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耆献类征选编卷三

译鼐跟随豫亲王多铎率军追击，击败了土谢图汗和硕雷汗的军队。因论功行赏，晋升世职为二等轻车都尉。康熙七年，升任工部侍郎。不久因考核期满并三次遇到恩诏，晋升至二等男爵。康熙十五年，因在会勘出征福建将士于罗源县战败溃逃一事中徇私枉法，定罪后罢免职务，革除世职。康熙十八年，圣祖仁皇帝即位，认为对兴鼐的处分过重，恢复其世职为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骑尉。

译康熙三年九月，（某人）去世；其子成格承袭世袭官职。

他的兄长莽果的孙子喀尔奇，在顺治十六年以护军校的身份跟随安南将军明安达礼驻防荆州。听说“海贼”郑成功侵犯江宁，便率领军队前往支援，在扬子江口击败了伪都督杨文英。康熙十三年，代理护军参领；跟随安南将军希尔根讨伐逆藩耿精忠，军队驻扎在南昌，叛贼已经攻陷建昌、抚州，于是督率军队包围抚州，在四十里塘堡一带击败叛贼。十四年，伪都督杨益茂占据九江府七里冈，喀尔奇与众人作战将其击退。不久又击败伪将军邵联登，收复建昌府城。当时逆贼吴三桂占据湖南，他的同党夏国相攻陷萍乡；喀尔奇跟随大军进征，夏国相战败逃走，于是军队趋向长沙，在浏阳击破伪总兵谢胜先。十七年，跟随贝子彰泰在武冈州击败伪将军吴国贵。凯旋后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不久去世，其子喀尔岱承袭。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十二（“卿贰”二）。

明安达礼（孙宪德、曾孙梦麟）

明安达礼，是蒙古正白旗人；姓西鲁特，世代居住在科尔沁。父亲博博图，在太祖高皇帝时期率领七十多户人家来归顺，当即被任命为佐领，让他管辖所属部众。太宗文皇帝天聪元年，跟随征讨明朝锦州，战死在阵前，赐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明安达礼承袭，并兼任管理佐领。

崇德三年，担任护军参领。跟随贝勒岳托征讨明朝，从密云东北毁坏边墙进入，会同都统伊拜击败明朝太监冯永盛的军队，攻克南和县。六年，跟随大军包围锦州；敌人占据山顶列阵，明安达礼率领所属护军冲击，敌人溃败逃遁。松山的敌军骑兵来犯，再次将其击败。我军挖掘壕沟驻守，敌军从锦州城出击抢夺桥梁，明安达礼将其击退入城。皇上亲自督师，击败明朝总督洪承畴的三营步兵；明安达礼奋勇力战，又击败了敌军骑兵。论功行赏，晋升为二等轻车都尉。七年冬天，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明朝蓟州，逼近燕京；击破明朝总督赵光拚的军队。又会同前锋统领阿山击退三河县的步兵，进军略取山东。八年春天，军队返回。明朝总兵白广思、张登科、和应荐等在螺山巡逻哨探，明安达礼率领所属部队将其击溃，又会同护军统领鳌拜击破明朝总督范志完的军队。凯旋后，赏赐白金。这一年，提拔为礼部参政兼正白旗蒙古副都统。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跟随大军进入山海关，击败流贼李自成。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在延安府征讨李自成，七战皆胜；招抚凤翔等府，投降的有三十多座城池。三年，改任兵部侍郎。正值苏尼特部腾机思与弟弟腾机特叛乱，明安达礼跟随豫亲王多铎率军前往征讨，扼守险要之地；腾机思等人闻风逃窜。明安达礼乘夜追击到鄂特克山，大破贼众，斩杀其台吉茂海；又会同镇国将军瓦克达等人追剿，亲手斩杀十一人，缴获其辎重，并击败土谢图汗和硕雷汗的军队。五年，提拔为正白旗蒙古都统。

七年，兼任兵部尚书。在此之前，因论叙入关征讨流贼及征讨腾机思的功劳，爵位晋升至二等男，世袭永不降等。后来因考核期满并遇上恩诏，晋升为一等男，加授一云骑尉。八年，因议叙福建、湖广、大同的军功迟延，削去云骑尉，罚款。九年，列入议政大臣。又遇上恩诏，晋升为二等子。十年，因包庇隐瞒兴安总兵任珍擅自杀人一事被发觉，罢免尚书职务，降世职为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騎尉。十一年，统兵征讨鄂罗斯，在黑龙江击败敌人。十三年，皇上认为明安达礼在兵部任职日久、熟悉各种事务，任命为理藩院尚书。

十五年十二月，任命为安南将军，率领军队驻防荆州。十六年，“海贼”郑成功侵犯江宁，明安达礼率领军队前往支援。贼船一千多艘停泊在三山峡，明安达礼督率军队击败伪都督杨文英等人，擒获斩杀伪副将一人，缴获船只、器械很多；贼军退逃窜入海中。明安达礼随即奉诏移师浙江，驻防舟山。

十七年，回京，仍任命为兵部尚书。圣祖仁皇帝康熙三年，考核期满，加授太子太保。六年，调任吏部尚书。不久因病退休。

八年二月，去世。赐予祭葬如“典礼”，谥号“敏果”；其子都克承袭。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十三（“卿贰”三）。

尼满

尼满，是满洲镶黄旗人；姓富察氏。崇德六年考授笔帖式。顺治二年，任命为编修。八年，晋升为内秘书院侍读。十年，升任侍读学士。十三年，考核期满，恩荫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不久提拔为内弘文院学士。十五年，升任保和殿学士兼礼部左侍郎。

