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　法明标本篇第八

译手少阳三焦经发生病变，就会耳聋，耳中混浊作响，咽喉肿胀，喉痹，小腹肿胀，不能小便。虚证时出汗，眼外眦疼痛，耳后、肩部、原文一处部位字缺失、肘部和臂外侧都疼痛，小指旁的手指不能活动。足太阴脾经发生病变，就会舌根强硬，进食就呕吐，腹胀，大便稀溏，腹中积块，泄泻，水液闭阻，饮水后胸腹胀满，食量减少，容易嗳气，身体各处都沉重。病情严重时容易饥饿，肌肉萎缩，足部不能收屈，行走时容易原文缺字，脚底疼痛，四肢不能抬举，大小便不通。虚证时腹部胀满、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食物不能消化，舌根疼痛，身体不能摇动，食物不能下咽，心中烦乱，心下拘急疼痛，患寒疟，水液闭阻，黄疸，不能躺卧，只能勉强站立，大腿和膝内侧肿胀厥冷，大脚趾不能活动。足阳明胃经发生病变，就会洒洒然战栗怕冷，常常伸展身体，频频打呵欠；病发时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心中悸动，只想独自关门闭窗居住。病情严重时想登高唱歌，脱掉衣服奔跑，腹中雷鸣胀满，辱骂他人而不分亲疏，这叫原文缺字的“厥”。气盛时身体前面都发热，食物消化很快而容易饥饿，小便颜色发黄；气虚时身体前面都寒冷战栗，胃中有寒就会腹部胀满。邪气盛时胃脘部当心而痛，向上牵引至两胁，膈膜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发狂，发疟，温热之邪过盛，出汗，鼻塞流涕或鼻出血，口部原文缺字，唇部生疹；颈部肿胀，喉痹，腹胀水肿，膝盖肿痛；沿胸部、乳房、气街、伏兔、大腿外侧原文缺字、足背上都疼痛，中趾不能活动。手太阴肺经发生病变，就会胀满，胸腹膨胀而喘咳，缺盆中疼痛，咳嗽，气向上冲而喘促有声，心中烦乱，胸部胀满，臂内前侧疼痛厥冷。病情严重时两手交叉抱持而昏闷，肩背疼痛，感受风寒而出汗。虚证时气少，不能接续呼吸，小便颜色发生变化。手阳明大肠经发生病变，就会牙齿疼痛，颈部肿胀。虚证时眼睛发黄，口干，鼻塞流涕或鼻出血，喉痹，腹中雷鸣，气常向上冲入胃中，喘息而不能久站，肩前原文缺字处疼痛，大拇指和食指疼痛而不能使用。足少阴肾经发生病变，就会饥饿却不想吃东西，面色像漆和枯柴，咳嗽吐痰时带血，喘息有声，坐着想站起来，眼睛昏花，原文作“目KT KT”，好像看不见东西；心中悬空不安，像饥饿一样，腹部胀大而小腿肿胀，喘咳，睡眠时出汗，怕风。虚证时腹部胀满，身体沉重，泄泻，大便稀溏，寒性疮疡流水，腰肢疼痛发作，原文三处部位字缺失，大腿、膝部活动不便，烦闷不舒，足部痿弱，四肢清冷厥逆，心情不乐，大便困难，容易恐惧，心中惕惕不安，好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这叫骨厥。实证时口中发热，舌干，咽喉肿胀，气向上冲，咽喉干燥疼痛，心中烦乱，心痛，黄疸，肠中原文缺字，脊柱、臀部、大腿内侧后缘疼痛，痿弱厥冷，喜欢躺卧而不得安宁，足底发热疼痛。足太阳膀胱经发生病变，就会囟门、头顶、脑户中疼痛，气冲到头部而头痛，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拔起，腰部像要折断，大腿不能弯曲，原文一处部位字缺失，原文另一处部位像要裂开，这叫踝厥。虚证时患痔疮、疟疾、头顶疾病，头部、囟门、颈项疼痛，眼睛发黄，流泪；颈项、背部、腰部、脊柱、臀部、原文一处部位字缺失、脚部都疼痛，小趾不能活动。第七卷，法明标本篇第八。五种邪气导致的疾病。以上这些疾病，是在说明脏腑十二经脉所受虚实的证候，这些属于标。导致这些疾病的寒、暑、燥、湿、风、火之气，才是本。六气发挥作用时，自己旺盛就会克制自己的妻气，自己衰弱就会被父气前来克制，这是邪气过盛而发生传变的规律。