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阅五使第三十七

译黄帝问伯高说：我想听听六腑传送水谷的情况，以及肠胃的大小、长短和容纳水谷的多少，究竟是怎样的？伯高说：请允许我全部说明水谷出入通道的浅深、远近、长短尺度：嘴唇到牙齿长九分，口宽二寸半。从牙齿往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宽一寸半。到胃的长度是一尺六寸；胃弯曲盘绕，伸展开来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直径五寸，最大容纳三斗五升。小肠后面附着于脊柱，向左环绕回转，层层积叠；它注入回肠的部位，在外面附着于脐上。小肠回转环绕十六曲，大二寸半，直径八分又不足三分之一，长三丈三尺。回肠在脐部向左环绕，回旋周转、层层积叠而向下，回转反复十六曲，大四寸，直径一寸又不足三分之一，长二丈一尺。广肠传承连接脊柱，以接受回肠；向左环绕，依附脊柱上下，扩张处大八寸，直径二寸又超过三分之二，长二尺八寸。肠胃从水谷进入之处到排出之处，总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旋曲折、环绕反复，共三十二曲。平人绝谷第三十二。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不能进食，七日就会死亡，是什么原因？伯高说：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胃大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向弯曲，能够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的谷物通常停留二斗，水一斗五升，满后上焦输泄其气，排出其中的精微，悍利之气则向下焦灌溉各肠。小肠大二寸半，直径八分又不足三分之一，长三丈二尺，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又超过三合的一半。回肠大四寸，直径一寸又不足三分之一，长二丈一尺，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直径二寸又超过三分之二，长二尺八寸，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容纳水谷九斗二升又超过一合的一半；这就是肠胃所能容纳水谷的数量。正常人却不是这样：胃充满时肠道空虚，肠道充满时胃空虚，交替空虚、交替充满，所以气能够上下运行，五脏安定，血脉调和通利，精神才得以安居。因此，神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所以肠胃之中，应当留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所以正常人每天排便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共五升；七日五乘七就是三斗五升，肠胃中留存的水谷就全部排尽了。所以正常人不吃不喝七日就会死亡，是因为水谷的精气、津液全都耗尽了。海论第三十三。黄帝问岐伯说：我听先生讲过针刺的方法，先生所说的内容，都没有离开营气、卫气、血和气。十二经脉，内属于脏腑，外联络四肢关节；先生是否把它们合于四海来说明呢？岐伯回答说：人体也有四海，对应十二条经水。经水都流注到海，海有东、西、南、北，称为四海。黄帝说：把人体与四海相对应，应当怎样呢？岐伯说：人体有髓海、血海、气海、水谷之海；这四者分别与四海相应。黄帝说：先生的见解真是深远啊，竟然把人体与天地的四海相合。我想听听它们应当怎样对应。岐伯说：必须先明确知道阴阳、表、荥、腧各自所在的部位，四海的对应关系就确定了。黄帝说：怎样确定呢？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气街（冲），下到足三里。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大杼，下出于巨虚的上廉和下廉。膻中是气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柱骨的上方和下方，前面在于人迎；脑是髓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头盖，下在风府。