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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名医类案六

名医类案卷五

医藏 · 已译 · 第 132–155 段

徳兴古城村外有老医见之,使买鲜虾为羹以食,咸疑以为疮毒所忌之味,医竟令食之。下腹未久,痛即止,喜曰:「此真鼈症也,吾求其所好以尝试之。」尔乃制一药如疗脾胃者,而碾附子末二钱投之,数服而消。明年病复作,但如前补治,遂絶根【类编】

昔有人共奴俱患鼈瘕,奴前死,遂破其腹,得白鼈,仍故活。有人乗白马来看鼈,白马遂尿,随落鼈上,即缩头。寻以马尿灌之,即化为水。其主曰:“吾将瘥矣!”即服之,遂愈【续搜神记】

昔人患症瘕,死,遗言令开腹取之,得病块干硬如石,文理有五色,人谓异物,窃取削成刀柄。后因以刀刈三棱,柄消成水,乃知此药可疗症瘕也【本草】

一人患蛇瘕,常饥食之,即吐。乃蛇精及液沾菜上,人悮食之,腹内成蛇。或食蛇,亦有此症。用赤头蜈蚣一条,炙为末,分二服,酒下。

一人患鼈瘕,痛有来止,或食鼈即痛。用鸡屎一升,炒黄,投酒中,浸一宿,焙为末,原浸酒调下。

一人好饮油,每饮四五升,方快意,乃悮吞髪入胃,血裹化为虫。也用雄黄五钱,水调服。

石藏用,蜀人,良医也。名盛。着一士人尝因承檐溜盥手,觉为物触入指爪中。初若丝髪然,既数日,稍长如线,伸缩不能如常,始悟其为龙伏藏也。乃扣治疗之方于石,石曰:“此方书所不载也,当以意去之。”归可末蜣螂涂指,庻不深入胸膜,冀他日免震厄之患。士人如其言,后因迅雷见火光,遍身士人惧,急以针穴指,果见一物自针穴跃出,不能灾。

桓宣武有一督将,因时行病,后虚热,便能饮复茗,必一斛二斗乃饱,裁减升合,便以为不足。一日有客造之,更进五升,乃大吐,有一物出,如升大,有口形,质缩绉,状似牛肚。客乃令置之盆中,以一斛二斗复茗浇之,此物噏之都尽而止,觉小胀,又増五升,便悉混然从口中涌出。既吐此物,遂瘥。或问之,此何病?荅曰:「此病名斛茗瘕【续搜神记】

齐谐记》云:江夏安陆县,隆安中,有人姓郭,名坦,得天行病,后遂大善食。一日消斗米,家贫不能给,行乞于市。一日大饥不可忍,人家后门有三畦薤,因窃啗之,尽两畦,便大闷极,卧地。须臾大吐,吐一物如龙,因出地渐小。主人持饭出,食之不复食。因撮饭着所吐物之上,即消而成水。此病寻瘥【东坡《物类相感志】

永徽中,崔爽者,每食生鱼三斗乃足。一日饥,作鲙未成,忍饥不禁,遂吐一物如虾蟆,自此不复能食鲙矣【宣室志】

有黄门奉使交广,回,周顾谓曰:“此人腹中有蛟龙。”上惊问黄门曰:“卿有疾否?”曰:“臣驰马大庾岭,时大热困且渴,遂饮水,觉腹中坚痞如石。

译化成了酒。【博按:不论此事多么荒诞,都不足以作为可信的依据。世上哪里有剖开父亲腹部来验证病情的道理?这个医案可以删去。】景陈的弟弟长子拱,七岁时,胁部突然生出肿毒,隐约可见皮下有一物,形状很像鳖,似乎还稍稍转动,牵扯疼痛难以忍受。德兴古城村外有位老医生见到后,让人买鲜虾煮羹给他吃;大家都认为虾是疮毒所忌的食物,医生却偏偏让他吃。服下不久,腹痛就停止了。老医生高兴地说:“这确实是鳖症,我是用它所喜爱的食物来试验。” 随后制成一种治疗脾胃病的药,又研取附子末二钱加入其中,服了几次便消散了。第二年病又发作,只按照以前的方法补益治疗,终于彻底根除。【《类编》】从前有人和奴仆都患鳖瘕,奴仆先死了,于是剖开他的腹部,发现一只白鳖,仍然像原来一样活着。有人骑着白马来看这只鳖,白马于是撒尿,尿落在鳖身上,它立刻把头缩了进去。不久用马尿灌它,它立即化成了水。它的主人说:“我的病将要痊愈了!” 于是把马尿服下,便痊愈了。【《续搜神记》】从前有人患症瘕,死后留下遗言,让人剖开腹部取出病块;取出的病块干硬如石,纹理呈五种颜色,人们认为是异物,偷偷拿去削成刀柄。后来用这把刀柄砍三棱草,刀柄便消化成水,这才知道这种药可以治疗症瘕。【《本草》】有个人患了蛇瘕,常常感到饥饿,吃东西就吐出来。这是蛇的精液沾在菜上,人误食后,便在腹内形成了蛇。有时吃了蛇,也会出现这种病症。取赤头蜈蚣一条,炙后研成末,分两次服,用酒送下。有个人患了鳖瘕,疼痛时发时止,有时一吃鳖就疼。取鸡屎一升,炒黄后投入酒中,浸泡一夜,再焙干研成末,用原来浸泡的酒调服。有个人喜欢喝油,每次要喝四五升才觉得痛快;原来是误吞了头发进入胃中,头发被血包裹后化成了虫。也可用雄黄五钱,用水调服。石藏用是蜀地人,也是位良医。他的名声很大。有一位士人曾因用屋檐流下的水洗手,觉得有东西碰入了指甲里面。起初像一根丝发,过了几天,渐渐长得像线一样,伸缩也不像平常那样,于是才明白这是龙藏伏在其中。他便向石藏用询问治疗方法。石藏用说:“这不是方书所记载的病,应当设法把它除去。” 回去后可以把蜣螂研末涂在手指上,希望它不要深入胸膜,以求日后免遭震雷之祸。士人依照他的话去做。后来因迅雷震响、火光闪现,士人全身害怕,急忙用针刺那个指穴,果然看见一件东西从针孔中跃出,于是没有造成灾祸。桓宣武有一名督将,因患时行病,病后出现虚热,后来能喝复茗,一定要喝一斛二斗才觉得饱;稍微减去一升一合,便认为不够。一天有客人来访,又给他喝了五升,他便大吐,吐出一件东西,大小像一升容器,形状像有口,质地皱缩,样子像牛肚。客人于是让人把它放在盆中,用一斛二斗复茗浇灌它;这东西把茶全吸尽才停止。病人觉得腹中稍微胀满,又增加五升,那个东西便全部混杂着从口中涌出。吐出这东西后,病就痊愈了。有人问他,这是什么病?他回答说:“这种病名叫斛茗瘕。”【《续搜神记》】《齐谐记》说:江夏安陆县隆安年间,有个人姓郭,名叫坦,得了时行病,后来食量大增。一天要消耗一斗米,家里贫穷无法供给,只好到集市上乞讨。一天饥饿难忍,看见人家后门有三畦薤菜,便偷吃起来,吃完了两畦,马上感到非常闷胀,倒在地上。不一会儿大吐,吐出一件像龙的东西,离开地面后逐渐变小。主人拿着饭出来,他吃了这些饭,便不再进食。于是撮了一些饭放在吐出的东西上面,那东西立即消散化成了水。这种病不久便痊愈了。【苏轼《物类相感志》】永徽年间,崔爽每次要吃生鱼三斗才觉得满足。一天他很饿,鱼脍还没有做好,饥饿难忍,便

”周以硝石及雄黄煮服之,立吐一物,长数寸,大如指,鳞甲具,投之水中,俄顷长数尺,复以苦酒沃之,如故,以器覆之,明日已生一龙矣。上甚惊讶【明皇杂录】

褚澄治李道念有冷疾【元本误痰】五年,众医不瘥。澄为诊脉,谓曰:「汝病非冷非热,当是食白▯鸡子过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服之。始一服,吐一物如升涎裹之,动开看,是鸡雏,羽翅爪距具足,能行走。澄曰:「此未尽,更服所余药。」又吐得如向者有十三头,而病都瘥【南史】

证治要诀》云:一人病症瘕腹胀,纯用三棱、莪术以酒煨服。下一物如黒鱼状而愈,或加入香附子,用水煎多服取效。

一人自幼好酒,片时无酒,叫呼不絶,全不进食,日渐羸瘦。或执其手,缚柱上,将酒与看而不与饮,即吐一物如猪肝入酒内。其人自此遂恶酒。

潘璟,字温叟,名医也。虞部员外郎张咸之妻孕五嵗,南陵尉富昌龄妻孕二嵗,团练使刘彞孙妾孕十有四月,皆未育。温叟视之曰:“疾也,凡医妄以为有孕尔。”于是作剂饮之。虞部妻堕肉块百余,有眉目状。昌龄妻梦二童子,色漆黒,仓卒怖悸疾去。▯孙妾堕大蛇,犹蜿蜒不死。三妇皆无恙【夷坚志琇按:此案重见第十一卷“娠症门】

镇阳有士人嗜酒,日尝数斗。至午夜饮兴一发,则不可遏。一夕大醉,呕出一物如舌,视无痕窍。至欲饮时,眼徧其上,矗然而起。家人沃之以酒,立尽至常日所饮之数而止。遂投之猛火,急爆裂为十数片。士人由是恶酒。

汾州王氏得病,右脇有声如虾蟆,常以手按之,不则有声,声相接,羣医莫能辨。诣留阳山人赵峦诊之。赵曰:“此因惊气入于脏腑,不治而成疾,故常作声。”王氏曰:“因边水行次,有大虾蟆跃髙数尺,蓦作一声,忽惊叫,便觉右脇牵痛,自后作声,常似虾蟆也,久未瘥。”峦乃诊王氏脉,右关脉伏结积病也,故正作积病治,用六神丹泄下青涎,类虾蟆之衣,遂瘥【名医录】

昔有患者,饮食如故,发则如癫,面色青黄,小腹胀满,状如妊孕。医诊其脉与证皆异,而难明主疗。忽有一山叟曰:「闻开皇六年,灞桥有患此病,盖因三月八日边水食芹菜得之。」有识者曰:「此蛟龙病也,为龙游于芹菜之上,不幸食之而病也。」遂以寒食▯,每剂五合,服之。数剂,吐出一物,形虽小而状似蛟龙,且有两头,获愈。

句容县佐史能啖鲙至数十觔,恒食不饱。县令闻其善啖,乃出百觔。史快食至尽,因觉气闷,久之吐一物,状如麻鞋底。令命洗出,安鲙所鲙悉成水。医莫能名之。令小吏持往▯州卖之,冀有识者。诫之:“若有买者,但髙举其价,看至几钱。”有胡求买,増价至三百贯文,胡辄还之。

译吐出一件像蛤蟆的东西,从此再也不能吃鱼脍了。【《宣室志》】有一名黄门官奉命出使交州、广州,回来后,周顾对皇帝说:“这个人腹中有蛟龙。” 皇帝惊讶地问黄门官:“你有病吗?” 黄门官说:“我骑马经过大庾岭时,天气非常炎热,又困又渴,于是喝了水,感觉腹中有坚硬的痞块,像石头一样。” 周顾让他服用硝石和雄黄煮成的药,立即吐出一件东西,长几寸,粗如手指,鳞甲俱全。把它投入水中,不一会儿就长到几尺;再用苦酒浇它,仍然如此。用器物把它盖住,第二天已经生出一条龙了。皇帝十分惊异。【《明皇杂录》】褚澄治疗李道念的冷疾【原本误作“痰”】,病了五年,许多医生都没有治好。褚澄替他诊脉后说:“你的病不是寒证,也不是热证,应当是吃白▯鸡子太多所致。” 让他取蒜一升,煮熟后服下。第一次服药后,吐出一件被涎液包裹的东西,大小像一升容器;掰开来看,原来是一只鸡雏,羽毛、翅膀、爪子和距都齐全,还能行走。褚澄说:“还没有吐尽,再把剩下的药服完。” 又吐出了十三个像先前那样的东西,病就完全好了。【《南史》】《证治要诀》说:有个人患症瘕腹胀,纯用三棱、莪术用酒煨制后服下。泻下一个像黑鱼的东西后病就好了;有时加入香附子,用水煎服多剂,也能取得疗效。有个人从小喜欢喝酒,片刻没有酒就不停呼喊,完全不能进食,身体日渐消瘦。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绑在柱子上,拿酒给他看却不给他喝,他便吐出一件像猪肝的东西,落入酒中。这个人从此便厌恶喝酒了。潘璟,字温叟,是位名医。虞部员外郎张咸的妻子怀孕五年,南陵县尉富昌龄的妻子怀孕两年,团练使刘彝孙的妾怀孕十四个月,都没有生产。温叟诊察后说:“这是疾病,普通医生误以为她们怀孕了。” 于是制作药剂让她们服用。虞部员外郎的妻子堕下了一百多块肉,有的形状像眉目。富昌龄的妻子梦见两个童子,肤色漆黑,突然受到惊吓,惊恐的病便消失了。刘彝孙的妾堕下一条大蛇,还在蜿蜒爬行,并没有死。三位妇人都平安无事。【《夷坚志》琇按:此案又见第十一卷“娠症门”。】镇阳有个士人嗜酒,每天常喝几斗。到了半夜酒兴一发作,就无法抑制。一天晚上他大醉,呕出一件像舌头的东西,看上去没有孔窍。到了他想喝酒的时候,酒眼便遍布在那东西上面,它突然竖立起来。家人用酒浇它,它立即把平日所喝的酒量全部喝尽才停止。于是把它投入烈火中,立即爆裂成十几片。士人从此厌恶饮酒。汾州王氏患病,右胁中有像蛤蟆一样的声音,常常用手按住那里,否则就会发声,而且声音接连不断,许多医生都无法辨明。他前往留阳山人赵峦那里请他诊治。赵峦说:“这是由于受惊之气进入脏腑,未及时治疗而形成疾病,所以常常发出声音。” 王氏说:“有一次我在水边行走,看见一只大蛤蟆跳起几尺高,突然叫了一声,我猛然受惊大叫,随即觉得右胁牵扯疼痛。从那以后就不断发出声音,总像蛤蟆叫一样,长久没有痊愈。” 赵峦于是给王氏诊脉,发现右关脉伏而结,这是积聚病的脉象,所以按照积聚病治疗,使用六神丹攻下,排出青色涎液,像蛤蟆的皮膜一样,病就痊愈了。【《名医录》】从前有个患者,饮食和平常一样,一发作就像发癫,面色青黄,小腹胀满,样子像怀孕。医生诊察他的脉象和症状,都很异常,难以明确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忽然有一位山中老人说:“听说开皇六年,灞桥有个人患过这种病,大概是三月八日在水边吃了芹菜而得病。” 有见识的人说:“这是蛟龙病,因为龙曾游过芹菜,人不幸吃了它,所以得病。” 于是用寒食▯,每剂五合,服用。服了几剂后,吐出一件东西,虽然形体很小,却像蛟龙,而且有两个头,病因此痊愈。句容县的佐史能吃鱼脍几十斤

初无酬酢。人谓胡曰:“是句容县令家物。”问:“此是何物?”胡曰:“是销鱼之精,亦能销腹中块病人。患者以一片如指端,绳系之,置病所,其块即销。我本国太子少患此病,王求愈病者,赏之千金。君若见卖,当获大利。”令竟卖半与之【广异记】

和州刘录事者,大厯中罢官居和州旁县,食兼数人,尤能食鲙。尝言鲙味未尝果腹,邑客乃网鱼百余觔,会于野亭观其下筯。刘初食鲙数楪,忽似小哽,因嗀出一骨珠子,大如豆,乃寘于茶瓯中,以楪覆之。食未半,怪覆瓯倾侧。刘举视之,向者骨珠子已长数寸,如人状。座客竞观之,随视而长,顷刻长及人,遂捽刘,因相殴,流血良久,各散走。一循防之西,一转防之左,俱及后门,相触翕成一人,乃刘也。神已痴矣,半日方能语,访其所以,皆不省之。刘自是恶鲙【酉阳杂俎】

戴人治王宰妻病,胸膈不利,用痰药一涌而出,雪白虫一条,长五六寸,有口鼻牙齿,走于涎中。病者忿而防之,中有白髪一茎。按永徽中,破一物,其状如鱼,即所谓生瘕也。

嘉靖中,长洲邹表妻患小腹下左生一块,形如梅李。久之吐出,始则腐溃若米粞之状,中则若蚬肉之状。以指撚开,则有长髪数条在其内。名医竟不能治,遂至不起。夫蛇发等瘕,往往藏于方书,或偶因食物相感,假血而成。理或有之,不可指为妄诞也。

山东民间妇人,一臂有物,隠然肤中,屈佶如蛟龙状。妇喜以臂浸盆中。一日雷电交作,自牖出臂,果一龙擘云而去【霏云录】

  积块

罗谦甫治真定王用之,年二十九,嵗病积,脐左连脇如覆杯,腹胀如鼓,多青络脉,喘不能卧。时值暑雨,加之自利完谷,日晡潮热,夜有盗汗,以危急求治。罗视之,脉得浮数,按之有【疑无】力,谓病家曰:“凡治积,非有毒之剂攻之则不可,今脉虚弱如此,岂敢以常法治之?”遂投分渗益胃之剂数服,而清便自调,继以升降阴阳,进食和气,而腹大减,胃气稍平。间以削之,月余良愈。先师尝曰:“洁古有云:‘养正积自除,譬之满座皆君子,纵有小人,自无所容。’今令真气实,胃气强,积自除矣。”洁古之言,岂欺我哉?《内经》云:“大积大聚,衰其大半而止。”满实中有积,气大毒之剂尚不可过,况虚中有积者乎?此亦治积之一端也。邪正虚实,宜精审焉。

丹溪治一妇,性急多劳,防经一月,小腹有块,偏左如掌大,块起即痛,盛腹渐肿胀,夜发热,食减。其脉冬间得虚微短濇,左尤甚。初与白术一觔,和白陈皮半觔,作二十贴煎服,以三圣膏贴块上。经宿,块软;再宿则块近下一寸。旬日,食进,痛热减半。又与前药一料,加木通三两,每贴加桃仁九个,而愈。

译,总是吃不饱。县令听说他很能吃,就拿出一百斤鱼脍。佐史痛快地吃完后,便感到胸中闷胀,过了很久吐出一件东西,形状像麻鞋底。县令命人把它洗干净,鱼脍所剩的部分全都化成了水。医生没有人能说出这是什么东西。县令让小吏带着它到扬州去卖,希望遇到能辨认它的人。他告诫小吏:“如果有人要买,只管把价格抬高,看看能卖到多少钱。” 有个胡人来求购,价格加到三百贯钱,胡人却总是把它退回来。起初双方没有讨价还价。有人对胡人说:“这是句容县令家里的东西。” 胡人问:“这是什么东西?” 胡人说:“这是能消解鱼肉的精物,也能消除腹中的块状病灶。” 患者取一片像手指头那么大的东西,用绳子系住,放在病灶处,那个块就会消散。我国太子过去也患过这种病,国王征求能治好他的人,赏金千两。您如果把它卖给我,一定能获得大利。” 县令最终把一半卖给了他。【《广异记》】和州有个刘录事,大历年间罢官后住在和州附近的县里,食量相当于几个人,尤其能吃鱼脍。他曾说鱼脍从来不能填饱肚子,于是县里的客人便网了百多斤鱼,聚集在野外亭中,观看他进食。刘录事刚吃了几盘鱼脍,忽然像被什么小东西哽住,便吐出一颗骨珠,大小如豆,放在茶碗里,再用盘子盖住。鱼脍还没吃到一半,便奇怪地发现茶碗翻倒倾斜了。刘录事举起来一看,刚才那颗骨珠已经长了几寸,形状像人。在座客人争着观看,它随着观看的人而不断长大,片刻之间长到和人一样高,便抓住刘录事,因而互相殴打,流血很久,各自逃散。一个沿着防城向西跑,一个转向防城左边,都跑到后门,彼此碰到后合成了一个人,原来就是刘录事。刘录事的神志已经痴呆,过了半天才会说话;询问事情经过,他全都记不得了。刘录事从此厌恶吃鱼脍。【《酉阳杂俎》】戴人治疗王宰的妻子,因她胸膈不畅,使用催吐痰药,吐出一条雪白的虫,长五六寸,有口、鼻和牙齿,在涎液中爬行。病人恼怒,便将它剖开,里面有一根白头发。据记载,永徽年间有人剖开一件像鱼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生瘕。嘉靖年间,长洲人邹表的妻子患病,小腹下方左侧生出一个块状物,形状像梅子或李子。过了很久,她吐出这个东西,起初腐烂破溃,像碎米的样子;中间部分则像蚬肉。用手指捻开后,发现里面有几根长头发。名医最终也不能治好她,她终于病重不起。像蛇发瘕这一类病,往往记载在方书中,有的偶然因为食物相互感应,借助血液而形成。这种道理或许确实存在,不能一概斥为荒诞妄说。山东民间有一位妇人,手臂中隐约有个东西,隐藏在皮肤里面,弯曲盘结得像蛟龙。这位妇人喜欢把手臂浸泡在盆中。一天雷电交加,她把手臂伸出窗外,果然有一条龙撕开云层飞走了。【《霏云录》】积块 罗谦甫治疗真定的王用之。王用之二十九岁,多年来患有积病,脐部左侧连着胁部,像倒扣的杯子,腹部胀得像鼓,青色络脉很多,气喘得不能躺下。当时正值暑热多雨,加上腹泻而食物未消化,下午出现潮热,夜间盗汗,于是以病情危急求治。罗谦甫诊察他,脉象浮而数,按下去有【疑缺“力”字】;便对患者家属说:“凡是治疗积病,不用有毒性的药物攻伐是不行的;如今脉象这样虚弱,哪里敢按通常的方法治疗呢?” 于是先服用分利水湿、补益胃气的药剂数服,大小便便自行调顺;接着用升降阴阳的方法,使他能进食、气机调和,腹部明显缩小,胃气也渐渐平和。间隔使用消削积块的方法治疗,一个多月后基本痊愈。先师曾说:“洁古说过:‘扶养正气,积块自然会消除;这就好比满座都是君子,即使有小人,也自然没有容身之处。’ 如今使真气充实、胃气强健,积块自然就会消除了。” 洁古的话,难道会欺骗我吗?《内经》说:“大的积聚,削弱其大半便应停止治

