痈疽第八十一

译黄帝说：“希望听听人体形体如何对应九野，应当怎样理解？” 岐伯说：“请让我说明人体形体与九野的对应：左足对应立春，这一天是戊寅日和己丑日。” 左胁对应春分，这一天是乙卯日。左手对应立夏，这一天是戊辰日、己巳日。胸部、咽喉、颈项和头部对应夏至，这一天是丙午日。右手对应立秋，其中的日子是戊申日、己末日。右胁对应秋分，这一天是辛酉日。右足对应立冬，这一天是戊戌日、己亥日。腰部、臀部和下面的孔窍对应冬至，这一天是壬子日。六腑以下和三脏对应中州；其中最重要的禁忌，是太一所在的日子，以及各个戊日、己日。以上九种对应关系，都应当善于等候八正之气所在的方位。如果身体左右上下、各主管部位出现痈肿，想要治疗，就不要在它所对应的日子溃破治疗，这叫作天忌日。形体安逸而心志困苦，病就发生在脉中，应当用灸法和针刺治疗。形体困苦而心志安逸，病就发生在筋，应当用熨法和导引治疗。形体安逸而心志也安逸，病就发生在肌肉，应当用针和砭石治疗。形体困苦而心志也困苦，病就发生在咽喉、喘喝，应当用甘味药物治疗。形体屡屡受到惊恐，筋脉不通，病就发生为麻木不仁，应当用按摩和谬药治疗。这叫作形。五脏之气的表现：心主噫气，肺主咳嗽，肝主言语，脾主吞咽，肾主呵欠。六腑之气的表现：胆主发怒，胃主气逆和呕吐秽物，大肠和小肠主泄泻，膀胱失去约束就会遗尿，下焦水液泛溢就成为水病。五味：酸味入肝，辛味入肺，苦味入心，甘味入脾，咸味入肾，淡味入胃，这就叫五味。五种精气相并：精气并入肝就产生忧，并入心就产生喜，并入肺就产生悲，并入肾就产生恐，并入脾就产生畏；这叫五脏精气合并于脏。五种厌恶：肝厌恶风，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肾厌恶燥，脾厌恶湿；这是五脏之气所厌恶的东西。五液：心主汗液，肝主泪液，肺主鼻涕，肾主唾液，脾主津液；这些就是五液的来源。五种劳损：久视损伤血，久卧损伤气，久坐损伤肌肉，久立损伤骨，久行损伤筋；这是五种长久劳作所导致的病变。五味所走的部位：酸味走筋，辛味走气，苦味走血，咸味走骨，甘味走肌肉，这叫五走。五种饮食禁忌：病在筋，不要吃酸味食物。病在气，不要吃辛味食物。病在骨，不要吃咸味食物。病在血，不要吃苦味食物。病在肌肉，不要吃甘味食物。即使口中喜欢、想要吃这些食物，也不能吃得太多，必须自行节制；这就叫五裁。五种发病规律：阴病发生在骨，阳病发生在血；阴病发生在肌肉，阳病发生在冬季，阴病发生在夏季。五种邪病：邪气进入阳分，就成为狂病。邪气进入阴分，就成为血瘅。邪气进入阳分，转变后就成为癫疾。邪气进入阴分，转变后就成为失音。阳气进入阴分，病情就安静。阴气从阴分出到阳分，病人就容易发怒或欢喜。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和志。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肉，肾主骨。阳明经多血多气，太阳经多血少气，少阳经多气少血，太阴经多血少气，厥阴经多血少气，少阴经多气少血。所以说，针刺阳明经可以使血气出；针刺太阳经宜出血而忌伤气；针刺少阳经宜出气而忌伤血；针刺太阴经宜出血而忌伤气；针刺厥阴经宜出血而忌伤气；针刺少阴经宜出气而忌伤血。足阳明经与足太阴经互为里表，足少阳经与足厥阴经互为表里，足太阳经与足少阴经互为表里；这就是足部的阴阳关系。手阳明经与手太阴经互为表里，手少阳经与心主经互为表里，手太阳经与手少阴经互为表里；这就是手部的阴阳关系。《岁露论》第七十九。黄帝问岐伯说：“医经说，夏天受了暑邪，秋天就会患疟疾；疟疾的发作有一定时间，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回答说：“邪气停留在风府，病邪沿着脊柱两旁向下行。卫气一日一夜经常在风府会合；第二天就向下移动一个脊椎节，所以发病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这说明邪气起初停留在脊背部。” 所以每当卫气到达风府，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会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会发作，这就是每天发作时间越来越晚的原因。