏各二钱半,甘草生炙各一钱,甘寒为君。启元子云:滋水之源,以镇阳光。故以黄连三分,酒黄蘖、知母、山栀各二钱,苦寒泻热补水为臣。以当归、麦冬、白葵、兰香各五分,连翘、杏仁、白芷各一钱,全蝎一个,甘辛寒和血润燥为佐。以升麻二钱,柴胡三分,藿香二分,反佐以取之。桔梗三钱为舟楫,使浮而不下也。名之曰生津甘露饮。子为末,汤浸蒸饼和成剂,捻作饼子,晒半日,杵筛如米大。食后每服二钱,抄在掌内,以舌防之,随津咽下,或白汤少许送下亦可。此治制之缓也。治之旬日良愈。古人消渴多传疮疡以成不治之疾,此既效亦不传疮疡以夀考终后。以此方治消渴诸症皆验【卫生宝鉴】

蜀医张肱治眉山,有揭颖臣者,长七尺,健饮啖,倜傥人也。忽得消渴疾,日饮水数斗,食常倍而数溺。消渴药服之逾年,病日甚,自度必死。张诊脉,笑曰:“君几误死矣。”取麝香、当门子,以酒濡之,作十余丸;取枳枸子为汤饮之,遂愈。问其故,张曰:“消渴、消中,皆脾衰而肾败,土不胜水,肾液不上泝,乃成此疾。今诊頴臣,脾脉热极而肾不衰,当由酒与果实过度,虚热在脾,故饮食兼人而多饮,饮水既多,不得不多溺也。非消渴也。麝能败酒、▯果,近輙不结;而枳枸即木蜜,亦能消酒毒。屋外有此木,屋中酿酒不熟,以其木为屋,其下酿无味。故以二物为药,以去酒果之毒也。”

滑伯仁治一人患消渴,众医以为肾虚水竭,津不能上升,合附子大丸服之。既服,渴甚,旧有目疾,兼作。其人素丰肥,因是▯瘦损,仓惶请滑视之。曰:「隂阳之道,相为损益。水不足则济之以水,未闻水不足而以火济之。不焦则枯,乃令屏去前药,更寒剂下之,荡去火毒。继以苦寒清润之剂,竟月平复。」

一士人患消渴,服银柴胡一味,愈。渴热甚,加黄连同煎服。后服大补隂丸,不渴,体健。

一仕人患消渴,医者断其逾月死,弃官而归。中途一医者令急遣人致北梨二担,食尽则瘥。仕者如其言,才渴即啖梨,未及五六十枚而病愈。

汪石山治一妇,年逾三十,常患消渴,善饥,脚弱,冬亦不寒【隂虚】小便白浊,浮于上者如油,脉皆细弱而缓,右脉尤弱,曰:“此脾瘅也,宜用甘温助脾,甘寒润燥。”方用参茋各钱半,麦冬,白术各一钱,白芍,天花粉各八分,黄柏,知母各七分,煎服,病除。

治商山一人消渴,用丹溪法,缲丝汤饮之而愈。此物属火,有隂之用,能泻膀胱中相火,引气上潮于口,火热。

  琇按是案所列亦厖杂

子和曰:「一人素饮酒成病,一医用酒症丸热服,后目覩天地,但见红色,遂成龙火,卒不能救。

译使药力向上浮行而不下沉。方名叫生津甘露饮。将药研成末,用汤水浸泡蒸饼,和成药团,捻成饼状,晒半天,再捣碎过筛,制成米粒大小。饭后每次服二钱,放在掌心,用舌头舔服,随着津液咽下;也可以用少量白开水送服。这是缓慢调治的方法。治疗十天便大为好转。古人说消渴常会传变为疮疡,成为难以治疗的病;这个病例既然见效,也就没有传变为疮疡,最后得以长寿善终。用这个方子治疗消渴的各种证候都有效【《卫生宝鉴》】。蜀地医生张肱治疗眉山人揭颖臣。揭颖臣身高七尺,能吃能喝,是个洒脱豪爽的人。他忽然患消渴病,每天饮水数斗,饭量是平常的两倍,而且小便次数很多。服用治疗消渴的药一年多,病情却日益严重,他估计自己一定会死。张肱诊脉后笑着说:“您差点被误治而死了。” 取麝香、当门子,用酒润湿,制成十多丸。又取枳枸子煎汤给他饮服,病就痊愈了。有人问其中的道理,张肱说:“消渴、消中,都是脾衰弱、肾败损,脾土不能制约肾水,肾中津液不能向上反流,于是形成这种病。现在诊察颖臣,脾脉热势极盛,而肾并不衰弱,应当是饮酒和吃果实过量,脾中有虚热,所以饮食量大,又喝很多水;饮水既多,自然不得不多小便。这并不是消渴。麝香能够败解酒和瓜果,靠近它便不易凝结。枳枸就是木蜜,也能消解酒毒。屋外有这种树,屋内酿酒就不容易成熟;用它的木材建屋,在树木下面酿酒也没有味道。所以用这两味药,来除去酒和果实的毒性。” 滑伯仁治疗一名消渴患者,其他医生都认为是肾虚水竭、津液不能上升,合用附子大丸给他服。服药后口渴更加严重,原来就有的眼病也同时发作。此人平素肥胖,因而消瘦憔悴,仓促请滑伯仁诊治。滑伯仁说:“阴阳的规律,是彼此有损有益。水不足就应当用水来补益,没听说水不足却用火来补救。不把焦热清除,身体就会枯槁。于是让他停掉原来的药,改用寒凉药泻下,荡除火毒。接着用苦寒而清润的药剂,过了一个月才完全恢复。” 一名读书人患消渴,只服银柴胡一味药,便痊愈了。如果口渴、热势很重,就加黄连同煎服。后来服大补阴丸,不再口渴,身体也强健了。一名官员患消渴,医生断定他一个月内会死,于是弃官回乡。途中遇到一名医生,叫他赶快派人送来两担北方梨,吃完就会痊愈。那位做官的人按照他说的去做,一感到口渴就吃梨,还没吃到五六十枚,病就痊愈了。汪石山治疗一名妇女,三十多岁,经常患消渴,容易饥饿,双脚无力,冬天也不怕冷【阴虚】;小便白浊,浮在上面的尿液像油,脉都细弱而缓,右脉尤其弱。汪氏说:“这是脾瘅,应当用甘温药帮助脾,用甘寒药滋润燥邪。” 方用人参、黄芪各一钱半,麦冬、白术各一钱,白芍、天花粉各八分,黄柏、知母各七分,煎服,病就消除了。治疗商山一名消渴患者,采用丹溪的方法,饮用缫丝汤而痊愈。这种东西属火,却有阴的作用,能够泻膀胱中的相火,引导气上升到口中,使火热得以消退。琇按:这个医案所列内容也很杂乱。子和说:“有个人平素饮酒,因而成病;一名医生用酒症丸让他热服,后来他看天地都只见红色,于是形成龙火,最终无法救治。” 有一名僧人三阳经蓄积热邪,常住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敢见光。一见光就头痛如锥刺,每每把冰放在头顶,也不能解除其中的热。各位医生都不能辨明病情,采用吐、汗、下三种方法治疗,又用寒凉药清热镇降,病才痊愈。东垣治疗一名年近七十岁的防政。春天,他面色郁闷发红,像喝醉酒一样,痰液稠黏,时时头晕,仿佛置身风云之中,又出现视物不清。李氏诊脉,见两寸脉洪大,尺脉弦细而无力,这显然是上热下寒。本想用寒凉药治疗,但因患者年老气弱,不能承受,于是想起先师的论述:凡治上焦,譬如乌鸦聚集在高山顶上,应当从上面

」

一僧三阳蓄热,常居静室,不敢见明。明则头痛如锥,每置冰于顶上,不能解其热。诸医莫辨,用吐、汗、下三法治之,又以凉药清镇之而愈。

东垣治防政年近七十,春间病面顔郁赤,若饮酒状,痰稠黏,时▯晕如在风云中,又加目视不眀。李诊两寸洪大,尺▯细无力,此上热下寒明矣。欲药之寒凉,为髙年气弱不任,记先师所论,凡治上焦,譬犹乌集髙巅,射而取之,即以三棱针于巅前眉际疾刺二十余,出紫黒血约二合许,时觉头目清利,诸苦皆去,自后不复作。