一人年六十,素好酒,因暑忽足冷过膝,上脘有块如拳,引脇痛不可眠,食减不渴。已服生料五积散三贴,脉沉濇数,小而右甚,便赤。用大承气汤,大黄减半而熟炒,加黄连、芍药、川芎、干葛、甘草,作汤以栝蒌仁、半夏、黄连、贝母为丸吞之。至二十贴,足冷退,块减半,遂止药半月而愈。

一妇因经水过多,每服澁药,致气痛,胸腹有块十三枚,遇夜痛甚,脉濇而弱。此因澁药致败血不行,用蜀葵根煎汤,再煎参术、青皮、陈皮、甘草梢、牛膝,入元明粉少许,研桃仁调热服。二贴连下块二枚,以其病久血耗,不敢顿下,乃去葵根、元明粉服之,块渐消而愈。

一妇形瘦,色嫩,味厚。幼时以火烘湿鞋,湿气上袭,致吐清水,吞酸。服丁香热药,时作时止。至是心疼,有痞块,略吐食,脉皆微▯,重似濇,轻稍和。与左金丸二十四粒,姜汤下,三十余次,食不进。朱曰:结已开矣,且止药。或思饮,少与热水。间与青六丸,脉▯渐添,困卧着床,近四旬。与人参酒芍药汤,引金防木,渐思食。苦大便秘,以生芍药、陈皮、桃仁、人参为丸与之,蜜导便通,食进,半月而安。

一妇因哭子后,胸痞有块如杯,食减,面淡黄黪黒,惫甚,脉▯细虚濇。日晡发寒热,知其势危,补防兼用,以补中益气汤随时令加减,与东垣痞气丸相间服之。食前用汤,食后用丸,必汤多于丸也。一月,寒热退,食稍进,仍服前药。二月后,忽夜大寒热至天明始退,其块如失。至晩,手足下半节皆肿,遂停药数日。忽夜手足肿如失,天明块复有而小。一晕以二陈汤加白术、桔梗、枳实,服半月而安。次年生子。

一妇年四十余,面白形瘦,性急,因忤意,乳房下帖助骨间结一块,渐长掩心,微痛膈闷,食减口苦,脉微短濇。知其经亦不行,思其举动如常,尚有胃气,以琥珀膏贴块,以参术芎归佐以气药,二百余贴,并吞润下丸。脉濇减,渐充经行紫色,用前汤丸加醋炒三棱,佐以抑青丸,块消一大半,食进。朱令其止药,待来春木旺区处。次夏块复作,大于旧,脉平和略▯。自言食饱后则块微痛闷,食行却自平,知其因事激也。以前补药加炒芩,佐以木通生姜,去三棱吞润下丸,外贴琥珀膏,半月经行而块散。此是肺金为火所铄,木邪胜土,土不能运,清浊相干,旧块轮郭尚在,因气血未尽,复浊气稍留,旧块复起也。补其正气,使肺不受邪,木气平而土气正,浊气行而块散矣。

一婢,色紫,稍肥,性沉多忧,年四十,经不行三月矣。小腹当中有一气块,初如栗,渐如盏,脉濇。重取却有,按之痛甚,扪之髙半寸。与千金硝石丸四五次,忽乳头黒且汁,恐孕也。

译疗。” 实证中有积聚,使用峻烈、有毒的药物尚且不能过量,何况虚证中有积聚呢?这也只是治疗积聚的一种方法。对于邪气与正气、虚证与实证,应当仔细审察。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性情急躁而且操劳过多,月经已延后一月,小腹有一块,偏在左侧,大小如手掌;肿块一发作就疼痛,腹部逐渐胀大,夜间发热,食量减少。她冬季的脉象虚、微、短而涩,左手脉尤其明显。起初给她白术一斤,与白陈皮半斤相和,制成二十剂煎服,又用三圣膏贴在肿块上。过了一夜,肿块变软了;又过一夜,肿块向下移了约一寸。十天后,食欲增加,疼痛和发热减轻了一半。又给她服用前方一剂,加木通三两,每剂再加桃仁九枚,便痊愈了。一人六十岁,平素嗜酒,因为暑天突然双脚冷到膝上,上腹部有拳头大的肿块,牵引胁部疼痛,无法入睡,食量减少但不口渴。已经服用生料五积散三剂,脉象沉、涩、数而细小,右手更明显,小便赤色。使用大承气汤,将大黄减半并熟炒,加入黄连、芍药、川芎、干葛、甘草,煎成汤;又将栝蒌仁、半夏、黄连、贝母制成丸药吞服。服至二十剂,脚冷消退,肿块减小一半,于是停药半个月,病就痊愈了。一名妇女因月经过多,每次服用收涩药,导致气机疼痛,胸腹部出现十三枚肿块,到了夜间疼痛更加剧烈,脉象涩而弱。这是因为服用收涩药导致败血不能运行,于是用蜀葵根煎汤;再煎参术、青皮、陈皮、甘草梢、牛膝,加入少量元明粉,研入桃仁调和,趁热服下。服用两贴后,接连排出肿块二枚;由于她患病日久、气血耗损,不敢让其一下子排尽,于是去掉方中的葵根和元明粉后服用,肿块逐渐消散,最终痊愈。一名妇人形体消瘦,面色娇嫩,平时喜食肥甘厚味。她小时候用火烘湿鞋,湿气向上侵袭,导致吐清水、吞酸。服用丁香等温热药后,病情时发时止。后来心中疼痛,并有痞块,稍微吐出食物;脉象都微而弦,重按似涩,轻按稍和缓。给她左金丸二十四粒,用姜汤送服;服了三十多次后,仍然吃不下东西。朱丹溪说:“结块已经松开了,暂且停药。” 有时她想喝水,就少量给她热水。间或给她服青六丸,脉象逐渐转弦;她困倦卧床,近四十天。给她服人参酒芍药汤,以金来制约木,渐渐恢复食欲。后来大便严重秘结,就用生芍药、陈皮、桃仁、人参制成丸药给她服,用蜂蜜作导药,终于通便,食欲恢复,半个月后安康。一名妇人因哭悼儿子后,胸中痞闷,有杯子大的肿块,食量减少,面色淡黄而晦黑,疲惫不堪,脉象弦、细、虚、涩。每到午后便发寒热,知道病势危重,于是补益与攻治兼用,按照时令用补中益气汤加减,并与东垣痞气丸交替服用。饭前服汤剂,饭后服丸剂,汤剂必须多于丸剂。一个月后,寒热退去,食欲稍有增加,仍继续服用前面的药。两个月后,忽然在夜间出现严重的寒热,直到天亮才退,肿块仿佛消失了。到了傍晚,手脚下半截都肿了,于是停药数日。忽然一夜之间手脚的肿胀像消失了一样,天亮时肿块又出现了,但变小了。一次眩晕,使用二陈汤加白术、桔梗、枳实,服用半个月后安好。第二年生了孩子。一名妇人四十多岁,面色白、形体瘦,性情急躁;因遇到不顺心的事,乳房下方、胁骨之间结了一块,逐渐长大遮到心口,稍有疼痛、胸膈闷塞,食量减少、口苦,脉象微、短、涩。知道她的月经也不通,但因行动如常,胃气尚存,于是用琥珀膏贴肿块,以人参、白术、川芎、当归为主,辅以理气药,贴服二百多剂,并吞服润下丸。脉象涩象减轻,月经逐渐充盈并来潮,颜色紫暗;于是用前面的汤剂和丸剂加醋炒三棱,辅以抑青丸,肿块消退大半,食欲恢复。朱丹溪让她停药,等到来年春天木气旺盛时再作处理。第二年夏天肿块又发作,比原来更大,脉象平和而

朱曰:濇脉无孕,又与三五贴,脉稍虚豁,知药竣矣,令止前药,与四物汤倍加白术,佐以陈皮三十贴,俟脉完,再与硝石丸数次,块消一晕,止药又半月,经行痛甚,下黒血半升,内有如椒核者数十粒,已消一半。累求药不与,待其自消【琇按:即大积大聚,衰其大半而止之义】至经行三次,每下小黒块,乃尽消。凡攻击之药,有病即病受之,邪轻则胃受伤矣。夫胃气清纯中和者也,惟与五谷、肉、菜、果相宜,药石皆偏胜之气,虽参茋性亦偏,况攻击者乎?此妇胃气弱,血亦少,若待块尽而却药,则胃气之存者几希矣。

一人作劳饮酒,醉卧,膈痛,饥而过饱,遂成左脇病,一块如掌,按之甚痛,倦怠不食,脉细濇沉弱不数,此阴滞于阳也。以韭汁、桃仁七枚,服三次,块如失。痛在小腹,块如鸡卵,以童便研桃仁十余粒,又以韭饼置痛处熨之,半日前后,大便通而安。

一人茶癖,用石膏、黄芩、升麻为末,砂糖水调服,愈。一人爱饮茶,用白术、石膏、片芩、芍药、薄荷、胆星为末,砂糖调膏,津液化下。

一人年近三十,旧因饱食牛肉豆腐,患呕吐。即次饮食不节,左脇下生块,渐大如掌,痛发则见,痛止则伏。其人性急,脉▯数,块上不可按,按之愈痛,时吐酸苦水。或作肾气治,朱曰非也。此足太阴有食积与湿痰,遂投烧荔枝核二枚,炒山栀五枚,去皮炒枳核十五枚,去殻山查九枚,炒茱萸九枚,人参一钱,细研取急流水一盏,煎沸入生姜汁令辣,食前通酒热服。与六贴,吐二贴,服四贴。与此药且止其痛,却与消块药,用半夏末六钱,皂角六个,黄连半两炒,石▯二钱另研。右以皂角水煮取汁,拌半夏末晒干,同为末,以糖毬膏为丸,胡椒大,每服百丸,姜汤下。数日愈。

一人正月发痧,因此有块在脐边,或举发起则痛,伏则不痛,有时自隠痛,自炙脐中脉甚▯,右手伏重按则略数,此蕴热因春欲汗解而气弱不能自发为汗,复郁,又因食不节,热挟食,所以成块,宜以保和丸二十,温中丸二十,抑青丸二十,白术、木通、三棱汤下之。

一妇死血食积痰饮成块在脇,动作雷鸣嘈杂,▯晕身热,时作时止。以台芎、山栀、炒三棱、莪术,并醋煮桃仁(去皮尖)、青皮、麦皮、麪各五钱,黄连一两半,用吴萸炒半,用益智炒【去萸益不用】山查、香附各一两,萝葡子一两半,炊饼丸服。

一妇血块如盘,有孕难服峻药,以香附四两【醋煮治气】桃仁一两【去皮尖治血】海石二两【醋煮輭坚】白术一两【补】神曲糊丸【消】

刘仲安治真定总兵董公之孙,年二十余,病癖积左脇下,硬如覆手,肚大,青筋发热,肌热咳嗽,自汗,日晡尤甚,牙疳臭恶,宣露出血,四肢困倦,饮食减少,病甚危。

译略弦。她自己说,吃饱后肿块便稍微疼痛、闷胀,食物消化后就自行平复;由此知道这是因事情刺激而发作。在原来的补药中加入炒黄芩,辅以木通、生姜,去掉三棱,吞服润下丸,外贴琥珀膏;半个月后月经来潮,肿块便消散了。这是肺金被火所灼伤,木邪胜过脾土,脾土不能运化,清气与浊气相互干扰;旧肿块的轮廓尚在,因为气血之邪尚未尽除,又有少量浊气停留,所以旧肿块再次隆起。补益正气,使肺不受邪气侵扰;木气平和,土气恢复正常,浊气运行,肿块便会消散。一名婢女,面色紫暗,稍微肥胖,性情沉郁而多忧愁,四十岁,月经已经三个月不来。小腹正中有一块气聚成的肿块,起初像栗子,渐渐大如酒杯,脉象涩。重按仍能摸到,按压时疼痛很重,摸起来高出约半寸。给她服千金硝石丸四五次,忽然乳头发黑并有汁液流出,担心是怀孕了。朱丹溪说:“涩脉不可能怀孕。”又给她服三五剂,脉象稍显虚空,知道药力已经过猛,便让她停止原药,改服四物汤并将白术加倍,辅以陈皮,共服三十剂。等脉象恢复正常后,再服硝石丸数次,肿块消退一半;停药又过半个月,月经来时疼痛很重,排出半升黑血,其中有几十粒像花椒籽一样的东西,肿块已经消掉一半。她多次请求再给药,都没有给,等待肿块自行消散【琇按:这就是大积大聚,攻去大半后便停止的意思】。直到月经来过三次,每次排出少量黑色小块,肿块才完全消散。凡是攻伐性的药物,只要有病邪就会伤及病体;邪气较轻时,反而会损伤胃气。胃气是清纯、中和的气,只适宜与五谷、肉、蔬菜、水果相配;药物和矿物药都带有偏盛之气,即使人参、黄芪的药性也有所偏,何况攻伐药呢?这个妇人胃气虚弱,血也少;如果一定等肿块完全消尽才停用攻药,那么她残存的胃气就所剩无几了。一人劳作后饮酒,醉卧不起,胸膈疼痛;又先饥饿而后吃得过饱,于是形成左胁疾病,出现一块手掌大的肿块,按压非常疼痛,倦怠不想吃饭,脉象细、涩、沉、弱而不数,这是阴邪滞留在阳气之中的表现。用韭菜汁和桃仁七枚服用三次,肿块仿佛消失了。疼痛在小腹,肿块像鸡蛋大;用童便研桃仁十多粒,又将韭菜饼放在疼痛处熨烫,半天前后,大便通畅,病就好了。一人嗜茶成癖,用石膏、黄芩、升麻研成末,以砂糖水调服,病就痊愈了。一人喜爱饮茶,用白术、石膏、片芩、芍药、薄荷、胆星研成末,以砂糖调成膏,含化咽下。一人将近三十岁,以前因吃牛肉、豆腐过饱而患呕吐。后来饮食又没有节制,左胁下生出肿块,逐渐大如手掌;疼痛发作时肿块就出现,疼痛停止时肿块就伏藏不见。此人性情急躁,脉象弦而数;肿块不能按压,越按越痛,时常吐出酸苦水。有人按肾气病治疗,朱丹溪说:“不是这样。” 这是足太阴脾经有食积和湿痰,于是投用烧荔枝核二枚、炒山栀五枚、去皮炒枳核十五枚、去壳山楂九枚、炒吴茱萸九枚、人参一钱,细细研末,取急流水一盏煎沸,加入生姜汁使其味辣,饭前兑酒趁热服。共给六剂,其中两剂导致呕吐,实际服用了四剂。先用这味药止痛,随后再用消除肿块的药:半夏末六钱、皂角六个、炒黄连半两、石▯二钱另行研末。以上药物先用皂角水煮取汁,拌入半夏末晒干,再一同研成末,以糖毬膏制丸,大小如胡椒,每次服一百丸,姜汤送下。几天后痊愈。一人正月发痧,因此在肚脐旁形成肿块;有时举发隆起就疼痛,伏下去就不痛,有时自行隐隐作痛。自己灸肚脐中央,脉象很弦;右手脉沉伏,重按时稍快。这是体内蕴热因春天将要通过出汗而解,但气弱不能自行发汗,反而郁结;又因饮食不节,热邪夹着食积,所以形成肿块。适宜用保和丸二十丸、温中丸二十丸、抑青丸二十丸,以白术、木通、三棱煎汤送服。一名妇人因败血、食积、痰饮在胁部结成肿块,活动时腹中雷鸣嘈杂,头晕,身体发热,病

刘先以沉香二钱,海金砂、轻粉各一钱,牵牛末一两,为末研,独头蒜如泥,丸如桐子大,名曰「沉香海金砂丸」,每服五十丸,煎灯草汤送下,下▯物两三行。次日以陈皮、萝葡子炒各半两,木香、胡椒、草豆蔲去皮、青皮各三钱,蝎稍去毒二钱半,为末糊丸,梧子大,每服米饮下三十丸,名曰「塌气丸」。服之一日,复以沉香海金砂丸再利之,又令服塌气丸,如此互换服至月余,其癖减半,百日良愈。

御医盛启东,永乐中,东宫妃张氏十月经不通,众医以为胎而胀。一日上谓曰:“东宫妃有病,徃视之。”东宫以上命医也,导之惟谨。既诊,出复命使具病状:“晩若何,早若何。”一如见妃,闻之曰:“朝廷有此名医,不早令视,我何也?”出而疏方,皆破血之剂。东宫视之大怒曰:“好御医,早晩当诞皇孙,乃为此方何也?”遂不用。数日病益剧,乃复诊之曰:“再后三日,臣不敢药矣。”仍疏前方,乃锁之禁中。家人惶怖,或曰“死矣”,或曰“将籍没家矣”。既三日,红棍前呼,赏赐甚盛。盖妃服药下血数斗,疾遂平。既而上亦赐之曰:“非谢医,乃压惊也【文恪公笔记】

屯田郎中张諲妻,年四十余,而天癸不至。潘温叟察其脉曰:「明年血溃乃死。」既而果然【能改斋漫録琇按:此条重见经水门】

一兵官食粉多,成积,师以积气丸,杏仁相半,细研为丸,五丸,熟水下,数服愈。今厨家索粉与掉粉,不得近杏仁,近之则烂,可征也。

  虚损

罗谦甫治建康道按察副使奥屯周卿子,年二十有三,至元戊寅春间病,发热,肌肉消瘦,四肢困倦,嗜卧,盗汗,大便溏多,肠鸣,不思饮食,舌不知味,懒言,时来时去,约半载余。罗诊脉浮数,按而无力,止应浮脉。歌云:“脏中积冷,荣中热,欲得生津,要补虚,先灸中脘,乃胃之纪也,使引清气上行,肥腠理。又灸气海,乃生发元气,滋荣百脉,长养肌肉。又灸三里,乃胃之合穴,亦助胃气,撤上热,使下于阴分。”以甘寒之剂防热火,佐以甘温养其中气,又食粳米、羊肉之类,固其胃气。戒以慎言语,节饮食,惩忿窒欲。病气日减,数月气得平复,逮二年,肥甚倍常。或曰:“世医治虚劳病,多用苦寒之剂,君用甘寒之剂,羊肉助发热,人皆忌之,今食之而效,何也?”罗曰:“《内经》云:‘火位之主,其防以甘,藏气法。’《时论》云:‘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以甘防之。’防热补气,非甘寒不可。若以苦寒防其土,使脾土愈虚,火邪愈甚。又云:‘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劳者温之,损者益之。’补可去弱,人参、羊肉之类是已。

译情时作时止。用台芎、山栀、炒三棱、莪术,以及醋煮桃仁(去皮尖)、青皮、麦皮、面粉,各五钱;黄连一两半,用吴茱萸炒一半;又用益智仁炒制【去掉吴茱萸,保留益智仁】;山楂、香附各一两,萝卜子一两半,制成炊饼丸服。一名妇人血块大如盘,又有孕在身,难以服用峻猛药物,于是用香附四两【醋煮,治疗气滞】、桃仁一两【去皮尖,治疗瘀血】、海石二两【醋煮,使坚积变软】、白术一两【补益】,以神曲糊制丸【消积】。刘仲安治疗真定总兵董公的孙子。此人二十多岁,左胁下有积聚,坚硬如覆着的手掌,腹部胀大,青筋显露,发热,肌肤发热而咳嗽,自汗,午后尤其严重,牙龈溃烂,恶臭并出血,四肢困倦,饮食减少,病情十分危重。刘仲安先用沉香二钱、海金砂和轻粉各一钱、牵牛末一两,研成细末,以独头蒜捣成泥,制成桐子大的丸药,名为沉香海金砂丸;每次服五十丸,煎灯草汤送下,使其泻下污秽之物两三次。第二天用炒陈皮、萝卜子各半两,木香、胡椒、去皮草豆蔻、青皮各三钱,去毒的蝎梢二钱半,研成末,用糊制成梧桐子大的丸药;每次用米汤送服三十丸,名为塌气丸。服药一天后,又用沉香海金砂丸使其再次泻下,并让他服塌气丸;这样交替服用一个多月,积聚减小一半,百日后痊愈。御医盛启东在永乐年间,东宫妃张氏十个月不来月经,众医都认为是怀孕而腹胀。一天,皇帝对盛启东说:“东宫妃有病,你去看看。” 东宫因为这是皇帝命令御医诊治,所以谨慎地引导他前往。诊察完毕,盛启东出来复命,让人详细询问病情:“晚上怎样,早晨怎样?” 他一见到妃子,听到这些情况便说:“朝廷有这样的名医,为什么不早让他来诊治我?” 盛启东出来开方,开的全是破血药。东宫看了大怒,说:“好一个御医,早晚就要生皇孙了,你为什么开这种方子?” 于是没有采用。几天后病情更加严重,只好再次诊治;盛启东说:“再过三天,我就不敢用药了。” 他仍然开了前面的方子,于是被锁在宫禁之中。家人惊恐不安,有人说“死定了”,有人说“全家将被抄没”。三天后,前面有红棍开道,赏赐非常丰厚。原来妃子服药后排出数斗血,疾病于是平复。后来皇帝也赏赐盛启东,说:“这不是酬谢医生,而是给你压惊的【文恪公笔记】。” 屯田郎中张諲的妻子四十多岁,天癸一直没有到来。潘温叟诊察她的脉象说:“明年血液溃决,她就会死。” 后来果然如此【《能改斋漫录》;琇按:这条在“经水门”中重复出现】。一名武官吃粉食过多,形成积聚,师某用积气丸与杏仁各等分,研细制丸,每次服五丸,用熟水送下,服数次便痊愈。如今厨家制作索粉和掉粉,都不能接近杏仁;一接近就会腐烂,这可以作为证明。虚损。罗谦甫治疗建康道按察副使奥屯周卿的儿子。此人二十三岁,至元戊寅年春天患病,发热,肌肉消瘦,四肢困倦,喜欢躺卧,盗汗,大便稀溏且次数多,肠鸣,不想吃东西,舌头尝不出味道,懒于说话,病情时来时去,约有半年多。罗谦甫诊脉,脉象浮而数,按之无力,只有浮脉的表现。歌诀说:“脏腑中积有寒冷,营分中有热;要想生津,必须补虚。先灸中脘,这是胃的纲纪穴,使清气向上运行,充实腠理。又灸气海,这是产生和发动元气之处,可以滋养营气、濡润百脉,使肌肉生长充实。又灸足三里,这是胃经的合穴,也能帮助胃气,撤去上部的热,使它下归阴分。” 用甘寒药物防止热火,辅以甘温药物培补中气;又吃粳米、羊肉之类,以巩固胃气。告诫他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克制愤怒、抑制欲望。病势日渐减轻,几个月后元气恢复平和;到了两年,身体肥壮程度比平常增加了一倍。有人说:“世俗医生治疗虚劳病,大多使

