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总义
药有气味升降浮沉李杲曰。味薄者升而生。(象春。如甘平辛平辛微温微苦平之药是也。)气薄者降而收。
(象秋。如甘寒甘凉甘淡寒凉酸温酸平咸平之药是也。)气浓者。浮而长。(象夏。如甘热辛热之药是也。)味浓者。沉而长。(象冬。如苦寒咸寒之药是也。)气味平者。化而成。(象土。如甘平甘温甘凉甘辛平甘微苦平之药是也。)
汪昂曰。气浓味薄者。浮而升。味浓气薄者。沉而降。气味俱浓者。能浮能沉。气味俱薄者。可升可降。
李时珍曰。酸咸无升。辛甘无降。寒无浮。热无沉。其性然也。而升者引之以咸寒。则沉而直达下焦。沉者引之以酒。则浮而上至巅顶。一物之中。有根升梢降。生升熟降者。是升降在物。亦在人也。(此统明升降浮沉之义。)
药有根梢上中下元素曰。凡药根之在土中者。中半以上。气脉之上行也。以生苗者为根。中半以下。气脉之下行也。以入土者为梢。病在中焦与上焦者。用根。在下焦者。用梢。根升梢降。人之身半以上。天之阳也。用头。中焦用身。身半已下。地之阴也。用梢。乃述类象形者。
汪昂曰。凡药之为枝者。达四肢。为皮者。达皮肤。为心为干者。内行脏腑。质之轻者。
上入心肺。重者。下入肝肾。中空者。发表。内实者。攻里。枯燥者。入气分。润泽者。入血分。此上下内外各以其类相从也。
药有五伤五伤篇曰。酸伤筋。辛胜酸。苦伤气。咸胜苦。甘伤肉。酸胜甘。辛伤皮毛。苦胜辛。
咸伤血。甘胜咸。(此五行相克之义。)
药有五走五走篇曰。酸走筋。筋病毋多食酸。多食令人癃。酸气涩收。胞得酸而缩绻。故水道不通也。苦走骨。骨病毋多食苦。多食令人变呕。苦入下脘。三焦皆闭。故变呕也。甘走肉。肉病毋多食甘。多食令人 心。甘气柔润。胃柔则缓。缓则虫动。故 心也。辛走气。气病毋多食辛。多食令人洞心。辛走上焦。与气俱行。久留心下。故洞心也。咸走血。血病毋多食咸。多食令人渴。血与咸相得则凝。凝则胃汁注之。故咽路焦而舌本干。(此五病之所禁。)
药有五过五过篇曰。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肉胝伤 而唇揭。味过于苦。脾气不濡。
胃气乃浓。皮槁而毛拔。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平。骨痛而发落。味过于辛。筋脉阻绝。精神乃失。筋急而爪枯。味过于咸。大骨气劳。肌短。心气抑。脉凝涩而变色。(此五味之所伤。)
药有子母相生汪昂曰。人之五脏。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子母相生。经曰。虚则补母。实则泻子。又曰。
子能令母实。如肾为肝母。心为肝子。故入肝者并入肾与心。肝为心母。脾为心子。故入心者并入肝与脾。心为脾母。肺为脾子。故入脾者并入心与肺。脾为肺母。肾为肺子。故入肺者并入脾与肾。肺为肾母。肝为肾子。故入肾者并入肺与肝。此五行相生。子母相应之义也!药有形性气质汪昂曰。药之为物。各有形性气质。其入诸经。有因形而相类者。(如连翘似心而入心。
荔枝核似睾丸而入肾之类。)有因性相从者。(如属木者入肝。属水者入肾。润者走血分。燥者入气分。本天者亲上。本地者亲下之类。)有因气相求者。(如气香入脾。气焦入心之类。)
有因质相同者。(如药之头入头。干入身。枝入肢。皮行皮。红花苏汁似血而入血之类。)又药有以形名者。(如人参狗脊之类。)有以色名者。(如黄连黑参之类。)有以气名者。(如香薷之类。)有以味名者。(如甘草苦参之类。)有以质名者。(如石膏石脂归身归尾之类。
)有以时名者。(如夏枯草款冬花之类。)有以能名者。(如何首乌骨碎补之类。)此自然之理。可以意会也。
药有佐使恶畏反杀时珍曰。药有七情。独行者单方。不用辅也。相需者同类。不可离也。(如人参甘草黄柏知母之类。)相使者。我之佐使也。相恶者。夺我之能也。相畏者。受彼之制也。相反者。两不相合也。相杀者。制彼之毒也。古方多有用相恶相反者。盖相须相使同用者。帝道也!相畏相杀同用者。王道也。相恶相反同用者。霸道也。有经有权。用者识悟耳。