十七年六月，晋升为刑部右侍郎。给事中孙光祀、成肇以及镇海将军刘之源、江南总督郎廷佐上疏弹劾苏松提督

译马逢知暗中依附“海贼”郑成功，皇帝命令朝廷大臣共同审讯；大家一致认为马逢知勾结“海上叛逆”的罪行严重，拟连同他的儿子一起处死。皇上认为马逢知叛逆的实情尚未查清，命令尼满前往江南，会同之源、廷佐进行详细审问。不久，尼满等人以“贼寇侵犯江宁，马逢知借口招抚，暗中相互勾结，不诛杀贼党，反而互通书信”为由上奏，马逢知依法定罪。

译康熙二年，任命为本部尚书。五年，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六年四月，上疏说：“流放宁古塔、尚阳堡的罪犯，各允许他们通过认修城墙及部院衙门来赎罪。这些罪犯的家产被没收，工程费用达数万，从哪里得来？一旦奉旨返回原籍，那些稍微富裕的家庭便挟诈逼迫勒索，致使良民受苦。请求此后凡是认工赎罪的，一概停止。”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八年七月，上疏说：“百姓赖以生存的，只有农业和商业；大臣不应该与小民争利。如今在外藩王等人不能体察皇上爱民至深的意旨，凡是商货聚集、获利丰厚的地方，就占据进行贸易，放纵属下放债牟利；州、县官员不敢过问。这些人于是肆无忌惮，逼迫百姓变卖财产偿还债务，甚至酿成命案。请求敕令禁止藩王等人的商人，除在本城贸易外，如果仍在各地贸易，官员不立即查拿，被人举报的，以徇私包庇论处；藩王本人以纵容属下的罪名治罪，借贷的债银没收归公。”又上疏说：“百姓固然苦于不肖官员的搜刮，更苦于差役繁多。如差遣官员船只、夫马等一切供应，虽然有定额的钱粮，但贪官污吏大多借机征派侵吞。请求此后除军国大事仍由内廷差遣外，其他责成各总督、巡抚；如有隐匿徇私包庇，从重治罪。”都下达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八年九月，甄别部院堂官，议定认为“尼满任职年久，办事虽然勤勉，但在重大事务上未见指参，应降三级留任”；得到旨意：“尼满着以原品级随旗行走”。

不久，去世。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十三（“卿贰”三）。

胡升猷

胡升猷，浙江山阴人。顺治四年考中进士，授行人。八年七月，授户部主事十年四月，出京监延绥镇粮储。过了一年，接连升任本部员外郎、郎中。十四年十月，授江西南瑞道十六年五月，调任湖南道。

十七年正月，转任福建与泉道。十一月，山贼李月高勾结党羽许子敬两千余人，响应“海逆”郑成功掠夺福建漳水四郡；胡升猷偕同提督马得功进剿，派遣游击陈天玉捣毁洋坑、永春等寨，捕杀李月高、许子敬，其余党众全部被诛杀。又率领参将张应诏剿灭泉西贼寇，斩首贼首王贵及其党羽一百余人。十八年二月，斩杀泉南贼寇，擒获柯瑞等十一人，斩首八十四人。五月，山贼刘尾、陈镇聚集众三千人，勾结“海寇”占据黄肚寨；派遣陈天玉夺取险要奋力攻击，将其诛杀。十一月，“海贼”黄昌率船二百余艘窥探黄岖、崇武等处，率领一千士兵驰往剿灭，命令游击郭怀、守备王承印协同进攻，贼寇败逃。论功行赏，给予纪录；这些战事都是胡升猷与马得功合谋督战，功劳最多。

康熙元年二月，升任江南江宁道：查解逃人二百四十九名论功行赏，郎中升迁。三年正月，遭父丧。十二年八月，补任陕西汉兴道。逆藩吴三桂造反，汉中地处川、陕咽喉，军务繁忙交错，胡升猷调度运输，草料粮食准备充足。十三年三月，江南按察使职位空缺，部臣以胡升猷按例应当立即升迁为由请求；得到旨意：“胡升猷本当升补，但大军进剿，听说他料理军需很有才能，暂停升转；事平后优厚叙用”。八年，经略莫洛上奏：“汉中距离兴安七百余里，本道督运每日供给都来不及，势难兼管；请求复设关南守道一员驻守兴安，以资弹压。改汉兴道为关南向巡道，专门管理汉中事务”。皇帝下诏允许他的请求，胡升猷授关南巡道。这年冬天，提督王辅臣在宁羌叛变，莫洛被害；逆党阻截栈道，汉中断粮。十四年七月，镇西将军锡卜臣撤回汉中兵力赴西安，胡升猷随行；到马家沟迷路，坠马折断手指，被贼寇抓获，遭受拷打毒刑。在狱中度过五年，不屈服。十八年十月，奋威将军王进宝收复汉中，胡升猷才得以脱身；王进宝上疏请求委任他署理道缺。当时大军进川，皇上谕旨：“胡升猷陷贼数年，备受困辱，坚守道义不屈服值得嘉奖！应以四川要缺任用”。十九年二月，授四川按察使。

二十一年十二月，大计考核举荐卓异，特旨内升。二十二年十一月，补任大理寺少卿。二十三年十一月，授左佥御史。二十四年，升任左副都御史。三月，上疏说：“皇上阐明精一之道，治理超越尧舜；首重经筵，特别资以启发劝谏。至今二十余年，私下认为每日讲解‘四书’、‘尚书’业已颁行，‘易经’正在刊印。只有‘经筵讲义’一书，尚未刊刻。请求敕令词臣编纂，御制序文，交付刊刻，颁示中外”。命令翰林院会同经筵讲官商议，听从了他的建议。四月，上疏说：“学政三年任期届满，按例应当铨选升降。然而任期届满就应考核，有司拖延，巡抚不立即题报考核，部臣不立即题报结案。我皇上励精图治，严厉谕令诸臣：凡事速结，方能没有弊端。况且文衡关乎风教，其荐举公明