丹溪治一妇,患心中如火,一烧便入小肠,急去小便,大便随时亦出,如此三年,求治,脉滑数,此相火送入小肠经,以四物加炒连、柏、小茴香、木通【佐使妙】四贴而安。

一人因酒肉发热,用青黛、▯蒌仁、姜汁,日饮数匙,三日愈。

一人虚损,身如麻木,脚底如火,以柴胡、牛蒡子、川归、白芍、参、术、黄茋、升麻、防风、▯活、荆芥、牛膝四十贴而愈。

一人每晨饮烧酒数杯,后终日饮常酒。至五六月,大发热,医用冰摊心腹,消复増之内,饮以药三日,乃愈。

一人年二十四,月间病发热,脉浮沉皆有不足,意其间得洪数一种,随热进退,不时知非伤寒,因问必是饮酒过量,酒毒在内,今为房劳气血虚乏而病作耶?曰:正月间每晨饮烧酒,吃犬肉,近一月矣。遂得病情,用补气血药加干葛以解酒毒,服一贴,防汗懈怠,热如故。因思是病气与血皆虚,不禁葛根之散,必得枸距子方可解也。偶有一小枝在书册中,加前药内煎服而愈。

一妇年四十外,则觉冷;内则觉热,身疼头痛,倦怠,脉虚防濇。以川芎、芍药、柴胡各五分,▯活炒柏、炙草各三分,南星一钱,姜二片服。

一妇年五十余,满身骨节痛,半日以后发热,至半夜时却退,乃以白术一钱半,苍术、陈皮各一钱,炒柏五分,▯活、木通、通草各三分。

一人因寒月渉水,又劳苦于久疟乍安之余,腿腰痛,渐渐浑身痛,脇痛,发热,脉濇,此劳倦乏力也。以黄茋五钱,白术,苍术,陈皮各一钱,人参,炒柏各五分,木通三分,炙甘草二分,煎下龙荟丸。

一妇午后发热,遍身痛,血少,月经黒色【热】大便闭,以芍药五钱,黄茋,苍术各三钱,炒柏,木通各二钱【琇按此案宜入经水门】

以上四方补兼发散,随所见脉证加减,皆正法治也。

一妇年近二十,发热,闭目则热甚,渴思水,解脉濇而浊溷,此食痰也,以干葛、白术、陈皮、片芩、木通、桔梗、黄连、甘草下保和丸二十粒【琇按:宜入痰门】

一男子因恐发热,心下不安,以南星、茯苓各五钱,朱砂二钱,分作六贴;再用人参、当归、柴胡各三钱,黄芩、川芎、木通各二钱,甘草五分红花少许,分四贴,水煎,取金银器同煎,热调服。

译射取。于是用三棱针在头顶前方、眉际处迅速针刺二十多下,放出紫黑色血约二合,当时便觉得头目清爽通利,各种痛苦都消失了,此后再未发作。丹溪治疗一名妇女,患心中像火烧一样,火热一发便传入小肠,急着排尿,随后大便也随时排出。这样持续了三年,前来求治,脉象滑数。丹溪认为这是相火传入小肠经,用四物汤加炒黄连、黄柏、小茴香、木通【佐使配伍很巧妙】,服四剂便痊愈。一人因饮酒吃肉而发热,用青黛、瓜蒌仁、姜汁,每天饮服数匙,三天痊愈。一人身体虚损,全身像麻木一样,脚底像火烧,用柴胡、牛蒡子、川归、白芍、人参、白术、黄芪、升麻、防风、羌活、荆芥、牛膝,服四十剂而痊愈。一人每天早晨饮烧酒数杯,之后一整天都饮普通酒。到了五六月间,突然大热,医生把冰铺在他的心腹部,冰化了又增加,给他服药三天,才痊愈。一人二十四岁,一个月来反复发热,浮取和沉取的脉象都不足。我推想其中或许有一种洪数脉,随发热而进退;但发作没有规律,知道这不是伤寒,于是问他:一定是饮酒过量,酒毒留在体内,如今又因房劳导致气血虚乏,所以发病了吗?他回答说:从正月起每天早晨饮烧酒、吃狗肉,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于是便弄清了病情,用补益气血的药加干葛来解除酒毒。服一剂后,恐怕出汗使病情松懈,发热却仍和原来一样。因而想到这是气血都虚,不能承受葛根的发散,必须有枸【原文作“枸距子”,疑为“枸杞子”】子才能解除病症。恰好书册中夹着一小枝枸【原文作“枸距子”,疑为“枸杞子”】子,便加入前方药中煎服,病就痊愈了。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外表觉得寒冷;体内却觉得发热,全身疼痛、头痛、疲倦乏力,脉象虚而涩。用川芎、芍药、柴胡各五分,羌活、炒黄柏、炙甘草各三分,南星一钱,生姜二片,煎服。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全身骨节疼痛,半日以后发热,到半夜时却退热,于是用白术一钱半、苍术和陈皮各一钱、炒柏五分、▯活、木通和通草各三分。一人因寒冷月份涉水,又在久疟刚刚痊愈后劳累,先是腿和腰痛,渐渐发展为全身疼痛、胁痛、发热,脉涩,这是劳倦乏力所致。用黄芪五钱,白术、苍术、陈皮各一钱,人参、炒黄柏各五分,木通三分,炙甘草二分,煎服后送服龙荟丸。一名妇女午后发热,全身疼痛,血少,月经呈黑色【是热】,大便秘结。用芍药五钱,黄芪、苍术各三钱,炒黄柏、木通各二钱【琇按:此案应收入“经水”门】。以上四个方剂都是补益兼以发散,随着所见脉象和证候加减,都是正确的治法。一名将近二十岁的妇女发热,闭上眼睛时热得更厉害,口渴想喝水,脉象涩而浊乱,这是食积生痰。用干葛、白术、陈皮、片黄芩、木通、桔梗、黄连、甘草,送服保和丸二十粒【琇按:应收入“痰”门】。一名男子因恐惧而发热,心下不安,用南星、茯苓各五钱,朱砂二钱,分作六剂;再用人参、当归、柴胡各三钱,黄芩、川芎、木通各二钱,甘草五分,红花少许,分作四剂,水煎,并用金银器同煎,温热调服。以上两种治法都是补益兼以发散,还要根据所见脉象和证候,加用治疗食积、痰的药物。子和治疗一人,常患眼病,每次服补肝散,导致眼球胀大,只看见窗棂横向排列,几乎失明。于是令他催吐、泻下五七次,接着服寒凉药,才痊愈【琇按:应收入“目”门】。橘泉翁治疗武靖侯夫人,她全身各个关节疼痛,又胸腹胀满,闭目,四肢厥冷,手指甲呈青黑色【此证始终没有见到身热】。医生按伤寒治疗,七天后她神志昏沉,大家都认为无法救治。橘泉翁说:“这是因大怒引起的,火从肝而起;肝主管筋,肝气过盛便化为火。又有痰与火相互搏结,所以手指甲呈青黑色【不能仅凭指甲青黑就断定为寒,必须结合证候和脉象治疗】。于是给她用柴胡、枳壳、芍药、黄芩、黄连,以泻三焦之火。第二天她便苏醒,过了一段时

以上二法补兼发散,随所见脉证,加食积痰药也。

子和治一人,常病目,每服补肝散,以致睛胀,但见牕栏横排,几至丧明,令涌泄五七次,继服凉药,方愈【琇按:宜入目门】

橘泉翁治武靖侯夫人病,周身百节痛,又胸腹胀,目闭逆冷,手指甲青黒色【此症总不见身热】医以伤寒主之,七日而昏沉,皆以为弗救。翁曰:“此得之大怒,火起于肝,肝主筋,气盛则为火矣。又有痰相搏,故指甲青黒色【不得以指甲青黒断为寒,须合症脉而治】与柴胡枳殻芍药芩连,泻三焦火。明日而省,久之愈。

一人年十八病▯晕狂乱【此非伤寒狂】医以为中风,已而四肢厥冷,欲自投水中【欲投水中,若不细审,竟以为隂竭发躁矣】医曰:“是当用乌附,庶足以回阳。”翁曰:“此心脾火盛,阳明内实用热药则不治,强以泻火解毒之剂,三服愈。”

虞恒徳治一妇,年四十余,夜间发热,早晨退,五心烦热,无休止,时半年后,虞诊六脉皆数,伏而且牢,浮取全不应,与东垣升阳散火汤【妙切记此法,今人则竟滋隂降火矣】四服热减大半,胸中觉清快胜前,再与二贴,热悉退,后以四物加知母、黄柏,少佐以炒干姜,服二十余贴愈。

傅爱川治一人脉▯细而沉,天明时发寒热,至晩二腿汗出,手心热甚则胸满拘急,大便实而能食,似劳怯。询之,因怒而得。用大柴胡汤,但胸背拘急不能除。后用二陈【治痰】加▯活、防风、红花、黄芩煎服,愈。