先师亦曰:‘人参能补气虚,羊肉能补血虚之病。’食羊肉,胡以疑为?”或者曰:“洁古之学,有自来矣。”

丹溪治一人体长露筋骨,体虚而劳,头痛楚,自意不疗,脉▯大兼数,寻以人参、白术为君,川芎、陈皮为佐,服至五月余未瘳,以药力未至耳,自欲加黄茋,朱弗许,翌日头痛顿愈,但脉微盛,又膈满不饥而腹胀,审知其背加黄茋也,遂以二陈加厚朴、枳殻、黄连以防其衞,三贴乃安,是瘦人虚劳多气实也【琇按:症本虚,固当补,然瘦人气实,纯用气药即不蓍,亦必胀满,参术▯以枳朴,先补后防,理亦无碍,第先生素重养阴,此案何以独否】

一老人,头目昏▯,而重手足无力,吐痰相续,脉左散大而缓,右缓大,不及左,重按皆无力,饮食略减而微渴,大便四日始一行。医投风药,朱曰:“若是至春必死。”此大虚症,宜大补之,以参茋、归、芍、白术、陈皮浓煎,下连柏丸三十粒。服一年后,精力如丁年。连柏丸,姜汁炒,姜糊为丸,冬加干姜少许。

一人肥大苍厚,因厚味致消渴,以投寒凉药,愈后以黄雌鸡滋补,食至千数,患膈满呕吐。医投丁沉附子之剂,百贴而愈。值大热,中恶风,怕地气,乃堆糠铺簟蔽风而处,动止呼吸言语皆不能。脉四至浮大而虚,此内有湿痰,以多饮燥热药故成气散血耗。当夏令,法当死,赖色苍厚,胃气攸在。以参术茋熬膏,煎淡五味子汤,以竹沥调服,三月诸证悉除。令其絶肉味,月余平复。因多啖鸡卵,患胸腹膨胀,自用二陈汤加香附子、白豆蔲,其满顿除。乃令絶肉味,勿药自安。

  虞恒徳治一人年五十余体略瘦十年前得内伤挟外感证一医用发表疏利之剂十日余热退而虚未复胸中痞满气促▯晕召虞治以补中益气汤间与东垣消痞丸陈皮枳实白术丸等药调理而安但病根未尽除而住药故▯晕或时举不甚重至次年因跋涉劳苦又兼色欲之过▯晕大作厯数医皆与防风荆芥南星半夏苍术去风散湿消痰之剂病弥笃一日厥十数次片时复苏凡转侧即厥不知人事举家惶惑召虞治诊其六脉皆浮洪而濡虞曰此气血大虚之症幸脉不数而身无大热不死但恐病愈后尚有数年不能下榻病者曰苟得寓世卧所甘心投大补气血药倍人参黄茋或加附子引经合大剂一日三贴又煎人参膏及作紫河车丸补阴丸之类间服调理二月服煎药二百余贴丸药三五料用人参五六觔其厥不见饮食如故但未能下榻耳次年闻王布政汝言往京师道经兰溪以舟载候就诊王公曰此症阴虚风痰上壅因误多服参茋故久不愈建方以天麻菊花荆芥川芎等清上之药【琇按方仍大错】亦未收效止药后越五六年乃起而歩履如初不思昔日病剧而借参茋等药之功遂以王公之语咎虞为误矣【琇按不峻养营未尝非悮】

东阳治一人,发大汗,战栗,鼓掉,片时许,发躁热,身如火焚,又片时许,出大汗如雨,身若冰冷,就发寒战,如前寒后,又热,热后复汗,三病▯作,昼夜不息。

译用苦寒药;您却用甘寒药,羊肉又会助长发热,人人都忌讳它,如今吃了反而见效,为什么呢?” 罗谦甫说:“《内经》说:‘火位的主气,应当用甘味来防治,这是顺应脏气的法则。’ 《时论》说:‘心气苦于缓散,应急用酸味收敛它,再用甘味防护它。’ 要防止热邪并补益元气,非甘寒药不可。如果用苦寒药来防治,就会损伤脾土,使脾土更加虚弱,火邪反而更加旺盛。又说:‘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的,用有滋味的药物来补益。劳损的要温养,亏损的要补益。’ 补益可以消除虚弱,人参、羊肉之类就是这样。我的老师也说过:‘人参能补气虚,羊肉能补血虚。’ 吃羊肉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有人说:“洁古的学说,是有来历的。” 丹溪治疗一名身材高而筋骨外露、身体虚弱并有劳损的人,头痛难忍,自以为无法医治;脉象弦大而兼数。于是以人参、白术为主药,川芎、陈皮为辅药,服用五个多月仍未痊愈,只是药力尚未达到而已。患者自作主张想加黄芪,朱丹溪没有允许。第二天头痛突然痊愈,但脉象稍显有力;又出现胸膈胀满、不饥而腹胀。仔细询问后知道他背着医生加用了黄芪,于是用二陈汤加厚朴、枳壳、黄连来防止卫气壅滞,服三剂便安好。这说明瘦人的虚劳病往往兼有气实【琇按:病症本来属虚,固然应当补益;但瘦人气实,纯用补气药就会壅滞,也必然导致胀满。人参、白术配以枳壳、厚朴,先补后防,道理也没有妨碍;只是先生一向重视养阴,这一案为什么独独不是这样】。一位老人头晕目眩,头重,手脚无力,接连吐痰;左手脉散大而缓,右手脉缓大但不如左手,重按都无力;食量略减而稍有口渴,大便四天才一次。医生投用治疗风邪的药,朱丹溪说:“如果这样治疗,到了春天一定会死。” 这是大虚证,应当大力补益,用人参、黄芪、当归、芍药、白术、陈皮浓煎,送服连柏丸三十粒。服药一年后,精力恢复得像壮年人一样。连柏丸:用姜汁炒制,以姜糊制成丸;冬季加少量干姜。有一个人身体肥胖,面色苍厚,因为嗜食肥甘厚味而患消渴,服用寒凉药物后病愈,后来又用黄雌鸡滋补,吃了上千只,因而患了胸膈胀满、呕吐。医生给他服用丁香、沉香、附子一类的药剂,服了一百剂才痊愈。正值盛夏,他却被恶风所侵,害怕地气,于是堆积糠秕、铺设竹席来遮蔽风气而居,连行动、呼吸和说话都做不到。脉搏每呼吸一至,脉象浮大而虚。这是体内有湿痰,又因为多服燥热药物,所以导致气散血耗。按当时正值夏季的情况,本来应当死亡;幸而他形色苍厚,胃气尚存。用人参、白术、黄芪熬成膏,再煎淡五味子汤,用竹沥调服,三个月后各种症状全都消除了。又让他完全戒掉肉食,一个多月后身体恢复平常。后来因为吃了很多鸡蛋,患了胸腹胀满,自己用二陈汤加香附子、白豆蔻服用,胀满很快就消除了。于是让他完全戒掉肉食,不用服药也自然安好。虞恒德治疗一个五十多岁、身体略瘦的人。此人十年前患过内伤夹外感之证,一位医生使用发表、疏利的药剂,十多天后发热退了,但虚弱还没有恢复,胸中痞满、气促、眩晕,于是请虞恒德诊治。虞恒德用补中益气汤,间或配用东垣消痞丸、陈皮枳实白术丸等药调理,病情安定,但病根没有完全消除就停止服药,所以眩晕有时发作,却不太严重。到第二年,因为跋山涉水、劳累辛苦,又加上房事过度,眩晕突然加重。多位医生都给他使用防风、荆芥、南星、半夏、苍术等祛风、除湿、化痰的药剂,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一天昏厥十多次,过一会儿才苏醒;凡是翻身转侧就昏厥,不省人事,全家惊慌失措,只好请虞恒德诊治。诊脉时六部脉都浮洪而濡。虞恒德说:“这是气血大虚之证,幸好脉不数,身体也没有大热,不会死;但恐怕病愈后还会有几年不能下床。”病人说:“只要能够活在世上,即使躺着我也甘心。”于是给他使用大补气血的药物,把人参、黄芪的用量加倍,有时加附子以引药入经,合成大剂量,每天服三贴;又煎煮人参膏,并制成紫河车丸、补阴丸之类间隔服用调理。两个月中,煎剂

庠生卢明夫与作疟症治,不效,召虞诊,右手阳脉数而洪,浮无力,阴脉畧沉小而虚,左三部比右差小,亦浮软。虞曰:「此阳虚症也。」用补中益气汤,倍参茋,减升柴一半,加尿浸生附子一钱半,炒黄柏三分,干姜、薄桂各五分,大▯一枚,同煎服。一服,病减三之一;二服,减半;四服,寒热止,而身尚有微汗。减去桂、附、干姜一半,服二贴,全愈。

薛已治州守王用之,先因肚腹膨胀,饮食少思,服二陈、枳实之类,小便不利,大便不实,咳嗽腹胀,用淡渗破气之剂,手足俱冷,此足三阴虚寒之症也,用金匮肾气丸,不月而康。

一富商饮食起居失宜,大便干结,常服润肠等丸。后胸腹不利,饮食不甘,口干体倦,发热吐痰,服二陈、黄连之类,前症益盛。小便滴沥,大便泄泻,腹胀少食,服五苓、▯麦之类,小便不通,体肿喘嗽。用金匮肾气丸、补中益气汤而愈。

一男素不善调摄,唾痰口干,饮食不美,服化痰行气之剂,胸满腹胀,痰涎愈甚,服导痰理脾之剂,肚腹膨胀,二便不利,服分气利水之剂,腹大脇痛,不能睡卧,服破血消导之剂,两足皆肿,脉浮大不及于寸口,朝用《金匮》加减肾气丸,夕用补中益气汤煎送前丸,月余诸症渐退,饮食渐进,再用八味丸、补中汤,月余自能转侧,又两月而能歩履,却服大补汤、还少丹,又半载而康,后少失调理,其腹似胀,服前药即愈【琇按:阅此及前案,世之庸医一何伙耶?一逆再逆,甚至三四,其去死也几希矣!求治者可不慎欤】

一妇患痰热,治者多以寒凉,偶得小愈,三四年屡进屡退,于是元气消烁。庚子夏,遍身浮肿,手足麻冷,日夜咳嗽,烦躁引饮,小水不利,大肉尽去,势将危殆。薛诊脉洪大无伦,按之如无,此虚热无火,法当壮火之源以生脾土,与《金匮肾气丸》料服之,顿觉小水溃决如泉。俾日服前丸及大补汤而愈,三四年间无恙。一日因哀悲动中,前证复作,体如焚燎,口肉尽腐,胸腹胀满,食不下咽者四日。投以八味二服,神思清爽。服《金匮肾气丸》料加参茋归术,未竟而胸次渐舒,陡然思食,不三日而病去五六矣。嗣后日用前二丸间服,逾月而起。至秋深复患痢,又服《金匮肾气丸》加参茋归术、黄连、吴萸、木香,痢遂止,但觉后重。又用补中益气加木香、黄连、吴萸、五味,数剂而全愈。

汪石山治一人,年逾七十,忽病瞀昧,但其目系渐急,即合眼昏懵如瞌睡者,头面有所触皆不避,少顷而苏,问之曰:“不知也。”一日或发二三次,医作风治病转剧。汪诊其脉结止,苏则脉如常,但浮虚耳,曰:“此虚病也。盖病发而脉结者,血少气劣耳,苏则气血流通,心志皆得所养,故脉又如常也。

译服了二百多贴,丸药用了三五料,人参用去五六斤。昏厥不再出现,饮食也和平常一样,只是还不能下床。第二年,听说王布政汝言要去京师,路过兰溪,便用船载他前去求诊。王公说:“这是阴虚、风痰上壅,因为误服了太多参、芪,所以久治不愈。”于是开方,用天麻、菊花、荆芥、川芎等清利上部的药物【琇按:这个方子仍然大错】;仍未见效。停药后又过了五六年,他才起身行走,步履恢复如初,却不记得当初病重时是借助参、芪等药才得以恢复,反而依据王公的话责怪虞恒德误治【琇按:不大力补养营血,也未必不是错误】。东阳治疗一个人,他先大汗淋漓,战栗摇动,过了一会儿发作躁热,身体像被火焚烧;又过了一会儿出大汗如雨,身体像冰一样寒冷,随即又发寒战,先寒后热,发热后又出汗,三种病候交替发作,昼夜不停。秀才卢明夫把他当作疟疾治疗,没有见效,于是请虞恒德诊脉。右手阳脉数而洪,浮而无力;阴脉略沉、小而虚;左手三部脉比右手稍小,也浮而软。虞恒德说:“这是阳虚证。” 用补中益气汤,人参、黄芪加倍,升麻、柴胡减去一半,再加尿浸生附子一钱半、炒黄柏三分、干姜和薄桂各五分、大枣一枚,一同煎服。服一剂,病情减轻三分之一。服第二剂,病情减轻一半。服四剂后,寒热停止,但身体仍有轻微汗出。减去桂、附子、干姜的一半用量,服两贴,完全痊愈。薛己曾治疗州守王用之。王用之先因肚腹胀满、饮食减少而不思进食,服用二陈汤、枳实之类后,小便不利、大便不实,又有咳嗽、腹胀,于是使用淡渗利湿、破气的药剂,结果手脚都冷了。这是足三阴虚寒之证,使用金匮肾气丸,不到一个月就康复了。有一个富商饮食起居不合宜,大便干结,常服润肠一类的丸药。后来胸腹不舒,饮食没有滋味,口干、身体倦怠,发热并吐痰,服用二陈汤、黄连之类后,原来的症状更加严重。小便淋漓不畅,大便泄泻,腹胀、食量减少,服用五苓散、薏苡仁一类的药物后,小便反而不通,身体浮肿并喘咳。用金匮肾气丸和补中益气汤治疗而痊愈。有一个男子平素不善于调养身体,唾痰、口干,饮食没有滋味,服用化痰行气的药剂后,胸满腹胀,痰涎更加严重;服用导痰理脾的药剂后,肚腹胀大,大小便不利;服用分气利水的药剂后,腹部胀大、胁部疼痛,不能安睡;服用破血消导的药剂后,两脚都肿了,脉象浮大而不能达到寸口。早晨服用《金匮》加减肾气丸,晚上服用补中益气汤煎液送服前丸。一个多月后,各种症状逐渐减退,饮食逐渐增加;又服用八味丸和补中汤,一个多月后自己能够翻身转侧;再过两个月能够行走。随后服用大补汤、还少丹,又过半年才康复。后来稍微失于调养,腹部似乎又胀起来,服用前面的药物便痊愈了【琇按:看了这个医案以及前面的医案,世上的庸医为什么竟然这么多?】一次错误治疗之后又再错,甚至错到三四次,离死亡也就不远了!求医治病的人,难道能不慎重吗?】有一位妇人患痰热,治疗者大多使用寒凉药物,偶尔稍有好转,但三四年间反复发作、反复减轻,因而元气逐渐耗损。庚子年夏天,她全身浮肿,手脚麻木而寒冷,日夜咳嗽,烦躁并想大量饮水,小便不利,肌肉几乎耗尽,病势将要危急。薛己诊脉,脉象洪大而没有节制,按下去却仿佛没有脉。这是虚热而无实火,治法应当壮大命门之火的根源,以温养脾土,于是给她服用《金匮肾气丸》的药料,立即觉得小便像泉水一样大量涌出。让她每天服用前面的丸药和大补汤,病便痊愈,三四年间一直没有发病。一天,她因为哀伤悲痛而情志受损,先前的症状又发作,身体像被火灼烧,口腔肌肉全部腐烂,胸腹胀满,四天不能进食。给她服八味丸两服,精神思维便清醒爽利。服用《金匮肾气丸》药料,加人参、黄芪、当归、白术,药还没有服完

”遂以大补汤去桂,加麦冬、陈皮而安。三子俱庠生,时欲应试而惧,汪曰:“三年之内可保无恙,越此非予所知。”果验。

一妇年逾三十,形色脆白,久病虚弱,汪诊治十余年,不能尽去其疾【琇按:纯是营气大损,上盛下虚,水干木燥之病,凭仗参茋术草,虽百年犹未能尽去其疾】一日复诊之,左则似有似无,右则浮濡无力。汪曰:“畴昔左脉不若是,今倐反常,深为可惧。”越三日诊之,两手脉皆浮濡,惟右则略近于驶而已。乃知脉之昨今异状者,由虚然也。近患头▯,眼昏,四肢无力,两膝更弱,或时气上冲胸,哽于喉中,不得动转则昏懵,口噤不省人事,内热口渴,鼻塞食减,经水渐少。汪用参三钱,归身白术麦门冬各一钱,黄茋钱半,黄柏七分,枳实五分,甘草四分,煎服。若缺药日久,前病复作,服之仍安。

一人年逾三十,质弱而色苍,初觉右耳时或冷气呵呵如箭出,越两月余,左耳气出如右【琇按:肾水虚也】早则声哑,胸前有块攒热【琇按:卧则火聚于上也】饭后声哑稍开,攒热暂息【琇按:起则火下降也】少间攒热复尔,或嗽恶酸水,小溲频赤,大溲溏泄,虽睡熟亦被嗽而寤,▯恶二三声,胸腹作胀,头脑昏痛,不堪,时或热发,浑身疼痛,天明前症少息,惟攒热弗休,且近来午后背甚觉寒,两腿麻冷【琇按:交阴分火上升也】用参二钱半,茯苓、麦冬、白术各一钱,黄连、甘草、枳实各五分,贝母、归身各一钱,白芍八分,煎服,寻愈。

一人年逾三十,神色清减,初以伤寒过汗,嗣后两足时冷,身多恶寒,食则易饥,日见消瘦,频频梦遗,筋骨疼痛,久伏枕榻。医用滋阴降火,罔效。汪视左脉浮虚而缓,右则浮▯而缓,此阳虚耳。病者曰:“易饥善食,梦遗似属阴虚。”若作阳虚而用参茋,恐益予病。汪曰:“古人谓脉数而无力者阴虚也,脉缓而无力者阳虚也。今脉浮虚▯缓,则为阳虚可知。以症论之,病属阴虚,阴虚则发热,午后属阴,则午后当遍身热,发恶寒,揭胸露手,蒸蒸热闷,烦躁矣。兹患是症俱无,何以认为阴虚?夫阳虚则恶寒恶风,虽天暖日融,犹畏出门庭。今患两足时冷,身多恶寒,皆阳虚之验。又汗多亡阳,非阳虚而何?食则易饥者,非阴虚火动也。盖脾胃以气为主,属阳,脾胃之阳已虚,又泻以苦寒属阴之药,故阳愈虚而内空竭,须假谷气以扶助之,是以易饥而欲食,虽食亦不生肌肉也。经曰:‘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又曰:‘饮食不为肌肤。’其此之谓欤?梦遗亦非特阴虚。经曰:‘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今阳既虚,则阳之精气不能养神,心以藏神,神失所养,飘荡飞▯而多梦。

译,胸中的胀满就逐渐舒展,突然想吃东西;不到三天,病情就减轻了五六成。此后每天服用前面两种丸药,间隔服用,一个多月后能够起床。到了深秋又患痢疾,于是服用《金匮肾气丸》,加人参、黄芪、当归、白术、黄连、吴茱萸、木香,痢疾于是停止,但只觉得里急后重。又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黄连、吴茱萸、五味子,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汪石山治疗一个七十多岁的人。此人忽然神志昏蒙,但眼睛周围逐渐紧急,随即闭眼昏昏沉沉,像打瞌睡一样;头面碰到东西也不躲避,过一会儿便苏醒。问他时,他说:“不知道。” 一天有时发作两三次,医生把它当作风证治疗,病情反而加重。汪石山诊脉,发作时脉有结代,苏醒后脉象和平常一样,只是浮而虚。他说:“这是虚证。因为发病时脉搏结代,是血少而气弱;苏醒后气血流通,心神都得到滋养,所以脉又恢复正常。” 于是用大补汤去掉桂枝,加麦冬,病便安定。他的三个儿子都是秀才,当时想参加科举考试却感到害怕。汪石山说:“三年之内可以保证没有忧患,超过这个期限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后来果然应验。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形体和面色脆弱苍白,久病而虚弱。汪石山诊治了十多年,也不能把她的疾病完全消除【琇按:纯粹是营气大损、上盛下虚、水液枯竭、肝木干燥的病,依靠人参、黄芪、白术、甘草,即使一百年也仍然不能完全消除她的疾病】。一天再次诊察她,左手脉似有似无,右手脉浮而濡、无力。汪石山说:“从前她的左脉不是这样,如今忽然反常,实在令人深为害怕。” 过了三天再诊脉,两手脉都浮而濡,只有右脉略微接近疾速而已。由此才知道,她昨天和今天脉象出现不同,是因为虚弱所致。她近来患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两膝尤其虚弱;有时气向上冲到胸中,堵在喉咙里,不能活动转身就昏蒙,口噤而不省人事;体内发热、口渴、鼻塞、食量减少,月经量也逐渐减少。汪石山用人参三钱,当归身、白术、麦门冬各一钱,黄芪一钱半,黄柏七分,枳实五分,甘草四分,煎服。如果停药日久,原来的疾病又发作,服用这些药后仍会安定。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体质虚弱而面色苍白。起初自觉右耳中有时有冷气呼呼作响,像箭一样射出;过了两个多月,左耳也出现和右耳一样的气流【琇按:这是肾水虚】。早晨声音嘶哑,胸前有一处聚集的热感【琇按:睡卧时火气聚集在上部】;饭后声音稍微开朗,聚热暂时停止【琇按:起身后火气下降】;过一会儿聚热又恢复。有时咳嗽,吐出酸水;小便频繁而赤,大便稀溏;即使熟睡,也会被咳嗽惊醒,发出二三声恶心呕吐声;胸腹胀满,头脑昏沉疼痛,难以忍受;有时发热,全身疼痛。天亮前上述症状稍微减轻,只有聚热不停;而且近来午后尤其觉得背部寒冷,两腿麻木而冷【琇按:这是火气交入阴分而上升】。用人参二钱半,茯苓、麦冬、白术各一钱,黄连、甘草、枳实各五分,贝母、当归身各一钱,白芍八分,煎服,不久便痊愈。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精神和面色日渐衰减。起初因为伤寒时发汗过度,后来两脚时常发冷,身体多有畏寒,吃饭后很快又感到饥饿,日渐消瘦,频繁梦遗,筋骨疼痛,长期卧床不起。医生使用滋阴降火的药物治疗,没有效果。汪石山观察到,他左手脉浮、虚、缓,右手脉浮、弦、缓,这是阳虚。病人说:“容易饥饿而且能吃,梦遗似乎属于阴虚。” 如果当作阳虚使用人参、黄芪,恐怕会使我的病更加严重。汪石山说:“古人说,脉数而无力是阴虚,脉缓而无力是阳虚。现在脉象浮、虚、弦、缓,因此可以知道这是阳虚。从症状来说,若疾病属于阴虚,阴虚就会发热;午后属于阴分,那么午后应当全身发热,同时出现恶寒,掀开胸部、露出手臂,感到蒸蒸

