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食物

译脏腑有阴阳兼见的证候。却得不到不寒不热的食物来调节。那么脏腑中的阴阳就会更加混杂而失去平衡。从前孔子观察《颐》卦的卦象。说君子应当谨慎言语。节制饮食。由此可知，饮食对身体确有补益。其中也包含着应当节制饮食的道理。何况在各种食物之中。还有适宜于此种体质、病情和不适宜于彼种体质、病情的区别。难道可以不加以考察研究吗？无奈人们只知道口中觉得甘美。肚子觉得满足。却不考虑食物进入口中以后。和药物治疗疾病一样，都是同一个道理。食物相合，就会对人的脏腑有益。还能够祛除疾病、保养身体。食物不相合，就会损害人的脏腑。还会增加疾病、促使人早死。这就是食物之所以在方书中被论述，并和药物一同流传下来的原因。只是食物的种类。不下数百种。姑且选取日常经常食用的东西来加以辨别。例如谷物食品中的面、曲、蚕豆、豆油、酒、醋。这些是谷物食品中性味最温的。至于芦稷、稻米、粳米、陈仓米、黑豆、黄豆、白豆、豌豆、豇豆、胡麻。性质就稍微平和一些了。再到粟米、黍、稷、荞麦、绿豆、豆腐、豆豉、豆酱。性质就最寒，不属于温性了。这说明谷物食品也有寒热之分。又如瓜菜中的姜、蒜、葱、韭、芹菜、胡荽、茼蒿、白芥、胡萝卜。这些食物的性质温而不寒。至于山药、蕹菜、匏瓠、南瓜。难道能说它们不平和吗？再到菘菜、苋菜、油菜、菠菜、苦菜、荠菜、白苣、莴苣、胡瓜、苦瓜、越瓜、甜瓜、丝瓜、冬瓜、西瓜、酱瓜、各种竹笋、芋子、茄子。难道能说它们不寒吗？这说明瓜菜也有寒热之分。至于果品。如龙眼、荔枝、大枣、饴糖、沙糖、白糖、莲肉、葡萄、蜂蜜、胡桃肉、杨梅、木瓜、橄榄、青桃、李子、栗子。这些都是性质最温的。榧实、黄精、枇杷、青梅、花生。这些都是性质最平和的。梨子、菱角、莲藕、橘瓤、乌芋、百合、甘蔗、白果、柿干、柿霜。这些都是性质最寒的。不过，生李的性质虽然温。却容易生痰、助湿。生桃的性质燥烈。却容易助热、生毒。这说明果品也有寒热之分。至于木类、石类食物。其中性质温热的。没有比川椒、胡椒更明显的。性质平和的。没有比香蕈更明显的。性质寒凉的。没有比木耳、蘑菇、食盐、茶叶更明显的。这说明木类、石类食物也有寒热之分。从禽兽类食物来说。如鸡肉、鸭肉、山雉、鹧鸪、犬肉、羊肉、牛肉、鹿肉、鹿筋、猫肉。这些性质最温。鸽肉、燕窝、斑鸠、雁肉、鹅肉、凫肉、竹鸡、猪肉。这些性质最平和。兔肉、麋肉、麋筋。这些性质最寒。不过，山雉、鸡肉、鹧鸪。它们的性质虽然温，却难免有诱发风邪、引发毒邪的危害。猪肉的性质本来平和。但多吃也难免有引动痰湿的忧患。这说明禽兽类食物也有寒热之分。其他如鱼类、鳖类、龟类以及介虫类食物。鲫鱼、鲢鱼、鲥鱼、鲩鱼、鱼鲦、海虾、鳝鱼。这些都属于温性。鲤鱼、鳜鱼、白鱼、青鱼、鲨鱼、鲛鱼、鲍鱼、鳅鱼、纸鱼、乌贼鱼、蛏肉。这些都属于平性。鳢鱼、鳗鲡、石斑鱼、海蛇、田蛙、螃蟹、鳖肉、龟肉、田螺、蛤蜊肉。这些都属于寒性。只是虾和鳝鱼的性质燥烈。因此难免有动风助火的变化。石斑鱼、鳖、蟹，性质寒凉而且有毒，因此难免有使气机妄动、损伤血液的忧虑。这就是鱼、鳖、龟等介虫类分别具有寒热性质的情况。再从各种滋味之中，还可以进一步细分：气味辛烈而且腥荤的，性质就会助火散气。滋味浓重而甘的，性质就会助温生痰。体质柔软而滑利的，性质就能通利肠道、帮助排便。质地坚硬的，食用后就不容易消化。经过烹煮炼制而成熟的，服食后其气就容易壅滞。总之，饮食调养也要像用药一样，了解药物的温、凉、寒、热性质，看它是否与人的病情以及虚实状况，相互符合，这样才算掌握了养生之道。