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金匮玉函要略述义 清 佚名
题辞
先教谕金匮辑义。系于晚年定本。是以极其精核。无须赘述。惟不肖受读既尚。时有管见。又诸家方论。扩充经旨者。其偶尔失载。亦间有之。赵以德衍义。周扬俊补之。题曰二注。近代朱光被有正义之作。俱出于先教谕下世之后。并撷其粹。皆标记在辑义上层。不敢谓有裨学人。然窃比之鸡肋。仍整录为编。以供子弟参对云。天保壬寅首夏。丹波元坚纂。
金匮注解。更有高世 。李 。李玮西。俱为医宗金鉴所引。又有卢之颐摩索金匮。张志聪注。黄元御金匮悬解。戴震注。李钧注。皆是先兄医籍考所着录者。卢氏。黄氏。学颇迂僻。其存不存。不足措念。其他诸家。惜未得见之。况戴氏硕儒。顾考证必精。而其遗书中。缺焉不收。最可憾也。又李炳字振声。号曰西垣。苦金匮无善注。
乃撰金匮要略注二十二卷。能抉其微。见焦循雕菰集。嘉庆中。陈念祖着有金匮浅注十六卷。金匮读四卷。见其神农本草经读序。
赵开美本。辑义所引。系皇国重刊。今得其原刻勘之。间失其旧。又朝鲜国医方类聚所据。盖为宋元旧刻。亦与今本互有异同。今并校而揭之。
卷上
按广雅曰。略。要也。王念孙疏证曰。孟子滕文公篇。此其大略也。赵岐注云。略。要也。又说文曰。略。经略土地也。段玉裁注曰。引申之。凡举其要。而用功少者。曰略。略者。对详而言。观此诸说。则要略二字。其义更晰矣。
卷上
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
(按伤寒论每篇首。冠以辨字。今要略无之者。盖后人所删也。外台疗疟方。引张仲景伤寒论。每条首。有辨疟病。辨疟脉等字。亦足以证。)
论十三首(三。当作五。) 脉证三条(诸本。作二条。宜从。)
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
〔徐〕医中有大关目不可专指一病者。仲景于首卷。特揭数十端。以定治疗之法。此则论五行相克之理。必以次传。而病亦当预备以防其传也。〔魏〕此条。乃仲景总揭诸病当预图于早。勿待病成方治以贻悔也。治之预。则用力少。而成功多。所谓曲突徙薪之勋。宜加于焦头烂额之上也。先言肝者。以四时之气始乎春。五脏之气始于肝。
洪范言履端于始。序则不愆。故先引肝。以为之准云。〔朱〕甘味入脾。兼能缓肝。和调两脏。令弗相 也。
按赵氏于内经辛补。仲景酸补之理。详为之辨。盖系于尤氏所据。文繁不具录。
夫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禀。周本。作秉。)
按礼记乐记曰。道五常之行。注。五常。五行也。礼运曰。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又曰。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杨上善太素经注曰。风气一也。徐缓为气。急疾为风。人之生也。感风气以生。其为病也。因风气为病。是以风为百病之长。集韵般字下曰。亦数别之名。无犯王法。盖谓无犯王者之法律。以罹墨劓 宫等刑。白虎通曰。犯王法。使方伯诛之。先兄曰。竭乏。即内经以欲竭其精之义。又金鉴。以为内所因中虚。外所因中实。不内外因。非中外虚实。徐氏。以为适中经络三句。应前内因一段。四肢才觉重滞四句。应前外因一段。更能无犯王法二句。应前房室一段。并是。然更就服食节其冷热苦酸辛甘句考之。则三者房室下。恐脱服食二字。否则彼句内。蕴有服食失节乎。如此看做。殆觉上下相应。于病理亦相叶。而更能无犯王法以下五句。都应前房室一段。
又按喜多村直宽曰。服食。即衣服饮食之谓。灵师传篇云。饮食衣服。亦欲适寒温。可以征焉。斯说得之。(小岛尚质曰。陈天竺三藏真谛释迦毗罗仙人金七十论云。三苦。一根据内。二根据外。三根据天。此亦论三因。与经旨略相似。)
问曰。病患有气色见于面部。(胸上。周。作胸中。)