译特别显著的，自然应当汇总题奏，等待皇帝钦定。此外，无论是加级叙用，还是照例升迁，都可以随着报告随时题奏。哪里至于纷纷驳查，迟迟没有定论。请求此后学差任期届满，总督限制在一个月内题奏到部，兵部限制在一个月内题奏结案，这样各种弊端就不会产生。又说：京城不设置藩司、臬司两职，是为了尊崇朝廷、重视京畿辅佐之地。藩司、臬司的责任，归属于守道、巡道两位官员。守道掌管财政，总管八旗钱粮二百多万；巡道掌管刑名，京畿南部、北部的满汉八旗籍贯人员借此综合管理。虽然称为监司，其实就是京城的藩司、臬司。现在各省的总督、巡抚、藩司、臬司都受到特别简拔，直隶的守道、巡道两位官员还遵循旧例铨选补任；私下担心按次序除授的人，未必能胜任。此后两位官员职位空缺，从道员、知府中选择廉洁明察、一向著称的几人，上奏请求亲自提拔；使天下人知道根本的尊严，对于吏治不无益处。一并下达给兵部商议施行。二十五年闰四月，提拔为户部右侍郎；五月，转任左侍郎。十月，调任吏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不久提拔为刑部尚书。二十六年二月，审问云贵总督蔡毓荣隐匿吴三桂逆党财物一事，不立即商议抄没籍没，又不严格提审讯问；因为徇私庇护，降二级调用。二十七年十一月，补任太常寺卿。二十九年十一月，授予左副都御史。

译康熙三十年正月，汤斌去世；朝廷赐予祭葬，按照惯例办理。

——以上引自“国史馆本传”。

——摘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十六（“卿贰”六）。

汤斌

汤公姓汤，名斌，字孔伯，号荆岘，晚年号潜庵；是河南归德府睢州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改任弘文院庶吉士。

顺治十一年，授任国史院检讨。当时朝廷商议修撰《明史》，汤公上书进言：“陛下登基之初，前明各位大臣中有那些未能领会天心、坚守节操而献身的，这与天下统一后、窃取名义而成为叛逆的人不同；应当颁布宽大的诏令，使史官得以免除顾虑。”奏疏呈上后，内院官员看了很不高兴，请求治汤公的罪。半夜，世祖皇帝将他召到南苑，当面交谈了很久，认为汤公是可以大加任用的。第二年，改任整饬潼关兵备分巡关内道陕西按察使司副使。四川、湖广、云南、贵州用兵，往来关中的人络绎不绝，都骄横不法；汤公征发物资有方，先派人到边境迎接，与他们约定，大家都严肃恭敬，不敢违犯。这一年大旱，麦子没有成熟。春、夏两季的军饷按规定支给麦子；汤公请求发放仓里的谷物来代替。军帅说：“如果这样，士兵就要哗变！”汤公说：“麦苗长不到一尺，而军士一定要麦子；这如果不是兵变，就是民变了。”召集各营军官，晓谕他们；大家都高兴地说：“好。”士兵不忍受饥饿，百姓也不担心苛刻的搜刮。总兵官陈德调往湖南时，发文征用车辆五千辆。到达潼关时，因为母亲生病，想留下来；汤公命令在河边集结两千辆车，摆设酒席请陈德喝酒。陈德派人侦察车辆，认为数量少；对汤公说：“为什么不给我银子，让我自己租赁呢？”汤公说：“应当根据人数来安排车辆，让百姓知道不足，才可以。”陈德传令军中，汤公坐在关门上，让士兵依次上车，满十辆就遣送出关；到了四更天，军队全部出关。在关门外设宴饯行，派遣骑兵击鼓传报；陈德大惊，想追回军队。汤公说：“我们的百姓驾着牛、带着粮食走了十多天，势必不能返回；况且军队已经出关，不能再进入。”陈德于是出发；到了洛阳，母亲去世，留下办理丧事，陈德被他的部下烧死；河南不安定几个月，关中却安然无事。

升任分守岭北道江西布政使司参政。岭北山高林密，前明将领李玉廷占据其中，成为大盗；汤公亲手写信晓谕他，李玉廷请求投降。还没到期限，郑成功侵犯江宁，汤公预料李玉廷一定会反叛，必定先侵犯南安；连夜驰往布置防守完毕，分兵扼守要地。李玉廷到来，看到有防备，惊慌逃走；所到之处与官军相遇，交战就失败。他的同党张熊谋划响应他，汤公派兵逮捕张熊，获得假敕书一份、札子数百份、黄金侯印一枚。张熊平时用金钱结交百姓，百姓申诉张熊无罪的人有数千；赣州巡抚苏宏祖对汤公说：“百姓结党反叛，怎么办？”汤公说：“这些是愚昧的百姓，不是结党反叛。如果是结党反叛，将会逃亡隐藏，还敢联名来申诉吗！烧毁敕书和札子，熔化印章来奖赏捕快；而以通盗罪论处杀死张熊，就没有事了。”苏宏祖听从了他。李玉廷扬言“保护张熊的都按结党反叛的律法治罪”来恐吓百姓；百姓听到汤公的话，于是没有反叛的。邸报中断九天，谣言说江宁失守；苏宏祖打算调兵防备祸乱，汤公说：“海寇陆战必定失败；这话一定是李玉廷说的，目的是分散我们的兵力。”有人拿着假檄文来到军门，汤公请求苏宏祖立即斩了他；百姓人人恐惧，路上行走的人都低声私语。汤公登上轿子，羽书恰好送到；汤公在轿中大声说：“郑成功败死了！”听到的人辗转相告，众人于是安定。不久，郑成功果然败逃，于是死去；而李玉廷在几天前就被擒获，他的弟弟李玉廷秀率领众人投降。