卫气运行到风府时，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椎节；二十一天后下行到尾骶部，第二十二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于伏冲之脉；在那里运行九天后，从缺盆中出来，气向上运行，所以病情逐渐加重。邪气在体内与五脏相搏，横向连接募原；它所经过的道路遥远，邪气所在的位置深，运行缓慢，不能每天发作，所以要到第二天蓄积之后才发作。黄帝说：“卫气每次到达风府，腠理就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会进入。” “如果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个脊椎节，就不一定正好到达风府，这应当怎样解释呢？” 岐伯说：“风府没有固定的位置；卫气所到而与之相应的地方，腠理必然会张开。气停留在哪个脊椎节，那个地方就是风府。” 黄帝说：“好。” 黄帝说：“风邪和疟邪，属于同一类邪气；可是风邪经常停留，疟邪却只是按时发作、按时停止，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说：“风气停留在原处，疟气则随着经络运行，沉入体内而与脏腑相搏；所以要等卫气与它相应时，病才会发作。” 黄帝说：“好。” 黄帝问少师说：“我听说四时八方之风侵入人体，所以会有寒暑；寒冷时皮肤紧缩、腠理闭合。” 暑热时皮肤松弛、腠理张开。“那么贼风邪气，是否就能乘机进入人体呢？” “还是必须是八正方位吹来的虚邪之风，才能伤害人体呢？” 少师回答说：“不是这样。” 贼风邪气侵入人体，并不一定有固定的时令；但必定是趁着腠理开放时侵入。侵入较深，留在体内的邪气就会造成严重疾病，发病也会突然猛烈。趁着腠理闭合时侵入，侵入较浅而停留在表层，发病就会缓慢而拖延。黄帝说：寒热调和适宜，腠理没有开放，却有人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少师回答说：帝王您不知道邪气是怎样侵入的吗？即使平时居处安静，人的腠理开合也有缓急变化，其中的规律一向有一定的时令。黄帝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少师说：人同天地相互参合，与日月相互应和。所以月亮圆满时，海水向西方盛大；人的血气充积，肌肉充实，皮肤紧密，毛发坚固，腠理闭合，烟尘污垢附着在上面。这时即使遭遇贼风，邪气也侵入得浅而不深。到了月亮亏缺、月郭空虚时，海水向东方盛大；人的血气虚弱，卫气离散，形体孤独地存在，肌肉减少，皮肤松弛，腠理开放，毛发衰残，胶理薄弱，烟尘污垢脱落。这时遇到贼风，邪气就会侵入很深，发病也会突然猛烈。黄帝说：有人突然暴死、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少师回答说：处在三种虚弱状态时，人就会突然患病而死。具备三种充实状态，邪气就不能伤害人体。黄帝说：我愿意听听三虚是什么。少师说：年气衰弱时，遇上月亮亏缺时，又失去时令的调和，因而被贼风所伤，这就叫作三虚。所以讨论病情却不知道三虚的道理，医术高明的人也会反而变得粗疏。黄帝说：我愿意听听三实是什么。少师说：遇上年气旺盛、月亮圆满、时令调和，即使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危害人体。黄帝说：这个论述说得好啊！这个道理阐明得清楚啊！请把它收藏在金匮之中，并命名为《三实》。不过，这只是针对一个人的论述。