制药贵适中嘉谟曰。制药贵适中。不及则功效难求。太过则气味反失。火制四。 炮炙炒也。水制三。
渍泡洗也。水火共制。蒸煮二者焉。酒制升提。姜制发散。入盐走肾而软坚。用醋注肝而住痛。童便制。除劣性而降下。米泔制。去燥性而和中。乳制润枯生血。蜜制甘缓益元。陈壁土制。藉土气以补中州。面煨面制。抑酷性勿伤上膈。乌豆汤甘草汤渍瀑。并解毒致令平和。羊酥油猪脂油涂烧。咸渗骨容易脆断。去穣者免胀。抽心者除烦。大概具陈。初学熟玩。
译药物有气味升降浮沉的不同,李杲说:药味较薄的药性向上升发,能够助人生长。这象征春天。例如甘平、辛平、辛微温、微苦平等药物就是这样。药气较薄的药性向下降,能够收敛。这象征秋天。例如甘寒、甘凉、甘淡寒凉、酸温、酸平、咸平等药物就是这样。药气浓厚的药物,能够向上浮行并持续发挥作用。这象征夏天。例如甘热、辛热等药物就是这样。药味浓厚的药物,沉而长。(象征冬季。例如苦寒、咸寒一类的药就是这样。) 药物的气味平和,是由化生而成的。(象征土。例如甘平、甘温、甘凉、甘辛平、甘微苦平一类的药就是这样。) 汪昂说:药物气味浓而味道较淡的,药性浮而上升。味道浓而气味较淡的,药性沉而下降。气味都浓的,既能上浮,也能下沉。气味都淡的,既可上升,也可下降。李时珍说:酸味、咸味没有上升之性。辛味、甘味没有下降之性。寒性药不会浮升。热性药不会沉降。这是药物本性如此。本来具有升性的药,若用咸寒药来引导,就会沉降,直接到达下焦。本来具有沉降性的药,若用酒来引导,就会浮升,到达头顶。同一种药物之中,有的根部上升,梢部下降;有的生用时上升,制熟后下降。可见升降有时取决于药物本身,也取决于人的运用。(这里总的说明升、降、浮、沉的含义。) 元素说:凡是药物的根生长在土中的,其中部以上,是气脉向上运行的部分。以长出苗的部分为根。其中部以下,是气脉向下运行的部分。以深入土中的部分为梢。病在中焦和上焦的,用根。病在下焦的,用梢。根能升,梢能降。人的身体中部以上,属于天的阳部,应使用药物的头部。中焦的病使用药物的中段。身体中部以下,属于地的阴部,应使用药物的梢部。这是按照药物的类别和形状来说明的。汪昂说:凡是药物属于枝条的,能通达四肢。属于皮的,能通达皮肤。属于心或干的,能在体内运行到达脏腑。药物质地轻的,向上进入心、肺。质地重的,向下进入肝、肾。中空的,能宣发表邪。内部充实的,能攻治里部病邪。枯燥的,进入气分。滋润的,进入血分。这是上、下、内、外各自按照同类相应归属的道理。药物有五种损伤,《五伤篇》说:酸味损伤筋,辛味能够制约酸味。苦味损伤气,咸味能够制约苦味。甘味损伤肌肉,酸味能够制约甘味。辛味损伤皮毛,苦味能够制约辛味。咸味损伤血,甘味能够制约咸味。(这是五行相克的道理。) 药物有五种趋向,《五走篇》说:酸味趋向筋。筋有病时,不要多吃酸味食物。吃得过多会使人小便不利。酸味之气有收涩作用,膀胱受到酸味影响就会收缩蜷曲,所以水道不通。苦味趋向骨。骨有病时,不要多吃苦味食物。吃得过多会使人反而呕吐。苦味进入下脘,会使三焦都闭塞,所以会反而呕吐。甘味趋向肌肉。肌肉有病时,不要多吃甘味食物。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缺字〕。甘味之气柔润,胃气柔弱就会弛缓,弛缓就会使虫动,所以心中〔缺字〕。辛味趋向气。气有病时,不要多吃辛味食物。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空痛。辛味走向上焦,与气一同运行,长久停留在心下,所以会心中空痛。咸味趋向血。血有病时,不要多吃咸味食物。吃得过多会使人感到口渴。血与咸味相合就会凝滞,凝滞后胃汁便会向下注入,所以咽喉通道灼热,舌根干燥。(以上是这五种病所禁忌的饮食。) 药物有五种过失,《五过篇》说:酸味过重。肝气因此受到损伤。脾气就会衰竭。肌肉损伤,嘴唇外翻。苦味过重。脾气不能濡养。胃气就会壅滞。皮肤枯槁,毛发脱落。甘味过重。心气喘促而胸中胀满。面色变黑。