而且其作用远胜于单纯服药。如果不对此加以审慎顾察，只知道服用药物，却每天所吃的食物都与药性相反，以至于死了还没有察觉，甚至还把过错归咎于医生，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唉！真是荒谬啊！上编·卷七·食物 面 （麻、麦、稻）面能补虚、润泽皮肤，但会壅滞气机、助长痰湿。面（主要归脾经，兼入肝经）。面虽然由小麦制成，但性质与麦子大不相同。味甘，气温，微有毒。（藏器说：小麦在秋天播种，夏天成熟，接受四时之气最为充足，兼具寒、热、温、凉等性质，所以麦性凉，曲性温，麸性冷，面性热，这样说是合乎情理的。） 服食面能补益虚弱、调养气血，润泽皮肤，使肠胃厚实，还可以外敷痈肿和损伤，散除瘀血，止痛，止住鼻出血和吐血。因为它质地黏润，所以对于各种虚证都能起补益作用，并且有助于补益中气，使肠胃厚实，对肌肉损伤也有益，对于痈毒疼痛也有所依赖。然而吃得太多也能使气机壅滞。（凡是具有升发作用的食物，都可能造成壅滞；所以北方人患伤寒时，用面与鸡肉同食来发散，取的就是它们能够升发的意义。） 所以医书说面不能止除烦热，（具有升发性质的食物，大多不能止烦。） 而且会导致口渴。（气机上升，就会同时出现烦躁和口渴。） 又会助长湿热，所以医书说面不能消除热邪，而且还能助湿生热。因此，脾虚而没有湿邪、热邪的人，服食面最为适宜；而有湿邪、热邪的人，服食面最为忌讳。脾虚但没有寒邪、湿邪的人，吃了可以得到补益；但脾虚而兼有寒邪、湿邪的人，服食后不可能没有害处。陈旧的面较好。（《偶谈》说：面虽然性热，但在寒食日用袋子装好，悬挂在通风处，经过几十年也不会坏，这样热性就都消去了，也没有毒了，用来入药尤其好。） 食用时宜稍微加些醋。（加醋后，气就不会升发。） 忌汉椒、萝［原文疑有缺字］。上编·卷七·食物 稻米 （麻、麦、稻）稻米能缓和脾气、润养肺脏。稻米（主要归脾经，兼入肺经）。味甘，性质平和。查考各种医书，有的说它性温，有的说性寒，有的说性凉，见解并不相同。然而究其根本，这属于阴性之物。阴性就是寒邪容易聚集，所以它性质黏滞而不爽利。因此服食后会使人容易多睡，身体松软无力，四肢不能自如活动，生风而神志昏昏沉沉。甚至让小猫吃了，也会使它双脚屈曲、不能行走。马吃了，也会使脚步沉重、难以移动。孕妇把它与肉混在一起食用，会使胎儿不利。假如稻米真是性温而且偏热，那么食用它自然应当有温和、通畅、活利的作用，怎么会阴寒凝聚、黏腻壅滞到这种程度呢！比如说，酿成酒以后就会变热。熬制成糖后尤其严重。还会诱发痈疽、疮疖。为什么说它不温？哪里知道它的性质其实像大豆一样。生用时也具有温性。为什么制成豆豉后却变凉了？由此可知，稻米本身并不是温性的。是因为经过制造、酿制，温性才产生。至于书中说食用它能补益中气。以及能够止住虚寒所致的泄泻。并能减少小便。收止自汗。促使痘疮发出。这些都是因为它性质黏滞，不利于运行。会停留滞积在体内。并且向上壅塞，不能向下运行。它不像人参、黄芪那样，性质以温补为主。同时还兼有疏通、活络的作用。而且没有像它这样阴滞得厉害。（凡是物性滞涩的，温性就不会太强。温性强的，滞涩性就不会太重。其中的道理就是如此。） 说它能够缓和中焦，这样说还可以。若说它能温暖中焦并使之发热。难道可以这样说吗？说中焦虚弱的人适宜服用，这样说还可以。若说虚寒的人都适宜服用。又怎么能看出这样说是正确的呢？凡是老人、儿童和久病患者，都应当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