黄帝说：以上这四海，有什么利处和害处？什么情况下会生，什么情况下会衰败？岐伯说：得到顺应的就能生存，受到逆乱的就会衰败。懂得调和的有利，不懂得调和的有害。黄帝说：四海的逆顺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气海有余，气就充满胸中，胸中烦闷、呼吸不利，面色发红。气海不足，气少到不能用来正常说话。血海有余，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大，心中烦乱，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血海不足，也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小，局促不舒，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水谷之海有余，腹部就会胀满。水谷之海不足，就会饥饿却不能接受谷食。髓海有余，身体轻捷强劲而力气大，行动常常超过常度。髓海不足，就会脑部眩转、耳鸣，小腿酸软、头晕眼花，眼睛看不见东西，身体懈怠而喜欢安卧。黄帝说：我已经听到了四海的逆顺，应该怎样调治呢？岐伯说：审慎地守护并观察各个腧穴，调理它的虚实，不要触犯其有害的一面；顺应的可以恢复，逆乱的必然败坏。黄帝说：好。五乱第三十四。黄帝说：十二经脉分别属于五行，又分应于四时，因为什么失常而发生紊乱？怎样才能使它得到调治？岐伯说：五行有一定的次序，四时有各自的分属；相互顺应就能调治，相互违逆就会紊乱。黄帝说：什么叫相互顺应？岐伯说：十二条经脉，分别与十二个月相应。十二个月，又分属于四时。四时就是春、秋、冬、夏，它们的气各不相同；营气和卫气相随运行，阴阳已经分明，清气和浊气不相干扰，这样就是顺应规律而得到调治。黄帝说：什么叫违逆而紊乱？岐伯说：清气处在阴分，浊气处在阳分，营气顺着经脉运行，卫气反向运行，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紊乱于胸中，这叫大悗。气在心中紊乱，就会心中烦闷、沉默不语，低头安静地伏卧。气在肺中紊乱，就会俯仰喘息、呼吸急促，必须用手扶着呼吸。气在肠胃中紊乱，就会成为霍乱。气在手臂和小腿中紊乱，就会出现四肢厥冷。气在头部紊乱，就会发生厥逆，头部沉重、眩晕而跌倒。黄帝说：五乱的针刺治疗，有一定的方法吗？岐伯说：用相应的方法使气进入，用相应的方法使气排出；审慎地了解其中的规律，这就是保全身体的要诀。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具体的方法。岐伯说：气在心中的，取手少阴、心主经的腧穴。气在肺中的，取手太阴经的荥穴和足少阴经的腧穴；气在肠胃中的，取足太阴经、足阳明经；气不下降的，取足三里；气在头部的，取天柱、大杼；仍然没有效果的，取足太阳经的荥穴、腧穴。气在手臂和足部的，先刺去血脉中的瘀血，之后取阳明经、少阳经的荥穴和腧穴。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运用？岐伯说：缓慢地进针，缓慢地出针，叫作导引气机。补泻不拘泥于外在形式，叫作使精气相合。这不是单纯讨论有余或不足，而是气机紊乱、彼此逆行。黄帝说：这个道理真实可信，这个论述明白清楚，请把它写在玉版上，命名为《治乱》。胀论第三十五。黄帝说：脉象在寸口处表现出来，怎样才是胀病？岐伯说：脉象大而坚硬，并且涩滞的，就是胀病。黄帝说：怎样知道是脏腑的胀病呢？岐伯说：阴属于脏，阳属于腑。

译黄帝说：导致人胀满的气，是在血脉之中，还是在脏腑里面？岐伯说：这三个部位都有气存在，但都不是胀病真正停留的地方。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停留的部位。岐伯说：胀病都在脏腑之外，排挤脏腑而充塞胸胁，使皮肤胀起，所以叫作胀。黄帝说：脏腑处在胸、胁、腹腔以内，就像箱匣中收藏禁用的器物一样；它们各有次序和居处，名称不同却处在同一范围之中，在同一范围内各自的气又不同。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黄帝说：我还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请再解释一下。岐伯说：胸腹，是脏腑的外部围郭。膻中，是心主的宫城。胃，是太仓。咽喉和小肠，是传送水谷的通道。胃的五个孔窍，是乡里之间的门户。廉泉、玉英，是津液运行的通道。所以五脏六腑各有边界，它们发生疾病也各有不同的形状。