按魏曰。鼻为肺之开窍。而主一身之元气者也。五脏之气。莫不禀受于肺。而五脏之真色。亦必随气之出入而发见于鼻头。此鼻头所以可验五脏之真色也。此解与尤意异。然宜备一说。痰饮篇曰。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盖与本条相发。又色黄者。色白者。二证。沈魏朱属之鼻头。检千金方曰。论云。鼻头微白者亡血。设令微赤非时者死。病患色白者。皆亡血也。又曰。凡人候鼻头色黄。法小便难也。盖是三家所本。
师曰。病患语声寂然。
按喑。当与 通。周礼典同职。微声 。郑玄注。 。声小不成也。
师曰。息摇肩者。心中坚。
按赵曰。此仲景因呼息以为察病之法。与后条吸对言。以举端耳。徐注本于此。又沈氏以为此言喘息有痰气肺胀肺痿之别。其说似是。然不及魏之稳切。但魏唾沫解恐非。沈曰。肺热叶焦。气弱不振。津液化而为涎。上溢于口。故吐涎沫。似是。盖古所谓沫者。即今之痰涎。不必是白沫。(宜参肺痿。及痰饮篇。)又金鉴痰嗽肺痿之辨。
欠妥。
译《金匮玉函要略述义》,清代,作者佚名。题辞。先师教谕辑录并阐释《金匮要略》。这是根据他晚年确定的定本编成的。因此极其精密核实。不需要再作赘述。只是我不才,承蒙受读此书,已经[“尚”字原文如此,语义不确定]。有时也会提出个人浅见。另外,各家关于方剂的论述。凡是能够补充、阐发经典旨意的内容。其中偶尔有遗漏而未被收载的。也间或有这种情况。赵以德加以推衍阐释。周扬俊加以补充。题名为《二注》。近代朱光被著有《正义》。这些书都成书于先师教谕去世以后。并且选取了其中的精华。全都标记在《辑义》的上层。不敢说这样对求学者有所帮助。然而私下里把它比作鸡肋。仍然把它完整地整理编录成书。用来供子弟们相互参照校对。天保壬寅年初夏。丹波元坚编纂。《金匮注解》。还有高世[原文缺字,姓名或书名不全]。李[原文缺字,姓名不全]。李玮西。这些都被《医宗金鉴》引用。又有卢之颐的《摩索金匮》。张志聪的注释。黄元御的《金匮悬解》。戴震的注释。李钧的注释。这些都是先兄《医籍考》中著录的书。卢氏的著作。黄氏的著作。学说相当迂曲偏僻。至于它们是否保存下来。不值得放在心上。其他各家著作。可惜没有能够见到它们。何况戴氏是博学的大儒。他的考证一定精确。而在他的遗书中。却有缺漏而没有收录。这是最令人遗憾的事。又有李炳,字振声。号称西垣。他苦于《金匮要略》没有好的注本。于是撰写了二十二卷的《金匮要略注》。能够揭示其中隐微精深的道理。见于焦循的《雕菰集》。嘉庆年间。陈念祖著有十六卷的《金匮浅注》。以及四卷的《金匮读》。见于他的《神农本草经读序》。赵开美的版本。是《辑义》所引用的版本。这是皇国重刻的版本。如今得到原刻本加以校勘。其中偶尔失去了旧本的文字。另外,《朝鲜国医方类聚》所依据的版本。大概是宋、元时期的旧刻本。它与今本也互有异同。现在一并校勘,并把异文揭示出来。上卷。按:《广雅》说。简略。是要旨。王念孙疏通考证说。《孟子·滕文公篇》。这就是它的大致内容。赵岐注释说。简略。是要旨。又,《说文》说。简略。治理、经营土地。段玉裁注说。这是引申出来的意义。凡是列举事物的要点。而且所费功夫较少的。称为“略”。所谓“略”。是相对于详尽而言的。考察以上这些说法。那么“要略”这两个字。它们的含义就更加清楚了。上卷。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按:《伤寒论》每篇开头。都冠以“辨”字。如今《要略》没有这样做。大概是后人删去的。《外台》治疗疟病的方剂。引用张仲景《伤寒论》。每条开头。都有“辨疟病”。“辨疟脉”等字样。也足以作为证明。) 论十三首(三。应当作五首。) 脉证三条(各本。作两条。应当从各本。) 有人问。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就进行治疗。这是为什么呢?〔徐〕医学中有重大的关键原则,不能只归结为某一种疾病。张仲景在上卷。特别揭示了几十个方面。用来确定治疗的方法。这里论述的是五行相克的道理。一定会按次序传变。疾病也应当预先采取措施,以防止它向下一脏腑传变。〔魏〕这一条。是张仲景总括说明各种疾病都应当及早预先筹划防治。不要等疾病形成以后才治疗,以免留下悔恨。预先治疗它。这样用力少。而取得的成效却多。