阳之柔气不能养筋,肝主筋以藏魂,筋失所养,则浑身筋骨因以疼痛,魂亦不藏,故梦寐弗寜,安得而不遗乎?经曰:‘气固形实,阳虚则不能固,而精门失守,此遗之所以频而不禁也。’经曰:‘肾者,胃之关也。’今若助阳以使其固,养胃以守其关,何虑遗之不止?乃以参茋各二钱,白术一钱,甘草五分,枳实、香附、山查、韭子各五分,煎服半载,随时令寒暄升降而易其佐使调理,乃安【旧刻脱悮】

仁和县一吏早衰病瘠,齿脱不已,从货药道人得一单方,独研生硫黄为细末,实猪脏中,水煮脏烂,研细宿蒸饼丸,大如梧桐子,随意服。两月后,饮啖倍常,歩履健,年逾九十,略无老态,执役如初。因从邑宰入村,醉食牛血,遂洞下数十行,所泄若金水。嗣是尫悴,不日寻卒。李巨源得其事于临安人内医官管范,尝与王枢使言之,王谓惟闻猪肪脂能制硫黄,兹用脏尤为有理【类编琇按:石药多燥烈,阴虚内热人服之必贻大患,慎之】

江篁南治一妇,以恼怒患痰嗽潮热,自汗肌体瘦损,屡药罔效。脉浑浑如泉涌,右寸散乱数而且▯。以参茋归术茯苓陈皮甘草白芍半夏麯香附圎眼肉四贴,自汗十愈八九,起立觉有力,痰嗽减半,惟口内干热。前方半夏换贝母,出入调理,寻愈。

江应宿治周三者,祁门人也。年近三十,潮热咳嗽,咽哑。诊之,六脉▯数。周故以酒豪,先年因醉后呕血,是年又复呕血数升,遂咳不止,百治不应。肌食递减,烦躁喘满。予与四物换生地,加贝母、丹皮、阿胶、麦冬、五味,煎服,加生蔗汁一小酒杯,姜汁少许。嗽渐止,食少,再加白术、茯苓、人参。食渐进,夜噙太平丸,晨服六味丸加枸杞、人参、麦冬、五味为丸。两月嗽止,半年肥白如初。

  劳瘵

葛洪曰:「鬼疰者,是五尸之一疰,又挟诸鬼邪为害。其病变动有三十六种至九十九种,大略使人寒热淋沥,沉沉默默,不的知所苦,无处不恶,累年积月,渐就沉滞,以至又传傍人,乃至灭门。觉如是候者,急取獭肝一具,阴干杵末,服方寸匕,日三。未愈再作。」《肘后》云:「此方神良。」宣和间,天庆观一法师行考召,极精严。时一妇人投状,述患人为祟所附。须臾召至,附语云:「非我为祸,别是一鬼,亦因病人命衰为祟耳。渠今已成形,在患人肺,为虫食其肺系,故令吐血声嘶。」师掠之,此虫还有畏忌否?久而无语。再掠之,良久云:「容某说,惟畏獭爪屑为末,以酒服之,则去。」患家如其言而得愈。此予所目见也。究其患,亦相似。獭爪者,殆獭肝之类欤【本事方】

一妇染瘵疾,骎剧。偶赵道人过门,见而言曰:“汝有瘵疾,不治谓何?

译发热、烦闷、烦躁才是。” 现在这些症状一样都没有,凭什么认定是阴虚呢?阳虚就会畏寒、怕风,即使天气暖和、阳光融融,仍然害怕走出门庭。现在他两脚时常发冷,身体多有畏寒,这些都是阳虚的证据。而且汗出过多会损伤阳气,不是阳虚又是什么呢?吃饭后容易饥饿,并不是阴虚火动。脾胃以气为主,属于阳;脾胃的阳气已经虚弱,又用属阴的苦寒药物不断攻泻,所以阳气更加虚弱,内部空虚耗竭,只能借助谷物之气来扶助,因此容易饥饿而想吃东西;即使吃了,也不能化生肌肉。医经说:“饮食增加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 又说:“饮食不能化生肌肤。”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梦遗也不只是阴虚所致。医经说:“阳气旺盛时,其精气可以滋养神,柔和时可以滋养筋。” 现在阳气既然虚弱,那么阳气的精气不能滋养神;心主藏神,神失去滋养,就会飘荡飞扬而多梦。阳气的柔和之气不能滋养筋,肝主筋并藏魂;筋失去滋养,所以全身筋骨因此疼痛,魂也不能安藏,因而睡梦不安,怎么能不遗精呢?医经说:“气能固护形体,阳虚就不能固护,精门失守,这就是遗精频繁而不能自止的原因。” 医经说:“肾是胃的关口。” 现在如果扶助阳气使其固摄,调养胃气守住这个关口,还担心遗精不能停止吗?于是用人参、黄芪各二钱,白术一钱,甘草五分,枳实、香附、山楂、韭子各五分,煎服了半年;并随着时令寒暖以及升降变化,调整辅佐药物进行调理,终于安好【旧刻脱误】。仁和县有一个小吏早年衰老、身体瘦弱,牙齿不断脱落。他从一个贩药道人那里得到一个单方:只把生硫黄研成细末,填入猪肠中,用水煮到猪肠烂熟,再研细,用隔夜蒸饼制成丸,丸子大小如梧桐子,随意服用。两个月后,他的饮食比平常增加一倍,行走健壮;年过九十,几乎没有老态,仍像从前一样服役。后来他跟随县令进村,醉酒后吃了牛血,于是腹泻几十次,排泄物像金色液体和水一样。从此身体羸弱憔悴,不久便死了。李巨源从临安人、内医官管范那里得知此事,曾把它告诉王枢使。王枢使说,只听说猪脂肪能够制约硫黄,这里使用猪肠尤其有道理【《类编》琇按:矿物药大多燥烈,阴虚内热的人服用必定造成大患,务必谨慎】。江篁南治疗一位妇人,她因为恼怒而患痰嗽、潮热、自汗,肌肉和身体逐渐消瘦,屡次服药都没有效果。脉象浑厚有力,如泉水涌动;右寸脉散乱、数而且紧。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茯苓、陈皮、甘草、白芍、半夏曲、香附、圆眼肉,服四贴后,自汗减轻十分之八九,起立时觉得有力,痰嗽减轻一半,只是口中干热。将前方中的半夏换成贝母,随症加减调理,不久便痊愈。江应宿治疗周三。周三是祁门人。他将近三十岁,患潮热、咳嗽、咽喉嘶哑。诊脉时,六部脉弦而数。周三过去嗜酒,前一年因醉酒后呕血;这一年又再次呕血数升,随后咳嗽不止,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肌肉和饮食逐渐减少,烦躁、喘促、胸腹胀满。我给他用四物汤,将熟地黄换成生地黄,加贝母、丹皮、阿胶、麦冬、五味子,煎服;再加入生甘蔗汁一小酒杯、姜汁少许。咳嗽逐渐停止,但食量减少,于是再加白术、茯苓、人参。食量逐渐增加,夜间含服太平丸,早晨服用六味丸加枸杞、人参、麦冬、五味子制成的丸药。两个月后咳嗽停止,半年后身体恢复肥壮、面色白润。劳瘵。葛洪说:“鬼疰是五尸之一的尸疰,又夹杂各种鬼邪作害。这种病的变化有三十六种,甚至九十九种,大致会使人寒热往来、小便淋漓,精神沉闷、默默无言,不确切知道哪里难受,全身没有一处不感到厌恶不适;日积月累,病情逐渐深重停滞,最后还会传给旁人,甚至导致全家灭亡。若察觉有这样的征候,应立即取獭肝一具,阴干后捣

”答曰:“医药罔效耳。”赵曰:“吾得一法治之,甚易。当以癸亥夜二更,六神皆聚之时,解去下体衣服,于腰上两傍微陷处,鍼灸家谓之腰眼,直身平立,用笔点定,然后上牀,合面而卧。每灼小艾炷七壮,劳虫或吐出,或防下,即时平安,防根不发,更不传染。”如其言,获全【类编】

袁州寄居武节郎李应,本相州法师,尝以吏役事韩似夫枢宻。兵火后,忽于宜春见之,云从岳侯军得官,今闲居于此。从容问其家事,澘然泪下,曰:“某先有男女三人,长子因买宅入,久空无人。所居之室,忽觉心动背寒凛凛,遂成劳瘵之疾,垂殆。传于次女,长子既殁,女病寻亟,▯又传于第三子,同一证候。应大恐,即祷于城隍神,每日设麪饭以斋云水,冀遇异人。数日,因往市中,开元寺门前有一人,衣俗士服,自称贫道,踵足而呼曰:‘团练,闻宅上苦传尸劳,贫道有一药方奉传。’同入寺中,问其姓名,不荅,授云云。应即取茟书之道人言,欲过湖南,应留之饭,辞赠之钱,不受。临岐又言:‘此药以天灵盖、虎粪内骨为主,切须仔细寻觅。青蛇脑如无,亦可服。’药前一日,须盛享城隍神,求为阴助。应以其事颇异,如其言治药。既成,设五神位,具饮馔十品以享城隍,又别列酒食以犒饮阴兵,仍于其家设使者一位于病榻之前。服药食顷,脏腑大下,得虫七枚,色如红爊肉,腹白,长约一寸,濶七八分,前锐后方,腹下近前有一口,身之四周有足,若鱼骨细如针尖而曲,已死。试取火焚之,以铁火筯劄刺不能入,病势顿减。后又服一剂,得小虫四枚,自是遂安。今已十年,肌体悦泽,不复有疾。道人后竟不来。其药用天灵盖三钱,酥炙黄色为末,秤虎粪内骨一钱,人骨为上,兽骨次之,杀虎大肠内取者亦可用,同青蛇脑小豆许,或菉豆许,同酥涂炙色转为度。无蛇脑,只酥炙亦得。鳖甲极大者,醋炙黄色为末一两,九肋者尤妙。安息香半两,桃仁一分,去皮尖研,以上为末,绢筛过。防榔一分别为细末,麝香一钱别研。青蒿取近梢者四寸,细剉六两,豉三百粒,葱根二十一个拍破,东引桃、李、栁桑枝各七茎,粗如筯头大,各长七寸,细剉。枫叶二十一片,如无亦得。童便半升,先将青蒿桃李、栁、桑枝、枫叶、葱豉,以官省升量水三升,煎至半升许,去滓,入安息香、天灵盖、虎粪内、骨鼈甲、桃仁,与童便同煎,取汁,去滓,有四五合,将防榔、麝香同研,均调作一服,早晨温服,以被盖出汗,恐汗内有细虫,以帛拭之,即焚此帛,相次须防,必有虫下,如未死,以大火焚之,并弃长流水内,所用药切不得令病人知,日后亦然,十余日后气体复元,再进一服,依前焚弃,至无虫而止,此药如病者未亟,可以取安,如已亟,俟其垂死,则令次已传染者服之,先病者虽不可救,后来防不传染,韩枢宻孙、卢帅亚卿传【百一选方】

丹溪治一人,久嗽吐红,发热消瘦,众以为瘵,百方不应。

译成末,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没有痊愈就再次制作服用。” 《肘后方》说:“这个方子神效良验。” 宣和年间,天庆观有一位法师举行考召仪式,仪式极其精严。当时有一位妇人投递状纸,说明病人被祟物附着。不一会儿把它召来,附身者说:“不是我作祸,另有一个鬼,也因为病人的命气衰弱才来作祟。它现在已经成形,寄居在病人的肺中,像虫子一样啃食肺系,所以使病人吐血、声音嘶哑。” 法师责问它:“这条虫还有什么害怕和忌讳的吗?” 过了很久没有回答。法师再次责问它,过了很久才说:“请容我说,唯独害怕把獭爪研成末,用酒服下,这样它就会离开。” 病人家属按照它的话去做,病就痊愈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事情。究察这种疾病,症状也很相似。獭爪,大概就是獭肝一类的东西吧【《本事方》】。有一位妇人染上劳瘵病,病情迅速加重。偶然赵道人经过她家,看见后说:“你患了劳瘵病,为什么不治疗呢?” 她回答说:“医药都没有效果。” 赵道人说:“我有一个治疗方法,非常容易。应当在癸亥日夜间二更、六神都聚集的时候,脱去下身衣服,在腰部两侧微微凹陷的地方,针灸家称作腰眼;身体直立站平,用笔点定位置,然后上床,俯卧。每个穴位灸小艾炷七壮,劳虫有时会吐出来,有时会泻下,立即就能平安;把病根除掉后不会再发,也不会再传染。” 她依照他的话做,获得痊愈【《类编》】。袁州寄居的武节郎李应,原本是相州的法师,曾经因为任吏役而侍奉韩似夫枢密。战乱之后,忽然在宜春见到他,他说自己从岳侯军中获得了官职,如今闲居在这里。我从容询问他的家事,他悲伤地流下眼泪,说:“我原先有三个子女,长子因为买宅入住,住了很久却无人同住。他住在那间屋里,忽然觉得心悸,背部寒冷战栗,后来便得了劳瘵病,生命垂危。这种病传给了次女,长子死后,女儿的病很快也加重了;又传给第三个孩子,症状完全相同。应某非常恐惧,便向城隍神祈祷,每天设置面饭斋供那些云游的道士,希望遇到异人。几天后,他因到集市去,在开元寺门前遇到一个人,穿着俗士的衣服,自称是贫道。他跟在应某身后喊道:‘团练,我听说您家正苦于传尸劳病,贫道有一个药方可以传授。’ 两人一同进入寺中,应某询问他的姓名,他没有回答,只把药方传授给他。应某立即取笔把道士说的话写下来。道士说要经过湖南,应某想留他吃饭,又送给他钱,他都不接受。临别时道士又说:‘这个药以天灵盖、虎粪中的骨头为主药,务必要仔细寻找。如果没有青蛇脑,也可以服用。’ 制药的前一天,必须盛大地祭享城隍神,请求神在冥冥中相助。应某认为这件事很奇异,便按照道士所说制药。药制成后,设置五个神位,准备十种饮食祭享城隍神;又另备酒食犒劳、供饮阴兵,并在自己家中病床前设置一个使者的神位。服药后经过一顿饭的时间,脏腑大泻,排出虫子七枚,颜色像红色的烤肉,腹部呈白色,长约一寸,宽七八分,前端尖、后端方,腹部下面靠近前端有一张口,身体四周有足,像鱼骨一样细如针尖而弯曲,已经死了。试着取火焚烧它们,用铁火筷扎刺也不能刺入,病势顿时减轻。后来又服用一剂,排出小虫四枚,从此便安稳无事了。如今已经十年了,肌肤身体都润泽,再没有发病。那位道士后来终究没有再来。药方用天灵盖三钱,酥炙至黄色,研成细末;称取虎粪中的骨头一钱,以人骨为上品,兽骨次之,从被杀死的虎大肠中取出的骨头也可以用;再取青蛇脑如小豆大或绿豆大,与酥同涂,炙至颜色改变为度。没有蛇脑,只用酥炙也可以。取最大的鳖甲,醋炙至黄色,研末一两;有九条肋骨的尤其好。安息香半两,桃仁一分,去皮和尖端,研碎;以上药物都研成细末,用绢筛筛过。防榔一分,另研成细末;麝香一钱,另行研细。青蒿取靠近梢头的四寸,细切六两;豉三百粒;葱根二十一个,拍破;向东伸展的桃、李、柳、桑枝各七茎,粗如筷子头,分别长七寸,细切。枫叶二十一片;没有也可以。童便半升。先把青蒿、桃枝、李枝、柳枝、桑枝、枫叶、葱和豉,用官省升量取水三升,煎至约半升,去掉药渣;加入安息

朱视之,脉▯数,日轻夜重,用倒仓法而愈。次年生子。

越州镜湖邵氏女,年十八,染瘵疾,累年,刺灸无不求治,医莫效。渔人赵十煮鳗羹与食,食觉内热,病寻愈。今医家所用鳗鱼煎,乃此意也。

有人得劳疾,相因染死者数人。取病者纳棺中,钉之,弃于水,永絶传染之患。流之金山,有人异之,引岸开视,见一女子犹活,因取置渔舍,多得鳗鱼食之,病愈,遂为渔人之妻焉【稽神录】

一人劳伤而得瘵疾,渐见瘦瘠。用童便二盏,无灰酒一盏,以新磁缾贮之,纳猪腰子一对于内,宻封泥。日晩以慢火养熟,至中夜止。五更初更以火温之,发瓶饮酒,食腰子。一月而愈。后以此治数人,皆验。此盖以血养血,全胜金石草木之药也【琐碎録】

一女子十余嵗,因发热咳嗽喘急,小便少,后来成肿疾,用利水药得愈,然虚羸之甚,遂用黄茋建中汤,日一服,一月余遂愈。盖人禀受不同,虚劳小便白浊,阴脏人服橘皮煎黄茋建中汤获愈者甚众。至于阳脏人不可用暖药,虽建中汤不甚热,然有肉桂,服之稍多亦反为害。要之用药当量其所禀,审其冷热,而不可一概用也【医余琇按:此金科玉律,凡治病皆当取法,不特虚劳一症也】

睦州杨寺丞有女,事郑迪功。苦有骨蒸内热之病,时发外寒,寒过内热,附骨蒸盛之时,四肢微瘦,足趺踵。其病在脏腑中,众医不瘥。适处州吴医,只单石膏散。服后体微凉,如故。其方出《外台秘要》,只用石膏研细,十分似麫,以新汲水和服,方寸匕,取身无热为度【名医录】

无锡游氏子,少年躭于酒色,旋得疾,久而弗愈,势危甚。忽语其家人曰:“常见两女子,服饰华丽,其长才三四寸,每缘吾足而行,冉冉在腰而没。”家人以为祟。一日,名医自逺而至,家人扣之。医曰:“此肾神也,肾气絶则神不守舍,故病者见之【癸志】

一人患劳瘵,二年,一日无肉味,腹痛不可忍,其家恐传染,置于空室,待自终。三日无肉食,或惠鸡子,病人自煎食,将熟,忽打喷嚏,有红线二尺许自鼻入铫,遂以碗覆,煎死之,自此遂安。

汪石山治一人,年逾三十,形瘦危脆,过于房劳,病怠惰嗜卧,食后腹痛,多痰,觉自胃中而上,又吐酸水,肺气不清,声音不亮,已数更医,或用补阴、消导等剂。汪诊之,脉皆细濡无力,约有七至。问曰:“热乎?”曰:“不觉。”曰:“嗽乎?”夜间数声而已。曰:“大便何如?”近来带溏粪,门傍生一疖,今已溃脓未收口。耳曰:“最苦者何?”“夜卧不安,四肢无力而已。”汪曰:“脉病不应。夫脉数主热,今觉不热,乃内蒸骨髓欤?或正气已竭,无复能作热欤?