大体说来，腑脏之气以平衡为正常；气势盛就会发挥其所胜之性，不论夫妻、子母，只要乘虚侵入就会发病；实邪感受过度到了极点，也会自行致病。气虚的人容易受到邪气侵袭，不论邪气与本气是相生还是相克，只要感受了邪气，就会产生疾病。五行运行的规律正常时就和平，依次相互滋生、相互资助；否则邪气就会产生，五行之间相互克伐，所以有虚邪、实邪、贼邪、微邪、正邪。这就是五种邪气。其中虚邪，是说母邪乘袭子气而使其发病。例如风木之气发挥胜势，肝气有余，心火受到感应而发生疾病。风木之气胜盛，土气就会自行衰弱；土衰不能制约水，水就会旺盛；水盛又制约火，使心气不能充实，所以叫虚邪。实邪，是说土气前来乘袭火气，使心发生病变。土气胜盛，水气就会衰弱；水衰不能制约火，心火就自行旺盛，所以叫实邪。贼邪，是说水气前来乘袭火气，使心发生病变。水能够克制火，所以叫贼邪。微邪，是说金气前来乘袭火气，使心发生病变。火能够克制金，所以叫微邪。正邪，是说心火本身有余，因而自行产生疾病。这是因为没有其他五行之气从下面来制约它，所以叫正邪。其余的也可以依照这个道理推求。这五种邪气各有轻重不同。最轻微的，叫作微邪。其次较重的，叫作实邪。再其次的，叫作正邪。更次一等的，叫作虚邪。最严重的，叫作贼邪。要想知道五种邪气的要领，必须明白脉象和病气，再结合所受病邪的腑脏、经脉，推求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这样就能清楚地知道了。大凡疾病发生的部位叫作标，导致疾病的气叫作本。（新添）疾病发生的原因，有的是从外部感受而得，有的是从内部产生而得。六气导致的疾病，其中风、火、寒三种气，都是从外部感受而得。邪风来势像箭一样，玄府开放，风、寒、暑侵袭皮毛，停留在腠理，进入卫分，这是肺经所受的病邪。有时邪气从风池、风府、口或鼻进入，但还没有进入营分；这时应当有汗，只要解肌就可以了。有时邪气进入营分，属于心；这时没有汗，只需发汗治疗。至于燥、湿、热三种气，以及饥饱失常、劳累损伤、忧愁思虑、恐惧悲伤怨恨、蛊毒和魑魅等，都是从内部感受而得。经书说：从外部感受的疾病，就治疗外部；从内部产生的疾病，就治疗内部。病邪从外部感受而得，却在内部盛实的，应先治外部，然后再治内部。病邪从内部产生，却在外部盛实的，应先治内部，然后再治外部。既不在内部，也不在外部的，就治疗所主管的病变。第七卷，法明标本篇第八。五运本病。凡是风病，出现身体摇动、眩晕等症状，都属于肝木。凡是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凡是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土。凡是气机郁滞、病变导致痿弱，都属于肺金。凡是寒邪所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水。第七卷，法明标本篇第八。六气本病。

译凡是突然发生的身体强直、肢体疼痛而软弱拘挛、里急以及筋脉挛缩（就是收缩），都属于风。这些都属于风。凡是喘息、呕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里急后重，转筋，小便混浊，腹部胀大且叩之有如鼓声，痈疽疮疡，瘤气结核，吐泻霍乱，昏闷郁滞，肿胀，鼻塞流涕或鼻出血，便血、尿血、淋证、小便闭塞，身体发热而怕冷，战栗，惊恐、疑惑、悲伤、发笑，胡言妄语，鼻出血（原文作“衄”，又说明为血汗），都属于热。这些都属于热。凡是痉挛强直，水饮积聚而痞塞膈阻，胸腹胀满，霍乱吐泻，身体沉重、肿胀（肌肉像泥一样，按下去不能立即恢复），都属于湿。这些都属于湿。凡是发热、昏闷，突然失声，昏昧不清，躁动不安而狂乱奔走，骂詈、惊恐，原文一处症状字缺失，肿痛酸楚，气逆向上冲，寒战拘栗，好像失去了神志的守护，喷嚏、呕吐，疮疡，喉痹、耳鸣，呕吐疼痛、食物上泛而不能下咽，眼睛昏眯不明，突然大量泄泻，原文一处字缺失，突然发病、突然死亡，都属于火。