韩飞霞治一都司,头重眼昏耳聋牙痛,便脚如不着地。医不识为何疾。一日梳洗毕,腹痛,少间手足俱不能举。韩曰:“此火证也,盖素劳心劳形所致。”因检《玉机防义》示之,期辛散之剂十贴,恐有消渴痿痹疮疡之患。乃屏諠哗,静卧。果十剂,耳如人呼,体虮虱,发痒成疙瘩,然后头脚始知著落。亟入山静养之。偶以事触怒,火一发,遂渴如欲狂者一日。▯梨泉水无计。韩曰:“此非草木之药可扶矣。”遍求人乳,日进十盏,旬余渴减。又偶以事怒,手足不举,如一软物,卧四日乃服乳无算而瘥。脉之心经濇,曰疮作矣,幸不生大毒患。马眼脓疥,八越月乃止,能行歩登山。再以驻顔小丹助之,遂复如初。

王仲阳治一妇,壮年,每患头痛腹痛,十指酸痛,心志纷纭,鼻息粗甚。其脉甚大,盖欲近男子不可得也。俗谓之花风。王以凉膈散、青木香圎互换疎导,三五次,更服三黄丸,泻三焦之火,数日而愈。曽有火旺遗精者,亦用前丸散而愈。

倪仲贤治陈上林,实以劳役得热疾。日出气暄,则热;夜及凉雨,则否。暄盛则増剧,稍晦则苏。如是者二年。倪曰:「此七情内伤,脾胃隂炽而阳郁耳。

译间后痊愈。一人十八岁,患眩晕、狂乱【这不是伤寒所致的发狂】。医生认为是中风,不久又出现四肢厥冷,想要自己投水【想投水中,若不仔细审察,竟会误认为是阴液竭尽而烦躁】。医生说:“应当用乌头、附子,也许可以回阳。” 橘泉翁说:“这是心脾之火旺盛,阳明腑实,使用热药就无法救治。”于是勉强给他服泻火解毒的药,三剂便痊愈。虞恒德治疗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她夜间发热,早晨退热,五心烦热,持续不止,已经半年。虞恒德诊察,六部脉都数,沉伏而牢,浮取全无反应,给她服东垣升阳散火汤【此法非常切合,务必记住;如今的人却只会滋阴降火】四剂,热势减轻大半,胸中觉得比以前清爽舒适;再服两剂,热全部退去。后来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少量佐以炒干姜,服二十多剂痊愈。傅爱川治疗一人,脉象弦细而沉,每天天亮时发寒热,到了晚上两腿出汗,手心热得厉害时胸中胀满拘急,大便干实但能进食,看起来像劳损虚弱。询问后得知,他是因发怒而得病。使用大柴胡汤,但胸背拘急的症状不能消除。后来改用二陈汤【治疗痰】,加羌活、防风、红花、黄芩煎服,痊愈。韩飞霞治疗一名都司,他头重、眼昏、耳聋、牙痛,走路时脚像没有着地。医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一天梳洗完毕后,他腹痛,不久手脚都不能抬举。韩飞霞说:“这是火证,大概是平素劳心劳形所导致的。” 于是查阅《玉机微义》给他看,并约定服用辛散药十剂,担心会出现消渴、痿痹、疮疡等病患。于是让他隔绝喧闹,安静卧床。果然服了十剂后,耳中好像有人呼叫,身体像有虱子在爬而发痒,并长出疙瘩;随后头和脚才开始感觉着地。赶快把他送入山中静养。偶然因事情触怒了他,火气一发作,便口渴得像要发狂一样,持续了一天。即使饮用瓜梨泉水也无法缓解。韩飞霞说:“这已经不是草木药物能够扶助的了。” 于是到处求取人乳,每天饮十盏,十多天后口渴减轻。后来又偶然因事情发怒,手脚不能抬举,身体像一团软物一样,卧床四天,才服用大量人乳而痊愈。诊察他的脉,心经脉涩,韩飞霞说:“疮疡已经发作了,幸好没有产生严重的毒害。” 马眼处出现脓疥,八【原文“八越月”疑有脱误,时间不确】个月才停止,后来能够行走并登山。又用驻颜小丹帮助治疗,于是恢复如初。王仲阳治疗一名壮年妇女,她常常头痛、腹痛,十指酸痛,心绪纷乱,鼻息非常粗重。她的脉非常大,大概是想接近男子而不能如愿。民间称这种病为“花风”。王仲阳用凉膈散、青木香丸交替服用,以疏通引导,排泄三五次;又服三黄丸,泻三焦之火,数日便痊愈。曾有火旺而遗精的人,也用前面的丸剂、散剂治愈。倪仲贤治疗陈上林,他确实是因劳役而得热病。太阳出来、天气温暖时就发热;到了夜间或遇到凉雨时,发热便停止。天气越温暖,病情越加重;天气稍微阴暗凉爽,病情便缓解。像这样持续了两年。倪仲贤说:“这是七情内伤,脾胃中的阴气炽盛而阳气郁滞罢了。” 按照东垣治疗饮食劳倦的方法治疗,发热很快就停止了。壶仙翁治疗文学张征伯,风热久久不解,当时瘟疫正在大流行。另一位医生诊察他的脉,双手脉都伏藏不显,说:“这是阳证表现出阴象,不能治了。” 他想用阳毒升麻汤来升提阳气。壶仙翁说:“这是风热到了极点,火盛便使脉伏,并不是时疫。若把它升提起来,反而会死。” 最终投用连翘、凉膈一类的药剂,服一剂便解除病情。薛己治疗大尹沈用之,他不时发热,每天饮冰水数碗,服寒凉药两剂后,发热、口渴反而更加严重,身体日渐消瘦,尺脉洪大而数,有时又无力。王太仆说:用寒凉药却不能退热,问题在于没有火;用温热药却不能驱

」以东垣饮食劳倦法治之,其热旋已。

壶仙翁治文学张徴伯病,风热不解,时瘟疫大行。他医诊其脉,两手俱伏,曰:“此阳证见隂,不治。”欲用阳毒升麻汤升提之。翁曰:“此风热之极,火盛则伏,非时疫也。升之则死矣。”卒投连翘凉膈之剂,一服而解。

薛已治大尹沈用之,不时发热,日饮冰水数碗,寒药二剂,热渴益甚,形体日瘦,尺脉洪大而数,时或无力。王太仆曰:热之不热,责其无火;寒之不寒,责其无水。又云:倐热往来,是无火也;时作时止,是无水也。法当补肾,用加减八味丸,不月而愈。

一人年七十九,仲冬将出,少妾入房,致头痛发热【似伤寒太阳然,以后见症当细别】▯晕喘急,痰涎壅盛,小便频数,口干引饮,遍舌生刺,缩敛如荔枝然,下唇黒裂,面目俱赤,烦躁不寐,或时喉间如烟火上冲,急饮凉茶少解,已濵于死,脉洪大无伦,且有力【见症俱似实火,脉且有力亦似实,但洪大无伦四字,虚症可知,临症焉可不细心耶】扪其身烙手,此肾经虚火游行于外,投以十全大补加山茱萸、泽泻、丹皮、山药、麦门冬、五味、附子,一钟熟寝良久,脉症各减三四,再以八味丸服之,诸症悉退,后畏冷物而愈【此案当求其故,所谓同脉异经也】

一人年六十一,痢后入房,精滑自遗,二日方止。又房劳感寒怒气,遂发寒热,右脇痛连心胸,腹痞,自汗盗汗如雨,四肢厥冷,睡中惊悸,或觉上升如浮,或觉下陷如堕,遂致废寝。或用补药二剂,益甚。脉浮大洪数,按之防细。此属无火虚热,急与十全大补加山药、山萸、丹皮、附子,一剂诸症▯愈【用补剂益甚者,必得温肾而愈,临症者不可不细心】

韩州同年四十六,仲夏色欲过度,烦热作渴,饮水不絶,小便淋沥,大便秘结【旧刻悮通行】唾痰如涌,面目俱赤,满舌生刺,两唇燥裂【假热症】遍身发热,或时身如芒刺而无定处,两足心如火烙,以冰折之作痛【真寒】脉洪而无伦。此肾隂虚,阳无所附而发于外,非火也【果真火症焉能作痛,况脉洪无伦耶】盖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当峻补其隂。遂以加减八味丸料一觔,内肉桂一两,以水顿煎六碗,冰水浸冷与饮。半晌已用大半,睡觉而食温粥一碗,复睡至晚,乃以前药温饮一碗,乃睡至晓,食热粥二碗,诸症悉退。翌日畏寒足冷至膝,诸症仍至。或以为伤寒,薛曰非也。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阳气亦虚矣。急以八味一剂服之,稍缓四剂,诸症复退。大便至十三日不通,以猪胆导之,诸症复作。急用十全大补方应。