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汤公，赣州几乎危险。汤公听说封中宪生病，自己以生病为由请求告假；苏宏祖对汤公说：“你年轻，以生病为由回家，按惯例不能再起用；何不请求终养父母呢？”汤公说：“我有弟弟六龄，如果请求终养父母，就是没有弟弟了。即使回家，我的父亲必定不高兴；况且怎么能用这个欺骗我们的君主呢！”五次请求，苏宏祖才允许他；汤公当时只有三十三岁。在家居住了二十年。

康熙十七年，魏敏果公推荐汤公参加博学鸿儒科考试，补任翰林院侍讲，转任侍读。每天在经筵值班，陈述恳切，务求以诚意打动皇上；皇上常常端正地采纳。有别人不能说的话，汤公借书中意旨阐发，皇上没有不和颜悦色接受的。历任左、右春坊左右庶子。

康熙二十三年，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当时天下无事，皇上将巡视各地考察风俗，为百姓消除祸患痛苦，因为江南习俗崇尚奢华艳丽、百姓多巧诈之法，吏治也逐渐败坏废弃，想要改变它使务本崇实；知道汤公有才能操守、是先帝时的名臣，任命他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江南。到达后，宣布谕旨，使官吏百姓知道皇上的心意。然后为百姓请命，前后奏疏数十次呈上，免除州县银赋数十百万两、粮食数十百万石；部议有的听从有的不听从，皇上常常以特旨施行。当皇上从扬州到苏州时，工部因为苏州城道路狭窄，商议拆毁民房来拓宽道路，总督王新命想听从；汤公说：“如果这样，那么数万家无处栖身，不符合圣天子慰问百姓疾苦的本意！”皇上非常高兴。淮、扬、徐地区饥荒，发放常平仓的粮食不足以赈济贫民，倡导文武官员捐输粮食接着还是不够，发文给布政司用库银五万两

译江西、湖广。有人说：“这是大事，应当请示圣旨！”汤公说：“等待圣旨然后买粮，百姓都饿死在沟壑里了。圣明的天子爱民如子，我宁愿先行动后报告。”派遣两名同知前往，告诫说：“到了那里，应当极力陈述灾情，说一斗米值一金。”两名同知按照他的话去做，粮食还没买到一半，大商人争相聚集，淮安、扬州一斗米只值一百文钱而已。皇上起初听说百姓饥荒，很担忧；后来听说汤公善于赈灾，就非常高兴。后来知道他是先行动后报告，更加大喜。有人请示菱角、芡实是否要交税？汤公说：“朝廷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宽免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菱角、芡实每年有时收成不好，一旦上报户部，就成为永久定额；想要减少，能行吗？”海禁刚开放，浙江提督某人请求派遣将领巡海捕盗；皇帝下诏让沿海四省的总督、巡抚商议。汤公说：“有盗贼，然后才增加兵力。现在盗贼在哪里？却要派遣将领！只会增加沿海的祸患罢了。”苏州、松江的州县官员被拖欠的赋税困扰，不到三年就被罢免；因此他们不自爱，谋取眼前的私利。上级官员暗中控制他们，索要贿赂更加急切，亏空库银而被关进监狱的人接连不断。汤公召集州、县官员训诫说：“你们用金钱侍奉上级官员，是为了长久做官打算。现在因为拖欠赋税连累，还有什么指望！我与你们约定：能称职，我理应提拔你们。即使不能，因考核不合格罢官回家，还能奉养祖先的坟墓；为什么每天坐在公堂上，牵涉前任官员的妻子儿女查抄财产，反而重蹈覆辙呢？”大家都磕头流泪谢罪。又告诫司、道、府不得责成下属官吏进献馈赠；几个月后，弹劾那些不遵从命令的人，后来又弹劾那些表面遵从暗中违背的人。官吏互相告诫严厉，总督、将军也互相告诫不接受一文钱；奉命出使京城经过的官员，迅速提拔快速行进，未曾麻烦过一斗米的馈赠。拆毁淫祀的祠堂，杜绝游荡冶游，驱逐优伶、娼妓。惩治背叛主人的奴仆，惩罚刊行市井淫词小说的人。禁止家有丧事，不得火化以及长期停柩在家；一年之中，报告安葬的达到三万多棺。两年后，街巷没有游民，家中没有放荡的女子，农工商贾各自敬重自己的职业，歪曲法律以及诬告诉讼的人洗手敛迹。民间行为有不善的，父兄子弟互相责备说：“为什么还这样？你难道不怕我汤公知道吗！”皇上因为汤公实心任事，屡次下诏嘉奖赞美。而这时内阁大学士纳兰明珠、户部尚书余国柱正掌权，对汤公的做法感到不便，想中伤他。余国柱与汤公同年考中进士，又先于汤公担任巡抚，关系很好；江苏布政使龚其旋因为贪污，被御史陆陇其所弹劾，于是余国柱向明珠行贿，事情得以延缓。汤公接受巡抚任命，命令余国柱频繁夜间拜访，想为他请求，最终不敢；自己惭愧没有报答龚其旋，开始希望皇上减免江南漕粮的四分之一。余国柱派人告诉汤公说：“这都是纳兰明珠的功劳，应当用四十万两银子酬谢他。”使者先后到达，汤公禁止给予；下属官吏以百姓愿意缴纳为由报告，说：“不给，他们仇恨您一定更甚！”汤公说：“百姓有银子，难道不用于完成国家赋税而进入私门吗？我宁愿早晚被斥责，不忍心看你们剥削百姓讨好权贵。”将要查究这件事，那人磕头谢罪，才作罢。明珠、余国柱因此都怨恨汤公。外地官吏用车载着金银到明珠门下的络绎不绝，只有汤公的下属没有一个人去。等到考核官员时，明珠索要汤公的名帖，得不到；更加愤怒。泰州民田被水淹没，余国柱担任巡抚时以水退露出土地上报；州民向汤公申诉。汤公派遣官员勘察属实，考虑请求减免将成为余国柱的累赘，不请求则成为百姓的祸害；没有办法，当时上奏说：“前两年的水忽退忽涨，巡抚臣不敢立即上报。现在水灾比前年更严重，请求一并免除前年的租税。”皇上听从了，余国柱得以平安无事；百姓感激汤公，因此怨恨余国柱。余国柱不知道汤公是为自己着想，反而怨恨汤公。恰逢汤公因为奏销斗役口粮上报户部，余国柱上奏：“斗役口粮，该巡抚明知不应支给，却蒙混奏请；应当敕令吏部商议。”吏部认为蒙混，应当革职。而前两任巡抚都请求过，其中一任就是余国柱；余国柱害怕，嘱咐吏部只商议罚俸。皇上愤怒地说：“你们不想世上有清官吗？还商议汤斌这样！”一并免除前两任巡抚的官职。二十五年，皇上因为皇太子将要出阁，召汤公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百姓聚集在辕门外哭泣，叩头挽留汤公，又设置箱子收集钱作为路费，将要到京城保留汤公；汤公出示告示晓谕，才停止。出发后，遮道焚香送行的人不计其数，超过千里不断绝；汤公渡过淮河，才返回。余国柱派人侦察知道后，更加惭愧；而忌恨汤公更加严重。

