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怫郁发篇第四

译五运之气运行于一年之中，有时受到天气抑制而郁结，郁结到了极点就会发作，等待相应时令才发生作用。所以经典说：土气郁结发作时，山岩深谷震动惊响，雷声隆隆，天地之气相互交会。（这是云气分布的情形。） 尘埃使天空昏暗而呈黄黑色，后来化为白气，在高处和深处飘动骤行；山石受到冲击而飞入空中，洪水随之而来，河川漫流，田地和牧场的土被冲散。（大水退去以后，石土危险凌乱，就像群马分散在田野中放牧一样。） 化生之气于是宣展开来，适时降下雨水，万物开始生长，开始化育，开始形成。所以百姓会患心腹胀满、肠鸣而频繁泄泻；严重时心痛、胁部（原文缺字），呕吐、霍乱，饮邪发作而水液下注，（原文缺字）肿、身体沉重。（这是脾热产生的结果。） 云气奔向雨府，霞光拥抱朝阳，山泽之间尘埃昏暗，这时郁气就要发作了。它的气候征象有四种：云气横布于天空和山岭之间，浮游的气象时减时生，这是郁气发作前的征兆。（王冰说：天边云气横布，山岭仿佛戴着冠带，岩谷间草木丛生而时减时增；看到土气的征象，郁气发作的征兆已经明显。这些都是在天刚亮时观察浮游之气，以午前的气候征象来判断。） 金气郁结发作时，天空洁净，大地明亮，风清而劲急，大凉之气开始流行；草木间烟气浮动，燥气开始运行，雾气多次升起。（丑时以后、辰时以前。） 肃杀之气到来，草木呈苍色而枯干。（其颜色黄、赤、黑相杂而来。原文此处括号未闭。） （万物不能胜过肃杀之气，所以草木呈苍色而枯干。） 金气于是发出声响，所以百姓会患咳嗽、气逆，心胁疼痛牵引至少腹，容易突然剧痛而不能翻身；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土，面色难看。（这是金气胜而木气发病。） 山泽焦枯，土地凝结成霜卤，郁气于是发作。（王冰说。） 它的气候征象有五种：夜间寒冷而降白露，林野间声音凄清，这是郁气发作的征兆。水气郁结发作时，阳气开始开辟，阴气突然盛大，严寒于是到来；河川湖泽和岩石凝结，寒气（原文缺字）结成霜雪。严重时黄黑之气昏暗遮蔽，流行之气相互交会，霜于是形成肃杀之势，水气显现祥征。所以百姓会患寒邪侵入心脉而心痛，腰（原文缺字）痛，大关节活动不利，屈伸不便，容易厥逆，痞块坚硬而腹部胀满。（这是阴气胜过阳气所造成的。） 阳光不能发挥作用，空中积聚深重的阴气，白色尘埃使天色昏暗，这时郁气就发作了。天空深远幽暗，气象像麻散一样，若隐若现；颜色黑中微黄，这是郁气发作前的征兆。（王冰说：从寅时到辰时，可以观察并判断这些征象了。） 木气郁结发作时，天空昏暗、尘埃弥漫，云气和万物受到扰动，大风于是到来，吹倒屋舍、折断树木，树木出现异常变化。（土中生出异常树木，是奇异的形状。） 所以百姓会患胃脘正对心窝处疼痛，疼痛向上牵引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严重时耳鸣、眩晕旋转，眼睛看不清人，容易突然身体僵直而跌倒。（这是说筋骨强直而不能活动，突然跌倒并失去知觉。） 天空和山岭都呈苍色尘埃，或气浑浊、颜色黄黑，郁气像横布的云却不下雨，这时就要发作了。这种气候变化没有常态，长长的河岸上草倒伏。（没有风却自行低伏。） 柔软的叶片显出阴面。（这是白杨树叶，没有风时叶片都翻转而露出背面。） 松树在高山上发出吟声，老虎在岩穴间长啸，这是郁气发作前的征兆。（王冰说：郁气深重的发作迅速，轻微的发作缓慢。在山中行走时，以松树和虎的征象作为判断；在原野行走时，以麻黄作为征候；秋冬季则以梧桐和蝉叶作为征候。） 火气郁结发作时，天空昏暗遮蔽。（空中只能看见赤色之气。） 大光不能显现。（也就是昏暗不明。） 炎火运行，大暑到来，山泽被焚烧，木材流出汁液，高大的房屋升腾烟气，土地浮现霜卤，静止的水面于是减少，蔓草呈黄色，风行而出现惑乱之言。（南风行使时令，预言下雨却没有降雨。） 湿气的化生随后到来，所以百姓会患少气，疮疡、痈肿，胁腹胸背、面部头部和四肢（原文缺字）愤，腹部胀满，疡疹、痱子，呕吐气逆，螈（原文缺字），骨痛，关节发生活动异常，水液下注，温疟，腹中突然疼痛，血液上溢流注，精液减少，目赤、心中发热；严重时昏闷、烦恼懊（原文缺字），容易突然死亡。