译黄帝说：我愿意听听为什么一年之中会有许多人患同样的病，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少师说：这是观察八正之气运行情况的方法。黄帝说：应当怎样观察呢？少师说：观察这种情况，通常在冬至这一天，太一运行到叶蛰宫；它到达时，上天必定以风雨来响应。风雨从南方来，叫作虚风，是会侵袭伤害人的风。如果在半夜到来，百姓都已经睡卧而没有受到侵袭，所以这一年百姓少有疾病。如果在白天到来，百姓懈怠而都受到虚风侵袭，所以百姓大多患病。虚邪侵入并停留在骨中，却没有在体表发作；到了立春，阳气大量发散，腠理开放，又正值立春这一天风从西方吹来，百姓全都受到虚风侵袭。这两种邪气相互搏击，就会使经气凝结、运行时断时续。所以凡是遇到这种风、又遇到这种雨的，称为遇到岁露；由于年气调和、贼风较少，百姓少患病，也少有死亡。一年中贼风邪气很多，寒热失去调和，百姓就会多患病而死亡。黄帝说：虚邪之风所造成的伤害，对于贵人和普通人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应当怎样观察呢？少师回答说：正月初一，太一居于天留宫；这一天如果刮西北风而不下雨，人将会多有死亡。正月初一清晨刮北风，到了春季，百姓会多有死亡。正月初一清晨刮北风并持续吹行，百姓患病较多的，占十分之三。正月初一中午刮北风，到了夏季，百姓会多有死亡。正月初一傍晚刮北风，到了秋季，百姓会多有死亡。如果一整天都刮北风，患大病而死的人占十分之六。正月初一，风从南方来，称为旱乡。风从西方来，称为白骨；国家将有灾祸，人口会大量死亡。正月初一，风从东方来，能够掀翻房屋、吹折树木、卷起沙石，国家将有大灾。正月初一，风从东南方吹来，春季会有死亡。正月初一，天气和暖而没有风，粮食价格低廉，百姓不患病。天气寒冷而且有风，粮食价格昂贵，百姓多患病。这就是所谓观察一年风候、预知其是否会伤害人的方法。二月丑日没有风，百姓多患心腹疾病。三月戌日不温暖，百姓多患寒热病。四月已日不炎热，百姓多患瘅病。十月申日不寒冷，百姓多有突然死亡。凡是所谓风，都应当是能够掀翻房屋、吹折树木、卷起沙石、使毫毛竖起并使腠理开放的风。《大惑论》第八十。黄帝向岐伯问道：我曾经登上清冷台，走到中间的台阶回头一看，再匍匐着向前走，就感到迷惑。我私下觉得奇怪，暗自对此感到疑惑；独自闭眼、独自睁眼，安定心神、平静气息，过了很久仍不能解除这种感觉。有时只是身体摇晃，有时只是眩晕；披散头发长跪着，低头去看，过了很久仍没有停止。突然从高处下来时，是什么气使它这样呢？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成为眼的精气。精气的窝是眼球，骨的精气是瞳子，筋的精气是黑眼，血的精气是脉络；眼窝之气的精气是白眼，肌肉的精气是约束，包裹联结筋、骨、血、气的精气，并与经脉一起形成联系。这些联系向上归属于脑，后来从颈项中部出来。所以邪气侵袭颈项，恰逢身体虚弱；如果侵入较深，就会沿着眼系进入脑中。邪气进入脑中，脑就会发生转动；脑发生转动，就会牵引眼系，使它拘急。眼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旋转。邪气侵扰眼的精气，精气受到侵袭而不能彼此协调，精气就会散乱。精气散乱，视线就会发生歧异，看见的物体就会成为两个。眼睛，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的地方，也是营卫之气和魂魄经常运行的地方，是神气产生的地方。所以精神过度劳累，魂魄就会离散，意志和思绪就会紊乱。因此，瞳子和黑眼取法于阴，白眼和赤色脉络取法于阳。所以阴阳相合并相互传行，眼睛的精气就会清明。眼睛，是心的使者。心，是神的居所，所以神的精气紊乱，眼睛的运转就不灵活。突然看见平常没有见过的景物，精神、魂魄离散而不能协调，所以称为迷惑；神气转移之后，才会恢复。黄帝说：我认为确实是这样。我每次到东苑去，没有一次不感到迷惑；离开那里就又恢复了。难道只有我在东苑劳心伤神吗？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岐伯说：不是这样的。心中有所喜爱，精神却有所厌恶，二者突然相互干扰，就会使精气紊乱，视觉发生错误，所以感到迷惑；等到神气转移，才会恢复。所以较轻的叫作迷，严重的叫作惑。黄帝说：人容易忘事，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上部的气不足，下部的气有余，肠胃充实而心肺虚弱。