凡是涩滞、枯燥干涸，皮肤干燥坚硬、皲裂起皮，都属于燥。凡是疾病从上部或下部排出的水液都清澈而寒冷，腹中积块、疝气，坚硬痞满，腹部胀满拘急疼痛，泄泻而排出青白色稀便，进食后不能消化，呕吐、泄泻物腥臭污秽，屈伸不便，四肢厥逆、拘急闭塞，都属于寒。（新添）医道教诲，最初源自三坟，流传到黄帝，至今已经有数十万年。世人都不能通晓《素问》五运六气造化的道理，只是查找方书和医论，妄自调治，完全不论五运六气造化的道理、标本顺逆，以及三阴三阳、虚实邪正。《素问》说：治疗疾病时，病证属正就用正治法，病证相反就用从治法；药力有少有多，都以达到平衡为准。正治，就是寒证用热药治疗，热证用寒药治疗。病势相逆的，可以采用从治法。病势反常时，脉大而气衰，脉小而气盛；进食多而气反少，进食少而气反多，这就是反常，可以顺从病势来治疗。如果反而用逆其病势的方法治疗，就会使病情危重，甚至危及生命。用药要适应四时：使用温药时要避开温暖的时令，使用热药时要避开炎热的时令，使用凉药时要避开清凉的时令，使用寒药时要避开寒冷的时令。饮食也应遵循同样的原则。遇到假象，就要反常地采用相反的方法。这就是适应四时用药的原则。春天适宜服凉药，夏天适宜服寒药，秋天适宜用温药，冬天适宜用热药。又说：所谓不避开寒和热，究竟是什么意思？经书说：不避开寒，就会使寒邪到来；寒邪到来，就会出现坚硬痞块、腹部胀满拘急疼痛、泄泻而便色青白。不避开热，就会使热邪到来；热邪到来，就会出现惊恐、昏闷，悲伤发笑、胡言妄语，疮疡，鼻塞流涕，鼻出血、血液外溢，淋病也会发生。又说：不知道标本，就叫作妄行；知道标和本，治疗就容易而不会损伤正气；察明本和标，气机就可以调和，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标本的道理，看似浅显却广博，看似细小却能推及广大；从一个道理出发，就可以知道各种疾病的危害。说明标和本，治疗就容易而不会损伤正气；察明本和标，气机就可以调和；明白逆顺，正确施治而不疑惑，这是天下百姓都应遵循的准则，也是上天的大道。（旧经）这六气是各种疾病的根本，诊察六部脉象，就可以知道。大凡治疗疾病，必须明白寒、暑、燥、湿、风、火这六气，这是最重要的。治疗疾病的方法是：用寒治疗热，用热治疗寒，用清凉治疗温热，用温热治疗清凉，用燥治疗湿，用湿治疗燥，这就是正治法；又称逆治，即药物之气与病邪之气相逆。诊察脉象，只有脉象与气候不相应，而没有左右寸尺脉交错反常，病情轻微时，就应当这样治疗。如果左右寸尺脉出现交错反常，君臣之位发生更易，病情必然严重而危险，就应当采用反治法。反治法也叫从治法，就是药物之气顺从病邪之气，所以用热药治疗热证，用寒药治疗寒证。所谓用热药治疗热证，并不是病气很热就再用热性的药治疗；而是药物本来属寒，反而用热性药物辅助后服用。病气本来很热，药气反而属寒；如果病热极盛而排斥寒药，寒药就不能进入，寒热相互争斗，病情反而会加重。所以使用寒药时，反而用热性药物辅助后服，使药气与病气不相冲突。药物本来属寒，趁热服下咽后，热的外在作用消退，寒性才开始发挥，于是病气随之消退。其余情况也依照这个道理。正治法，就像君主惩罚犯错的臣子，逆着臣子的本性加以刑罚；所以病热不严重时，用寒药治疗，逆着病气而治，疾病就会除去而自行痊愈。反治法，就像臣子劝谏君主，不顺着君主的本性，而是用言辞劝说；开始时顺从，最终却是反着处理，这样可以劝谏君主去除邪念而恢复正道。又，王冰说：病情轻微时，好比救火，火遇到草就会原文作“KT”，遇到木就会燃烧，遇到水就会熄灭。病情严重时，好比救龙火；这种火遇到湿气反而焰势更盛，遇到水反而燃烧，用普通人间的火去驱逐它，火自然就会熄灭。因此，病气很热时用寒药攻治，病气过盛，必然会与药气相抗，反而产生祸害。所以用寒药时，反而以热性药物辅助服用，开始先顺从病气，使药气与病气不相冲突，最终一定能够除去邪气。又，久病属热而泄泻的，用寒药攻下；久病属寒而泄泻的，用热药攻下。