译香、天灵盖、虎粪中的骨头、鳖甲、桃仁,再与童便同煎,取药汁并去渣,约剩四五合时,将防榔、麝香一同研匀,调和成一服。清晨温服,盖被使其出汗;担心汗中有细虫,要用帛擦拭,随即把这块帛焚烧。随后还要留意,必定会有虫排出;如果虫还没有死,就用大火烧掉,并把它丢弃到长流水中。所用药物千万不能让病人知道,以后也要如此。十多天后,气血身体恢复,再服一服,仍按前法焚烧并丢弃,直到不再有虫为止。这种药在病人尚未病危时,可以使其康复;如果病情已危急,就等他将死时,让后来被传染的人服用。先患病的人虽无法救治,却可以防止后来的人再被传染。韩枢密的孙子、卢帅亚卿传述【《百一选方》】丹溪曾治疗一人,长期咳嗽吐血,发热消瘦,众医都认为是劳瘵病,用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朱丹溪诊察他,脉象弦而数,白天病情较轻、夜间较重,采用倒仓法后痊愈。第二年生了孩子。越州镜湖邵家的女儿,十八岁,染上劳瘵病,多年不愈,针刺、艾灸等治疗无不求遍,医生却都没有疗效。渔人赵十煮鳗鱼羹给她吃,她吃后觉得体内发热,病很快就痊愈了。如今医家所用的鳗鱼煎,就是取自这个意思。有人患劳病,互相传染,接连死了好几个人。他们把病人放进棺材,钉牢棺盖,丢到水中,以此永远断绝传染的祸患。棺材漂流到金山,有人觉得奇怪,把它拉到岸边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个女子还活着,于是把她安置在渔舍中,让她多吃鳗鱼,病便痊愈了,后来她就成了渔人的妻子【《稽神录》】。有一人因劳累损伤而得了劳瘵病,渐渐消瘦。用童便二盏、无灰酒一盏,装入新的磁瓶中,再放入一对猪腰子,密封后用泥封固。傍晚用小火慢慢煨熟,到半夜停止。五更初再用火温热,打开瓶子喝酒,吃猪腰子。一个月便痊愈了。后来用这个方法治疗了几个人,都见效。这大概是用血来滋养血,效果远胜于金石草木类药物【《琐碎录》】。有一个十多岁的女子,因为发热、咳嗽、气喘急促、小便减少,后来形成水肿病。用利水药治愈后,却虚弱消瘦得厉害,于是改用黄芪建中汤,每天服一剂,一个多月便痊愈了。这是因为人的禀赋各不相同;虚劳而小便白浊、属于阴脏的人,服用橘皮煎黄芪建中汤而痊愈的很多。至于属于阳脏的人,不能使用温暖性药物。建中汤虽然不算太热,但其中有肉桂,服得稍多也会反而造成危害。总之,用药应当衡量患者的禀赋,审察其寒热,不能一概而论地使用【医余琇按:这是金科玉律,凡是治病都应以此为准,不只是虚劳这一种病症】。睦州杨寺丞有个女儿,嫁给郑迪功为妻。她苦于骨蒸内热之病,时常发作外寒,寒冷过去后转为内热,正值骨蒸加重时,四肢稍微消瘦,脚背和脚跟也出现肿胀。她的病在脏腑之中,许多医生都不能治愈。恰好处州有一位吴姓医生,只给她用石膏散。服药后身体稍微凉快了一些,但病情仍和原来一样。这个方子出自《外台秘要》,只用石膏研磨,研得十分像面粉一样细,用新汲取的水调和服下,每次用方寸匕取药,以身体不再发热为度。【《名医录》】无锡游家的儿子,年轻时沉溺于酒色,不久便得病,长期不能痊愈,病势十分危重。他忽然对家人说:“我常常看见两个女子,穿着华丽的衣服,身高只有三四寸,她们总是沿着我的脚向上走,慢慢到了腰部就消失了。” 家人以为是鬼祟作怪。一天,一位名医从远方来到这里,家人便去叩访他。医生说:“这是肾神。肾气断绝,肾神便不能守在自己的居所,所以病人会看见它们【《癸志》】。” 有一人患劳瘵病两年,一天忽然一点肉味也没有,腹痛难忍。他的家人害怕传染,便把他安置在空屋里,等他自然死亡。三天没有肉吃,有人送来鸡蛋,病人自己煎来吃。

据证似难起矣。何以故?虚劳粪门生疖,必成瘘疮。脉不数者,尚不可为,况脉数乎?盖肺为吸门,司上;大肠为肛门,司下。肺与大肠腑臓相通,况肺为气主,阳气当升,虚则下陷。所谓物极则反也。今病内热燔灼,肺气久伤,故下陷肛门而生疖瘘,肺伤极矣,非药能济。月余寻卒【琇按:余尝冶二人,一少年,一老者,皆劳嗽失音,已数月余,投以集灵膏加减至数十剂,皆下发痔而愈。或问其故,曰:“无他,脏病移腑则轻耳。”然与石翁所论不同】

江少微治邑人方信川,子年三十余,因劳役失饥,得潮热疾。六脉▯数,宛然类瘵疾,但日出气暄则热,天色阴雨夜凉则否。暄盛则増剧,稍晦则热减,已逾二年。江曰:「此内伤脾胃,阴炽而阳郁耳。」以补中益气汤加丹皮、地骨,嗽喘更加阿胶、麦冬、五味子而愈。

宿按:劳瘵乃精竭、血虚、火盛、无水之症,脉多▯数,潮热咳嗽,咯血。若肉脱、脉细数者不治。经云:心本热,虚则寒;肾本寒,虚则热。又云:心虚则热,肾虚则寒,当分别阴阳虚实。心肾虚而寒者,是气血正虚,以其禀赋中和之人,暴伤以致耗散眞气,故必近于寒,宜温补以复元气。心肾虚而热者,是气血之偏虚也,以其天禀性热血少之人,贪酒好色,肾水不升,心火不降,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故致于热也。苟非滋阴养血、凉肝补肾,则阳愈亢而成劳极偏虚之症矣。或有挟外感邪热,致烁阴血枯涸者,固不可用参茋甘温之药。若产后血虚及劳心用力、失血、饮食失调、暴伤血虚之症,非血虚本病,亦正虚之类也。又兼温补其气,阳虚者挟寒之症,阴虚者挟热之候。内伤者暴损元气,虚损者累伤血气,积损成劳,病已极矣。虽良工鲜能善其后矣。

  汗

东垣治一人,二月天气阴雨寒湿,又因饮食失节,劳役所伤,病解之后,汗出不止,沾濡数日,恶寒重添厚衣,心胸间时烦热,头目昏瞆上壅,食少减。此乃胃中阴火炽盛,与外天雨之湿气峻然,二气相合,湿热大作,汗出不休,兼见风邪,以助东方甲乙,以风药去其湿,甘寒泻其热。羌活胜湿汤,以炙甘草、生芩、酒芩、人参、羌活、防风、藁本、独活、细辛、蔓荆子、川芎各三分,黄茋、生甘草、升麻、柴胡各半钱,薄荷一分。作一服,水煎。

一人别处无汗,独心孔一片有汗,思虑多则汗亦多,病在用心,名曰心汗,宜养心血,以艾煎汤调茯苓末服之。

刘全偹治一男子惊恐自汗,曾服麻黄根、黄茋、牡蛎等药不效,用白芷一两,辰砂半两,为细末,每服二钱,酒调下。因其不能饮,用茯神、麦冬调下而愈。盖此药能敛心液故也。

虞恒徳治一人得内伤虚症,发热自汗如雨不止,服补中益气汤十数贴不效。

译鸡蛋快熟时,他忽然打了个喷嚏,一条约二尺长的红线从鼻中进入锅里,于是他用碗盖住锅,把红线煎死。从此病便安定下来。汪石山治疗一人,年过三十,形体瘦弱而危脆,房事过度,患病后懒散嗜睡,饭后腹痛,多痰,觉得痰气从胃中向上冲,又吐酸水,肺气不清,声音不洪亮,已经换过好几位医生,有的使用补阴药,有的使用消食导滞药等。汪石山诊察他,六部脉都细、濡、无力,大约一息七至。问道:“发热吗?” 回答:“没有感觉到。” 问道:“咳嗽吗?” 回答:“夜里只咳几声罢了。” 问道:“大便怎么样?” 回答:“近来大便带有稀溏,肛门旁长了一个疖子,现在已经溃脓,但还没有收口。” 又问道:“最痛苦的是什么?” 回答:“夜里躺下睡不安稳,只是四肢没有力气罢了。” 汪石山说:“脉象和病情不相应。通常脉数主发热,如今却感觉不到热,难道是热气在体内蒸灼骨髓吗?还是正气已经耗尽,连发热的能力也没有了呢?根据这些症状,似乎很难再起死回生了。为什么呢?虚劳病人大便出口长疖子,必定会形成瘘疮。脉象不数尚且不能说可以救治,何况脉还数呢?肺是吸气之门,主管上部;大肠是肛门,主管下部。肺和大肠在脏腑上相互贯通,何况肺主气,阳气本应上升,虚弱了就会下陷。这就是所谓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现在病人体内热势炽盛,肺气长期受损,所以气机下陷到肛门而生出疖子和瘘疮,肺气损伤已经到了极点,不是药物能够挽救的。一个多月后不久便死了【琇按:我曾治疗过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年老,都是劳嗽失音,已经有几个月了;给他们服用加减的集灵膏,达到几十剂,结果都从下部发出痔疮而痊愈。有人问其中的原因,我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脏病转移到腑,病情就会减轻。” 但这与石翁所说的不同】江少微治疗本地人方信川的儿子。此人三十多岁,因为劳作、饥饿,得了潮热病。六部脉弦而数,完全像劳瘵病,但只要太阳出来、空气温暖就发热,天色阴雨、夜间凉时就不发热。天气越暖,病情越重;天色稍阴,发热就减轻,这样已经超过两年了。江少微说:“这是内伤脾胃,阴气炽盛而阳气郁滞。” 用补中益气汤加丹皮、地骨皮;如果咳嗽气喘,就再加阿胶、麦冬、五味子,病便痊愈。宿按:劳瘵是精气耗竭、血虚、火盛、津液不足的病证,脉多弦数,并见潮热、咳嗽、咯血。如果肌肉消脱、脉细而数,就是不能治愈的病。医经说:心本属热,虚弱就会寒;肾本属寒,虚弱就会热。又说:心虚就发热,肾虚就发寒,应当分别阴阳的虚实。心肾虚而偏寒,是气血正气都虚;禀赋平和的人如果突然受到损伤,以致真气耗散,所以必然偏于寒,应当温补以恢复元气。心肾虚而偏热,是气血偏虚;有些人天生性热而血少,又贪酒好色,肾水不能上升,心火不能下降。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存在,一方胜则另一方败,所以导致发热。如果不滋阴养血、清凉肝脏、补益肾阴,那么阳气会更加亢盛,最终形成劳瘵病中偏虚的重证。有的人兼受外感邪热,导致阴血被灼伤而枯竭,这当然不能使用人参、黄芪等甘温药物。至于产后血虚,以及劳心用力、失血、饮食失调、突然损伤导致血虚的病证,虽不是血虚的根本病,也属于正气虚弱一类。还应兼顾温补其气;阳虚的人兼有寒证,阴虚的人兼有热候。内伤是突然损伤元气,虚损是长期损伤血气,日积月累形成劳病,病情已经到了极重的程度。即使是高明的医生,也很少能善后救治。汗 东垣治疗一人,二月间天气阴雨、寒冷、潮湿,又因饮食没有节制和劳役而受伤。病情缓解后,汗出不止,连续数日沾湿衣被;怕冷而不断加穿厚衣服,心胸间有时烦热,头目昏蒙、头部壅滞,食欲减少。这是胃中阴火炽盛,与外界阴雨天气的湿气猛烈相合,湿热大盛,因而汗出不止;又兼有风邪,助长

虞以前方加减,每贴用蜜制黄茋一钱半,人参一钱,白朮、甘草、陈皮各七分,当归、白芍各一钱,升麻、柴胡各一分,加桂枝三分,麻黄根七分,浮小麦一撮,炮附子三分。三贴而汗止,热亦退,寻安。

严州山寺有旦过僧,形体羸瘦,饮食甚少,夜卧徧身出汗,迨旦衾衣皆湿透,如此二十年,无复可疗,惟待毙耳。监寺僧曰:「吾有药絶验,为汝治之。」三日宿疾顿愈,遂并以方授之。乃桑叶一味,垂露采摘,烘焙干为末,二钱,空腹温米饮调。或値桑落,用干者,但力不及新耳。按《本草》亦载桑叶止汗,其说可证【辛志】

一人血气衰弱,羸瘦,大汗如雨不止,诸医弗效。以十全大补汤倍加参茋,以童便制过附子,一剂即效,数剂全愈【医鉴】

  不汗

晋书》曰:张苗雅好医术,善消息诊处。陈廪丘得病,连服药发汗,汗不出。众医云:发汗不出者死。自思可蒸之如中风,发温气于外,迎之必得汗也。复以问苗,云:曾有人疲极汗出,卧簟中冷得病,苦増寒。诸医与散,四日发其汗者八次,汗不出,乃烧地布桃叶于上,蒸之即得大汗,便于被下傅粉,粉身极燥乃起,即愈。廪丘如其言,果瘥。

  便浊【附便数】

丹溪治张子元气血两虚,有痰痛风时作,阴火间起,小便白浊或赤,带下用青黛、蛤粉、樗皮、滑石、干姜【炒】黄柏【炒】为末,神曲糊丸,仍用燥药。

一人便浊,半年或时梦遗,形瘦作心虚,治以珍珠粉丸合定志丸服,效。

一妇年近六十,形肥味厚,中焦不清,积为浊气,流入膀胱,下注白浊。浊气即是湿痰,用二陈汤加升麻、柴胡、苍朮、白朮四贴,浊减半,觉胸满。因升麻、柴胡升动胃气,痰阻满闷,用二陈加炒麯、白朮,以泄其满。素无痰者,升动不闷,兼以青黛、樗皮、蛤粉、黄柏【炒】干姜、滑石为末【炒】神麯糊丸服之。

一人便浊而精不禁,用倒仓法有效。

一妇人,上有头风鼻涕,下有白带,用南星,苍朮,酒芩,辛荑,川芎【炒】黄柏,滑石,半夏,牡蛎粉。

东垣治一妇人,带漏久矣,诸药不效。诊得心胞尺脉微,其白带下流不止。崩中者,始病血崩,久则血少复亡其阳,故白浊之物下流不止。如本经血海将枯,津液复亡枯干,不能滋养筋骨。以本部行经益津液,以辛热之气味补其阳道,生其血脉;以苦寒之药泄其肺,而救上热伤气。以人参、白葵花四分,橘皮五分,生黄芩细研,郁李仁去皮尖研,炙甘草、柴胡各一钱,干姜细末二钱。除黄芩外,水煎将熟,入芩热服,愈。

吕沧洲治一妇,年盛,嗜酒且善食,忽疾作,肌肉顿消,骨立,诊其脉,则二手三部皆洪数,而左口尤躁,疾曰:“此三阳病,由一水不能胜五火,乃移热于小肠,不癃则淋。

译东方甲乙木气,所以用祛风药去湿,用甘寒药清泻其热。羌活胜湿汤:炙甘草、生黄芩、酒黄芩、人参、羌活、防风、藁本、独活、细辛、蔓荆子、川芎各三分;黄芪、生甘草、升麻、柴胡各半钱;薄荷一分。以上药物制成一服,用水煎服。有一个人其他部位都不出汗,唯独心口一片地方出汗,思虑越多,汗也越多。这是因用心过度而得病,称为心汗,应当养心血,用艾叶煎汤调服茯苓末。刘全备治疗一名男子因惊恐而自汗,曾服麻黄根、黄芪、牡蛎等药都无效,于是用白芷一两、辰砂半两,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酒调服。因为他不能饮酒,便用茯神、麦冬调服,病就痊愈了。这是因为这种药能够收敛心液。虞恒德治疗一人,患内伤虚证,发热,自汗如雨而不止,服用补中益气汤十多剂也没有效果。虞恒德在原方基础上加减:每剂用蜜制黄芪一钱半、人参一钱、白术、甘草、陈皮各七分、当归、白芍各一钱、升麻、柴胡各一分,加桂枝三分、麻黄根七分、浮小麦一撮、炮附子三分。服了三剂,汗就止住了,发热也退了,不久便安康。严州山寺有一个过夜挂单的僧人,形体瘦弱,吃得很少,夜间睡觉全身出汗,到了早晨被褥衣服都湿透了。这样持续了二十年,再也没有办法治疗,只能等死。监寺僧说:“我有一种药,疗效极其可靠,可以为你治疗。” 三天后,积久的疾病突然痊愈了,于是连同药方一起传给他。药只有桑叶一味,在叶上带露水时采摘,烘焙干燥后研成细末,每次二钱,空腹用温米汤调服。有时正赶上桑叶落尽,用干桑叶也可以,只是药力不如新鲜的。按《本草》也记载桑叶能够止汗,这个说法可以作为佐证【《辛志》】。有一个人气血衰弱,身体瘦削,大汗像下雨一样不停,各种医生都没有疗效。用十全大补汤,加倍使用人参、黄芪,再用童便制过的附子,服一剂就见效,服数剂后完全痊愈【医鉴】。不出汗。《晋书》说:张苗平素喜爱医术,善于审察病情并诊断治疗。陈廪丘患病,接连服药发汗,却始终没有出汗。众医说:“发汗而不出汗的人会死。” 张苗自己思量,认为可以像治疗中风那样用蒸法,使温热之气向外发散,迎合它就一定能够出汗。他又把这件事询问张苗。张苗说:“曾有人疲劳至极而出汗,睡在竹席中受了寒而得病,苦于恶寒。” 各位医生给他服用发散药,四天中发汗八次,仍然不出汗。于是烧热地面,把桃叶铺在上面,让他蒸熏,随即出了大汗;便在被子下面给他全身扑粉,待身体干燥得很才起身,病就痊愈了。陈廪丘依照他的话治疗,果然痊愈。小便混浊【附:小便频数】。朱丹溪治疗张子元,患者气血两虚,有痰,痛风时常发作,阴火间歇性上升,小便白浊或发红,并有带下。用青黛、蛤粉、樗皮、滑石、干姜【炒】、黄柏【炒】研成末,以神曲糊制成丸,仍配合使用燥湿药。有一个人小便混浊,半年间有时梦遗,身体消瘦,便认为是心虚所致;用珍珠粉丸合定志丸服用,见效。有一位妇女将近六十岁,身体肥胖,喜食肥甘厚味,中焦不清,积聚成浊气,流入膀胱,向下导致白浊。浊气就是湿痰。用二陈汤加升麻、柴胡、苍术、白术,服四剂,白浊减轻一半,却感到胸中胀满。这是因为升麻、柴胡升动了胃气,痰阻滞而引起胀闷,所以用二陈汤加炒曲、白术,以泄除胀满。平素没有痰的人,升动胃气后不会胸闷,可兼用青黛、樗皮、蛤粉、黄柏【炒】、干姜、滑石研末【炒】,以神曲糊制丸服。有一个人小便混浊而且遗精不能控制,用倒仓法治疗有效。有一位妇女,上部有头风、鼻涕,下部有白带,使用南星、苍术、酒黄芩、辛夷、川芎【炒】、黄柏、滑石、半夏、牡蛎粉。李东垣治疗一位妇女,带下、漏下已经很久,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诊察发现她心包经和尺部脉微弱,白带不断向下流。所谓崩中,起初是血崩,时间久了血液减少,又损伤了阳气

”其人曰:“前溲如脂者已数日。”语未竟,趋入卧内,漩及索其溺器以视,则如饪釜置烈火,涌沸不少休。吕以虎杖、滑石、石膏、黄柏之剂清之,痛稍却,而涌沸犹尔也。▯以龙脑、神砂末蘸之,以椑柿食方寸匕,沸辄止。

南安太守松江张汝弼,曾患渴疾白浊,久服补肾药皆不效。一日遇一道人,俾服酒蒸黄连丸,其疾顿瘳。其制法:以宣黄连一觔,去须,煮酒浸一宿,置甑上累蒸至黑,取出晒干,为细末,蜜丸桐子大。日午、临卧酒吞三十丸,脏毒下血者亦治。

汪石山治一人年逾三十,季夏日午房后多汗,晩浴又近女色,因患白浊,医用胃芩汤加右眼作痛,用四物汤入三黄服之,睡醒口益加苦,又加左膝肿痛,仲冬不药浊止,渐次延至背痛不能转侧,日轻夜重,嚏则如绳束缚,腰脇痛楚不堪,呵气亦应背痛,或时梦遗,次年正月,汪诊之,脉皆缓弱无力,左脉缓而畧滑,曰:“此脾肾病也。夫缓,脾脉也,缓弱无力,脾虚可知,左脉滑者,血热也。”遂以人参、黄茋各二钱,茯苓、白朮【博按汪案原无白朮】归身、麦冬各一钱,牛膝、神曲、陈皮、黄柏各七分,甘草、五味各五分,煎服三十余剂,仍以▯板参茋、黄柏各二两,熟地、山茱萸、枸杞【博按汪案原无枸杞】杜仲、归、茯、牛膝各一两,丸服,寻愈【博按此案旧刻脱二十一字】

一男小便日数十次,如稠米泔,色亦白,神思恍惚,瘦悴食减,以女劳得之。服桑螵蛸散未终剂,寻愈。安神魂定,心志治健忘,小便数,补心气。其方:螵蛸、逺志、菖蒲、龙骨、人参、茯神、当归、▯甲【醋炙】各一两,为末。每服二钱,夜卧人参汤调【本草衍义】

一人脬气不足,小便频数,日夜百余次,用益智仁、天台乌药(大如臂者),等分,俱为末,药酒煮山药,打糊为丸,如梧桐子大,名之曰「缩泉丸」,卧时用盐酒下,五七十丸。

薛已治大司徒许函谷,在南银台时,因劳发热,小便自遗,或时不利。薛作肝火阴挺,不能约制。午前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黄柏、知母,午后服地黄丸,月余,诸症悉退。此症设服燥剂而频数,或不利,用四物、麦冬、五味、甘草。若数而黄,用四物加山茱萸、黄柏、知母、五味、麦冬。若肺虚而短少,用补中益气加山药、麦冬。若阴挺痿痹而频数,用地黄丸。若热结膀胱而不利,用五淋散。若脾肺燥不能化生,用黄芩清肺饮。若膀胱阴虚阳无以生而淋沥,用滋肾丸【博按:此叚原刻脱去二十四字】若膀胱阳虚阴无以化而淋濇,用六味丸。若转筋小便不通,或喘急欲死,不问男女孕妇,急用八味丸,缓则不救。若老人阴痿思色,精不出而内败,小便道濇痛如淋,用加减八味丸料加车前、牛膝。