译汤斌到达京城，入宫觐见；皇上命汤斌坐下，询问他路上的年景如何？汤斌奏报凤阳受灾的情况，并且说：“徐州饥荒，入春后尤其严重。”皇上立刻派遣学士麻尔图去赈济。从此朝廷商议政事，皇上必定询问汤斌的意见。各位大臣所奏报的事项，如果汤斌尚未知晓，皇上必定先询问汤斌然后才施行。于是明珠、国柱更加畏惧汤斌，担心汤斌揭发他们的隐私；而在商议下河事务时，与汤斌意见不合，尤其忌惮汤斌。下河地区，指山阳、盐城、宝应、高邮、江都（今扬州）、泰州、兴化等地地势低洼，上游清口日益淤塞，淮水泛滥；河道总督靳辅向来出自明珠门下，采用幕僚陈潢的计策，多设减水坝来泄洪。海口沙土淤塞，水不能完全排出，七个州县的田舍全部淹没在水中。皇上南巡，船经过高邮邵伯，对此感到怜悯。御史李时谦请求疏浚海口以排出积水，皇上命尚书伊桑阿、萨穆哈前往视察。他们回来奏报：应当听从御史的话。朝廷大臣请求任命靳辅，皇上却任命安徽按察使于成龙。不久因为朝廷大臣的议论，命于成龙受靳辅节制。靳辅认为自己本是河道大臣，疏浚海口而由于成龙主持工程，自己仅仅总管而已，心中不悦。于成龙提议需要银两八十余万两，靳辅更加恼怒；陈潢代替靳辅起草万余字的奏疏来驳难于成龙。其大略说：“海口比内地高出五尺，疏浚海口则会引来潮水内侵。请先修筑一丈六尺高的堤坝，约束内水高出一丈，全部拆毁减水的各种闸坝。在高邮邵伯建造两座大石闸，排泄洪泽湖天长、盱眙的水流入堤内；又在白驹场南北岸建造两座大石闸，约束堤内的水流入大海：总共需要银两二百七十八万两有余。”又请求：增设官员二百七十余人来负责此事。皇上命朝廷大臣商议，朝廷大臣赞同靳辅的话。皇上召靳辅和于成龙前来，于成龙极力驳斥靳辅的意见，朝廷大臣又大多偏袒靳辅。皇上讯问在京城做官的淮、扬籍官员侍读乔莱等十一人；他们都说道：“陛下施行救民的事，靳辅却提出害民的议论，坚决不可行的有四点。”皇上命尚书萨穆哈、学士穆成额会同汤斌及漕运总督徐旭龄再次勘察，并询问七个州县的老百姓。高邮、兴化的百姓中有受靳辅嘱托的人，说“开海口多损害人的房屋坟墓，愿意停止工程”！汤斌说：“工程不可停止。上游水日益增加，下游无处排泄，不到十年就没有淮、扬了；还谈什么保护房屋坟墓呢！现在两府的灾粮全部免除，剩余的不足三十万。不如全部请求给予百姓，让百姓自行开凿；开一尺有一尺的好处，开一丈有一丈的好处。不兴大举、不设多官，由州、县官督视即可。”萨穆哈、穆成额说：“您说得很好。”只是奉诏，问“百姓的疏文中，又能加入您的话吗？我回去，应当为您当面奏报”。两人回来，隐瞒汤斌的话不奏报，只说百姓愿意停止工程；皇上命暂时停止。等到汤斌到达，入宫觐见；皇上询问汤斌，汤斌的回答如同他对萨穆哈、穆成额所说的那样。皇上责问两人，两人都认罪服罪；于是罢免两人的官职，发出国库银两派遣侍郎孙在丰疏浚，并命朝廷大臣商议堵塞减水坝。朝廷大臣说决不可堵塞；皇上询问汤斌，汤斌回答说：“臣听说旧时只有四座坝，现在增加到三十六座；不堵塞，那么水势分散，河流缓弱，河底必定抬高。”国柱说：“减水坝，是明朝大臣潘季驯的成法。”汤斌说：“靳辅现在与潘季驯不同；潘季驯的减水坝放水出海，靳辅的减水坝放水入田。堵塞它才合适。”那年冬天，下河水突然上涨数尺，孙在丰奏请关闭各种闸坝。朝廷大臣商议召回孙在丰和靳辅；皇上说：“孙在丰不必来；孙在丰不能与靳辅抗衡已经明白了。永远关闭闸坝，孙在丰岂敢轻易说出口；孙在丰所请求的，不过是想让上游不放水罢了。假如让靳辅治理下河，上游不堵塞，能在巨大的洪水中做事吗？靳辅先前想关闭各种口，现在孙在丰做了；又说不可，难道不是有意阻挠吗！召靳辅来京城，朕当面问他。”靳辅到达，说高邮的坝可以暂时堵塞、高家堰的坝不可堵塞。汤斌说：“不堵塞，那么七个州县的水无处归去，将来漕运也大为可虑。”靳辅说：“下河疏浚，恐怕海水倒灌。”汤斌说：“海的潮汐，如同人的呼吸。平时海潮所到达的地方，原本不远；逆流进入的，是江河水被海潮所涌起，并非海水。飓风海啸，是非常的灾异；怎么可以预先定论呢！”皇上说：“下河疏浚，海不内灌，朕可以用道理必然推知。”命朝廷大臣再次商议；又都认为靳辅的话正确。汤斌对靳辅说：“从前潘季驯利用高堰逼迫淮水冲刷黄河，不敢轻易开凿尺寸。现在开了六座坝、两座闸了，又加上三十六湖的水全部注入漕河，又开一百多丈的滚水坝排泄，难道不想想下河的土地有限、上游来的水无穷，用有限的土地供给无穷的水源，二、三年间黄水、淮水、三十六湖水停蓄泛滥，一线漕堤，势必严重毁坏。开海口、治理下河，拯救七个州县百姓的生命，也确实是为漕运长远打算。您之所以坚持不移，不过是因为开闸、开坝耗费国库银两无数。今天可以堵塞，昔日为何误开？恐怕有议论此事的人罢了。治水如同治病，根据病症开方，补泄随时调整；不能用日后的补，来归咎前日的误泄。又何必固执呢？”第二天入宫奏报，靳辅说：“南坝堵塞，恐怕淮水弱