营气沿经脉运行，卫气逆行，就会形成脉胀。卫气与经脉并行，循行于分肉之间，就会形成肤胀。针刺足三里并施泻法；病在近处，针刺一次；病在远处，针刺三次；不论虚实，关键在于迅速泻出。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的形状。岐伯说：心胀的人心中烦闷、气短，躺下也不得安宁。肺胀的人胸腹虚满，并伴有喘息咳嗽。肝胀的人胁肋之下胀满疼痛，并牵引到小腹。脾胀的人容易呕吐秽物，四肢烦闷困重，身体沉重得连衣服也难以承受，躺下也不得安宁。肾胀的人腹部胀满并牵引到脊背中央，胀闷不舒，腰部和大腿疼痛。六腑胀中，胃胀表现为腹部胀满、胃脘疼痛，鼻中闻到焦糊气味，妨碍进食，大便困难。大肠胀的人肠中鸣响并阵阵疼痛，冬天又受到寒邪，便会出现食物不能消化的泄泻。小肠胀的人小腹胀满，并牵引腰部疼痛。膀胱胀的人小腹胀满，并出现气闭、小便不通。三焦胀的人气充满在皮肤之中，皮肤轻轻胀起，却不坚硬。胆胀的人胁肋之下胀痛，口中发苦，常常长叹气。凡是这些胀病，治疗的原则都是一样的：明确掌握气血运行的逆顺，针刺的次数不出差错；虚证却误用泻法、实证却误用补法，就会使神气离开它所居的地方，邪气损伤正气，真气无法安定，这是粗疏的医生所造成的败误，只能说是天命。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使神气归回它所居的地方，并且长久堵塞其空隙，这才称得上是良医。黄帝问：胀病是从哪里产生的？是什么原因使它发生的？岐伯说：卫气运行在人体中，通常沿着经脉，与经脉并行，循行于分肉之间；它的运行有逆有顺，阴阳之气相互伴随，于是能够与自然之气相协调，五脏依次更新，四时循序运行，五谷也就能够化生。在这之后，厥逆之气停留在下部，营气和卫气滞留不行，寒气逆向上冲，真气与邪气相互攻伐，两种气相互搏结，于是合并形成胀病。黄帝说：好。怎样才能解除疑惑？岐伯说：把它与真气相合，三合而得。黄帝说：好。黄帝问岐伯：胀病论说，无论虚证、实证，医生都应迅速泻之；病在近处针刺一下，病在远处针刺三下。如今有的针刺三下却不能使气下行，过错究竟在哪里？岐伯回答：这是说针刺陷入肉肓，并且刺中了气穴。如果没有刺中气穴，气就会闭塞在体内；针没有刺入肓膜，气就不能运行；针向上越过中部的肌肉，就会使卫气紊乱，阴阳之气相互追逐。对于胀病，本应泻却没有泻，所以气不能下行；针刺三下仍不能下行，就必须改换针刺的路径，直到气下行才停止；如果仍不下行，就重新开始。这样便可以万无一失，哪里还会有危险呢？治疗胀病，必须仔细审察其病势；应当泻就泻，应当补就补，就像鼓槌敲鼓必然应声一样，哪里会有不能使气下行的呢？《五癃津液别》第三十六。黄帝问岐伯：水和谷物进入口中，输送到肠胃，其中的津液分别成为五种形态；天气寒冷、衣服单薄时，就成为尿液和气；天气炎热、衣服厚重时，就成为汗；悲哀时气机郁并，就成为眼泪；体内发热、胃气弛缓时，就成为唾液。邪气在体内逆乱，气就因此闭塞而不能运行；不能运行就形成水胀。我知道它是这样发生的，却不知道它是由什么原因产生的。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水和谷物都进入口中，它们的滋味有五种，分别注入相应的海。津液各自循着相应的道路运行，所以三焦输布气，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这些成为津；津液流动却不能运行到全身的，就成为液。天气炎热、衣服厚重时，腠理就会开放，所以汗液流出；寒气停留在分肉之间，津液聚积成泡沫，就会产生疼痛。天气寒冷时腠理闭合，气和津液不能运行，水液向下停留在膀胱，于是成为尿液和气。五脏六腑中，心是主宰；耳负责听，眼负责观察；肺像宰相，肝像将军，脾像卫士，肾主掌人体外部。所以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中；心中悲哀、气机郁并，就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肺就会上提；肺上提，津液就会向上溢出。心系和肺不能总是上提，时而上、时而下，所以会咳嗽而流出眼泪。体内发热，胃中就会消化谷物；谷物被消化，寄生虫就会上下扰动。肠胃充满并扩张，所以胃气弛缓；胃气弛缓，气就上逆，因此唾液流出。五谷所化生的津液，调和凝聚成为膏状物，其中一部分向内渗入骨的孔隙，补益脑髓，另一部分向下流入阴部和大腿。阴阳不调和，就会使津液溢出并向下流入阴部，髓液也都随之减少并下流；下流过度就会虚弱，因此腰背疼痛而小腿酸软。