举人陈履贤,色欲过度,孟冬发热,无时饮水不絶,遗精不止,小便淋沥。

译寒,问题在于没有水。又说:忽然发热、时发时退,是没有火;发作一阵又停止一阵,是没有水。治疗应当补肾,使用加减八味丸,不到一个月便痊愈。一人七十九岁,仲冬将要外出时,年轻妾侍入房,因而头痛发热【看似伤寒太阳证,但后面出现的症状应仔细辨别】,眩晕、气喘急促、痰涎壅盛、小便频数、口干而大量饮水,舌头遍生芒刺,收缩得像荔枝一样,下唇黑而干裂,面目都发红,烦躁不能入睡,有时喉间像有烟火向上冲,急饮凉茶只能稍稍缓解,已经濒临死亡。脉洪大而毫无伦次,且有力【所见症状都像实火,脉又有力也像实证;但“洪大无伦”四字说明是虚证,临证怎能不细心辨别呢】。摸他的身体像烙手一样,这是肾经虚火向外游走,于是给他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茱萸、泽泻、丹皮、山药、麦门冬、五味子、附子。服一盏后熟睡很久,脉象和症状各减轻三四成;再服八味丸,所有症状都退了,后来因畏惧寒凉之物而痊愈【此案应探求病因,所谓同脉而病在不同经脉】。一人六十一岁,痢疾后行房,精液滑泄自行遗出,过了两天才停止。后来又因房劳、感受寒邪和动怒,便发寒热,右胁疼痛牵连心胸,腹部痞满,自汗、盗汗像下雨一样,四肢厥冷,睡梦中惊悸,有时觉得身体向上升浮,有时觉得向下陷落,如同坠落,因而无法入睡。有人给他服补药两剂,病情反而加重。脉浮大洪数,按下去则涩细。这是没有火所致的虚热,急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药、山萸、丹皮、附子,一剂后各种症状全都痊愈【服补药反而加重的,必须温补肾阳才能痊愈,临证不可不细心】。韩州同年四十六岁,仲夏纵欲过度,烦热口渴,饮水不断,小便淋沥,大便秘结【旧刻本误作“通行”】,唾液和痰像涌出一样,面目都发红,满舌生刺,两唇干燥皲裂【这是假热证】,全身发热,有时身体像被芒刺刺痛而且痛处不定,两脚心像火烙一样,用冰敷反而疼痛【这是实寒】,脉洪大而没有伦次。这是肾阴虚,阳气没有依附,因而发散到体外,并不是真正的火【如果真是火证,怎么会遇冰反而疼痛,何况脉洪大而无伦次呢】。大热却用寒凉药不能使其退热,说明是没有水,应当峻补肾阴。于是取加减八味丸药料一斤,加入肉桂一两,用水一次煎成六碗,放在冰水中浸冷后给他饮服。过了半天已经服下大半,他睡醒后吃了一碗温粥,又睡到晚上;随后把前药温热饮服一碗,睡到天亮,吃了两碗热粥,各种症状全都退了。第二天又出现怕冷,双脚冷到膝部,原来的各种症状再次出现。有人认为这是伤寒,薛己说不是。大寒而使用热药却不能使其温暖,说明没有火,阳气也虚了。立即服八味丸一剂,稍有缓解后再服四剂,各种症状又退了。大便到了第十三天仍不通,用猪胆汁导便,各种症状又发作。赶紧使用十全大补汤,病情才相应缓解。举人陈履贤纵欲过度,初冬发热,不时饮水且饮个不停,遗精不止,小便淋沥。有人用四物汤、黄芩、黄连之类治疗,原有症状更加严重,又增加了痰涎向上涌、口舌生疮。服用二陈汤、黄柏、知母之类后,胸膈不畅,饮食没有胃口。又加枳壳、香附,肚腹胀满,大便不成形。脉浮大,按下去则涩细。让他早晨服四君子汤,辅以熟地、当归;晚上服加减八味丸,另取附子用唾液调匀,涂擦涌泉穴,病情逐渐好转。后来服用十全大补汤,大便不通,小腹胀满,这是直肠干涩,于是用猪胆汁使其通便。身体特别疲倦,痰热突然增加,急用独参汤便安稳下来;再用前面的药物,最终痊愈。只是劳累就发热,没有固定时间,脉象浮洪。薛己说他应当谨慎安排起居,否则难以治疗。他认为这话迂腐,到第二年夏天病情复发,便服四物汤、黄柏、知母,最终死亡。汪石山治疗一人

或用四物芩连之类,前症益甚,更加痰涎上涌,口舌生疮。服二陈黄柏知母之类,胸膈不利,饮食少思。更加枳殻香附,肚腹作胀,大便不实。脉浮大,按之防细。令朝用四君子佐以熟地当归,夕用加减八味丸,更以附子唾津调搽涌泉穴,渐愈。后用十全大补汤,其大便不通,小腹作胀,此直肠干澁,令猪胆通之。形体殊倦,痰热顿増,急用独参汤而安,再用前药而愈。但劳发热无时,其脉浮洪。薛谓其当慎起居,否则难治。彼以为迂,至次年夏复作,乃服四物黄柏知母而殁。

汪石山治一人年三十余,忽病渇热昏闷,面赤倦怠。汪诊之,脉皆浮缓而弱,两尺尤甚。曰:“此得之色欲,药宜温热。”其人曰:“先生之言诚然也,但病热如此,复加热药,惑矣。”汪曰:“寒极生热,此证是也。肾虚寒者,本病也;热甚者,虚象也。譬如雷火雨骤,而火愈炽;日出火斯灭矣。”遂以附子理中汤煎熟冷服三贴,热渇减半。再服清暑益气汤十贴而安。

一人年逾三十,神色怯弱。七月患热淋,诸药不效。至十一月行房方愈。正月复作,亦行房而愈。三月伤寒,咳▯有痰,兼事烦恼,延至十月少愈。后复作,服芦吸散而愈。但身热不解,因服小便,腹内膨胀,小腹作痛。后又因晩卧,左脇有气触上,痛不能睡,饮食减半,四肢无力,食则腹胀痛或泻,兼胸膈饱闷【脾胃虚】口舌干燥,夜卧盗汗,从腰已下常冷,久坐腰痛,脚软,手心常热。诊左手心脉浮数而滑,肾肝二脉沉弱颇缓。右手肺脉虚浮而驶,脾脉偏▯而驶,命门散弱而驶。次日再诊,心肝二脉细软,稍不见驶矣。肾脉过于弱,肺脉浮软,亦不见驶,脾脉颇软,命门过浮略坚【淋症脉】汪曰:膀胱者,津液之府,气化出焉。淋者,由气馁不能运化,故津液郁结为热而然也。房后而愈者,郁结流利而热自解矣。三月天日和煦,何得伤寒?多由肺气不足,莫能防卫皮毛,故为风邪所袭,郁热而动其肺,以致痰▯也【始受热中】得芦吸散而愈者,以辛温豁散痰与热也。▯止身热不退者,由▯久肺虚,虚则脾弱【子盗母气而母亦虚】脾肺之气不能荣养皮毛,故热作也【讲得分明】经曰:形寒饮冷则伤肺。又曰:脾胃喜温而恶寒。今服小便之寒凉,宁不愈伤其脾肺邪?是以腹胀作痛,脇气触上,或泻或汗,种种诸病,皆由损其脾肺也【末传寒中】时或变易不常者,亦由气血两虚,虚而为盈,难乎有常矣。遂用参茋各二钱,茯苓、白术一钱,归身、牛膝七分,厚朴、陈皮、木香、甘草各五分,薄桂三分,煎服二十余贴,诸证悉退。后因解头劳倦,诸证复作。汪诊脉与前颇同,但不数不驶耳【脉不见驶所以补而兼温】仍用参茋各三钱,麦冬、归身、厚朴、枳实、甘草、黄茋等剂愈【博按此案原刻畧有脱悮】