译（黄河水）不能引入清口；黄水势弱，反而倒灌入淮河。皇上说：“淮水并不弱；或许是河南水量减少，才导致淮水势弱罢了。如果堵塞高堰的六座坝，黄水难道还能倒灌吗！现在想要疏浚下河却不堵塞高堰六坝，这就是所谓的‘不衡量根本而只救助枝节’，有什么益处呢！”辅臣的话这才停止。皇上发表意见时，朝廷大臣都支持辅臣，只有通政司参议成其范、科道官王又旦、钱珏支持成龙；后来他们不敢坚持辩驳，其余的人都不敢有不同意见。自从成龙回朝，始终与辅臣意见相左；皇上最终听从了成龙的话，关闭了高堰六坝。明珠、国柱更加憎恨成龙，辅臣也结党与成龙为敌，极力谋划除掉成龙；然而因为皇上深知成龙，所以对他无可奈何。

译春天发生旱灾，皇上征求直言；五官灵台郎董汉臣上书陈述十件事，言语侵犯了明珠。明珠恐惧，想要穿囚服等待治罪；大学士王某说：“何必这样！董汉臣是个小臣；敢于议论国家大事，只以妄言的罪名杀了他罢了。”御史某人听说了，弹劾董汉臣希求富贵；并且说董汉臣不通晓经书，一定有代笔起草的人。国柱当时已经担任大学士，请求命令刑部追究主使者；皇上派遣询问九卿，汤公独自辩白董汉臣无罪。内阁传达旨意让九卿重新商议，国柱看着汤公说：“希望你不要违背众人！”汤公说：“董汉臣应诏陈言，有什么罪？大臣不说而小臣说了，反而治说话者的罪吗！”举起手指着心说：“像这样心中怎么过得去！”国柱恨之入骨。皇上驾临海淀，留下汤公辅导皇太子；汤公生病，上疏辞谢。明珠想借此治汤公的罪，皇上不听从；国柱唆使朝廷大臣接连上章弹劾，皇上仍然不听从。左都御史某人迎合明珠的旨意，弹劾董汉臣；国柱派人告诉董汉臣：“即使对簿公堂，也要牵连汤公。”董汉臣说：“我哪里认识汤公！我起草奏疏已经好几年，三次送到通政司都不能送达；前后的通政司可以查问，怎么能诬陷汤公！即使审问我，我只认识御史江蘩罢了。”——江蘩是国柱的姻亲。皇上派遣询问董汉臣，董汉臣回答如前；皇上心意消解。国柱愤怒且怨恨，摘取汤公离开苏州时所说的“爱民有心、救民无术”的话，诬陷汤公诽谤。皇上询问汤公，汤公想要回答；国柱急忙从旁边制止说：“皇上责问，应当叩头谢罪；为什么想要辩解呢！”第二天，左都御史某人弹劾汤公辩解不合体制。皇上看到“擢任巡抚，涓埃莫报”的话，大怒；把他的奏疏扔在地上说：“竟然连他做巡抚不好也一并说了吗！”看着明珠、国柱等人说：“果真如此，先前提拔任用他时，你们为什么不说话？”都脱帽谢罪。大名道副使耿介登，是封县人；年老在家闲居。汤公因为他笃志好学，推荐他侍奉皇太子讲学；皇上任命他为少詹事。耿介性格迂腐谨慎，国柱唆使朝廷大臣弹劾他，并弹劾汤公；吏部议定汤公革职，皇上命令降级留任。明珠、国柱心意不满足，朋比为奸谋划汤公更加急切。不久，汤公因为继母生病，上疏请求回家探望；皇上亲笔诏书说：“你怎么忍心离开我！将要赐给你京师的宅第，命令你迎接母亲来奉养罢了。”汤公上奏说：“臣的母亲年老，万万不能来。皇上如果不舍弃臣，臣请求暂时回家探望；回来之后，以白衣身份领受史职。”皇上不允准，而国柱宣称皇上非常愤怒，将要让汤公隶属旗籍；已经得到旨意，还隐瞒着，急忙召他到内阁中。恰逢汤公入朝，因为生病扶着轿子上路，道路上喧传“汤尚书入旗籍了”！都流下眼泪。在京城做客的江南人，都聚集在鼓厅门前，将要击登闻鼓申诉冤屈；听说汤公回来，才散去。