译,所以白色浑浊之物流下不止。这就像本经血海将要枯竭,津液也随之耗损干枯,不能滋养筋骨。用归本部、能行经并补益津液的药,再以辛温药的气味补益阳道,使血脉重新生成;用苦寒药泄肺热,以挽救上部热邪对气的损伤。人参、白葵花各四分,橘皮五分,生黄芩研细,郁李仁去皮尖研末,炙甘草、柴胡各一钱,干姜研细末二钱。除黄芩外,用水煎至将熟时,加入黄芩,趁热服用,病就痊愈了。吕沧洲治疗一位正值壮年的妇女,她嗜酒而且食量大,突然发病,肌肉很快消瘦,瘦得只剩骨头。诊察她的脉象,双手三部脉都洪大而数,左关部尤其躁动。吕沧洲说:“这是三阳病,由于一份水气不能制胜五份火气,于是热邪转移到小肠,不发生癃闭就会发生淋证。” 那人说:“此前小便像油脂一样,已经有好几天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快步走进卧室,尿液旋转涌出;取来尿器一看,像把锅放在烈火上烧,沸腾涌动,一刻也不停。吕沧洲用虎杖、滑石、石膏、黄柏等药清泄,疼痛稍有减轻,但尿液仍像沸腾一样。【原文“▯”字疑为OCR误字】又用龙脑、神砂研末蘸取,以椑柿送服方寸匕,尿液的沸腾便停止了。南安太守、松江人张汝弼,曾患消渴病和白浊,长期服用补肾药都没有效果。一天遇到一位道人,让他服酒蒸黄连丸,病很快痊愈。制作方法是:宣黄连一斤,去掉须根,用酒煮后浸泡一夜,放在蒸笼上反复蒸到发黑,取出晒干,研成细末,用蜜制成梧桐子大的丸。午时和临睡时用酒吞服三十丸,患肠中毒热下血的也能治疗。汪石山治疗一位三十多岁的人。仲夏午时房事后多汗,晚上洗澡后又接近女色,因此患白浊。医生用胃苓汤加减治疗,后来右眼疼痛,便用四物汤加入三黄服用;睡醒后口苦更加严重,又出现左膝肿痛。到了仲冬,未服药而白浊停止,但病势逐渐延及背部疼痛,不能翻身,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打喷嚏时像被绳子捆住,腰胁疼痛难忍,呼气也牵动背痛,有时梦遗。第二年正月,汪石山诊察,发现各部脉都缓弱无力,左脉缓而略滑,说:“这是脾肾病。” 缓脉属于脾脉;脉缓弱而无力,可以知道脾虚;左脉滑,是血热。于是用人参、黄芪各二钱,茯苓、白术【博按:汪石山医案原文没有白术】、归身、麦冬各一钱,牛膝、神曲、陈皮、黄柏各七分,甘草、五味子各五分,煎服三十多剂;又用龟板、人参、黄芪、黄柏各二两,熟地、山茱萸、枸杞【博按:汪石山医案原文没有枸杞】、杜仲、当归、茯苓、牛膝各一两,制丸服用,不久痊愈【博按:此案旧刻脱去二十一字】。有一个男子每天小便几十次,像稠厚的米泔水,颜色也白,精神恍惚,身体消瘦憔悴,食欲减少,这是因房劳过度而得病。服桑螵蛸散还未服完一剂,很快就痊愈了。安定神魂和心志,治疗健忘、小便频数,并补益心气。药方是:螵蛸、远志、菖蒲、龙骨、人参、茯神、当归、龟甲【醋炙】各一两,研成末。每次服二钱,临睡时用人参汤调服【本草衍义】。膀胱之气不足,小便频数,日夜达一百多次,可用益智仁、天台乌药(取像手臂一样粗大的)等分,全部研成末;用药酒煮山药,打成糊制丸,大小如梧桐子,命名为“缩泉丸”。睡前用盐酒送服五十至七十丸。薛己治疗大司徒许函谷。许函谷在南银台任职时,因劳累发热,小便自行遗出,有时排尿不畅。薛己认为这是肝火旺盛、阴器弛缓下垂,不能约束小便。午前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黄柏、知母,午后服地黄丸,一个多月后,各种症状全都消退。如果服用燥烈药后小便频数,或排尿不畅,应使用四物汤加麦冬、五味子、甘草。如果小便频数而颜色发黄,用四物汤加山茱萸、黄柏、知母、五味子、麦冬。如果肺虚而小便短少,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麦冬。如果阴器弛缓痿弱而小便频数,用地黄丸。如果热邪结于膀胱而排尿

若老人精已竭而复耗之,大小便道牵痛,愈痛愈欲便,愈便则愈痛,亦治以前药,不应急加附子。若喘嗽吐痰,腿足冷肿,腰骨大痛,面目浮肿,太阳作痛,亦治以前药。若痛愈而小便仍濇,宜用加减八味丸以缓治之,可也。

司徒边华泉,小便频数,濇滞,短赤,口干,吐痰,此肾经阳虚热燥,阴无以化,用六味滋肾二丸而愈。

司马李梧山茎中作痛,小便如淋,口干吐痰,此思色精降而内败,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寻愈。

考功杨朴庵,口舌干燥,小便频数,此膀胱阳燥,阴虚,先用滋肾丸,以补阴,而小便之频数愈,再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以补肺肾而安。若汗多而小便短少,或体不禁寒,乃脾肺气虚也【博按:此案旧刻脱悮】

商主客素膏粱,小便赤,数口干作渴,吐痰稠黏,右寸关数而有力,此脾肺积热遗于膀胱,用黄芩清肺饮调理脾肺,用滋肾六味二丸滋补肾水,寻愈。

一儒者发热无时【旧刻脱无时二字】饮水不絶,每如厠,小便濇痛,大便牵痛,此精竭复耗所致,用六味丸加五味及补中益气,且其自守谨笃,寻愈。若肢体畏寒,喜热饮食,用八味丸。

大尹顾荣甫,尾闾痒而小便赤濇,左尺脉洪数,属肾经虚热,法当滋补。渠不然,其言乃服黄柏、知母等药,年许,髙骨肿痛,小便淋沥,肺肾二脉洪数无伦。薛曰:「子母俱败,鲜克济矣。」已而果卒。

一男子,左尺濇结,右寸洪数。薛曰:「此诚可虑,盖肺金不能生肾水,故尔。」果至季冬,茎道濇痛如淋,愈病愈欲便,愈便则愈痛而殁。

  遗精

丹溪治一人虚损,盗汗,遗精,白浊,用四物加参、朮、黄茋、知母、黄柏、牡蛎、牛膝、杜仲、五味煎服,寻愈。

一人虚损,小便中常出精血,以四物加山栀、参、朮、麦冬、黄柏、木通、车前子、茯苓。

一人年六十五,精滑常流,以黄柏、知母、蛤粉、山药、牡蛎饭丸,梧桐子大,盐汤下,八十丸。

一人潮热,精滑,八物加黄柏、知母、牡蛎、蛤粉。

东垣治一人,年三十余,病脚膝痿弱,脐下尻臋皆冷,阴汗臊臭,精滑不固。羣医治以茸热之药,罔效。李脉之沉数有力,曰:“此因醇酒膏粱,滋火于内,逼阴于外,复投热药,反泻其阴而补其阳,真所谓实实虚虚也。”以滋肾丸:黄柏、知母【酒洗焙】各一两,肉桂五分,丸梧桐子大,汤下百丸,大苦寒之剂,制之以急,寒因热用,引入下焦,适其病,所以泻命门相火,再服而愈。

虞恒徳治一人病遗精潮热卧榻三月矣。虞脉之,左右寸关皆浮虚无力,两尺洪大而软。投补中益气加熟地、知母、黄柏、地骨皮煎,下珍珠粉丸。外做小篾笼一个,以笼阴茎,勿使搭肉。

译不畅,用五淋散。如果脾肺燥而不能化生,用黄芩清肺饮。如果膀胱阴虚、阳气无法生成而小便淋沥,用滋肾丸【博按:此段原刻脱去二十四字】;如果膀胱阳虚、阴气无法化生而小便淋涩,用六味丸。如果转筋、小便不通,或气喘急促、濒临死亡,不论男女或孕妇,都应立即使用八味丸;稍微迟缓就无法救治。如果老人阴痿而想接近女色,精液不能排出,反在体内败坏,小便道涩痛如淋,用加减八味丸的药料加车前、牛膝。如果老人精液已经枯竭却又耗损,大小便道牵引疼痛,越痛越想排便,越排便越痛,也用前方治疗;如果没有效,应立即加附子。如果气喘咳嗽、吐痰,腿脚寒冷肿胀,腰骨剧痛,面目浮肿,太阳穴疼痛,也用前方治疗。如果疼痛痊愈而小便仍涩,宜用加减八味丸缓慢调治,也可以。司徒边华泉小便频数、涩滞、短少而发红,口干并吐痰,这是肾经阳虚而有热燥,阴气无法化生;用六味滋肾二丸治疗后痊愈。司马李梧山茎中疼痛,小便像淋证,口干吐痰,这是思念女色导致精液下泄并在体内败坏;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治疗,不久痊愈。考功杨朴庵口舌干燥、小便频数,这是膀胱阳气燥、阴气虚。先用滋肾丸补阴,小便频数痊愈;再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补益肺肾,病情安定。如果汗多而小便短少,或者身体不能耐受寒冷,这是脾肺气虚【博按:此案旧刻有脱误】。商主客平素喜食肥甘厚味,小便发红,频繁而且口干口渴,吐出的痰稠厚黏腻,右寸关脉数而有力。这是脾肺积热传遗到膀胱;用黄芩清肺饮调理脾肺,用滋肾六味二丸滋补肾水,不久痊愈。有一位儒生无时发热【旧刻脱“无时”二字】,不停饮水,频繁上厕所,小便涩痛,大便时牵引疼痛,这是精液耗竭后又进一步损耗所致。用六味丸加五味子以及补中益气汤治疗,加上他自我约束谨慎,不久痊愈。如果四肢身体怕冷,喜欢温热饮食,用八味丸。大尹顾荣甫肛门周围发痒,小便发红而涩,左尺脉洪大而数,属于肾经虚热,按治疗原则应当滋补。但他没有这样做,反而说自己服用了黄柏、知母等药;一年多后,脊骨隆起处肿痛,小便淋沥,肺肾两部脉洪大而数,毫无节制。薛己说:“肺肾母子两脏都已败坏,很少还能救治了。” 不久果然去世。有一个男子,左尺脉涩而结,右寸脉洪大而数。薛己说:“这确实令人担忧,因为肺金不能生肾水,所以会这样。” 果然到了冬季末,茎中涩痛如淋;病越重越想排尿,越排尿越疼痛,最终死亡。遗精。朱丹溪治疗一人虚损、盗汗、遗精、白浊,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黄芪、知母、黄柏、牡蛎、牛膝、杜仲、五味子煎服,不久痊愈。有一个人虚损,小便中经常排出精液和血液,用四物汤加山栀、人参、白术、麦冬、黄柏、木通、车前子、茯苓。有一个人六十五岁,精液滑泄而经常流出;用黄柏、知母、蛤粉、山药、牡蛎,以饭制丸,大小如梧桐子,用盐汤送服八十丸。有一个人潮热、精液滑泄,用八物汤加黄柏、知母、牡蛎、蛤粉。李东垣治疗一位三十多岁的人,患有脚膝痿弱,脐下和臀部都寒冷,阴部汗液有臊臭味,精液滑泄而不能固摄。群医用鹿茸等温热药治疗,没有效果。李东垣诊察他的脉,沉、数而有力,说:“这是由于醇酒肥甘在体内助长火气,逼迫阴气向外,又投用温热药,反而损泻阴气、补助阳气,正是所谓实证误用补法、虚证误用泻法。” 用滋肾丸:黄柏、知母【酒洗后焙干】各一两,肉桂五分,制成梧桐子大的丸,用汤送服一百丸。这是大苦大寒的药剂,为了迅速制伏病势,用寒药治疗热证,并引药进入下焦,正适合病情,所以能够泻除命门相火;再服一次便痊愈。虞恒德治疗一人遗精、潮热,已经卧床三个月了。虞恒德诊察其脉,左右寸关部都浮、虚、无力,两尺部

服药三十余贴,寻愈。

丹溪治一人年二十余,夜读至四五鼓,犹未就枕,故卧茎一有所着,精随而遗,不着则否。饮食减而倦怠,少气,夫何故?盖用心过甚,二火俱起,夜弗就枕,血不归肝,则肾水有亏,火乘阴虚,入客下焦,鼓其精房,则精不得聚藏而走失矣。因玉茎着物,犹厥气客之,故作接内之梦。于是上则补心安神,中则调理脾胃,提掣其阴,下则益津生阴,固阳不。三月而疾如失。

一老人,年六十嵗,患疟而嗽,多服四兽饮,积成湿热,乗于下焦,已岌岌乎殆矣。朱诊之,尺数而有力,与补中益气加凉剂。三日,与黄柏丸及早,尺数顿减。询其有夜梦否?曰:“有之,幸不泄耳。”是盖老年精衰,因无以泄,为大热结于精房,得泄火益阴之药,其火散走于阴器之窍,疾可瘳矣。再服二日,又梦其疟嗽全愈。

一人每夜有梦,朱连诊二日,观其动止,头不仰举,但俯视不正,必阴邪相着。叩之不言其状,询其仆,乃言至庙见侍女,以手抚摩,久之不三日而寝疾。令法师入庙,毁其像,小腹中泥土皆湿,其疾随瘳。此则鬼魅相感耳。

一男子至夜脊心热而梦遗,用珍珠粉丸、猪苓丸,遗止。终服紫雪,脊热毕除。

一男子脉洪,腰热,遗精,用沉香和中丸下之,导赤散防其火而愈。乃知身热而遗者,热遗也。

按,沉香和中丸,即王仲阳之滚痰丸。

丹溪壮年有梦遗症,每四十五日必一遗【琇按:必遇立春、春分及立夏、夏至等节】累用鳯髓丹、河间秘眞丸,效虽少见,而遗终不除,改用逺志、菖蒲、韭子、桑螵蛸、益智、酸枣仁、牡蛎、龙骨、锁阳等为丸服之,寻愈。

一男子丁年梦遗,羣医以珍珠粉丸,罔效,亦以逺志、菖蒲等剂投之,应手而愈。

一壮男子梦遗白浊,少腹有气冲上,每日腰热,卯作酉凉。每腰热作,则手足冷,前阴无气来耕;腰热退,则前阴气耕,手足温。又且多下气,暮多噫时振隔。一旬二旬必遗。脉旦▯搏而大,午洪大【琇按:木火为病】知其有郁滞也,先用沉香和中丸大下之,次用加减八物汤下滋肾丸百粒。若稍与蛤粉等濇药,则遗与浊滋甚,或一夜二遗。遂改用导赤散大剂并汤服之,遗浊皆止。

有二中年男子,皆梦遗。医或与濇药,反甚。连遗数夜,乃先与神芎丸大下之。▯制猪苓丸服之,皆得痊。

一武官便浊,精滑不禁,百药罔效,用倒仓法而愈。于此见梦遗属郁滞者多矣。

吴球治一男子,因病后用心过度,遂成梦遗之患,多痰瘦削。羣医以清心莲子饮久服无效。吴诊脉▯濇,知冷药利水之剂太过,致使肾冷精遗,而肾气独降,故病益剧。乃以升提之法,升坎水以济离火,降阳气而养血滋阴。

译洪大而柔软。给予补中益气汤,加熟地、知母、黄柏、地骨皮煎服,并用珍珠粉丸送服。外用竹篾编一个小笼子罩住阴茎,不让它接触皮肉。服药三十多剂,不久痊愈。朱丹溪治疗一位二十多岁的人,他夜间读书直到四五更,仍不上床睡觉,所以躺下时阴茎只要一接触东西,精液就随之遗出;不接触东西就不会遗精。饮食减少而疲倦,气短,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用心过度,心火、肝火都升起;夜间不睡,血不能归藏于肝,于是肾水亏损,火乘阴虚之势进入下焦,鼓动精室,使精液不能聚集收藏而流失。又因为玉茎接触了东西,如同有厥气侵入,所以做了交合之梦。因此,上部要补心安神,中部要调理脾胃、提举下陷的阴气,下部要补益津液、滋生阴气,使阳气固摄不失。【原文末“固阳不”语意未完】三个月后,疾病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有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患疟疾并咳嗽,服用四兽饮过多,积聚成湿热,乘虚侵入下焦,病势已经十分危急。朱丹溪诊察他的脉,尺脉数而有力,便给他补中益气汤加寒凉药。三天后,给他黄柏丸,并在早晨服用,尺脉的数象很快减轻。询问他夜里是否做梦。他说:“有梦,幸好没有泄精。” 这是因为老年人精气衰弱,精液无从排泄,便形成大热郁结在精室;服用能够泄火益阴的药后,火气从阴器的窍道散出,疾病就可以痊愈。再服药两天,连夜梦、疟疾和咳嗽也都痊愈了。有一个人每夜都做梦,朱丹溪连续诊察两天,观察他的动作举止,发现他头不抬起,只低头斜视,认为必有阴邪与之相接触。追问他本人,他不说情况;询问他的仆人,仆人说他曾到庙里看见侍女像,用手抚摸,过了很久,三天不到便卧病不起。【原文“久之不三日而寝疾”语意不明】于是让法师进入庙中,毁掉那尊塑像;患者小腹中的泥土全都变湿,疾病也随之痊愈。这就是鬼魅相互感应所致。有一个男子一到夜间脊柱中心发热并梦遗,用珍珠粉丸、猪苓丸治疗,遗精停止。最后服用紫雪,脊柱发热完全消除了。有一个男子脉洪大,腰部发热,遗精;用沉香和中丸泻下,并用导赤散防止火邪,病就痊愈了。由此可知,身体发热而遗精,是热邪导致的遗精。按语:沉香和中丸,就是王仲阳的滚痰丸。朱丹溪壮年时有梦遗病,每四十五天必遗一次【琇按:必定遇到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等节气】。多次使用凤髓丹、河间秘真丸,虽略有疗效,但遗精始终不除;改用远志、菖蒲、韭子、桑螵蛸、益智、酸枣仁、牡蛎、龙骨、锁阳等制丸服用,不久痊愈。有一个成年男子梦遗,群医用珍珠粉丸治疗没有效果,改用远志、菖蒲等药剂,一服下去就痊愈了。有一个壮年男子梦遗、白浊,小腹有气向上冲,每天腰部发热,卯时发作,酉时转凉。每当腰部发热时,手脚就寒冷,前阴没有气来推动;腰部热退后,前阴之气便能推动,手脚也温暖。此外还经常放屁,傍晚多嗳气,有时胸膈震动。每隔十天或二十天必定遗精。早晨脉弦而搏动有力且大,午时脉洪大【琇按:这是木火为病】,由此知道有郁滞。先用沉香和中丸大力泻下,再用加减八物汤送服滋肾丸一百粒。【原文“▯”字字形异常】如果稍微给予蛤粉等涩药,遗精和白浊就会更加严重,有时一夜遗精两次。于是改用大剂量导赤散,并用汤剂送服,遗精和白浊都停止了。有两个中年男子,都患梦遗。有的医生给他们服用收涩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连续遗精数夜,于是先给他们服用神芎丸,使其大泻。再服用▯制猪苓丸,二人都痊愈了。有一名武官小便混浊、精液滑泄而不能自止,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采用倒仓法后痊愈。由此可见,梦遗属于郁滞所致的情况很多。吴球治疗一名男子,他因病后用心过度,遂患梦遗,并且痰多、身体消瘦。众医生让他长期服用清心莲子饮,

次用鹿角胶、人乳塡补精血,不逾月而愈。

木渎吴姓者,病精滑,百药勿疗。或授以一术,但以脇腹缩尾闾,闭光瞑目,头若石压之状,即引气自背后直入泥丸,而后咽归丹田,不计遍数,行住坐卧皆为之。仍服保眞丸,及半载,顔色悦泽,病不复作矣。此术亦可以疗头风【席上辅谈】

盛启东,永乐戊子夏,治郁文质遗精,形体羸弱,兼痰嗽交作,日夕不能休。羣医治之,转剧。盛视之曰:「此阳脱也,急治则生,缓则死,非大料重剂则不能瘳。」于是以附子、天雄佐以参、苓、白朮,日加数服,夜则减半。自秋徂冬,所服附子约百余枚,厥疾乃瘥。

有人梦遗,精初有所见,后来虽梦无所感,日夜常常走漏。作心气不足,服补心药罔效;作肾气虚治,亦罔效。医问患者觉脑冷否?应之曰:“只为脑冷,服驱寒散遂安。”盖脑者,诸阳之会,髓之海。脑冷则髓不固,是以遗漏也。宜先去脑中风冷,脑气冲和,兼服益心肾药,无不瘳者【医余】

王中阳治一石工,丁年忽病,头目不利,肩背拘急,合目即便泄精,四肢沉困,不欲执作,梦寐不宁。每作虚治,罔效。王治之,使其翘足而坐,则其股足随气跳跃,如脉六动,其脉亦过位,长实有力。遂用凉膈散、青木香丸互换疏道,三五次更服三黄丸,数日寻愈。

汪石山治一人年四十余,溲精久之,神不守舍,梦乱心跳,用清心莲子饮罔效,取袖珍方治小便出髓条药服之,又服小▯丝子丸,又服四物汤加黄柏,亦罔效。汪诊之,一日间其脉或浮濡而驶,或沉弱而缓,曰:“脉之不常,虚之故也。其症初因肾水有亏,以致心火亢极,乗金木寡于畏而侮其脾,此心脾肾三经之病也。理宜补脾为主,兼之滋肾养心,病可疗也。”方用人参为君,白朮、茯神、麦冬、酸▯仁、山栀子、生甘草为佐,莲肉、山查、黄柏、陈皮为使,其他牡蛎、龙骨、川芎、白芍、熟地之类,随其变症而出入之。且曰:“必待人参加至五钱,病脱其人未信。”服二十余日,人参每服三钱,溲精减半矣。又月余,人参加至五钱,寻愈。

江篁南治一壮年患遗精,医用滋阴降火剂罔效。一医用牡蛎、龙骨等止澁药,其精愈泄。又服芩、连、蘗、山栀等药百五十余贴,兼服小便二百余碗。又或作痰火治,或作湿热治,俱罔效。盖经年余矣。二月间请江诊视,左脉浮濡无力,右寸浮散近驶,两尺尤弱,不任寻按。其人头晕,筋骨痠疼,腰痛畏气,小便黄,腹中时鸣。以熟地黄、逺志为君,当归身、桑螵蛸、人参为臣,石莲子肉、白茯苓为佐,石菖蒲、甘草为使。十余贴后,精固,惟筋骨犹痠,小便犹黄,腹或至晩犹鸣。