又，中焦胀满而下焦虚弱，就在下焦用峻补法，在中焦疏通；下焦虚弱得到充实，中焦胀满得以通利，于是恢复和平，这也都是反治法。所以经书说：热证用寒法，寒证用热法；闭塞证用闭塞法，通利证用通利法。必须先制服所主的病邪，并优先处理致病原因；开始时似乎相同，最终却各有不同，可以破除积聚，可以溃解坚结，可以调和气机，可以使疾病必然痊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以上这些道理，是为了明白药物寒、热、温、凉的性质。药物有酸、苦、辛、咸、甘、淡六种味道，各自都有作用，不可不通晓。药物的气和味并不是气属寒的东西味道都属咸，也不是味道属咸的东西气都属寒。凡是气相同的药物，都各有不同的味；味相同的药物，也各有不同的气。各种气味都有浓淡厚薄，药性和作用各不相同，制定方剂的人必须先明白它们的作用。经书说：味属阴，味浓的是纯阴，味薄的是阴中的阳；气属阳，气浓的是纯阳，气薄的是阳中的阴。气和味各有五种：五味是酸、苦、甘、辛、咸，五气是寒、热、温、凉、中。又说：辛味能发散，酸味能收敛，甘味能缓和，苦味能坚固，咸味能软化。又说：五气归于五脏，肝归于臊味，心归于焦臭味，肺归于腥味，脾归于香味，肾归于腐味。气味有浓淡厚薄，药性有燥润动静，治疗和补益有多少，药力发挥有浅深之别。味浓就能泄下，味薄就能通利；气薄就能发散泄越，气浓就能发热。又说：辛味和甘味能发散，属于阳；酸味、苦味、咸味能涌吐或泄下，属于阴；淡味能渗利泄出，属于阳。所谓发，是指发汗；所谓涌，是指催吐；所谓泄，是指攻下；所谓渗泄，是指利小便。这些味道各有作用：辛味能散结润燥，苦味能燥湿软坚，咸味能软坚，酸味能收敛缓和、收敛涣散之气，甘味能缓解拘急，淡味能利通孔窍。所以经书说：肝苦于拘急，急用甘味来缓和；心苦于弛缓，急用酸味来收敛；脾苦于湿，急用苦味来燥湿；肺苦于气向上逆，急用苦味来泄降；肾苦于燥，急用辛味来润燥，打开腠理，使津液到达，疏通气机。肝喜欢疏散，就急用辛味来疏散它；用辛味补肝，用酸味泻肝。心喜欢柔软，就急用咸味来软化它；用咸味补心，用甘味泻心。脾喜欢舒缓，就急用甘味来缓和它；用甘味补脾，用苦味泻脾。肺喜欢收敛，就急用酸味来收敛它；用酸味补肺，用辛味泻肺。肾喜欢坚固，就急用苦味来坚固它；用苦味补肾，用咸味泻肾。以上这些，是为了说明五味的作用。如果运用药味，必须明白药气是否适宜；运用药气，也必须明白药味适合什么情况。要适合疾病的标本，以及腑脏的寒热虚实、病情的轻重缓急，再根据证候所宜选择药物的气味来制定方剂。所以方剂有君臣佐使，以及轻重、缓急、大小、反正、逆从等配伍法则。主治疾病的药为君，辅助君药的为臣，配合臣药发挥作用的为使；都要随疾病所宜，协助组成方剂而使用。所以经书说：君药一份、臣药二份，是奇方的配制；君药二份、臣药四份，是偶方的配制；君药二份、臣药三份，是奇方的配制；君药二份、臣药六份，是偶方的配制。药力作用于咽喉附近的用奇方，作用距离较远的用偶方；发汗的不用偶方，攻下的不用奇方。补益上部、治疗上部，方剂应配制得缓和；补益下部、治疗下部，方剂应配制得峻急。峻急，是药物气味浓厚、服用剂量大；缓和，是药物气味淡薄、服用剂量小。药性淡薄的就少量服用，并且在饭后频频服用；药性浓厚的就多量服用，并且在饭前间隔较久服用。肺病少服九次，肾病多服二次，其余各脏依次增减，随着证候和剂量大小来配制。所以说：君药一份、臣药二份，是小制；君药一份、臣药三份、佐药五份，是中制；君药一份、臣药三份、佐药九份，是大制。病情轻微时，逆着病气治疗，这是正治法；病情严重时，顺着病气加以辅助，这是反治法。药味有少有多，要观察证候来使用。一味相同而二味不同，叫作从少；二味相同而三味不同，叫作从多；应随证候所宜而使用其毒性（原文末“其毒”语义有疑）。所谓毒，是说药物分为三品：上品为小毒，中品为常毒，下品为大毒。三品之外的药，叫作无毒。《神农》说：药物有三品，是用来对应天、地、人三才的道理。