过了几天，皇上派遣太医探望汤公的病情，改任汤公为工部尚书。九卿商议政事，汤公进入讲筵，恰好没到；科道官又弹劾汤公。吏部议定降级调用，皇上再次命令留任；明珠、国柱以及弹劾的人全都失色。这三个人既然屡次谗言不能得逞，将要谋划兴办大案，罗织罪名陷害汤公；恰逢汤公去世，才停止。——这是康熙二十六年十月丙辰日，享年六十一岁。皇上派遣两位学士奠祭茶酒，乘驿车返回籍贯，赐祭葬按照旧例。一个月后，国柱因事获罪，踉跄走出国门；第二年春天，明珠、靳辅都被弹劾罢官。陈潢因为引导靳辅阻挠，下狱判处死刑。雍正十一年，世宗命令在贤良祠祭祀汤公；御制文章，就在他的家中祭祀他。当今皇上乾隆二年，赐谥号“文正”；御制碑文立在墓前，又派遣官员致祭。

赞语说：汤公自幼，立志学习圣贤之学。中宪公去世，三年守孝期满之后，前往夏峰与容城孙钟元讲学，行北面弟子之礼。圣祖曾经对朝臣说：“现在有道德学问名声的人，往往言行相违背；只有汤斌有实际德行。”又说：“汤斌说的话不敢欺骗我，我验证确实如此。”大概他的忠诚，是真心实意诚信对待天子。三次担任地方官职，都有实惠的政绩可以记载；而在江南尤其显著。因为圣祖了解汤公，汤公所以能所见无不施行、所言无不尽力。他从江南被召回朝廷，士民在苏州学宫建立生祠；去世后，在祠下会哭的一万多人，都号哭失声，至今奉祀不绝。长洲汪编修汪琬说：“江南数百年来，除了周文襄、王端毅之外，巡抚没有像汤公这样的人。”崑山徐尚书徐乾学说：“汤公廉洁正直像海忠介，却去除了他的烦苛；精明敏捷像周文襄，却加上他的方正。”都了解汤公但还没有穷尽。汤公的学问，只是诚罢了；诚，所以在上获得信任在下获得民心，这样对所做的事就不怀疑了。唉！达到极致了，真是古代遗留的爱民之人啊。

——以上“传”，杨椿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十八（“卿贰”八）。

苏祖宏

苏祖宏，辽阳人；隶属汉军正红旗。崇德三年，由举人被授予户部启心郎，赐朝服一套，免除四名丁役。八年，考核期满称职，授予云骑尉。

顺治元年，授予河南河北道。三年，升任山东布政使。五月，调任陕西布政使。九年，三次遇到恩诏，晋升三等轻车都尉。十五年五月，巡按御史高爾位弹劾该督等考核不实，连及注考藩、臬；苏祖宏降二级调

译任用。十一年，补任福建布政司左参政，分管福宁道。十三年，升任左佥都御史。

译康熙十五年六月，提拔为南赣巡抚。十七年四月，山贼李玉廷在雩都纠集党羽，凭借险要地势进行劫掠；宏祖调发赣州城内的军队，捐出资财制造火器，奋勇捣毁贼巢，李玉廷被擒获。事情上报后，交部议定奖赏。不久因年老多病请求罢免，皇上没有准许。当时贼首谢上逵勾结“海寇”郑成功，并纠集罗一盐、徐黄毛等贼众占据广东平远的五指石，地处闽、赣交界；六月，宏祖会合福建、广东的军队共同剿灭，谢上逵假装投降，暗中逃往红畲。宏祖授意将领李宗韬用计，擒获斩杀罗一盐、黄毛等七人；趁夜进攻，贼众惊慌逃窜；连续追击至柑子窝、中木溪，全部捕杀，于是摧毁了五指石寨。进而剿灭红畲，晓谕贼党捆绑贼首自首，得以免罪；不久，贼众捆绑谢上逵来献，将其诛杀。十八年五月，派遣游击王把什剿灭广昌的贼众，趁雨攻击其不备，接连攻破滴水、羊石两座山寨，斩首一千多级，擒获贼首幸运升、萧来信。评定功劳，加升一级。当时地方刚刚平定，学校宫室倒塌毁坏；宏祖首先倡导捐资修缮。