译却没有效果。吴球诊脉,发现脉象▯涩,知道是寒凉利水的药剂使用过度,使肾脏受寒而精液遗泄,肾气又单独下陷,所以病情更加严重。于是采用升提的方法,升起坎水以帮助离火,降下阳气以养血滋阴。随后用鹿角胶和人乳填补精血,不到一个月便痊愈了。木渎有一位吴姓人,患精液滑泄,百药都不能治好。有人传授给他一种方法:收缩胁腹,收紧尾闾,闭上眼睛,头部像被石头压住一样,然后引气从背后直入泥丸宫,再咽气送回丹田,不计次数,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还是躺着都这样练习。同时服用保真丸,过了半年,面色变得喜悦润泽,疾病不再发作。这种方法也可以治疗头风病【《席上辅谈》】。盛启东在永乐戊子年夏天,治疗郁文质的遗精,患者形体瘦弱,同时痰嗽交替发作,日夜不得停息。众医生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盛启东观察后说:“这是阳气脱失,赶快治疗就能活,拖延就会死;不用大剂量、重药力的药物就不能治愈。” 于是用附子、天雄,辅以人参、茯苓、白术,白天每天增加服药次数,夜间则减半。从秋天到冬天,所服附子约有一百多枚,这种病才痊愈。有人患梦遗,起初在梦中有所感受,后来即使做梦也没有感觉,精液却日夜经常流出。有人按心气不足治疗,服补心药没有效果;按肾气虚治疗,也没有效果。医生问患者是否觉得脑部发冷。患者回答:“只是脑部发冷,服用驱寒散后就安稳了。” 这是因为脑是各经阳气汇聚之处,也是髓的海洋。脑部寒冷,髓就不能固摄,所以会发生遗泄。应当先祛除脑中的风寒,使脑气调和通畅,同时服用补益心肾的药,没有不痊愈的【《医余》】。王中阳治疗一名石匠,他在壮年时突然发病,头目不清利,肩背拘紧,闭眼就泄精,四肢沉重困倦,不想拿工具做工,睡梦也不得安宁。每次按虚证治疗,都没有效果。王中阳治疗他,让他翘着脚坐着,于是他的腿和脚随着气息跳动,好像脉搏每分钟跳六次;他的脉也超过正常部位,长而实,有力。于是交替使用凉膈散、青木香丸疏通道路,三五次后改服三黄丸,几天后很快痊愈。汪石山治疗一名四十多岁的人,他长期小便夹杂精液,精神不能安守,梦境纷乱、心悸跳动;服清心莲子饮没有效果,于是取《袖珍方》中治疗小便出髓的药方给他服用,又服小▯丝子丸,再服四物汤加黄柏,仍然没有效果。汪石山诊察后,发现他一天之内脉象有时浮、濡而快,有时沉、弱而缓,说:“脉象变化无常,是虚弱造成的。他的病最初由于肾水亏损,导致心火过盛;心火又乘金木二脏疏于畏惧之机而反过来侵犯脾,这是心、脾、肾三经的疾病。按理应以补脾为主,同时滋肾养心,这病就可以治好。” 处方用人参为君药,白术、茯神、麦冬、酸枣仁、山栀子、生甘草为佐药,莲肉、山楂、黄柏、陈皮为使药;其他如牡蛎、龙骨、川芎、白芍、熟地之类,随着证候变化而加减。并且说:“一定要等人参加到五钱,病才会脱离身体。”患者不相信。服药二十多天,每服人参三钱,小便夹精已经减少了一半。又过了一个多月,人参加到五钱,不久便痊愈了。江篁南治疗一名壮年遗精患者,医生使用滋阴降火的药剂,没有效果。一名医生使用牡蛎、龙骨等止涩药,精液泄漏反而更加严重。又服用了黄芩、黄连、黄柏、山栀等药一百五十多帖,还兼服治疗小便的药二百多碗。有时按痰火治疗,有时按湿热治疗,都没有效果。这样持续一年多了。二月间请江篁南诊察,左脉浮、濡而无力,右寸脉浮散而接近快脉,两尺脉尤其微弱,不能承受按诊。患者头晕,筋骨酸痛,腰痛且怕气,小便发黄,腹中时常鸣响。用熟地黄、远志为君药,当归身、桑螵蛸、人参为臣药,石莲子肉、白茯苓为佐药,石菖蒲、甘草为

煎剂再加黄柏,兼服补阴丸加人参、鹿茸、▯丝子、桑螵蛸、茯神之类。两月而愈。

夫梦遗有三:有因用心积热而泄,有因多服门冬、茯神、车前、知母、黄柏冷利之剂而流泄者,有久遗玉门不闭,肾气独降而泄者。治法:积热者,清心降火;冷利者,温补下元;肾气独降者,升提肾水,使水火自交,而坎离之位定矣。

山阴戴文训,少年患梦遗,服固精丸而愈。用狗头骨一个,煆存性,用籼米饭为丸,如梧桐子大,硃砂、金箔为衣,每服五六十丸。

  麻木

东垣治一妇麻木,六脉中俱得▯洪缓相合,按之无力,▯在其上,是风热下陷入阴中,阳道不行。其证闭目则浑身麻木,昼减夜甚,觉而目开则麻木渐退,久则止。惧而不睡,身体重,时有痰嗽,觉胸中常是有痰而不利,时烦躁,气短促而喘,肌肤充盛,饮食、大小便如常,惟畏麻木不敢合眼为最苦。观其色脉形,病相应而不逆。经曰:阳病瞑目而动轻,阴病闭目而静重。又云:诸病皆属于目。《灵枢》曰:开目则阳道行,阳气遍布周身;闭目则阳道闭而不行,如昼夜之分。知其阳衰而阴旺也。且麻木为风,皆以为然,细校之则有区别耳。久坐而起亦有麻木,喻如绳缚之人,释之觉麻,作良久自已,以此验之,非有风邪,乃气不行也。不须治风,当补肺中之气,则麻木自去矣。如经脉中阴火乗其阳分,火动于中而麻木,当兼去其阴火则愈矣。时痰嗽者,秋凉在外,湿在上而作也,宜以温剂实其皮毛。身重脉缓者,湿气伏匿而作也。时见躁作,当升阳助气,益血微防阴火,去湿通行经脉,调其阴阳则已,非脏腑之本有邪也。遂以补气升阳和中汤主之。黄茋五钱,人参三钱,炙甘草四钱,陈皮二钱,当归身二钱,生草根一钱【去肾热】佛耳草四钱,白芍三钱,草豆蔲一钱半【益阳退寒】黄柏一钱【酒洗除湿泻火】白朮二钱,苍朮钱半【除热调中】白茯苓一钱【除湿导火】泽防一钱【用同上】升麻一钱【行阳明经】柴胡一钱。右防咀,每服三钱,水二大盏,煎至一盏,去查,稍热服,早饭后、午饭前服之,至八贴而愈。

一人年七旬,病体热麻,股膝无力,饮食有汗,妄喜笑,善饥,痰涎不利,舌强难言,声嗄不鸣,身重如山。李诊脉,左手洪大而有力,是邪热客于经络之中也。二臂外有数瘢,问其故,对以燃香所致。李曰:“君病皆由此也。”夫人之十二经灌漑周身,终而复始,盖手之三阳从手表上行于头,加以火邪,阳并于阳,势甚炽焉,故邪热妄行,流散于周身而为热麻。鍼经曰:“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热伤元气而沉重无力,饮食入胃,慓悍之气不循常度,故多汗。

译使药。服药十多帖后,精液已经固摄,只有筋骨仍然酸痛,小便仍黄,腹中有时直到晚上还会鸣响。煎剂中再加入黄柏,同时服用补阴丸,并加入人参、鹿茸、▯丝子、桑螵蛸、茯神之类。两个月后痊愈。梦遗有三种:一种是因用心过度、积热而泄;一种是因过多服用麦冬、茯神、车前、知母、黄柏等寒凉通利的药物而流泄;一种是遗精日久,玉门不能闭合,肾气单独下陷而泄。治疗方法是:积热者,清心降火;寒凉通利药物所致者,温补下元;肾气单独下陷者,升提肾水,使水火自行交合,坎离的位置就能安定。山阴人戴文训,年轻时患梦遗,服固精丸后痊愈。用狗头骨一具,煅烧至只存药性,和籼米饭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以朱砂、金箔包衣,每次服五十至六十丸。麻木。东垣治疗一名妇女麻木,六部脉都呈弦、洪、缓三种脉象相合,按之无力,弦脉浮在其上;这是风热下陷入阴分,阳气运行的道路不通。她闭上眼睛就全身麻木,白天减轻、夜间加重;醒来睁眼后,麻木逐渐消退,过一段时间就停止。患者因害怕而不敢睡觉,身体沉重,时常痰嗽,感觉胸中总有痰而不通畅,有时烦躁,气短而喘,肌肉皮肤充实,饮食及大小便都正常,只有害怕麻木、不敢闭眼是最痛苦的。观察他的面色、脉象和形体,病情与这些表现相互符合,并不相反。医经说:阳病闭眼时动作轻,阴病闭眼时安静而沉重。又说:各种疾病都与眼睛有关。《灵枢》说:睁眼时阳气运行,阳气遍布全身;闭眼时阳气运行的道路闭塞而不通,就像白天和黑夜的分别。由此可知,这是阳气衰弱而阴气旺盛。而且人们都认为麻木属于风邪,似乎都是这样;仔细考察后,实际上还存在区别。久坐后起身也会麻木,就像被绳子捆住的人,解开后会感到麻木,过一会儿自然停止;由此验证可知,这不是风邪,而是气血运行不畅。不必治疗风邪,只需补益肺中的气,麻木自然会消失。如果经脉中的阴火侵入阳分,火在体内发动而导致麻木,就应同时除去阴火,病就会痊愈。时常痰嗽,是秋季寒凉之气在外、湿邪在上所致,应当用温性药物充实肌表。身体沉重、脉象缓慢,是湿气潜伏不行所致。有时出现躁动,应当升发阳气、帮助气的运行,补益血液并稍加防范阴火,祛除湿邪、疏通经脉,使阴阳调和,病就会停止;这并不是脏腑本来就有邪气。于是以补气升阳和中汤为主方。黄芪五钱,人参三钱,炙甘草四钱,陈皮二钱,当归身二钱,生草根一钱【去肾热】,佛耳草四钱,白芍三钱,草豆蔻一钱半【益阳退寒】,黄柏一钱【酒洗,除湿泻火】,白术二钱,苍术一钱半【除热调中】,白茯苓一钱【除湿导火】,泽泻一钱【作用同上】,升麻一钱【行阳明经】,柴胡一钱。以上药物切碎,每次服三钱,加水二大盏,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稍温时服用,在早饭后、午饭前服,服至八帖便痊愈。有一人七十岁,患身体发热、麻木,大腿和膝部无力,饮食时出汗,胡乱喜笑,容易饥饿,痰涎不通畅,舌头僵硬、难以说话,声音嘶哑而发不出声,身体沉重如山。李氏诊脉,左手脉洪大有力,这是邪热停留在经络之中。他两条手臂外侧有几处瘢痕,李氏问其原因,他回答说是燃香造成的。李氏说:“你的病全是由此造成的。” 人体十二经脉灌注周身,循环往复;手部三阳经从手背向上行至头部,再加上火邪,便是阳邪与阳气相并,势头非常炽盛。因此邪热妄行,流散全身,形成热麻。针灸医经说:“胃中有热,虫就会活动;虫活动,胃就会松弛;胃松弛,廉泉穴就会开放,所以涎液会流下。” 热邪损伤元气,就会身体沉重、四肢无力;饮食进入胃中后,精悍之气不能按正常规律运行,所以多汗。心火旺盛就会胡乱喜笑,脾胃有热就会消化食物过快而容易饥饿,肺经衰弱就会声音嘶哑、发不出声。

心火盛则妄喜笑,脾胃热则消谷善饥,肺经衰则声嗄不鸣。仲景云:“微数之脉,愼不可灸,焦枯伤筋,血难复也。”君奉养以膏粱之味,无故而加以火毒,热伤于经络而致此病明矣。《内经》曰:“热淫所胜,治以苦寒,佐以苦甘,以甘防之,以酸收之。”当以黄柏、知母之苦寒为君,以防火邪,壮筋骨。又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黄茋、生甘草之甘寒泻热补表,五味子酸止汗,补肺气之不足,以为臣。炙甘草、当归之甘辛和血润燥,柴胡、升麻之苦平,行少阳、阳明二经,自地升天,以苦发之者也,以为佐【博按:元方尚有苍朮、藁本二味】防咀同煎,取清汁服之。又缪刺四肢,以泻诸阳之本,使十二经络相接而泄火邪,不旬日而愈。遂命其方曰《清阳补气汤【烺按:右二案较原刻加详】

一人五月间,两手指麻木,怠惰嗜卧,此热伤元气也。以补中益气汤减白朮、陈皮、川归,加白芍、五味,遂安。

一人四肢麻木,乃气虚也。四君子加天麻、麦冬、黄茋、川归,大剂服之,愈。

一人年四十余,面目十指俱麻木,乃气虚也。以补中益气加木香、附子、麦冬、羌活、防风、乌药服之,愈。

罗谦甫治中书左丞张仲谦,年三十余,正月在大都,患风证,半身麻木。一医欲汗之,罗曰:治风当通,因通用法当汗,但此地此时虽交春令,寒气犹存,汗之则虚其表,必有恶风寒之证。张欲速瘥,遂汗之,觉体轻快而喜,数日复作,谓罗曰:果如君言,官事烦剧,不敢出门,如之何?罗曰:仲景云:大法夏宜汗,阳气在外,故也。今时阳气尚弱,初出于地,汗之则使气亟夺,衞气失守,不能肥实凑理,表上无阳,见风必大恶矣。《内经》曰:阳气者,衞外而为固也;又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夀而不彰。当汗之时,犹有过汗之戒,况不当汗而汗者乎?遂以黄茋建中汤加白朮服之,滋养脾胃,生发荣衞之气,又以温粉扑其皮肤,待春温气盛,表气渐实,即愈矣。《内经》曰:化不可伐,时不可违,此之谓也。

吴茭山治一妇,夏月取风凉,夜多失盖,因此冷风入骨,两足麻木,疼痛不已,服祛风止痛药不效,与大防风汤数服,其疾渐瘳,仍以乌头粥服三晨而愈。

薛已治大尹刘孟春素有痰,两臂顿麻,两目流泪,服祛风化痰药,痰愈甚,臂反痛不能伸,手指俱挛【琇按:火极似风,祛之而愈,煽火盛生痰,化之而转剧,势所必然】薛曰:麻属气虚,因前药而复伤肝火盛而筋挛耳,况风自火出,当补脾肺,滋肾水则风自息,热自退,痰自清,遂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不三月而愈。

汪石山治一妇,或时遍身麻痹,则懵不省人事,良久乃苏。

译仲景说:“脉象微而稍快,切不可灸;灸后焦枯,会损伤筋,血也难以恢复。” 你平时享用肥甘厚味,又无故加上火毒,热邪损伤经络而导致这种病,原因已经很明显了。《内经》说:“热邪过盛而成为主要病邪,应以苦寒药治疗,辅以苦甘药,用甘味药防护,用酸味药收敛。” 应以黄柏、知母的苦寒药性为君药,以制约火邪、强壮筋骨。又因为肾需要坚固,应急用苦味药来坚固它;黄芪、生甘草甘寒,可以泻热、补益肌表;五味子酸味,能够止汗,并补益肺气不足,作为臣药。炙甘草、当归味甘性辛,能够调和血液、滋润燥邪;柴胡、升麻味苦性平,运行少阳、阳明二经,使阳气由下向上升发,这是以苦味药发散,作为佐药【博氏按:原方还有苍术、藁本两味】。将药切碎后同煎,取清汁服用。又用缪刺法针刺四肢,以泻去各阳经的根本之邪,使十二经络相互接续并泄去火邪,不到十天便痊愈。于是把这个方子命名为清阳补气汤【烺氏按:以上两则医案比原刻本记载得更详细】。有一人在五月间两手手指麻木,懒惰嗜睡,这是热邪损伤元气。用补中益气汤减去白术、陈皮、川归,加入白芍、五味子,病便安定。有一人四肢麻木,这是气虚。用四君子汤加天麻、麦冬、黄芪、川归,大剂量服用,痊愈。有一人四十多岁,面部、眼睛和十指都麻木,这是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附子、麦冬、羌活、防风、乌药服用,痊愈。罗谦甫治疗中书左丞张仲谦,他三十多岁,正月在大都患风证,半身麻木。一名医生想用发汗法治疗,罗谦甫说:治疗风证应当使其通畅,因此通法中有发汗法;但此时此地虽然已经进入春季,寒气仍然存在,发汗就会使肌表虚弱,必然出现怕风怕冷的症状。张仲谦想 जल्दी痊愈,于是发汗,感觉身体轻快舒适而高兴;几天后病又发作,便对罗谦甫说:果然如您所说。现在公务繁重,不敢出门,该怎么办?罗谦甫说:仲景说:一般来说,夏天适宜发汗,是因为阳气在体外。现在阳气还很微弱,刚刚从地面升出,发汗就会使阳气迅速耗损,卫气失去守护,不能充实腠理,体表没有阳气,一遇风就会非常怕。《内经》说:阳气能够护卫体外,使身体坚固;又说: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失去正常位置就会折损寿命而不能显荣。在应当发汗的时候,尚且有发汗过度的警戒,何况本来不应发汗却发汗呢?于是用黄芪建中汤加白术给他服用,以滋养脾胃,生发营卫之气;又用温粉扑在他的皮肤上。等到春天气温转暖、阳气旺盛,体表之气逐渐充实,就会痊愈。《内经》说:自然的变化不可违逆,时令不可违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吴茭山治疗一名妇女,她夏天取凉风,夜间常常没有盖好被子,因此寒风侵入骨中,两足麻木,疼痛不止;服用祛风止痛药无效,给她服用几剂大防风汤,病情逐渐好转,仍然服用乌头粥三天早晨,便痊愈了。薛己治疗大尹刘孟春,他一向有痰,突然两臂麻木、双眼流泪;服祛风化痰药后,痰反而更加严重,两臂也转为疼痛而不能伸展,手指都痉挛【琇氏按:火邪极盛时表现得像风邪,祛除它就会痊愈;煽动火邪会使痰生成,化痰反而加重病情,这是势所必然】。薛己说:麻木属于气虚,是由于先前的药物再次损伤了身体,肝火旺盛而导致筋脉痉挛;况且风邪由火邪产生,应当补脾肺、滋养肾水,这样风邪自然平息,热邪自然退去,痰液自然清除。于是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治疗,不到三个月便痊愈。汪石山治疗一名妇女,她有时全身麻痹,随即昏迷,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苏醒。医生把它当作风邪治疗,使用乌药顺气散,又使用小续命汤,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汪石山诊脉,六部脉都浮、濡、缓、弱,说:“这是气虚。所谓麻木,是气力不足、运行迟缓,不能连续接续。就像人

医作风治,用乌药顺气散,又用小续命汤,病益甚。汪诊之,脉皆浮濡缓弱,曰:“此气虚也。麻者,气馁行迟,不能接续也。如人久坐屈膝,气道不利,故伸足起立而麻者是也。心之所养者血,所藏者神,气运不到,血亦罕来,由心失所养而昏懵也。”用参茋各二钱,归身、茯苓、麦冬各一钱,黄芩、陈皮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而服。

江应宿治一人,年逾六十,患十指麻木不仁,二年矣。医作痰治,风治,罔效。一日因忧思郁怒,卧牀月余,目不交防,余食减少,腹中如束缚不安。宿诊之,六脉沉细无力,此大虚证也。投八味丸,令空心服,日则服归脾汤,倍加参茋,二三服而诸症渐减,睡卧安宁。月余服过煎药三十余贴,丸药六七两而愈,十指亦不复麻木矣,但行走乏力,如在砂中。予曰:病虽愈,而元气尚未复,当服参苓白朮散,与前丸。惑于人言,用理中丸。一日因大怒,病复作。医投附子理中汤,烦躁身热如火,不旬日而殁。或曰:此病先因附子而愈,后因附子而亡,何也?予曰:余乃壮火之源,以生脾土,故效。彼用之不当,孤阳飞越而亡【琇按:此症古人虽有气虚则麻,血虚则木之分,然属肝肾为病者,十居八九。尝见服祛风逐痰而毙者固多,服阳刚燥剂而毙者亦复不少。盖麻木即中风之渐,薛已谓风由火出,一言蔽之矣。临症者从此体会,庻几活人】

  寒中

罗谦甫治眞定府武徳卿,年四十六嵗,因忧思劳役,饮食失宜,病四肢体冷,口鼻气亦冷,额上冷汗出,时发昏愦,六脉如蛛丝,一作风证,欲以宣风散下。罗因思钱氏小儿论制宣风散,谓小儿内伤脾胃,或吐或泻,久则风邪陷入胃中而作飱泄,散中有结,恐传慢惊,以宣风防去风邪。内经云:久风为飱泄,正此谓也。今形证乃阴盛阳虚,苦寒之剂非所宜也。内经云:阴气有余则多汗身寒,又云:阴盛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而厥,又云:阴盛生内寒。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即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故寒中。东垣解云:此脾胃不足,劳役形体,中焦营气受病,末传寒中,惟宜补阳,遂以理中汤加黒附子,每服五钱,多用葱白煎羊肉汤,取清汁一大盏调服之。至夕,四肢渐温,汗出少,夜深再服,翌日精神出,六脉生数,服而愈。

郝允诊太常博士杨日宣病,寒。允曰:「诊君之脉,首震而尾息,尾镇而首息。在法为鱼游虾戏,不可治。」不数日死。

徽庙常苦脾疾,国医药罔效,召杨介诊视。讫,进药。上问:“何药?”介对曰:“大理中丸。”上曰:“朕服之屡矣,不验。”介曰:“臣所进汤药,佐使不同。陛下之疾,以食冰太过得之。

译长时间屈膝而坐,气的通道不畅,所以伸腿起身时会麻木一样。心所滋养的是血,所藏的是神;气运行不到,血也很少到达,于是心失去滋养而出现昏沉迷乱。” 用人参、黄芪各二钱,当归身、茯苓、麦冬各一钱,黄芩、陈皮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江应宿治疗一名六十多岁的人,他十根手指麻木、不知痛痒,已经两年了。医生按痰证、风证治疗,都没有效果。一天,他因忧愁思虑、郁闷恼怒,卧床一个多月,眼睛不能闭合入睡,饮食也减少,腹中像被束缚一样不安。我为他诊脉,六部脉沉细无力,这是大虚证。给他服八味丸,嘱咐空腹服用;白天再服归脾汤,并将人参、黄芪加倍。服了两三剂后,各种症状逐渐减轻,睡卧也安稳了。一个多月里,他服过煎药三十多剂、丸药六七两,病就痊愈了,十个手指也不再麻木;只是走路乏力,好像走在沙子里一样。我说:病虽然好了,但元气还没有恢复,应当服参苓白朮散,并继续服用前面的丸药。他听信别人的话,改用了理中丸。一天因为大怒,疾病又发作了。医生给他服附子理中汤,结果烦躁、身热如火,不到十天就死了。有人问:这个病先前因附子而痊愈,后来又因附子而死亡,这是为什么?我说:我用附子温壮命门之火的根源,以此来滋生脾土,所以见效。他使用附子不当,导致孤阳上浮外越而死。【琇按:这种病古人虽有“气虚则麻、血虚则木”的区别,但属于肝肾致病的,十例中有八九例。我曾见过服用祛风逐痰药而死的,固然很多;服用阳刚燥烈药而死的,也同样不少。因为麻木就是中风逐渐形成的征兆,薛己所说“风由火出”,一句话就概括尽了。临床诊治时从这里体会,差不多就可以救活病人了。】寒中 罗谦甫治疗真定府的武德卿。武德卿四十六岁,因为忧思、劳役以及饮食不当,患了四肢和身体发冷,口鼻呼出的气也冷,额头出冷汗,时常发作昏沉,六部脉细得像蛛丝。有人把它当作风证,想用宣风散攻下。罗谦甫因而想到钱氏《小儿论》中制定宣风散的原因:小儿内伤脾胃,有时呕吐,有时腹泻,时间久了风邪陷入胃中,便形成飧泄;方中有攻下药,恐怕病邪传变为慢惊,所以用宣风散来防止风邪。《内经》说:“久受风邪会成为飧泄。”正是指这种情况。如今这个人的形证是阴盛阳虚,不适合使用苦寒药剂。《内经》说:阴气有余,就容易多汗、身体寒冷;又说:阴盛则身体寒冷而出汗,身体常常清冷、频频战栗而怕冷,冷甚则四肢厥逆;还说:阴盛会产生内寒。岐伯说: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寒气便停留在胸中而不能排出;寒气不排出,温气就会离去,只有寒气留在里面,所以形成寒中。东垣解释说:这是脾胃不足、劳累形体,使中焦营气受病,最后传变为寒中;只适合补阳。于是用理中汤加黑附子,每次五钱,多用葱白煎羊肉汤,取清汁一大盏调服。到傍晚,四肢逐渐温暖,汗也少了;深夜再次服药,第二天精神恢复,六部脉也出现了有力而稍快的脉象,继续服药后痊愈。郝允诊治太常博士杨日宣的寒病。郝允说:“诊察你的脉象,起首处震动而末尾停息,末尾处沉伏而起首停息。按照脉法,这是鱼游、虾戏的脉象,无法医治。” 没过几天,杨日宣就死了。徽宗常常苦于脾病,宫中的医生用药都没有效果,于是召杨介来诊视。诊察完毕,杨介进献了药方。皇上问:“是什么药?” 杨介回答:“大理中丸。” 皇上说:“朕已经服过多次,没有见效。” 杨介说:“臣进献的汤药,辅助药和药引都不同。陛下的病,是因为吃冰过多而得的。如今臣要用冰来煎这味药,是想针对造成病患的根源。” 果然服了两剂就痊愈了怕冷的症状。丹溪治疗一名壮年男子的怕冷症。他服了很多附子,病情反而加重,脉象弦而似缓;用江茶加入姜汁和少量