上品为君药，主养生命，属小毒，以应天；中品为臣药，主养性命，属常毒，以应人；下品为佐使药，主治疾病，属大毒，以应地。以上君臣佐使的道理，是为了说明药性善恶、作用差异的贯通规律，也是服食药物的方法。治疗疾病的原则不应拘泥于此，而应根据疾病所宜来运用药物的毒性。如果人的皮肤厚、肤色黑、骨骼粗大、肌肉肥厚，都能耐受药毒，就用药性较厚的药治疗。如果人身体瘦、皮肤薄、肤色发白，都不能耐受药毒，就用药性较薄的药治疗。所以经书说：能耐受药毒的人用药性较厚的药，不能耐受药毒的人用药性较薄的药；宁可剂量小，也不要剂量过大；宁可药性和缓，也不要药毒太强。病情轻微时用奇方；奇方不能去除病邪，就用偶方主治。偶方不能使病邪退去时，反过来用偶方辅助，并用与病邪相同的药气来治疗。不要使药力太过，以免反而受到药毒伤害。如果孕妇患有坚硬的积块，疼痛严重而难以忍受，不救治就会死亡，那么只用药毒削弱积块的大半就停止用药，这样母子都不会受损。如果用药过度，就会伤害她的性命。所以经书说：疾病有新有久，方剂有大有小，药物有毒有无毒，本来就有固定的制法。用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用常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用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八；用无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然后用谷物、肉类、果品、蔬菜饮食调养，使疾病完全消退，不要用药过度，以免损伤正气。如果病还没有完全消退，就依照前面的方法继续治疗。必须先了解当年的时气，不要损害天地的和气，不要在邪气盛时再助长其盛，不要在正气虚时再损耗其虚，以免给人留下夭折的灾祸；不要招致邪气，不要损失正气，不要断送人的长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至于治病的要领，必须明白五运之气所导致的疾病；郁结严重的，就依照相应的方法治疗。所以说，木气郁结就要疏达它，所谓疏达，就是用吐法使其条畅；火气郁结就要发散它，所谓发散，就是用发汗法使其疏散；土气郁结就要夺泄它，所谓夺泄，就是用攻下法使其没有壅塞；金气郁结就要泄利它，所谓泄利，就是渗泄、解表、利小便；水气郁结就要折抑它，所谓折抑，就是抑制其冲逆。贯通运用这五种方法，气机才能平和调畅；再观察虚实而加以调治，这就是治病的大体原则。各种阳经病表现为发热而脉数，但用重手按脉时脉反而不动，这是寒邪盛而格拒阳气所致，并不是真热；这叫阳中伏阴，是寒气郁结得很严重。治疗应当用热法，逆治其外而顺治其内。各种阴经病表现为发冷而脉迟，顺着阴证诊察，用重手按脉时脉象反而更明显，在指下鼓动而旺盛，这是热邪盛而拒绝阴气所致，并不是真寒；这叫阴中伏阳，是热气郁结得很严重。治疗要用寒法，所以是逆治其外而顺治其内。逆治外部而顺治内部就能使病势好转；逆治内部而顺治外部就会导致死亡。所以说：知道标和本，运用治疗就不会有危险；明白逆治和从治，正确施治而不疑惑。但疾病有标本，治疗有逆顺。各种疾病的发生，有的起于本，有的起于标，有的起于中气。有的病在标而从标上寻找病因，有的病在本而从本上寻找病因；有的病在本却从标上寻找，有的病在标却从本上寻找。所以治病有从本治疗而痊愈的，有从标治疗而痊愈的，有取中气治疗而痊愈的，有逆着病势治疗而痊愈的，也有顺着病势治疗而痊愈的。然而用反佐法来治疗，叫作逆取，是反治法。用奇方或偶方来治疗，叫作从取，是正治法。所以说：知道逆治和从治，正确施治而不疑惑；知道标和本，做任何治疗都能恰当；不知道标本，就是妄自施治。阴阳逆从、标本的道理是这样：先发生的病是本，后来发生的病是标。有的先得病，后来出现逆证；有的先出现逆证，后来才得病；有的先发寒，后来生病；有的先发热，后来生病；有的先中焦胀满，后来心中烦乱；有的先大小便不利，后来生病；有的先得病，后来泄泻；有的先泄泻，后来产生其他疾病。