阴阳之气的运行道路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能疏泄，津液不能化生，水和谷物一同运行在肠胃之中，到了回肠处分开，停留在下焦，不能渗入膀胱，于是下焦胀满；水液外溢就形成水胀。这就是津液分为五种时运行有逆有顺的情况。《五阅五使》第三十七。黄帝问岐伯：我听说针刺有五官、五阅，可以观察五脏之气。五脏之气，是五脏向外表现的使者，也是五时相应的征象。希望听听这五种使者应当从哪里表现出来。岐伯说：五官，是五脏之气显现和观察的门户。黄帝说：希望听听它们显现的部位，使这些规律能够固定下来。岐伯说：脉象从气口显现，气色从明堂显现；五色依次出现，以应合五时，各自都应符合正常规律。经脉之气进入脏腑后，必然应当加以调治。黄帝说：好。五色的变化只凭明堂就能判断吗？岐伯说：五官的情况已经辨明，眉间和额头也开阔舒展，于是明堂就会端正；明堂宽大，鼻翼屏障显露在外，鼻梁方正、鼻根高起，鼻柱下垂而居于外部，五色就会调和正常。面部平正宽广，可以享有中等寿命，活到一百岁；有这种面相的人，针刺治疗必然能够痊愈。这样的人血气充足，肌肉坚实，所以可以承受针刺的苦痛。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是五官。岐伯说：鼻，是肺的官窍。眼，是肝的官窍。口和嘴唇，是脾的官窍。舌，是心的官窍。耳，是肾的官窍。黄帝说：通过这些官窍观察什么呢？岐伯说：用来观察五脏的情况。所以肺有病的人会喘息，鼻孔张开。肝有病的人，眼角发青。脾有病的人，嘴唇发黄。心有病的人，舌头卷曲而短，颧骨发红。肾有病的人，颧骨和面部发黑。黄帝说：五脏之脉从哪里显现，五脏之色从哪里表现？如果平常的面色已经衰败，又该怎样呢？岐伯说：五官的形态不清晰，眉间和额头不够开阔，明堂狭小，鼻翼屏障不能显现，鼻梁又低，鼻根下方没有根基，鼻柱下垂并向外偏离。像这样的人，即使平常也很危险，更何况再加上疾病呢？

译黄帝说：五色显现在明堂上，用来观察五脏之气；那么它们在左右、上下的位置，各自都有相应的形态吗？岐伯说：脏腑居于体内，各自依次居处；它们在左右、上下的位置，都各有一定的法度。《逆顺肥瘦》第三十八。黄帝问岐伯：我从先生那里听闻针刺之道，众多道理已经全都了解了。先生所讲的道理，似乎有所应验，却又好像没有坚实的依据。先生对于这些问题，是因为学问纯熟而知道的，还是因为仔细观察万物后由心中领悟出来的呢？岐伯说：人所遵循的道理，对上要符合天，对下要符合地，对中要符合人事，必须有明确的法则，用来建立尺度和数度；有法度、格式和检验的方法，之后才能传授。所以工匠不能抛开尺寸，只凭意念判断长短；不能废弃绳墨，却想使水面平正。工匠不能放下圆规而制作圆形，也不能丢开曲尺而制作方形。懂得运用这些原则，就是顺应自然事物，采用容易施行的方法，也是掌握气血逆顺的常规。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叫顺应自然。岐伯说：面对深水而掘开堤坝放水，不需要费很大力气，水就可以流尽。沿着拙处掘开冲决之口，经脉就可以通畅。这说的是气运行的滑利与涩滞，血和水液的清与浊，以及它们运行的逆与顺。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人的肤色白黑、身体肥瘦、形体大小长短，是否各有一定的规律？岐伯说：有的人年纪虽大而体质壮盛，血气充盈，皮肤坚固；如果又受到邪气侵袭，针刺这种人时应当刺得深并留针，这就是肥壮的人。这种人肩膀、腋部和颈项宽广，肌肉较薄而皮肤厚、颜色黑，嘴唇厚实下垂；他的血色黑而浊，气运行涩滞而缓慢。这种人贪求获取和给予；针刺这种人时应当刺得深并留针，针刺次数还要多一些。黄帝说：针刺瘦弱的人应当怎样呢？岐伯说：瘦弱的人皮肤薄，面色少华，肌肉薄弱，嘴唇薄，说话声音轻；他的血清而气滑，容易耗散气，也容易损伤血。针刺这种人时，应当刺得浅而快速出针。黄帝说：针刺平常体质的人应当怎样呢？岐伯说：观察他的肤色白黑，分别加以调治；形体端正、体质敦厚的人，血气调和，针刺这种人时，不要失去通常的针刺次数。黄帝说：针刺体格强壮、骨骼坚实的人，应当怎样呢？岐伯说：针刺体格强壮、骨骼坚实的人，其肌肉坚实而关节舒缓，外形坚固。这种人如果体重较重，气就涩而血就浊；针刺这种人时应当刺得深并留针，针刺次数还要多一些。如果这种人身体强劲，气就滑利而血清；针刺这种人时，应当刺得浅而快速出针。黄帝说：针刺婴儿应当怎样呢？岐伯说：婴儿肌肉脆弱，血少而气弱；针刺这种人时，要用毫针，浅刺并迅速拔针，每天针刺两次即可。黄帝说：面对深水而掘开堤坝放水，应当怎样呢？岐伯说：血清而气浊（滑），如果快速泻之，气就会耗尽。