心肺虚弱，营卫之气就停留在下部，长久不能按时上升，所以容易忘事。黄帝说：人容易感到饥饿却不喜欢吃东西，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精气聚集在脾，热气停留在胃；胃中有热就能消化谷物，谷物消化得快，所以容易饥饿。胃气向上逆行，胃脘就会寒冷，所以不喜欢吃东西。黄帝说：患病而不能安睡，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常停留在阳分。卫气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蹻脉就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黄帝说：眼睛患病而不能视物，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蹻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黄帝说：人经常想睡觉，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这是因为这种人的肠胃较大，皮肤湿润，分肉不能舒展。肠胃较大，卫气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分肉不能舒展，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在白天通常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所以阳气运行尽了就睡觉，阴气运行尽了就醒来。所以肠胃较大，卫气运行和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分肉不能舒展，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在阴分停留得久，阴气不清利，就会想闭眼，所以经常睡觉。如果肠胃较小，皮肤滑润而舒缓，分肉舒展通利，卫气在阳分停留的时间较长，所以较少想睡觉。黄帝说：有些人并非一向如此，却突然经常想睡觉，是什么气造成的呢？岐伯说：邪气停留在上焦，使上焦闭塞不通；即使已经进食或饮用汤液，卫气仍长久停留在阴分而不能运行，所以会突然经常想睡觉。黄帝说：好。那么这些邪气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先察明脏腑的情况，消除轻微的病变，然后调理气机；邪气盛的用泻法，正气虚的用补法。一定要先明确形体和情志的劳苦或安逸，确定病情后再取穴施治。《痈疽》第八十一。黄帝说：我听说肠胃接受谷物后，上焦产生气，用来温养分肉，滋养骨节，疏通腠理。中焦产生的气像露水一样，向上输注到溪谷，再渗入孙脉；津液调和，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的血。血气调和后，先使孙脉充满，再输注到络脉；络脉都充盈后，再输注到经脉。阴阳之气已经张布，于是随着呼吸运行。它的运行有经脉的规律，周流有一定的道路，与天地相合，不能停止。诊察并调理它，使实证减退；用泻法就会使正气不足，针刺迅速则气会减少，留针则要有先后次序。使实证随之消除、虚证得到补益；使用补法就会使气血有余。气血调和以后，形体和正气才能保持。我已经知道血气平和与不平和的情况，却还不知道痈疽从什么地方发生，病势成败的时机，以及生死期限有远有近时，应当怎样测度；可以讲给我听吗？