这些都应当先治疗本。必须先调治本病，然后再治疗其他疾病，一定要谨慎观察。有的先发热，或先得病，后来产生中焦胀满，都应当治疗标。人的病气有客气，也有主气。大小便不利时，应当治疗标。有的先发生的病较重，后来发生的病较轻，就先治本，后治标，这叫作治本而兼顾标。有的先发生的病轻微缓慢，后来发生的病严重急迫，就先治标，后治本，这叫作治标而顾及本。审慎衡量标本的不足和有余而治疗，仔细观察病情的轻重缓急，按具体情况调治；病情轻缓的标本并治，病情严重的专治一端。所谓轻缓而标本并治，并不是说只有一条经脉患病，而是说其他经脉共同受到邪气侵袭，因而发病。所谓严重而专治一端，是一条经脉受病，没有其他病气混杂其中。标本相互参照，随证治疗：寒证使之温热，热证使之寒凉，温证使之清凉，清证使之温热；病轻微的逆其病气治疗，病严重的顺其病气而制服；燥证润之，湿证燥之，散乱者收敛，结聚者消散，坚硬者软化，柔软者坚固，缓慢者收敛，急迫者缓和；外来的邪气予以祛除，停留的邪气予以攻逐，劳损者温补，安逸而气滞者使其运行，惊恐者使其平静，衰弱者补益，旺盛者泻除；在上者使其下行，在下者使其上行；用按摩、药浴，薄味药、峻急药，开通、发散，灸法、针刺；根据事情和病情采取适宜的方法，使各种气各安其位，务必清净安定，那么疾病就会衰退消失，腑脏恢复和平，回归其本来所属，这就是治病的大体原则。从古到今，圣贤和前代通达之士关于修养真气、保全性命、治疗疾病、防止危害的论述，并不少见。世人大多不能领悟，是因为心智不明、志向不坚定，行为不善，又受到医工的误导。然而圣人经典所论述的精妙道理和玄妙机理，并不是圣人故意迷惑后人，而是把机要和深意隐藏起来，唯恐轻易泄露圣人传承，所以只秘密传给有志之士，这就是愚昧之人不能明白的原因。何况还有不够资格的人，对于经典旨意百中只通一二，却强行妄自分别，认为那只是小法旁门，编成歌诀，自以为已经能够相互传授，以此夸耀自己的德行，却迷惑扰乱他人。等到实际运用时，完全没有应验，致使圣人经典的精妙道理日渐被疏远，学习它的人也越来越少。求学修习的人，已经不能辨别真伪和邪正。例如世间流传的《灵枢》《甲乙》，把它们当作推算病情的技术。他们以六十甲子为法，用日干取运、日支取气，便说哪一脏受病，应当采用什么治疗，并推断几日可以痊愈。例如把甲定为土运，把子定为足少阴肾水；土能克水，便说肾病应当泻脾补肾，于是六日就能痊愈。他们所谓水为一、土为五，合到六日就痊愈。把这一类方法当作治疗准则，是错误的。凭什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呢？况且天下各地的地理、方位、时令、气候不同，人的老幼男女不同，脏腑禀赋所生成的情况不同，身体大小、高矮、前后、偏正、厚薄、长短、坚脆、虚实也各不相同，怎么可能天下人同一天得病，证候都相同，适宜同一种方法治疗，又在同一天痊愈呢！至于世间流传的十二经络病证歌诀，把它作为推算病情的方法。它以发病之日为依据，以日干取运，把患者的支干加在日运帝王之辰上；阳命之人顺数，阴命之人逆数，数到得病之日，看见是哪一个支干，便说是哪一个脏腑受病，以及疾病如何传变。如果把这种方法作为准则，也是错误的。这种方法世间医工大多在传授，把它当作根据运气推算疾病并施治的方法；但实际运用时，大多不能应验。凭什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呢？况且天下同属一种命的人在同一天得病，难道证候会相同，传变也会完全一样吗！至于把日中的运气与人的命数相合、加临，再取其相生相克来确定吉凶，也是错误的。凭什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呢？况且天下同命的人患病，难道会在同一天有相同的吉凶吗！有人还把日中的支干纳音与患者的命数及支干相合，用来确定吉凶。这只是推算普通人灾祸福气的方法，并不是占断疾病的道理。凡是这类方法，都不是圣人经典的旨意，足以使人心狂乱迷惑，实际验证也没有效验。