江篁南治一妇,年五十余,因经行遇事恼怒,又哭泣失饥,因而作战行歩乏力,自汗。

译,三十多岁,突然患口渴、发热、昏闷,面红而疲倦。汪石山诊察他的脉,都是浮缓而弱,两尺脉尤其明显。他说:“这是因纵欲所致,药物应当用温热性质的。” 那人说:“先生说得确实对,但病热成这样,再加用热药,岂不是糊涂了吗?” 汪石山说:“寒到了极点反而产生热,这个证就是这样。肾虚而寒,是疾病的本质;热势很盛,是虚弱的表象。譬如雷火交作、骤然下雨时,火势反而更加旺盛;太阳出来,火才会熄灭。” 于是用附子理中汤煎好后冷服,服三剂,发热和口渴减轻一半。再服清暑益气汤十剂,便安稳了。一人三十多岁,精神和面色怯弱。七月患热淋,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到了十一月行房后才痊愈。正月又复发,也是在行房后痊愈。三月患伤寒,咳嗽有痰,又因烦恼,到十月才稍稍痊愈。后来病又发作,服芦吸散而痊愈。只是身体发热一直不退,因服用了利小便的药,腹内胀大,小腹疼痛。后来又因晚上睡卧,左胁有气向上冲触,疼得不能入睡;饮食减少一半,四肢无力,进食后腹胀腹痛,或腹泻,并且胸膈胀满不舒(脾胃虚);口舌干燥,夜间睡觉盗汗,腰部以下常觉寒冷,久坐便腰痛,双脚无力,手心经常发热。诊察左手心的脉,浮、数而滑;肾脉、肝脉沉弱而且很缓。右手肺脉虚浮而急,脾脉偏弦而急,命门脉散弱而急。第二天再次诊察,心脉、肝脉细软,已经稍微不那么急了。肾脉过于微弱,肺脉浮软,也已不急;脾脉很软,命门脉过浮而略坚(淋证的脉象)。汪氏说:膀胱是津液汇聚的腑,津液通过气化作用从这里排出。淋证是由于气不足,不能运行转化津液,所以津液郁结化热而形成的。房事后病情痊愈,是因为郁结得以流通,热邪自然消解了。三月天气温和暖煦,怎么会得伤寒呢?多半是肺气不足,不能护卫皮毛,所以被风邪侵袭;风邪郁结化热,扰动肺气,以致咳嗽、咳痰(起初受热邪在中焦)。服用芦吸散而痊愈,是因为方中辛温之药能够疏散痰邪和热邪。咳嗽停止而身体发热不退,是由于咳嗽日久导致肺虚;肺虚则脾弱(子脏耗损母脏之气,母脏也随之虚弱),脾肺之气不能滋养皮毛,所以发热(讲得很明白)。《经》说:身体受寒、饮用冷物,都会损伤肺。又说: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如今服用了寒凉的利小便药,难道不会进一步损伤脾肺吗?因此出现腹胀腹痛、胁部之气向上冲触,或腹泻、或出汗等种种病症,都是因为损伤了脾肺(病邪最后传入寒中)。病情有时变化不定,也由于气血两虚;虚弱之中又夹有表面充实的表现,当然难以保持固定的病情了。于是使用人参、黄芪各二钱,茯苓、白术各一钱,当归身、牛膝各七分,厚朴、陈皮、木香、甘草各五分,肉桂三分,煎服二十多剂,各种症状全部消退。后来因为解头发时劳累疲倦,各种症状又复发了。汪氏诊脉,和前次大致相同,只是不数、不急了(脉象不急,所以采用补益兼温阳的方法)。仍用人参、黄芪各三钱,以及麦冬、当归身、厚朴、枳实、甘草、黄芪等药组成的方剂,病便痊愈了(博按:此案原刻本略有脱漏和错误)。江篁南治疗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她在月经期间遇到事情烦恼恼怒,又因哭泣而饥饿,于是出现发抖、行走乏力和自汗。医生使用六君子汤加当归、黄芪、芍药、香附,服了六七剂,觉得胸腹胀闷,便加枳壳;汗止后又出现身体发热。于是改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茯苓、陈皮、香附、白芍、柴胡、麦冬,加姜、枣,服了两剂,没有见效。又改用当归、白芍、人参、柴胡、黄芩、陈皮、香附、知母、地骨皮、干葛、石膏、薄荷,服一剂后牙痛停止,身体发热、出汗稍有减退。到了深夜,身体发热又发作。第二天早晨诊脉,右脉浮数,接近洪大,散乱而没有次序,浑浑然如泉水涌出;左脉沉细而急,也散乱无规律。症状表现为头部出汗并疼痛,肌肤发热,腹中感觉饥饿,却恶心,不能进食。用小柴胡汤加川芎、藿香、扁豆、桔梗、陈皮、香附一剂,周身发汗二三次,肌表之热和内热减轻了一半,呕吐恶心、

医用六君子加归茋、芍、香附六七贴,觉饱闷加枳殻,汗止复作身热。乃以参茋、归术、茯苓、陈皮、香附、白芍、柴胡、麦冬、姜枣二贴不效。改用归芍、参、柴、芩、陈香附、知母、地骨、干葛、石膏、薄荷,一服牙痛止,身防汗热稍退。既而夜深身热复作,次早诊得右脉浮数近大防乱无次,浑浑如涌泉,左沉小而驶亦散乱无伦。症见头汗作疼,肌热腹中觉饥然恶心食不下。以小柴胡加川芎、藿香、扁豆、桔梗、陈皮、香附一剂,遍身防汗二三次,肌热内热减半,呕恶喉疼皆愈,食増。盖邪搏诸阳,津液上凑则汗见于头,乃邪气在半表半里也,药合症故效速耳。但云上腭肿辣,食饮不便。盖上腭属督脉阳脉之海也。以参术、归芍、茯苓、陈皮、香附、黄芩、麦冬、莲实二剂而安【琇按此案未善】

  郁

丹溪治一室女,因事忤意,郁结在脾,半年不食,但日食熟菱、米枣数枚,遇喜食馒头,弹子大,深恶粥饭。朱意:脾气实,非枳实不能散,以温胆汤去竹茹,与数十贴而安。

一少妇,年十九,因大不如意事,遂致膈满不食,累月惫甚,不能起坐。已【脾】午【心】间发热,面赤,酉【肾】戌【心包】退。夜小便数而防滴,脉沉濇而短小【沉为气滞,濇为血瘀,短小为虚】重取皆有经水不足,此气不遂而郁于胃口,有瘀血而虚中宫郤,因食郁而生痰。遂补泻兼施,以参、术各二钱,茯苓一钱,红花一豆大,带白陈皮一钱,浓煎,食前热饮之。少顷药行,与粥半匙。少顷与神祐丸,减轻粉牵牛【减轻粉牵牛即小胃丹】细丸如芝蔴大,津液咽下,十五丸,昼夜二药各进四服。至次日,食稍进,第三日热退,面不赤,七日而愈。

一女许嫁,后夫经商二年不归,因不食,困卧如痴,无他病,多向里牀睡。朱诊之,肝脉▯出寸口,曰:“此思想气结也,药难独治,得喜可解。不然,令其怒,脾主思,过思则脾气结而不食。怒属肝木,木能尅土,怒则气升发而冲开脾气矣。”令激之大怒而哭,至三时许,令慰解之,与药一服,即索粥食矣。朱曰:“思气虽解,必得喜则庶不再结。”乃诈以夫有书,旦夕且归。后三月,夫果归而愈。

孙景祥治李长沙学士,年三十九时患脾病,其症能食而不能化,因节不多食,渐节渐寡,几至废食,气渐薾,形日就惫。医咸谓瘵也,以药补之,病弥剧。时嵗暮,医曰:“吾技穷矣!若春木旺,则脾必伤,重防。”孙来视曰:“及春而解。”因怪问之,孙曰:“病在心火【必左寸洪数之脉】故得木而解。”彼谓脾病者,不揣其本,故也。公得非有忧郁之事乎?曰:“噫,是也。”盖是时丧妻亡弟,悲怆过伤,积久成病,非惟医莫之识,而自亦忘之矣。