时刻终了时天气大为温暖，汗液濡润玄府，这时郁气才发作。它的气候征象有四种。（新增加。）郁结到了极点才发作，等待时令才发生作用；天气不足，地气随之而动；地气不足，天气也随之而动。运气居于其中：木气想要上升，金气使它郁结；火气想要上升，水气使它郁结；土气想要上升，木气使它郁结；金气想要上升，火气使它郁结。对应的干支是丁酉、己亥、己巳、庚午、辛丑、庚寅。假如是庚午年，金气想要上升，却受到天气抑制；又逢第三气，上下的火气都郁结，不能升降。所以说：天气下降，气流行于地；地气上升，气蒸腾于天。因此高位与低位相互交会，升与降相互因循，于是变化发生。根据多少来区分差异的程度：轻微时差异小，严重时差异大；严重时位置发生改变，气的变化也随之改变，于是大的变化产生，疾病就发生了。《大要》说：严重的纪数为五分，轻微的纪数为七分。严重的纪数发作迅速，轻微的纪数发作缓慢。一纪为十五日，严重的纪数为七十五日，等待时令而发作；轻微的纪数发作缓慢，经过一百五日才发作。由此可以知道天地阴阳变化过度或不足的差异。动荡之后又归于安静，阳气到了极点反而转为阴气；湿令于是化生并形成，花朵开放而水气凝结，山川出现冰雪，午时阳光照耀水泽，这是郁气发作前的征兆。先有郁结的征应，随后才有报复性的发作；都要观察它发展到极点，才会发作。木气发作没有固定的时令，水气随着火气而动。说它发作没有固定时令，是说明它的发作没有常规。水气随着二火的位置而动；水气和火气在四气时发作，金气在五气时发作。然而气有多少，发作有轻有重；轻微时只应于本气，不兼有其他气；严重时则兼有自己所不能胜过的气。所以水气发作时出现冰雹，土气发作时出现飘动骤急，木气发作时出现毁坏折断，金气发作时天气清明，火气发作时天气昏暗不明。至于它所不能胜过的气，只要推求其下承之气，就可以知道。所谓下承，是说本气实盛并超过极点，于是产生承袭它的危害。所以经典说：相火之下，由水气承接；水位之下，由土气承接；土位之下，由风气承接；风位之下，由金气承接；金位之下，由火气承接；君水之下，由阴精承接。这些都是为了制约其胜气，观察相应事物就可以明白。例如人的热气到了极点，身体反而流出津液；用火来炼金，热到了极点反而化为水。由此可知，火热过度到了极点，就兼有水气从下方承接它。另外，水气寒冷到了极点，万物坚硬，水凝结得像大地一样；由此可知水气过度到了极点，同时有土气从下方承接它。另外，雨水湿气极其旺盛，就会变成骤然倾注的暴雨和猛烈的风，湿气过度泛滥溃散；由此可知土气过度到了极点，同时有风气从下方承接它。另外，风势过大反而会转凉，草木也会散落；由此可知风气过度到了极点，同时有金气从下方承接它。另外，秋气非常清凉而万物都变得干燥，这是同时有火气从下方承接它的征象。然而万事都不能超过极限，凡是太过的，必然有能够胜过它的力量来承接并制约它。所以经典说：亢盛就会造成危害，有承接才能制约；受到制约就能产生化生，外在表现出盛衰；失去制约就会败坏紊乱，化生失常便形成大病。所谓亢盛，就是过度到了极点；万物都厌恶发展到极端，所以说万物产生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另外，俗话说物极必反，说的都是这个道理。

译（新增加。）好。郁结得厉害的情况，应当怎样治疗？木气郁结，应使它通达。（所谓通达，对于在上的郁结，要使其向上涌出，通过呕吐使气机条达。） 火气郁结，应使它发散。（解表发汗，使郁结疏散。） 土气郁结，应夺去其壅滞。（所谓夺，是宣通下行，使气机不再壅塞阻碍。） 金气郁结，应使它泄出。（渗泄、解表、利小便。） 水气郁结，应折制其势。（抑制其旺盛的气势，折止其冲逆之势。） 气运过度时就要折制它，因为它有所畏惧的对象。第四卷。《元相胜复篇》第五（旧经）。六气发生胜气时，原本相互作用的气都可能成为邪气，随着所乘袭的部位而产生相应疾病，但不一定每次都如此。邪气过度侵犯并取胜，疾病就开始发生，所以有虚邪、实邪、微邪、正邪、贼邪五种邪气。大体治疗疾病，首先要探求疾病的原因，其次审察疾病所在的部位；知道根本，也知道标象，病情就全都明白了。