译岐伯说：经脉中的气血持续运行而不停息，与天的运行度数相应，与地的节律相合。所以天上的星宿失去运行常度，日月就会发生迫近和亏蚀。大地的经行失去节律，水道就会泛滥，草萓不能生长，五谷不能繁殖。道路不通，百姓不能往来；乡巷、聚落和城邑之间，也会彼此隔绝而各处一方。血气的情况也是如此，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血脉、营气和卫气周遍流行而不停息，在上与星宿相应，在下与经脉运行的数度相应。寒邪停留在经络之中，血液就会涩滞；血液涩滞，就会运行不通；运行不通，卫气就会归聚在那里而不能再返回运行，所以形成痈肿。寒气化为热气，热势过盛就会腐烂肌肉，肌肉腐烂就形成脓。脓液不能排出，就会腐烂筋；筋腐烂，就会损伤骨；骨受损，骨髓就会消耗。如果损伤不能到达骨的空隙而又不能排泄，血液枯竭、身体空虚，筋骨与肌肉就不能相互荣养，经脉败坏渗漏，邪气熏蒸到五脏，脏腑受伤，所以会死亡。黄帝说：我希望详细听听痈疽的形状，以及它的禁忌和名称。岐伯说：痈疽发生在咽喉中，名叫猛疽。猛疽如果不治疗，就会化脓；脓液不排出，堵塞咽喉，半天之内就会死亡。如果已经化脓，排出脓液后，再配合猪脂冷食，三天就会痊愈。发生在颈部的，名叫夭疽。这种痈肿大而呈赤黑色，如果不赶快治疗，热气就会向下侵入渊腋，向前损伤任脉，向内熏灼肝肺。熏灼肝肺，十多天就会死亡。阳热之气滞留而大盛，消灼脑部并停留在颈项，名叫脑烁。面色不愉，颈项疼痛，像被针刺一样。如果心中烦乱，就会死亡，无法治疗。发生在肩部和臑部的，名叫疵痈。它的颜色赤黑，应当赶快治疗；这种病会使人出汗一直到脚，不会损害五脏。痈肿发生四五天后，用艾火灸灼它。发生在腋下、颜色赤而坚硬的，名叫米疽。用砭石治疗，砭石要细而长；疏通刺治后，涂上猪脂，六天就会痊愈，不要包裹患处。如果痈肿坚硬而不溃破，就会成为马刀挟瘿，应当赶快治疗。发生在胸部的，名叫井疽。它的形状像大豆，三四天就会发作；不及早治疗，病邪向下侵入腹部，不治疗，七天就会死亡。发生在胸膺部的，名叫甘疽。颜色青，形状像谷物果实和柧楼，常常苦于寒热，应当赶快治疗，先除去寒热；十年后死亡，死后才会排出脓液。发生在胁部的，名叫败疵。败疵是女子的疾病，应当用灸法治疗。病变会形成大的痈脓，治疗时，脓中会有生肉，大小如赤小豆。取坐陵、翘草根各一升，用水一斗六升煎煮，煮到只剩三升，便趁热强行饮下，并穿厚衣，坐在锅上方，使汗出一直到脚，这样就好了。发生在大腿和小腿的，名叫股胫疽。它的外形变化不大，但痈中的脓液侵逼骨骼；不赶快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发生在臀部的，名叫锐疽。它的颜色赤红，坚硬而且大，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发生在大腿内侧的，名叫赤施。不赶快治疗，六十天就会死亡。如果病在两条大腿的内侧，不治疗，十天就应当死亡。发生在膝部的，名叫疵痈。它的形状很大，痈的颜色没有变化，伴有寒热，坚硬得像石头。不要在坚硬时用砭石刺治；此时刺治会使人死亡。要等到它变软后再用砭石刺治，这样才能生存。各种发生在关节并与关节相应的痈疽，都不能治疗。发生在身体外侧的，百日死亡。发生在身体内侧的，三十日死亡。发生在小腿的，名叫兔啮；它的颜色赤红，深至骨骼，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就会危害人的生命。发生在内踝的，名叫走缓。它的形状像痈，颜色没有变化；多次用砭石刺治它的输穴，并止住寒热，就不会死亡。发生在脚的上下部位的，名叫四淫。它的形状是大痈，应当赶快治疗；一百天就会死亡。发生在脚旁的，名叫厉痈。它的形状不大，起初像小指；发作后，应当赶快治疗，去除其中发黑的部分。如果黑色部分不消退反而不断增大，不治疗，一百天就会死亡。发生在脚趾的，名叫脱痈。它的颜色赤黑，不治疗就会死亡。如果不呈赤黑色，就不会死亡。如果病势不衰退，就应当赶快截去患处，否则就会死亡。黄帝说：先生讲了痈疽，怎样来区别它们呢？岐伯说：营气和卫气停留在经脉之中，血液就会涩滞而不能运行；血液不能运行，卫气也随之而不能通行，壅塞阻遏而不得运行，所以产生热。大热持续不止，热势过盛，肌肉就会腐烂；肌肉腐烂，就会形成脓。但这种病邪不能向深处陷入，骨髓不会焦枯，五脏也不会受伤，所以称为痈。黄帝说：什么叫作疽？岐伯说：热气过于旺盛，向下陷入肌肤，使筋和骨髓枯竭，向内连及五脏，血气耗尽；在痈肿下面，筋骨和完好的肌肉都被侵蚀殆尽，所以称为疽。疽的特点是，表皮干枯而坚硬，表面像牛颈部的皮一样。痈的特点是，表皮薄而有光泽。这就是区别它们的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