肾气失去平衡。骨骼疼痛,头发脱落。辛味过重。筋脉阻滞不通。精神就会散失。筋脉拘急,指甲枯槁。咸味过重。大骨的精气劳损。肌肉短缩。心气受到抑制。脉象凝滞涩滞,面色发生变化。这就是五味过偏所造成的损伤。药物有子母相生的关系(汪昂说)。人的五脏,分别对应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间有子母相生的关系。医经说:虚证就补其母脏。实证就泻其子脏。又说:子脏能够使母脏充实。例如,肾是肝的母脏,心是肝的子脏。所以,归入肝经的药物也兼入肾经和心经。肝是心的母脏,脾是心的子脏。所以,归入心经的药物也兼入肝经和脾经。心是脾的母脏,肺是脾的子脏。所以,归入脾经的药物也兼入心经和肺经。脾是肺的母脏,肾是肺的子脏。所以,归入肺经的药物也兼入脾经和肾经。肺是肾的母脏,肝是肾的子脏。所以,归入肾经的药物也兼入肺经和肝经。这就是五行相生,以及子母相互对应的道理!药物有形、性、气、质的不同(汪昂说)。药物作为一种物质,各自具有不同的形态、性质、气味和质地。它们归入各条经脉,有的是因为形态相似而归入相应经脉。例如连翘形似心,所以归入心经;荔枝核形似睾丸,所以归入肾经,诸如此类。有的是因为性质相近而相互归从。例如属于木性的药物归入肝经,属于水性的药物归入肾经,具有滋润性质的药物归入血分。性质燥烈的药物归入气分。禀受天之气的药物趋向上部,禀受地之气的药物趋向下部,诸如此类。有的是因为气味相互吸引。例如气味芳香的药物归入脾经,气味焦苦的药物归入心经,诸如此类。有的是因为质地或部位相同。例如药物的头部归入头部,根干归入身体,枝条归入四肢,树皮作用于皮肤,红花、苏汁因形似血而归入血分,诸如此类。还有的药物以形态来命名。例如人参、狗脊之类。有的以颜色来命名。例如黄连、黑参之类。有的以气味来命名。例如香薷之类。有的以滋味来命名。例如甘草、苦参之类。有的以质地或形质来命名。例如石膏、石脂、归身、归尾之类。有的以生长时令来命名。例如夏枯草、款冬花之类。有的以功效来命名。例如何首乌、骨碎补之类。这是自然形成的道理,可以用心体会。药物有佐、使、恶、畏、反、杀等关系(李时珍说)。药物配伍有七种情形。单独使用的药物,组成单方,不需要其他药物辅助。相须,是同类药物,彼此不能分离使用。例如人参、甘草、黄柏、知母之类。相使,是指对方作为辅助我的药物。也就是作为我的辅药或使药。相恶,是指对方会削弱我的功效。也就是夺去我的作用。相畏,是指受到对方的制约。也就是受对方控制。相反,是指两者彼此不相容。也就是不能配合使用。相杀,是指一味药能够制约另一味药的毒性。也就是用来消除对方的毒性。古代方剂中常有同时使用相恶、相反药物的情况。大概来说,同时使用相须、相使药物,这是帝王之道!同时使用相畏、相杀药物,这是王道。同时使用相恶、相反药物,这是霸道。其中既有常法,也有权变,使用者只需懂得灵活运用。炮制药物贵在适度(嘉谟说)。炮制药物贵在恰到好处。炮制不足,就难以取得应有的功效;炮制过度,药物的气味反而会丧失。火制有四种方法。包括炮、炙、炒等方法。用水炮制有三种方法。即浸泡和洗涤。水火合用炮制。包括蒸和煮两种方法。用酒炮制,可以提升药性。用姜炮制,可以使药性发散。加入盐,可以使药性走肾,并软化坚硬之物。用醋炮制,可以引药入肝,并止痛。用童便炮制。可以除去药物的峻烈性质,使其药性下降。用米泔水炮制。可以去除药物的燥性,使其性质平和而调和中焦。用乳汁炮制,可以润养枯燥之处并生血。用蜂蜜炮制,取其甘味和缓之性,以补益元气。用陈年墙土炮制。借助土气来补益中焦。用面包裹煨制,或用面粉炮制。可以抑制药物的酷烈性质,避免损伤上膈。用乌豆汤、甘草汤浸泡(原文“瀑”字疑为讹字,具体含义不确定)。都可以解毒,使药性变得平和。用羊酥油或猪脂油涂抹后烧制。盐性能够渗入骨中,使骨骼容易变脆折断。去掉瓤,可以避免胀满。抽去药材的心,可以消除烦闷。大致都已列举说明。初学者应当熟悉并反复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