译咽喉疼痛都痊愈了,食欲增加。这是因为邪气与各部阳气相搏,津液向上聚集,所以汗只出在头部;这说明邪气在半表半里。药物与病症相合,所以见效很快。只是她说上腭肿胀而有灼辣感,进食饮水不方便。这是因为上腭属于督脉,是阳脉汇聚之海。用人参、白术、当归、白芍、茯苓、陈皮、香附、黄芩、麦冬、莲子,服两剂而安(琇按:此案处理得并不妥善)。郁证 朱丹溪治疗一名未婚女子,她因事情不合心意,忧郁结滞在脾,半年不吃饭,只是每天吃几枚熟菱角和米枣;遇到高兴时才吃馒头,而且只吃弹丸大小的一点,十分厌恶粥饭。朱丹溪认为:这是脾气实滞,非用枳实不能疏散;于是用温胆汤去掉竹茹,给她服了几十剂,便安好了。一名十九岁的少妇,因为发生了极不如意的事情,便胸膈胀满、不能进食,接连数月疲惫不堪,不能起身坐立。午时(脾)和午时(心)之间发热、面红,到酉时(肾)、戌时(心包)便退热。夜间小便频繁而且淋漓不尽,脉沉、涩、短小(沉表示气滞,涩表示血瘀,短小表示虚);重按时各部脉象都能摸到。月经量少,这是气机不能舒展而郁结在胃口,又有瘀血,且中焦虚弱,因饮食郁滞而生痰。于是补益和攻泻兼用:人参、白术各二钱,茯苓一钱,红花一粒豆子大小,带白的陈皮一钱,浓煎,饭前趁热服。过了一会儿,药力开始发挥,给她喝半匙粥。又过了一会儿,给她服神祐丸,减少轻粉和牵牛子的用量(减少轻粉、牵牛子,即小胃丹),制成芝麻大小的细丸,用唾液咽下,每次十五丸;昼夜两种药各服四次。到第二天,进食稍有增加;第三天热退,面色不再发红;七天后痊愈。一名女子已经许配给人,后来丈夫经商,两年没有回来;她因此不进食,困倦地躺着,像痴呆一样,没有其他疾病,却总是面向里侧睡在床上。朱丹溪诊察她,发现肝脉在寸口部位弦而突出,说:“这是因思念而气机郁结,单靠药物很难治好;得到喜事就可以解除。如果不能这样,就让她发怒。脾主思,思虑过度,脾气便会郁结,因而不能进食。发怒属肝木,木能克土;发怒则气向上升发,可以冲开郁结的脾气。” 于是让人激怒她,使她大怒哭泣;过了三个时辰左右,又让人安慰开解她,并给她服一剂药,她立即要粥喝。朱丹溪说:“思念造成的郁气虽然解除了,但必须得到喜事,才大概不会再次郁结。” 于是谎称她丈夫已经来信,早晚就要回来了。三个月后,她丈夫果然回来,她的病也痊愈了。孙景祥治疗李长沙学士。李学士三十九岁时患脾病,症状是能吃却不能消化;因为有所节制而不敢多吃,食量逐渐减少,几乎到了完全不能进食的地步,气力渐渐衰弱,身体一天比一天疲惫。医生们都说这是虚劳病,用药补益,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当时已到年末,医生说:“我的医术已经用尽了!如果到了春天木气旺盛的时候,脾一定会受到损伤,恐怕病情会加重。” 孙景祥来诊视后说:“等到春天,病就会解除。” 大家觉得奇怪,便询问原因。孙景祥说:“病在心火(脉象必见左寸脉洪数),所以得到木气反而会解除。那些医生只说是脾病,却没有推究病根,所以才会这样。” 您莫非有忧愁郁闷的事情吗?” 李学士说:“唉,确实如此。” 原来那时他妻子去世,弟弟也亡故,悲痛过度,日久积累而成病;不但医生没有识破,连他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于是他把以前的药全部停掉,完全听从孙景祥的话,三天服一剂药,总共不过四五剂。到了春天,病果然痊愈。李学士因此感叹说:“医生不能识别疾病,却想要拯救危重病人的性命,怎么可能呢!世上追逐虚名而丢弃实际,把性命托付给庸医的人,往往都是这样。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孙景祥,他本来不该补益却一直补益,直到身体羸弱疲惫,还没有人醒

于是尽弃旧药,悉听孙言,三日而一药,不过四五剂。及春果愈。李因叹曰:“医不识病,而欲拯人之危难矣哉!世之狥名遗实,以躯命托之庸人之手,往往而是。向不遇孙,不当补而补,至于羸惫而莫悟也【麓堂文集】

州监军病,悲思郝允,告其子曰:“法当得悸而愈。”时通守李宋卿,御史严甚,监军向所惮也。允与子请于宋卿,一造问责其过失。监军惶怖汗出,疾乃已【邵氏闻见録】

虞恒徳治一人,年三十嵗,三月间房事后,乗马渡河,遇深渊沉没,幸马健无事,连湿衣行十五里抵家。次日憎寒壮热,肢节烦疼,似疟非疟之状。医作虚症治,用补气血药,服月余不效。更医作瘵治,用四物加知母、黄柏、地骨皮之类,及大补隂丸倍加紫河车,服至九月,反加满闷不食,雇乳妪,日止饮乳汁四五杯,粒米不入。虞诊视,六脉皆洪缓,重按若牢,右手为甚。虞作湿郁治,用平胃散倍苍术,加半夏、茯苓、白术、川芎、香附、木通、砂仁、防风、▯活,加姜煎服。黄昏服一贴,一更时又服一贴,至半夜遍身发红丹如瘾疹【湿郁而为热病邪才】透,片时遂没而大汗。索粥与稀粥二碗,由是诸病皆减,能食。仍与前方服三贴,后以茯苓渗湿汤倍加白术,服二十贴而安【琇按此案宜入湿门】

括苍吴球治一宦者,年七十,少年患虚损,素好服补剂。一日事不遂意,头目▯晕,精神短少,请医调治,遂以前症告之,谓常服人参养荣、补中益气等汤,每贴用人参三五钱,其效甚速。若小可服之茶汤耳。医者不察,遂以前方倍以人参、熟地,弗效。都以为年髙气血两虚,当合固本丸与汤丸并进,可以速效。服之数服,筋脉反加以气急。吴诊其脉,大力薄,问有病情,因得之曰:“先生归休意切,当道欲留,岂无抑郁而致者乎?况公有年,气之所郁,医者不审‘同病异名,同脉异经【二句妙】之说,概行补药,所以病日加也。”病者叹曰:“斯言深中予病。”遂以四七汤数服,稍寛,气血和平,浃旬而愈。

程仁甫治一妇,年二十余,秋生一子。次年春夏,经行二次,既而不月,自以为姙。至六七月,渐渐内热口渴。八月大热大渇,程未诊视,为用补血安胎之剂,不效。自秋徂冬,连经数医,症渐重。次年二月复诊,六脉沉数,浮取不应,形瘦憔悴,烦热不休,日夜手握铁器,或浸冷水中。一日用茶二十余碗,体倦食少,恶心吐出如豆沫状,胸滞不快,经闭不行。程思前症皆火郁于内,不能发泄,故热渇也。经曰:“火郁发之”,是其治也。用升阳散火汤四剂,热去其半,心胸舒畅。继用参茋甘归芍地知膏味麦门葛陈,生津止渇,气滞加青皮,干呕少加藿香,出入服至五十余剂。

译悟(《麓堂文集》)。州里的监军生病,因思念郝允而忧愁,告诉他的儿子说:“按病情规律,应当受到惊悸才能痊愈。” 当时通守李宋卿任职,御史严厉,正是监军一向所畏惧的人。郝允和监军的儿子向李宋卿请求,让他前来责问监军的一项过失。监军惊慌恐惧,汗流不止,病于是痊愈了(《邵氏闻见录》)。虞恒德治疗一名三十岁的男子。三月间,他房事后骑马渡河,遇到深水潭沉入水中,幸亏马强健而无事;他穿着湿衣服走了十五里才到家。第二天出现怕冷和高热,四肢关节烦热疼痛,症状像疟疾却又不是疟疾。医生按虚证治疗,使用补益气血的药,服了一个多月没有效果。换了医生,按虚劳病治疗,使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地骨皮之类的药,又服大补阴丸并加倍使用紫河车;服到九月,反而更加胸腹胀闷、不能进食,只好雇乳妇,每天只能喝四五杯乳汁,一粒米也吃不下。虞恒德诊察,六部脉都洪而缓,重按时像牢脉一样,右手尤其明显。虞恒德按湿邪郁滞治疗,使用平胃散并加倍苍术,再加半夏、茯苓、白术、川芎、香附、木通、砂仁、防风、羌活,加姜煎服。黄昏服一剂,初更时又服一剂;到半夜,全身发出像荨麻疹一样的红疹,湿郁化热的病邪得以透出;片刻后红疹消退,并大汗一场。他要喝粥,给了两碗稀粥;从此各种病症都减轻了,也能够进食。仍服用前方三剂,后来改用茯苓渗湿汤并加倍白术,服了二十剂而安(琇按:此案应收入湿病类)。括苍人吴球治疗一名七十岁的宦官,他年轻时患虚损病,平素喜欢服用补益药。一天因为事情不合心意,出现头晕目眩、精神不足,请医生调治;于是把以前的病情告诉医生,说自己常服人参养荣汤、补中益气汤等方,每剂用人参三至五钱,见效非常快。他说,即使稍有不适,喝这种药也像喝茶喝汤一样平常。医生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于是沿用前方并加倍人参、熟地,仍然无效。大家都认为他年纪大了,气血两虚,应当把固本丸与汤剂、丸剂合用,便可以迅速见效。服了几剂后,筋脉反而更加拘急,并出现气促。吴球诊脉,发现脉力虽大却浮薄;询问病情,才知道实情,便说:“先生急切想要告老还乡,但当权者想留住您,难道没有因此抑郁而致病吗?何况您年事已高,气机有所郁结;医生没有审察‘同一种病可以有不同病名,同一种脉象可以涉及不同经脉’的道理,却一概使用补药,所以病情才会日益加重。” 病人叹息说:“这些话深深说中了我的病情。” 于是给他服四七汤数剂,胸闷气滞稍有宽解,气血恢复平和,十多天便痊愈了。程仁甫治疗一名二十多岁的妇女,她在秋天生了一个孩子。第二年春夏两季来过两次月经,后来便停经了,她以为自己怀孕。到了六七月,逐渐出现内热、口渴。八月时高热、口渴严重;程仁甫尚未诊察,便给她使用补血安胎的药,未见效果。从秋天到冬天,接连请了几位医生,症状逐渐加重。第二年二月再次诊察,六部脉沉而数,浮取摸不到;身体消瘦憔悴,烦热持续不止,日夜手握铁器,有时把手浸在冷水中。一天要喝茶二十多碗,身体疲倦、食欲减少,恶心,吐出豆渣样的泡沫,胸中阻滞不舒,月经闭止不行。程仁甫认为,先前的各种症状都是火邪郁结在体内,不能发散出去,所以出现发热口渴。《经》说:“火邪郁结,就应当使它发散。”这就是治疗原则。使用升阳散火汤四剂,热势减去一半,心胸感到舒畅。接着使用人参、黄芪、甘草、当归、白芍、生地、知母、天花粉、五味子、麦门冬、葛根、陈皮等药,以生津止渴;气滞则加青皮,干呕则少量加入藿香,随症加减服用,共服五十多剂。又使用人参固本丸、对坎离丸,每料加入鹿角胶三两、五味子和桃仁各一两、红花七钱,作为生血的引药。服了两个多