今臣以冰煎此药,欲已受病之源。”果二服而愈,恶寒。

丹溪治一壮年恶寒,多服附子,病甚,脉▯而似缓,以江茶入姜汁、香油些少,吐痰一升,减绵衣大半。又与防风通圣散,去麻黄、大黄、芒硝,加地黄、当归,百贴而安。知其燥热已多,血伤亦深,须淡食以养胃,内观以养神,则水可升,火可降,必多服补血、凉血药乃可,否则内外不静,肾水不生,附毒必发。彼以为迂,果疽发背死。

一老妇,形肥肌厚,夏恶寒战栗,喜啖热,御绵多汗。已服附子三十余,浑身痒甚,脉沉濇,重取稍大。知其热甚而血虚也,以四物汤去芎,倍地黄,加白朮、黄茋、炒黄柏、生甘草、人参,每贴二两重。方与一贴,腹大泄,目无视,口无言。知其病热深而药无反佐之过也,以前药热炒,盖借火力为向导。与一贴,利止;四贴,精神回;十贴,全愈。

一女子恶寒,用苦参一钱,赤小豆一钱,韮水探吐;后用川芎、苍朮、南星、黄芩,酒糊丸服。

一人形瘦色黒,素多酒,不困,年半百,有别馆。一日大恶寒,发战,自言渴,却不饮。脉大而弱,右关稍实,略数,重取则濇。此酒热内郁,不得外泄,由表热而下虚也。黄茋二两,干葛一两,煎饮之,大汗而愈。

一妇人,年五十余,形瘦,面黒,喜热恶寒。六月,两手脉沉而濇,重取似数。三黄丸下以姜汤,每三十粒,三十次,微汗而安。

一人年十七,家贫多劳。十一月病,恶寒而吐血,两三日。六脉▯濇。一月后,食减中痞。医投温胆汤、枳殻汤。三日后发热,口干不渴,有痰。曰:“此感寒也。”询之,八日前曾于霜中渡水三四次,心下有悲泣事。腹亦饥,遂以小建中汤去芍药,加桔梗、陈皮、半夏四贴而愈。

一人嗜酒,因暴风寒,衣薄,遂觉倦怠,不思食者半月,且发狂,身如被杖,微恶寒。诊其脉,皆浮大,按之豁豁然,左为甚。朱作极虚受风寒,治之以人参为君,黄茋、当归、白朮为臣,苍朮、甘草、陈皮、通草、葛根为佐使。大剂与之,一日后遍身汗出如雨,凡三易被,得睡觉来,诸症悉除【琇按:与前案俱感寒表症】

祝仲宁治一贵妇病,恶寒,日夜以重裘覆其首,起跃入沸汤中不觉。医以为寒甚,祝持之曰:“此痰火上腾,所谓阳极似阴者,非下之火不杀。”下经宿而撤裘,呼水饮之。旬日气平,乃愈。

滑伯仁治一人,七月病发热,或令服小柴胡汤,升发太过多汗亡阳,恶寒甚,筋惕肉瞤。视其脉微欲絶,以眞武汤七八服稍愈,服附子八枚而痊。

吴茭山治一妇,患筋骨肢节疼痛,及身背头痛,两尺脉▯,憎寒如疟,每以散风止痛,罔效,后以四物入羌活、秦芁、官桂数服而愈。

译香油,使他吐出痰一升,棉衣也减去了大半。后来又给他服防风通圣散,去掉麻黄、大黄、芒硝,加地黄、当归,服了一百剂才安稳。知道他体内燥热已经很多,血也损伤得很深,所以必须饮食清淡来调养胃气,并通过内心宁静来养神;这样水气才能上升,火气才能下降,还必须多服补血、凉血药才行。否则体内外都不得安宁,肾水不能生成,附子之毒一定会发作。他认为这些话迂腐,后来果然背部生疽而死。有一位老妇人,形体肥胖、肌肉厚实,夏天却怕冷战栗,喜欢吃热食,穿着棉衣就出很多汗。她已经服过三十多枚附子,全身瘙痒得厉害;脉沉涩,重按时稍微有力。知道她是热邪很重而血虚,于是用四物汤去掉川芎,加倍地黄,再加白朮、黄芪、炒黄柏、生甘草、人参,每剂药重二两。刚给她服一剂,就腹泻不止,双眼看不见,口不能说话。知道她病中的热邪深重,而药物没有配反佐药,于是把前面的药炒热,借助火力作为药物的引导。服一剂,腹泻停止;服四剂,精神恢复;服十剂,完全痊愈。有一名女子怕冷,用苦参一钱、赤小豆一钱煎水,探吐;后来用川芎、苍朮、南星、黄芩,以酒和面糊制成丸剂服用。有一个人形体瘦削、面色黝黑,平时嗜酒,不觉得困倦,年过五十,另有一处别馆。一天突然非常怕冷,发抖,自称口渴,却不肯喝水。脉大而弱,右关脉稍实,略快,重按则涩。这是酒热郁积在体内,不能向外发泄,属于表有热而下焦虚。用黄芪二两、干葛一两煎服,出了一身大汗后痊愈。有一位妇人,五十多岁,形体瘦削、面色黝黑,喜欢温暖而怕冷。六月时,两手脉沉而涩,重按似乎稍快。用姜汤送服三黄丸,每次三十粒,共服三十次,微微出汗后病情安定。有一个人十七岁,家里贫穷,平时劳累很多。十一月患病,怕冷并吐血,持续了两三天。六部脉紧涩。一个月后,饮食减少,胃脘部痞闷。医生给他服温胆汤、枳壳汤。三天后发热,口干却不口渴,并且有痰。医生说:“这是感受寒邪。” 询问得知,八天前他曾在霜天涉水三四次,心中还发生过令人悲伤哭泣的事情。腹中也感到饥饿,于是用小建中汤去掉芍药,加桔梗、陈皮、半夏,服四剂后痊愈。有一个人嗜酒,因突然遭遇风寒,衣服又单薄,便感到疲倦乏力、不想吃饭,持续了半个月;同时还发狂,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稍微怕冷。诊察他的脉象,六部都浮大,按下去空豁无力,左脉尤其明显。朱丹溪认为这是极度虚弱而感受风寒,治疗时以人参为主药,黄芪、当归、白朮为辅药,苍朮、甘草、陈皮、通草、葛根为佐使药。给他服用大剂量的药,一日后全身汗出如雨,前后换了三床被子;醒来后,各种症状全都消除了。【琇按:与前一案同属感受寒邪的表证。】祝仲宁治疗一位贵妇人的疾病。她怕冷,日夜都用厚皮衣盖住头,甚至起身跳入沸水中也感觉不到。医生认为她寒邪太重,祝仲宁坚持说:“这是痰火向上蒸腾,也就是所谓阳气达到极盛而表现得像阴寒;不使用攻下法,火邪就不能消除。” 攻下后过了一夜,她便撤去皮衣,叫人取水来喝。十天后气息平和,于是痊愈。滑伯仁治疗一名患者。七月时患者发热,有人让他服小柴胡汤,升散太过,汗出过多而损伤阳气,随后怕冷严重,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察看他的脉象,微弱得像要断绝,服真武汤七八剂后稍有好转,又服附子八枚才痊愈。吴茭山治疗一名妇人。她患筋骨、四肢关节疼痛,以及身体、背部和头部疼痛;两尺脉弦,怕冷像疟疾发作一样。每次用祛风止痛法都没有效果,后来在四物汤中加入羌活、秦艽、官桂,服数剂后痊愈。直阁将军房伯玉患寒冷病,夏天也常常加穿衣服。张嗣伯为他诊脉,说:“你体内伏有热邪,应当用水把它发出来;非要等到冬天才行。到了

直阁将军房伯玉患冷疾,夏日常复衣。张嗣伯为诊之曰:“卿伏热,应须以水发之,非冬月不可。至十一月寒甚,令二人夹捉伯玉,解衣坐石上,取冷水从头浇之。彭彭有气,俄而起。伯玉曰:‘热不可忍,乞冷饮。’嗣伯以水与之,一饮一斗,遂瘥。”

一妇人,长病经年,世谓寒热注病。者冬十一月,中华佗令坐石槽中,平旦用寒水汲灌,云当满百。始七八灌,会战欲死,灌者惧欲止。佗令满数,将至八十灌,热气乃蒸出,嚣嚣髙二三尺。满百灌,佗乃使燃火温床,厚覆良久,汗洽出,着粉,汗燥便愈【三国志】

夏文庄公性豪侈,禀赋异人,才睡则冷如僵,一如逝者,既觉须令人温之,良久方能动人。有见其陆行两车相并,载一物巍然,问之,乃绵帐也,以数十觔绵为之。常服仙茅、钟乳、硫黄,不可胜纪。晨朝每服钟乳粥,有小吏窃之,疽发不可救【笔谈】

吴篁池治一人,年三十余,产后患虚症,恶寒【琇按:必误服阳药所致】口不能言,手足不能动,饮食颇进,大小溲如常,多汗。治用参茋大剂,加桂枝,每剂或一钱、二钱、三钱,量病势轻重出入。服药一年半,时值暑月,恶风寒愈甚,御绵复衣,口已能言,手足能动,但恶风寒不去。乃令人强扶出风凉处坐,用凉水强浸手足,口含冷水。初甚怯,良久能耐,觉安,渐至暖至热,热渐甚,乞冷饮。乃以凉水顿饮之,复衣顿除,如常而愈。

按《经》曰:恶寒战栗,皆属于热。又曰:禁栗如防,神守皆属于火。《原病式》曰:病热甚而反觉自冷,此为病热,实非寒也。丹溪曰:古人遇战栗之症,有以大承气汤下燥粪而愈者。恶寒战栗,明是热症,但虚实有别。观数说,而恶寒治法可想矣。

  恶热

李东垣治一人,目赤烦渴,引饮,脉七八至,按之则散,此无根之脉,用姜附、加人参,服之愈。

译十一月、天气最冷的时候,让两个人夹住并扶住房伯玉,解开他的衣服,让他坐在石头上,从头顶浇下冷水。他身上发出蓬蓬的气息,不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房伯玉说:‘热得难以忍受,请给我冷饮。’ 张嗣伯把水给他,他一口气喝了一斗,病就痊愈了。” 有一位妇人,长期患病达一年,世人称之为寒热注病。当时是冬天十一月,华佗让她坐在石槽中,天刚亮就用冷水提来浇灌她,说应当灌满一百次。刚开始灌七八次,她便战栗得几乎要死,浇水的人害怕了,想要停止。华佗命令一定要灌足次数。灌到将近八十次时,热气才蒸发出来,声势很大,高达二三尺。灌满一百次后,华佗才让人点火暖床,再给她厚厚盖上被子。过了很久,汗水浸透流出,扑上粉,汗干后病就痊愈了。【《三国志》】夏文庄公性情豪放奢侈,禀赋异于常人,刚睡着时身体就冷得像僵尸一样,仿佛已经死去;醒来后必须让人给他温暖很久,身体才渐渐能够活动。有人看见他在陆地上出行时两辆车并行,车上装着一个高大的东西,询问后才知道那是绵帐,用几十斤棉花制成。他经常服用仙茅、钟乳、硫黄,多得无法计算。每天早晨都服用钟乳粥,有个小吏偷吃了这种药,结果生了疽,无法救治。【《梦溪笔谈》】吴篁池治疗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产后患虚证,怕冷,【琇按:一定是误服温阳药所致。】口不能说话,手脚不能活动,但饮食尚可,大小便正常,汗出很多。治疗时使用大剂量人参、黄芪,加桂枝;每剂有时用一钱,有时用二钱、三钱,按照病势轻重增减。服药一年半后,正值暑月,她怕风怕冷反而更加严重,要穿棉衣、加衣服;不过嘴已经能说话,手脚也能活动,只是怕风怕冷始终不除。于是让人强行扶她到有风的凉处坐下,用凉水强行浸泡手脚,并让她口中含着冷水。起初她非常畏惧,过了很久才逐渐能够忍受,觉得舒服了;随后身体渐渐由暖转热,热感越来越重,便请求喝冷饮。于是让她一次喝下凉水,立即脱掉复衣,恢复正常而痊愈。按《内经》说:怕冷、战栗,都属于热证。又说:禁不住战栗、神志守闭不清,都属于火邪。《原病式》说:病热严重却反而感觉自身寒冷,这是热病,实际并不是寒证。丹溪说:古人遇到战栗的病证,有人用大承气汤攻下燥结粪便而痊愈。怕冷、战栗,明显是热证,只是还要区别虚证和实证。看了以上几种说法,怕冷证的治疗方法也就可以想见了。恶热 李东垣治疗一名患者,眼睛发红,烦躁口渴,不停喝水,脉搏每分钟跳七八次,按下去却散乱无力。这是无根之脉,于是用姜、附子,加人参,服药后痊愈。

名医类案卷五

<子部,医家类,名医类案》>

  钦定四库全书

  名医类案卷六

  明 江瓘 撰

  首风【附头晕头痛】

菑川王病,召臣意诊脉,曰:“厥上为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臣意即以寒水拊其头,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病旋已。病得之沐发未干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史记又见尸蹷门】

魏王操苦头风作,辄心乱目▯,华佗针膈【膈上痰】随手而愈【魏志】

有人每头▯则头不得举,目不能视。积年,华佗悉解其衣,且倒悬头去地一二寸,以濡布拭体,令周匝视诸脉尽出五色。仍命其徒以铍刀决脉,五色血尽,视赤血乃下。以膏摩被覆,汗出周匝,以葶▯犬血散饮之,立愈【三国志】

一人稚年气弱,于气海、三里穴时灸之,及老成热厥头痛,虽严冬喜朔风,吹之其患辄止,少处暖及近烟火,其痛辄作,此灸之过也。东垣治以清上泻火汤,寻愈。

一妇人,畴昔有脾胃之症,烦躁间显,胸膈不利,而大便秘结。时冬初外出,晩归为寒气拂,郁闷乱大作,此火不得伸故也。医漫投疎风丸,大便行而其患犹尔。继疑药力微,益以七八十丸,下两行而其患犹尔,且加吐逆,食不能停,痰甚稠黏而涌吐不已,眼黒头旋,恶心烦闷,气促上喘无力,心神颠乱,兀兀不休,口不欲言,目不欲开,如坐风云中【虚】头痛难堪,身苦山重【湿】四肢厥冷【寒】寝不能安。夫前证胃气已损,复两下之,则重虚其胃,而痰厥头痛作矣。以白朮半夏天麻汤【方载丹溪】

近代曹州观察判官申光逊言:家本桂林,有官人孙仲敖寓居于桂,交广人也。申往谒之,延于卧内,冠簮相见,曰:“非慵于巾栉也,盖患脑痛尔。”即命醇酒升余,以辛辣物洎胡椒、干姜等屑,仅半杯以温酒调,又于枕函中取一黒漆筩,如今之笙项,安于鼻窍吸之,至尽方就枕,有汗出,表其疾立愈。盖鼻饮蛮獠之类也【玉堂闲话】

罗谦甫治柏参谋,年逾六旬,春患头痛,昼夜不得休息,询其由,云近在燕京,初患头昏闷,微痛,医作伤寒解之,汗后其痛弥笃,再汗之,不堪其痛矣【虚】遂归,每过郡邑,必求治疗,医药大都相近,至今痛不能卧,且恶风寒而不喜饮食。罗诊之,六脉▯细而微,气短促,懒言语。《内经》云:“春气者,病在头,年髙气弱,清气不能上升,头面故昏闷尔。”且此症本无表邪,汗之过多,则清阳之气愈受亏损,不能上荣,亦不得外固,所以头痛楚而恶风寒,气短弱而憎饮食。以黄茋钱半,人参一钱,炙甘草七分,白朮,陈皮,当归,白芍各五分,升麻,柴胡各三分,细辛,蔓荆子,川芎各二分,名之曰《顺气和中汤》,食后进之,一饮而病减,再饮而病却【定方君臣佐使之妙可以类推】

吕元膺诊一贵者,两寸俱浮▯。

译《名医类案》卷五 《子部·医家类·名医类案》钦定《四库全书》《名医类案》卷六 明代江瓘撰写 首风【附:头晕、头痛】菑川王患病,召臣意为他诊脉。臣意说:“厥气上冲,所以头部沉重,头痛,身体发热,使人烦闷。” 臣意随即用冷水敷他的头部,并针刺足阳明经脉左右两侧各三处,病很快就好了。这个病是因为头发没有干就睡觉而得的,诊脉情形和前面相同,这就是发生厥逆的原因。头部发热一直到肩部。【《史记》;又见“尸厥”门。】魏王曹操苦于头风发作,一发作就心神烦乱、双目昏花,华佗针刺膈部【膈上有痰】,随手便治好了。【《魏志》】有个人每逢头晕,头就抬不起来,眼睛也看不见。这种情况持续多年。华佗把他的衣服全部解开,又让他头朝下倒悬,头离地一二寸;用湿布擦拭身体,使全身周遍都能观察到脉络,脉络全部显出五种颜色。又命他的弟子用铍刀割开血脉,五色的血流尽后,看到流出红血才停止。用膏药按摩并覆盖身体,周身出汗后,再将葶▯犬血散用水服下,立即痊愈。【《三国志》】有个人幼年时气弱,常在气海、足三里穴施灸;到老年形成热厥头痛,即使严冬也喜欢让朔风吹头,风一吹病痛就停止,稍微处在温暖处或靠近烟火,疼痛就发作,这是灸治造成的过失。李东垣用清上泻火汤治疗,不久便痊愈。有一位妇人,过去就有脾胃方面的疾病,时常出现烦躁,胸膈不舒,大便秘结。当时正值初冬,她外出晚归,被寒气侵袭,郁闷和烦乱突然加重,这是因为体内的火气不能舒展。医生随意给她服疏风丸,虽然大便通了,但病情仍没有改变。后来医生怀疑药力太弱,又增加到七八十丸,泻下两次,病情仍未改变,反而加重了呕吐,食物不能停留,痰非常稠黏,不断涌吐;眼前发黑,头晕旋转,恶心烦闷,呼吸急促、向上喘而无力,心神错乱,昏昏不安,口不想说话,眼睛不想睁开,好像坐在风云之中。【虚】头痛难以忍受,身体沉重得像山一样。【湿】四肢厥冷。【寒】夜间不能安睡。原来先前的病证已经损伤胃气,又连续两次攻下,使胃气更加虚弱,于是痰厥头痛发作了。用白朮半夏天麻汤治疗。【方见《丹溪》】近代曹州观察判官申光逊说:我家本在桂林,有位官员孙仲敖寓居桂林,是交广一带的人。申光逊前去拜访他,他把申请到卧室内,戴着帽子、插着簪子相见,说:“不是我懒得梳洗,只是患了脑痛。” 他立即命人取一升多醇酒,把辛辣药物以及胡椒、干姜等研成的粉末,取半杯,用温酒调服;又从枕匣中取出一个黑漆筒,形状像如今笙的笙管,放在鼻孔处吸入,吸完后才上床睡觉。随后出了汗,病邪从表而解,疾病立即痊愈。这大概就是鼻饮,属于蛮獠一类人的方法。【《玉堂闲话》】罗谦甫治疗柏参谋。柏参谋年过六十,春天患头痛,昼夜不得休息。询问病因,他说近来在燕京,起初只是头昏闷、微痛,医生按伤寒治疗,发汗后疼痛更加严重,再次发汗,疼痛便难以忍受了。【虚】于是他回乡,每经过一个郡县,必定求医治疗,所用医药大致相同;直到现在仍痛得不能躺卧,并且怕风怕冷、不喜欢饮食。罗谦甫诊脉,六部脉弦细而微弱,呼吸短促,懒于说话。《内经》说:“春天的气候致病,病位在头部;年老而气弱,清气不能上升,所以头面昏闷。” 况且这种病本来没有表邪,发汗过多,就会使清阳之气更加亏损,不能上荣头面,也不能在外部固护身体,所以头痛难受而怕风怕冷,气短无力而厌恶饮食。用黄茋一钱半、人参一钱、炙甘草七分,白朮、陈皮、当归、白芍各五分,升麻、柴胡各三分,细辛、蔓荆子、川芎各二分,命名为顺气和中汤,饭后服用。服一次病情减轻,再服一次疾病就消除了。【方剂中君臣佐使的精妙,可以类推。】吕元膺诊治一位贵人,左右两手的寸脉都浮而弦。浮脉主风,弦脉主痛,而且两手寸脉属于上部。他告诉对方:“明公没有其他痛苦,只是头风,这是旧病。” 这种病是洗头后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