黄帝说：沿着拙处掘开冲决之口，应当怎样呢？岐伯说：血浊而气涩，如果快速泻之，经脉就可以通畅。黄帝说：脉气运行的逆顺，应当怎样理解呢？岐伯说：手三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三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黄帝说：为什么只有少阴经的脉向下运行呢？岐伯说：不是这样的。冲脉是五脏六腑的海，五脏六腑都从它获得滋养。它向上的部分，出于颃颡，渗灌到各条阳经，灌注各处精气。它向下的部分，注入少阴经的大络，从气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进入腘窝，伏行于小腿骨内侧，向下到达内踝之后，在那里相连并分出支脉。它向下的部分与少阴经并行，渗灌三阴经。它在前面的部分伏行而出，经过足背并相连，向下沿着足背进入大拇趾之间，渗灌各条络脉而温养肌肉。所以分出的络脉如果阻塞，足背就不能活动；不能活动就会发生厥逆，厥逆就会发冷。黄帝说：怎样才能弄清楚呢？岐伯说：用言语引导病人，切按脉搏来验证；如果并非如此，脉象必然会发生变化。这样就可以进一步明确脉气运行的逆顺。黄帝说：真是困惑啊！圣人所遵循的道理，明亮得如同日月，细微得如同毫厘；如果不是先生，谁能够说明其中的道理呢？《血络论》第三十九。黄帝说：希望听听那些奇异而不属于经脉的脉络。岐伯说：就是血络。黄帝说：针刺血络却使人仆倒，这是为什么？血流出来并喷射，这是为什么？血量少、颜色发黑而且浑浊，这是为什么？血流出来很清，其中一半像汁液，这是为什么？拔出针后患处肿胀，这是为什么？血流出或多或少，而面色苍白，这是为什么？拔出针后面色不变，却感到烦闷，这是为什么？出血很多却不感到动摇眩晕，这是为什么？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说：脉气旺盛而血虚的人，针刺后就会使气脱失；气脱失，就会仆倒。血气都旺盛而阴气较多的人，血液滑利，针刺后血就会喷射出来。阳气蓄积，长久停留而不能疏泄的人，血液发黑而浑浊，所以不能喷射出来。刚饮水不久，水液渗入络脉，还没有与血液调和，所以刺血时血和汁液分别流出。如果不是刚饮水，说明体内本来就有水液，时间久了就会形成肿胀。阴气积聚在阳分，气因此停留在络脉中，所以针刺时血还没有流出，气就先行散了，于是发生肿胀。阴阳之气刚刚相合而还没有调和，就因此加以泻法，那么阴阳之气都会脱失，表里相互分离，所以面色脱失，变得苍白。针刺后出血很多，面色却不变而感到烦闷，这是因为刺了络脉，使经脉虚弱；经脉中属于阴分的部分虚弱，阴气脱失，所以烦闷。阴阳之气相合而形成痹病，是因为病邪向内溢入经脉，向外流注络脉。像这种情况，阴阳之气都有余，即使出血很多，也不能使它们虚弱。黄帝说：应当怎样观察和判断呢？岐伯说：血络充盛坚实，横向显露而颜色发红，上下没有固定的位置；小的像针，大的像筋。按其形态刺破放血，就能万无一失，所以不能失去应有的针刺次数。如果失去应有的针刺次数，病情就会反复；应当按照各自的程度处理。黄帝说：针刺入后针身被肌肉粘住，这是为什么？岐伯说：热气聚集到针上，针就会发热；针发热后，热气就向内黏附于针，所以针身变得坚固难拔。《阴阳清浊》第四十。黄帝说：我听说十二经脉对应十二条经水，颜色各不相同，清浊也不同；人的血气如果都一样，应当怎样与它们相应呢？岐伯说：人的血气如果果真都一样，那么天下也就会合为一体，哪里还会有纷乱呢？黄帝说：我问的是一个人的情况，不是问天下众人的情况。岐伯说：一个人也有紊乱的气，天下万物的形象也有使人紊乱的因素；两者合起来，道理是一样的。黄帝说：希望听听人体之气的清浊。岐伯说：接受谷物所化之气的属于浊气，接受天之气的属于清气。清气注入阴分，浊气注入阳分。浊气中夹有清气的，向上从咽部出来；清气中夹有浊气的，就向下运行。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就称为乱气。黄帝说：阴分的气清，阳分的气浊；浊气中有清气，清气中有浊气，那么应当怎样区别清气和浊气呢？岐伯说：气的大致分别是，清气向上注入肺，浊气向下运行到胃。胃中的清气向上从口中出来。肺中的浊气向下流注经脉，向内蓄积于气海。黄帝说：各条阳经都接受浊气，为什么阳经中浊气最重的是哪一条呢？岐伯说：手太阳经单独接受阳气中的浊气，手太阴经单独接受阴气中的清气。其中的清气向上运行到各个空窍，其中的浊气向下运行到各条经脉。各条阴经都接受清气，足太阴经单独接受其中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