更以人参固本丸、对坎离丸,每料加鹿角胶三两,五味、桃仁各一两,红花七钱,以为生血之引用也。服二月余,热退口渇十去七八,口沫清。丸药数料,三年后经行有孕。

钱渐川幼攻文,勤苦久之,抱郁成疾。上焦苦咽闭,中焦苦膈噎烦闷,下焦苦遗浊,极而呕血,几殆。医防效,顾爱杏分治之上焦,用药清火解毒,食饱服;中焦,用药开郁除烦,食后服;下焦,用药升降水火,空心服。品不过三四剂,不过五六,病若失。

  颐养

张本斯《五湖漫闻》云:余尝于都太仆坐上见张翁一百十三嵗,普福寺见王瀛洲一百三十嵗,毛间翁一百三嵗,杨南峰八十九嵗,沈石田八十四嵗,吴白楼八十五嵗,毛砺庵八十二嵗,诸公至老精敏不衰,升降如仪。问之,皆不饮酒。若文衡翁、施东冈、叶如岩,耄耋动静与壮年不异,亦不饮酒。此见酒之不可以沉湎也。

人生类以眠卧为晏息,饮食为颐养,不知睡卧最不可嗜。禅家以为六欲之首,嗜卧则损神气。饮食不可过,多多能抑塞阳气,不能上升,将以养生,实以残生也。君子夙兴夜寐,常使清明在躬,淡餐少食,常使肠胃清虚,则神气周流,隂阳得位,此最养生之大要【推篷寤语】

孔子曰:「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已自取也。夫寝处不时,饮食不节,逸劳过度者,疾苦杀之【家语】

庄子曰:「夫畏途者,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不亦智乎?故人之所畏者,袵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戒者,过也。」

栁公度年八十余,有彊力,常云:“吾初无术,但未尝以气海暖冷物,熟生物,不以元气佐喜怒耳【唐书】

  医戒

进士王日休劝医云:「医者当自念,云人身疾苦与我无异。凡来请召,急去无迟;或止求药,宜即发付,勿问贵贱,勿择贫富,専以救人为心,以结人縁,以积已福,冥冥中自有祐之者。若乗人之急,切意求财,用心不仁,冥冥中自有祸之者。」吾乡张彦明善医,僧道、贫士、军兵、官员及凡贫者求医,皆不受钱,或反以钱米与之。人若来召,虽至贫亦去;富者以钱求药,不问钱多寡,必多与药,期于必效,未尝萌再携钱来求药之心。病若危笃,知不可救,亦多与好药以慰其心,终不肯受钱。予与处甚久,详知其人,为医而口终不言钱,可谓医人中第一等人矣。一日城中火灾,周廻爇尽,烟焰中独存其居。一嵗牛灾尤甚,而其庄上独全,此神明祐助之明效也。其子读书后,乃预魁荐;孙有二三,厐厚俊爽,亦天道福善之信然也。使其孜孜以钱物为心,失此数者,所得不足以偿所失矣。同门之人可不鉴哉!若常如是存心廻向浄土,必上品生。

译月,发热退去,口渴减轻了十分之七八,口中唾液也清稀了。服了几料丸药,三年后月经来潮并怀孕。钱渐川从小攻读文章,长期勤苦,因忧郁积结而生病。上焦苦于咽喉闭塞,中焦苦于胸膈噎塞、烦闷,下焦苦于遗精、浊液;病情严重时呕血,几乎危及生命。医生顾爱杏分别治疗:上焦用药清火解毒,吃饱后服;中焦用药疏解郁结、消除烦闷,饭后服;下焦用药升降水火,空腹服。每一处用药不过三四剂,总共不过五六剂,病就像失去了一样痊愈了。颐养 张本斯《五湖漫闻》说:我曾在都太仆的座上见过张翁,享年一百一十三岁;在普福寺见过王瀛洲,一百三十岁;毛间翁一百零三岁;杨南峰八十九岁;沈石田八十四岁;吴白楼八十五岁;毛砺庵八十二岁。这些人直到老年仍然精明敏捷而不衰退,起居举止都合乎仪度。询问他们,原来都不饮酒。至于文衡翁、施东冈、叶如岩,年老后行动起居仍与壮年没有不同,也都不饮酒。由此可见,酒不能沉溺贪饮。人们通常把睡眠休息当作安逸,把饮食当作保养,却不知道睡卧最不能过度贪恋。佛门把贪睡列为六欲之首,嗜好睡卧就会损伤精神和元气。饮食不能过量,吃得太多会抑制阻塞阳气,使它不能上升;本想借此养生,实际上却是在损害生命。君子早起晚睡,常使精神保持清明;饮食清淡而少吃,常使肠胃保持清空,这样神气才能周流,阴阳才能各安其位;这是养生最重要的原则(《推篷寤语》)。孔子说:“人有三种死法,并不是命中注定,而是自己招致的。睡卧没有规律,饮食没有节制,安逸或劳累超过限度,都会因疾病痛苦而丧命(《孔子家语》)。庄子说:“对于危险的道路,如果走十个人死一个人,那么父亲、儿子、兄弟之间就会互相告诫,一定要多带些武装随从才敢出行,这不是很明智吗?所以,人们真正应当畏惧的,是床席之上和饮食之间的危险;却不知道戒慎,这是过错。” 柳公度活到八十多岁,身体仍然强健有力,常说:“我原本没有什么养生方法,只是从未让气海受寒,也不吃过冷的东西;生食、熟食都不乱吃,也不拿元气去助长喜怒(《唐书》)。医家的戒规 进士王日休劝诫医生说:“医生应当自己想一想:别人的身体疾病和痛苦,与我并没有不同。凡是有人来请诊,都应立即赶去,不能拖延。有人只是来求药,也应立即配发给他,不要问贵贱,不要挑贫富,只把救人放在心上,以此结下善缘、积累自己的福德;冥冥之中自然会有神明护佑他。如果乘人危急之时索取财物,满心只想着赚钱,心术不仁,冥冥之中自然会有祸患降临。我的乡亲张彦明很会行医,僧人、道士、贫困读书人、士兵、官员以及所有贫苦人来求医,他都不收钱,有时反而拿钱和米给他们。有人来请他,即使是极贫困的人,他也一定前往。富人拿钱来求药,他不问钱多钱少,一定多给药,务求治好,从未让人产生再带钱来求药的念头。病情如果危重,知道已经无法救治,他也常多给些好药来安慰病人的心,始终不肯收钱。我同他相处很久,详细了解他的为人;作为医生,他始终不把钱挂在嘴上,真可以说是医生中的第一等人了。有一天城中发生火灾,四周都被烧尽,只有他家在烟火中独自保存下来。有一年牛灾尤其严重,唯独他庄上的牛全部保全,这正是神明护佑的明显应验。他的儿子读书以后,果然预先列入科举荐举的前列。他的孙子有两三个,都体态敦厚、相貌俊秀、性情爽朗,这也确实是天道降福于善人的证明。假如他当初孜孜不倦地把钱财放在心上,失去这几件事,那么得到的东西也不足以补偿失去的东西了。同门学医的人,难道不应以此为鉴吗?如果常常这样存心,并把功德回向西方净土,必定能往生上品