译然而圣人经典的精妙旨意，大可以包容天地，小可以细入毫毛，与造化相合而各有所本，哪里只是这一点支离的异说呢？要推究疾病的吉凶，必须明白一年中天地之气的盈虚、五运太过和不及，谨慎考察胜气和复气的作用，以及主气、客气的相同、不同、盛衰。再推求疾病的标本，是什么气导致的，侵害了哪一脏，以及属于虚证还是实证。把一年中的运气加临起来，考察它们的相同、不同、逆、从关系，就可以判定疾病的吉凶。所以经典说：天符好比执掌法令的大臣，如同辅相；岁会好比推行政令的官员，如同方伯；太一天符好比尊贵之人，如同君主。如果正处在执掌法令的气运中，疾病就会来势迅速而且危险。执法之官掌管绳墨准则，一旦自身发生邪僻，所以疾病来得快而且危险。处在推行政令的气运中，疾病来得缓慢而迟滞。这就像方伯没有执掌法令的权力，所以不会迅速造成伤害，疾病只是受到牵制而已。处在贵人气运中，疾病会突然导致死亡；“羲无凌犯”的含义不明，因此疾病会突然发作并死亡。所谓邪，是五运六气相胜、相复所受到的影响；一旦发生异常，疾病就会乘着相应气候到来的时机发作。清气大量到来，是燥气胜盛；风木受到邪气侵袭，于是肝病发生，并传流到胆。热气大量到来，是火气胜盛；燥金受到邪气侵袭，于是肺病发生，并传流到大肠。寒气大量到来，是水气胜盛；热火受到邪气侵袭，于是心病发生，并传流到小肠。湿气大量到来，是土气胜盛；寒水受到邪气侵袭，于是肾病发生，并传流到膀胱。风气大量到来，是木气胜盛；湿土受到邪气侵袭，于是脾病发生，并传流到胃。这就是所谓感受邪气而发生疾病：外界有相应的气，体内却厌恶它，内外都不相适应，邪气周遍之后便发生疾病，这就叫作感。如果又乘着某年的气运不足，邪气就会更加严重。比如某年木气不足，而外界又有清邪到来，于是肝病发生，就是这一类情况。失去时令的调和，也会使邪气加重。所谓六气临统，是指六气与主气相克，感受这种气便发病。遇到月令空虚的时候，邪气也会加重。月亮处在下弦之后、上弦之前，叫作月空；在此时感受邪气，邪气也会更加严重。反复感受邪气，疾病就会危险。所谓年气已经不足，邪气又大量到来，这是第一次感邪；年气已经不足，又受到天气的克制，此时再感受邪气，就叫作重感。内在的气招致邪气，天气“不 ”（原文缺字），这样还不危险吗！例如丁卯、丁酉年，外界有清邪到来，于是肝病发生；己巳、己亥年，外界有风邪到来，于是脾病发生；辛丑、辛未年，外界有湿邪到来，于是肾病发生。凡是要判断疾病的吉凶，都必须明察疾病所在腑脏的虚实，并结合年中运气相胜、相复的变化以及加临情况，才能作出判断。假如风木之气胜盛，患者脾、肺实而肝气虚，这类疾病都较轻微。如果脾、肺虚而肝气实，这类疾病就都很严重。其余情况都可以依照这个道理类推，从而得知。想知道五脏疾病病情轻重缓急的时日，以及死生的期限，就必须明察脉象，以确定病在何脏。这种疾病，在属子的时日可以痊愈；子日不能痊愈，就会在属鬼的时日加重；鬼日没有死亡，病势就会在属母的时日维持不变。四时、日干和时辰的规律也是一样的。经典说：邪气侵入人体，是按照五行相胜的关系发生作用；到了生病之脏所生的时日，病就会痊愈，这叫作病脏的生我之子；到了病脏所不能胜的时日，病情就会加重，这叫作病脏的鬼；到了生病之脏所生的时日，病势会维持不变，这叫作病脏的母；到了病脏自身得令的时日，病势就会有所起色。这些情况，就是四时五行的旺相，以及日干、时辰与患病之脏相同的规律。必须先确定五脏的脉象，才可以判断病情轻重缓急的时日和死生的期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想知道热病病情减轻、加重以及大汗的时日，就取决于其所属的本脏：遇到克制本脏的日子病情加重，遇到本脏旺盛的日子大汗；如果气机逆乱，在克制本脏的日子就会死亡。所以经典说：肝热病患者，先出现小便发黄、腹痛、嗜睡、身体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就会胡言乱语并发生惊厥，胁肋疼痛，手足躁动，不能安卧。