胜气所致的病证中，风气胜时会耳鸣、头晕，昏乱烦闷而想吐，胃脘和膈部像被堵塞；大风屡次发生，裸虫不能滋生；（原文缺字）胁气相合，偏滞在身体一侧，化热后小便黄赤；胃脘正对心窝处疼痛，向上牵引两胁；肠鸣、完谷不化的泄泻，小腹痛，水液下注而夹赤白；严重时呕吐，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进入后又吐出来。热气严重时，心下发热，容易饥饿，脐下反而跳动；气在三焦游走，炎热暑气到来，树木流出津液，草于是枯萎；呕吐气逆、躁动烦闷，腹部胀满而溏泄，传变为赤色的水泻。湿气胜时，火气郁结在内，寒邪逼迫下焦，疼痛停留在囟门和头顶，并牵引眉间；胃脘胀满，雨水频繁到来，鳞虫出现在陆地，燥气开始显现；少腹胀满，腰膝沉重强硬，内部排泄不利，容易水液下注；足部不温，头部沉重；（原文缺字）肿；饮邪从中焦发作并在上部形成肿胀。湿气胜而火气内郁时，中部生疮疡，向外流散；病在（原文缺字）胁，严重时心痛，热邪格拒而头痛，喉痹、项强。火气胜时，热邪侵入胃中，心烦、心痛，眼睛发红而想吐；呕吐酸水，容易饥饿；心痛，小便赤；容易惊恐、谵妄（原文“外家”疑有误）；突然发热，万物被消灼，草枯水涸，甲壳类动物蜷缩；少腹痛，下部泻出赤白之物。燥气胜时，清肃之气从中焦发生，左（原文缺字）胁痛，溏泄；内在表现为咽喉堵塞，外在发为（原文缺字）疝；大凉肃杀，花朵失去光彩，毛虫受到灾害；胸中不舒，咽喉堵塞而咳嗽。寒气胜时，凝结战栗之气到来，不合时令而水结冰，羽虫不能按时化生；痔疾，疟疾发作；寒厥进入胃中，就会内在表现为心痛，阴部生疮，隐曲部位不利，彼此牵引至阴部和大腿；筋肉拘急不利，血脉凝滞，络脉充满而颜色改变；有时成为便血；皮肤痞塞肿胀，腹部胀满，食量减少；热气反而向上运行，头项和脑户中疼痛，眼睛像要脱出；寒气进入下焦，传变为濡泄。第四卷《元相胜复篇》第五（旧经）。六气发生胜气时的用药。治疗这些胜气所致的病证，风气胜用甘味、清凉之性治疗，辅以苦味、辛味，用酸味泻除。（厥阴胜时，木气旺盛，应当先补益它所不能胜过的部分。木气旺盛时，先补益脾土，然后才泻除肝木。用甘味、清凉之性治疗，是因为甘味调和脾土；所谓清凉，是春天木气旺盛时所宜用的性质，所以可以用甘味、清凉之性。辅以苦味、辛味，是因为脾厌恶湿，病情急迫时应当赶快用苦味使其燥，用辛味使其润。用酸味泻除，是用酸味泻肝木的旺气；这就是先调治它所不能胜过的部分，然后才泻除它。） 热气胜时，用辛味、寒性治疗，辅以苦味、咸味，用甘味泻除。（君火、相火所到之处，肺就会发病；用辛味、寒性治疗，是为了辅助肺气。夏季以寒性为宜，用来散除火气。辅以苦味、咸味，是因为肺厌恶气机上逆，应赶快用苦味泄降；咸味用来辅助君火、相火，脾适宜食用咸味。然后再用甘味泻除。所以用咸味补、甘味泻，才能达到调和。） 湿气胜时，用咸味、热性治疗，辅以辛味、甘味，用苦味泻除。（湿气胜，是太阴的病证；土气旺盛而肾水受到邪气侵害，木气归于所不能胜过的一方。这是治疗湿气胜的方法，说的是相火之后湿热相互搏结的情况。所谓咸味、热性，咸味有柔和、软化火气的作用；肾是胃的关窍，所以取咸味柔软的性质。所谓热性，辅以辛味、甘味，是用辛甘发散出汗，散除湿气。） 火气胜时，用辛味、寒性治疗，辅以甘味、咸味，用甘味泻除。（与热气胜时的治疗相同。辅以甘味、咸味，是为了辅助脾土，随后用甘味泻除旺盛的火气。） 燥气胜时，用酸味、温性治疗，辅以辛味、甘味，用苦味泻除。（燥气产生于秋季，肝木受到邪气侵害，用酸味泻除木气；秋季宜用温性。辅以甘味、辛味，是用辛味泻除肺气，先调治它所不能胜过的一方，然后用甘味泻除火热。用苦味泄除，是为了去除病邪。） 寒气胜时，用甘味、热性治疗，辅以辛味、酸味，用咸味泻除。（冬季宜用热性；太阳水气发生变化时，用甘味、热性治疗。辅以辛味、酸味，是用辛味辅助甘味，发散寒邪；酸味可以增强金气。用咸味泄除，是用咸味泻肾水、补益心火。人顺应冬季使用热性，这样就兼有补火、泻水的作用。六种化运中，只有太阳水气不归于所不能胜过的一方，这与前面不同。） 凡是这些治疗方法，都是先处理胜气，随后再处理复气。所谓“复”，就是过度。（旧经）风气复盛，就会出现小腹坚硬胀满，里急而突然疼痛；树木倒伏，砂石飞扬，裸虫不能生长；还会厥逆、心痛，出汗，呕吐，不能进食，吃进去又吐出来，筋骨摇动眩晕（这是肌肉中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