若因人疾苦而告以浄土,则易生信心,使复发大愿,以广其传,以赎宿谴,以期痊愈,必遂所愿。若天年或尽,亦可乗此愿力往生净土。常如是以化人,非徒身后上品化生,现世则人必尊敬,而福报亦无穷矣。

译。如果因病人的疾苦而向他讲说净土法门,就容易使他生起信心,再发下宏大愿望,以便广泛传播净土法门、赎除前世的罪责,并期望病愈,愿望必定能够实现。如果人的寿命到了尽头,也可以凭借这个愿力往生净土。常常这样教化他人,不仅死后能上品化生,现世也必定受人尊敬,而且福报无穷。

名医类案卷二

<子部,医家类,名医类案》>

  钦定四库全书

  名医类案卷三

  眀 江瓘 编

  痰

罗谦甫治杨大防,七旬余,宿有风痰。春间忽病头旋,眼黑,目不见物,心神烦乱,兀兀欲吐不吐,心中如懊憹状,头徧痛,微肿而赤色,腮颊亦赤色,足胻冷【此足冷因痰火上升】罗曰:此少壮时好饮酒,久积湿热于内,风痰内作,上热下寒,阴阳不得交通,否之象也。经云:治热以寒,虽良工不能废其防墨,而更有道也。然而病有逺近,治有重轻。防政年髙气弱,上热虽盛,岂敢用寒凉之剂损其脾胃?经云:热则砭之。以三棱针约二十余处,刺出紫血如露珠之状。少顷,头目清利,诸症悉减。遂处一方:天麻为君,柴胡、黄芩、黄连俱酒制为臣,以治上热;陈皮辛温,炙甘草甘温补中益气为佐;生姜、半夏辛温治风痰;茯苓甘平利水导湿热,引而下行,故以为使【立方可法】服数服,邪气平而愈。此案与东垣治火条中案相同。

沧州翁治一人病,寓湖心僧舍,以求治。翁至,其人方饭,坐甫定,即抟炉中灰杂饭猛噬,且喃喃詈人。命左右掖之,切其脉,三部皆▯直,上下行而左寸口尤浮滑。盖风留心胞症也。法当涌其痰而凝其神。既涌出痰沬四五升,即熟睡竟日,乃寤。寤则病尽去,徐以治神之剂调之,神完如初。

丹溪治一室女,素强健,六月发烦闷,困惫不食,时欲入井。脉沉细数弱,口渐渴。医作暑病治,不效,又加呕而瘦,手心热,喜在暗处。脉渐伏而妄语【慿脉作暑治亦不谬,但喜在暗处云云,明属风痰】朱制《局方妙香丸【妙香丸方巴豆氷片麝牛黄辰砂腻粉金箔黄蜡蜜丸】如芡实大,井水下,一丸,半日大便药。

已出矣,病不减,遂以麝香水洗,药以针穿三孔,凉水吞,半日下稠痰数升,得睡渐愈,因记《金匮》云:“昔肥而今瘦者,痰也。”

一人患痰血滞不行,胸中有饮,服韭汁三四盏,胸中烦躁不宁,无效。以瓜蒌仁一钱,半夏二钱,贝母三钱,为末,炊饼丸,麻子大,姜汤送下,即抑痰丸。

一人遍身俱是块块,即痰也。二陈加白芥、姜炒黄连煎服。

一人年五十,形肥味厚,且多忧怒,脉常沉濇。自春来得痰气病,医认为虚寒,率与燥热香窜之剂。至四月间,两足弱,气上冲,饮食减。朱视之曰:“此热而脾虚痿厥之症作矣。”形肥而脉沉,未是死症,但药邪太盛,当此火旺,实难求生。且与竹沥下白术膏,尽二斤,气降食进。一月后仍大汗而死【此案又见第八卷痿症门】

一妇年五十余,素多怒,因食烧酒,次早面浮,絶不思食【痰】身倦怠,脉沉濇,独左豁大。朱作体虚有痰,气为痰所隔,不得降,当补虚利痰药为主【煎六君吞滚痰丸】每早以二陈加参术,大剂与一贴,后探令吐出药。

译《名医类案》卷二 《名医类案》——子部医家类 钦定《四库全书》《名医类案》卷三 明代江瓘编纂 痰 罗谦甫治疗杨大防。杨大防七十多岁,过去就有风痰病。春天时他突然患头晕旋转、眼前发黑,双眼看不见东西,心神烦乱,昏昏沉沉,想吐又吐不出来,心中像烦闷懊恼一样,头部全都疼痛,面部微微肿胀并呈红色,腮颊也发红,脚胫寒冷【这里脚冷是因为痰火上升】。罗谦甫说:这是年轻时喜欢饮酒,湿热长期积聚在体内,内生风痰,形成上热下寒,阴阳不能交通,是痞塞之象。医经说:治疗热证要用寒凉之法,即使是高明医生也不能废弃这一原则,但还另有相应的方法。不过,疾病有远近缓急,治疗也有轻重不同。杨大防年老气弱,上部的热虽然很盛,哪里敢使用寒凉药剂来损伤他的脾胃呢?医经说:有热就应当用针刺放血治疗。用三棱针刺了二十多处,刺出紫色的血,像露珠一样。一会儿,头脑和眼睛都清爽明利,各种症状全都减轻了。于是开了一方:以天麻为君药,柴胡、黄芩、黄连都用酒制,作为臣药,用来治疗上部的热。陈皮辛温,炙甘草甘温,能够补益中气,作为佐药。生姜、半夏性辛温,用来治疗风痰。茯苓甘平,能够利水、引导湿热下行,所以作为使药【这种组方方法值得效法】。服了几剂,邪气平复,病就痊愈了。这个医案与《东垣治火》条中的医案相同。沧州翁治疗一个病人。这个病人住在湖心寺院的僧舍中,请他来诊治。沧州翁到时,那个人正在吃饭,刚坐定,就把炉灰和饭混在一起抓来猛吃,还喃喃地骂人。沧州翁命身边的人扶住他,诊察他的脉,三部脉都弦直有力,上下往来,左寸口尤其浮滑。这大概是风邪滞留心包所致的病证。治疗方法应当使痰涌吐出来,并安定他的神志。吐出痰涎四五升后,他熟睡了一整天,才醒过来。醒来后病症全都消失了,后来慢慢用安神的药调治,精神恢复得和原来一样。朱丹溪治疗一位未婚女子。她平素身体强健,六月间突然烦闷、困倦疲惫、不想吃饭,有时想跳进井里。脉象沉、细、数、弱,口渴逐渐加重。医生把它当作暑病治疗,没有效果;后来又出现呕吐和消瘦,手心发热,喜欢待在昏暗的地方。脉象渐渐伏而且出现胡言乱语【仅凭脉象按暑病治疗也不能说错,但“喜欢待在暗处”等表现,明显属于风痰】。朱丹溪制成《局方》妙香丸【妙香丸配方:巴豆、冰片、麝香、牛黄、辰砂、腻粉、金箔、黄蜡,用蜜制成丸】,做成芡实大小,用井水送服一丸,半天后药物随大便排出。药物已经排出,但病情没有减轻,于是用麝香水清洗药丸,再用针在药丸上穿三个孔,用凉水吞服;半天后泻下稠痰数升,得以入睡,病情逐渐好转。于是想起《金匮要略》所说:“从前肥胖而如今消瘦,是痰所致。” 有一人患痰血壅滞不行,胸中有饮邪,服用韭菜汁三四盏后,胸中烦躁不安,仍没有效果。用瓜蒌仁一钱、半夏二钱、贝母三钱,研成末,用炊饼制成丸,丸子大小如麻子,以姜汤送服,这就是抑痰丸。有个人全身到处都是一团一团的块状物,这也是痰。用二陈汤加白芥子、姜炒黄连煎服。有个人五十岁,形体肥胖,饮食肥厚,又多忧愁和恼怒,脉象常常沉涩。从春天起患了痰气病,医生认为是虚寒,连续给他服用燥热、香窜的药剂。到了四月间,双脚无力,气向上冲,饮食减少。朱丹溪看后说:“这是热邪导致脾虚,痿弱厥逆的病证已经形成了。” 他形体肥胖而脉象沉,还不是必死的病证;但药物造成的邪气太盛,加上此时火势旺盛,实在很难求得生还。暂且给他用竹沥送服白术膏,全部服完二斤后,气息下降,饮食增加。一个月后仍然大汗不止而死【此案又见本书第八卷痿症门】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平素容易发怒,因为吃了烧酒,第二天早晨面部浮肿,完全没有食欲【痰】;身体疲倦,脉象沉涩,只有左脉豁大。朱丹溪认为这是体虚而有痰,气被痰阻隔,不能下降,治疗应以补虚利痰药为主【煎服六君子汤,吞服滚痰丸】。每天早晨用二陈汤加人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