在庚辛日病情加重，在甲乙日大汗；如果气机逆乱，在庚辛日死亡。心热病患者，先是不快乐，数日后才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就会突然心痛、胸中烦闷、喜好呕吐、头痛、面色发红而不出汗；在壬癸日病情加重，在丙丁日大汗；如果气机逆乱，在壬癸日死亡。脾热病患者，头部沉重、面颊疼痛、心中烦闷、面色青、想要呕吐、身体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就会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腹部胀满，大便稀溏，两侧下颌疼痛；在甲乙日病情加重，在戊己日大汗；如果气机逆乱，在甲乙日死亡。肺热病患者，皮肤突然有寒栗感、汗毛竖起，怕风怕冷，舌上发黄，身体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就会喘息咳嗽，疼痛游走于胸部、乳房和背部，不能深呼吸，头痛不重，出汗后反而发冷；在丙丁日病情加重，在庚辛日大汗；如果气机逆乱，在丙丁日死亡。肾热病患者，先出现腰痛、腰酸，口渴而频频饮水，身体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就会项部疼痛而僵硬，“ 寒且酸”（原文有缺字或脱文），足底发热，不想说话；气机逆乱时，项部疼痛，摇动不定，身体战栗不安；在戊己日病情加重，在壬癸日大汗；如果气机逆乱，在戊己日死亡。肝热病患者先在左颊发红，心热病患者先在面部发红，脾热病患者先在鼻部发红，肺热病患者先在右颊发红，肾热病患者先在下颏发红，这些都属于疾病开始的征象。各种热病出汗，到了本脏所胜的日子就会出汗，也就是说，五脏之气旺盛的日子就是它所胜的日子；例如肝对应甲乙日，心对应丙丁日，等等。出汗以后，脉象迟而安静，病就会痊愈；脉象仍然躁动而有力的，就会死亡。如今病情没有按照各种热病应当出汗的规律出现，这说明正气不能胜过病邪。胡言乱语、神志失常的，就要死亡了。然而，这些都是圣人经典的宗旨。必须通过望、闻、问、切，了解疾病的根本，再使它与天地、时日、阴阳相合，推求其相胜相克的关系，作为诊治的法则。要审察病情的轻重缓急以及逆从，再根据证候施治，使治疗与病情的逆从相合，判断治疗是否适宜，并据此说明吉凶；切不可只拘泥于阴阳而已。阴阳虽然是万物的纲纪，但要论断疾病的吉凶，也必须根据阴阳实际发挥的作用。大体说来，死亡是由疾病导致的，疾病是由邪气产生的，邪气是因异常变化而起，异常变化又是由于失去平衡。平衡就会安宁而没有灾祸；否则，祸患就会由此产生。内在的情况会在内部得到验证，外在的情况会在外部显现征象。外在表现为心志行为中的德行或过失，内在表现为腑脏的衰败或兴盛，大小、缓急无不相互应验。所以经典说：有德行的，福气会降临；有过失的，会受到惩罚。有德行，上天就降福来应验；有过失，上天就降祸来惩罚。由此可知，祸福并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人自己招来的罢了。所以说，君主明察，臣下就安定；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能长寿，终身不会遭遇危险；用它来治理天下，就会大为昌盛。君主不明察，十二官就会危险，使气血运行的道路闭塞不通，形体就会受到严重损伤；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会招致灾殃；用它治理天下，国家的根本就会非常危险。这样说来，难道不也是由人的作为造成的吗！第八卷。第九篇《守正防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