这就是所谓预先把烟囱改成弯曲、把柴薪搬走的功劳。这种功劳应当加在那些头部烧焦、额头烧烂的救火功劳之上。之所以先说肝。是因为四时的气从春季开始。五脏之气从肝开始。《洪范》说,行事要从开始时就踏上正轨。次序一旦确定,就不会有差错。所以首先列举肝。把它作为判断的准则。〔朱〕甘味归入脾。同时能够缓和肝气。调和脾、肝两脏。使它们不互相[原文缺字]。按:赵氏在《内经》中对辛味能补的说法。以及仲景所说酸味能补的道理。已经作了详细辨析。大概是依据尤氏所依据的版本。文字繁多,这里不全部抄录。人禀受五常之性。因风气而生长。(“禀”字。周本。作“秉”。) 按:《礼记·乐记》说。说明五常运行的道理。注释。五常。就是五行。《礼运》说。所以,人。是天地之德的体现。是阴阳交合的产物。是鬼神会合的结果。是五行秀美精粹之气的体现。又说。所以,人。是天地的心。是五行的开端。杨上善《太素经》注说。风气是同一种东西。舒缓平和的叫作气。急促猛烈的叫作风。人出生。是感受风气而产生的。它形成疾病。也是因风气而发病。所以说风是各种疾病的首要致病因素。《集韵》在“般”字条下说。也有几种不同的名称。不触犯王法。大概是说不触犯君王制定的法律。因而遭受墨、劓、[原文缺字]、宫等刑罚。《白虎通》说。触犯王法。就让方伯把他处死。先兄说。枯竭、匮乏。这就是《内经》所说“欲竭其精”的含义。又,《医宗金鉴》。认为内在因素属于中气虚。外在因素属于中气实。不属于内因或外因。也不是中气的虚实。徐氏说。认为“适中经络”三句。应当对应前面论述内因的一段。“四肢才觉重滞”四句。应当对应前面论述外因的一段。“更能无犯王法”两句。应当对应前面论述房室的一段。都是这样。然而再考察“服食节其冷热苦酸辛甘”这一句。那么“三者”应当列在“房室”之下。恐怕脱漏了“服食”二字。否则在那句话中。难道包含着饮食服用失去节制的意思吗?如果这样来理解。上下文大概就相互呼应了。在病理上也相互吻合。而“更能无犯王法”以下五句。都应当对应前面论述房室的一段。又按喜多村直宽说。“服食”。就是指穿衣和饮食。《灵师传篇》说。饮食和穿衣。也要使寒温适宜。从这里可以得到证明。这种说法是说得通的。(小岛尚质说。陈天竺三藏真谛所译《释迦毗罗仙人金七十论》说。有三种苦。第一种由内在因素造成。第二种由外在因素造成。第三种由天所造成。这也是在论述三种致病因素。与经典的旨意大致相似。) 有人问。患者的气色显现在面部。(胸部以上。周本。作“胸中”。) 按魏氏说。鼻是肺的开窍。并且主掌全身的元气。五脏之气。没有不是从肺禀受的。而五脏的本来颜色。也必定随着气的出入而显现在鼻头上。这就是鼻头可以用来验看五脏本来颜色的原因。这种解释与尤氏的意见不同。然而也应当作为一种说法备考。《痰饮篇》说。胸膈之间有支饮。这个人喘息、胸满。心下痞塞坚硬。面色黧黑。大概与本条相互发明、相互补充。又,面色发黄的人。面色发白的人。这两种证候。沈氏、魏氏、朱氏都把它们归在鼻头的诊察之下。查考《千金方》说。论中说。鼻头略微发白,是失血。假如鼻头略微发红而又不合时令,就会死亡。患者面色发白。都是失血的表现。又说。凡是观察到人的鼻头颜色发黄。按常理小便会困难。大概这就是三家的依据。老师说。患者说话的声音寂静无声。按:“喑”是声音不能发出。应当与[原文缺字]相通。《周礼·典同》一职。微弱的声音[原文缺字]。郑玄注。[原文仅存标点] 声音微小,不能成声。老师说。呼吸时肩膀摇动的人。心中坚硬。按赵氏说。这是仲景根据呼吸来观察疾病的方法。与后一条以“吸”字相对说明。只是举出一个端绪罢了。徐氏的注释以此为根据。又,沈氏认为,这句话是在区分喘息有痰气、肺胀和肺痿。他的说法似乎有道理。然而不如魏氏的解释稳妥贴切。只是魏氏把它解释为唾沫,恐怕不对。沈氏说。肺热而肺叶焦枯。肺气虚弱而不能振作。津液化生为涎。向上溢到口中。所以吐出涎沫。似乎是这样。大概古人所说的“沫”。就是今天所说的痰涎。不一定就是白色的泡沫。(应当参看《肺痿篇》。以及《痰饮篇》。) 又,《医宗金鉴》对痰嗽、肺痿的辨析。不够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