康熙元年二月，甄别督抚大臣，命令宏祖以原官职退休。三年四月，去世；按例赐予祭葬。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五十（“疆臣”二）。

郎廷佐

郎延佐，是汉军镶黄旗人。祖先居住在广宁；父亲郎熙载，是明朝的生员。太祖高皇帝天命七年，征讨明朝的广宁，郎熙载率领辽河以西四堡的兵民来归顺；授予备御官职，分管降众，守卫当地。曾经擒获逃兵五十人，论功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崇德元年，去世；长子郎廷铺继承世职。郎廷佐，是他的次子；由官学生出身，授予内院笔帖式。

世祖章皇帝顺治二年，提拔为国史院侍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四川流贼张献忠。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大同叛镇姜镶。这一年，升任秘书院学士。

十一年，授任江西巡抚。江西自从明末以来接连遭受战乱，水旱灾害频繁，拖欠的赋税很多；朝廷大臣再次上疏请求减免缓征，以缓解百姓困苦，得到旨意批准。当时土贼洪国柱、缪我章等在饶州、广信之间抢劫掠夺，廷佐派遣将领前往剿灭，使其投降。十二年，提拔为江南江西总督。十四年，上疏说：“江南拖欠的赋税多达四百余万两，应当分别将官员侵吞、吏员贪污、百姓拖欠各造一册，专门责成右布政使按册督促征收；其新征的年度赋税，由左布政使稽查收纳：这样新旧混杂的弊端就都可以消除。至于征收的各州、县、卫的官员，旧例未完税的就立刻降职调离，官员频繁更换，吏民更加轻视玩忽催征，反而没有实效；应当让他们戴罪留任催征完税。又，江南控制九省，是商贾聚集之地；此前大军经过，用船载兵，商船因此观望不来。应当像江西那样，由官府造船备用，以缓解商人的困境”。皇上嘉奖他的言论切中时弊，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十六年，因为巡按卫贞元弹劾按察使卢慎言贪赃枉法、不称职，廷佐没有先上疏弹劾，等到皇上旨意诘问，又巧言掩饰；部议罢免，得到旨意革职留任。

这一年二月，廷佐因为巡视江海，秘密陈述海防机宜；说“‘海贼’郑成功拥众屯聚海岛，将要侵犯江南；而江省各汛地的兵数不多，且水师船只未备，请求调发邻省的精兵防御”！疏文交部议定；因为邻省也需要兵防守，搁置了此事。五月，“海贼”攻陷镇江，袭占瓜洲，于是进犯江宁；当时城中守御力量薄弱。恰逢副都统噶楚哈等从贵州凯旋归来，率兵沿江而下；廷佐与驻防总管喀喇木邀请他们入城，共同商议击贼，挫败其前锋，缴获船只二十余艘、伪印二枚。贼首郑成功随即率领贼众逼近城池，连营八十三座，贼船遮蔽江面分截要路。廷佐与喀喇木等昼夜坚守，发檄调集各路步骑兵及水师都到齐，同众将定计，用满洲兵抵御攻击贼营，而命令绿旗兵从仪凤、钟阜两门出战，擒获伪总统余新及伪总兵二人。次日，廷佐留守，商议由提督管效忠、总兵梁化凤等分水路陆路进击，大败贼众，擒获伪提督甘辉、伪总兵张禄、郭广玉，焚毁贼船五百余艘；贼众在镇江、瓜洲的都逃入海中。捷报传来，得到旨意嘉奖，交部议定奖赏。不久兵部请求议定此前失陷所属城邑的罪责；皇上因为廷佐在失陷后能固守江宁、击败逆贼，命令免议，只停止奖叙。后来又以未能纠举巡按王秉衡的劣迹，部议降职调离；得到旨意宽免。

十八年，圣祖仁皇帝即位，将江南、江西总督分为两个；任命廷佐担任江南总督。康熙四年，恢复旧制；廷佐仍然兼督江西。七年十一月，因病解任。此前，退休的大学士金之俊在家，在门上得到匿名信，诋毁他在朝中居显要职位，曾投降流贼李自成；金之俊向廷佐诉苦，令有关部门彻底查办。随即因为信中有悖逆言语，上疏奏闻；皇上因为廷佐彻底查办匿名信帖，将要株连无辜，一并谕令责备金之俊违例妄诉，都交部察议。八年

译正月，下令给削之俊增加官衔；廷佐在病愈复职之日，被降两级。

译十三年，叛藩耿精忠反叛，福建总督范承谟遇害；皇上任命廷佐为福建总督。廷佐接受任命，立即上奏说：“臣孙虽然身为耿精忠胞弟的女婿，但臣发誓不与逆贼共存；愿意带病冲锋在前，歼灭叛寇。”皇上嘉奖他；赐予鞍马、甲胄以宠幸他的出征。当时福建全部沦陷于贼手，廷佐到达浙江，跟随康亲王杰书驻扎在金华。

十五年六月，（廷佐）去世；赐予祭葬如同“典礼”规定，在江南、江西“名宦”祠祭祀。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五十一（“疆臣”三）。

于时跃

于时跃，广宁人；隶属正白旗汉军。顺治二年，凭借生员身份被任命为合肥县令。不久调任怀庆府知府。四年，提拔为分守河南道。正值灵宝、卢氏两县的土贼刘芳、张进泽、张三桂等人啸聚抢劫，于时跃会同副将寇徽音、游击孔国养等人入山搜剿，接连攻破贼寨，斩首其首领，余党全部平定。七年，调任陕西按察使。九年，提拔为山西布政使。不久因为陕西蓝田县知县杨行健被巡按高尔位弹劾罢免，于时跃因荐举失当获罪，刑部议定降二级。经略洪承畴推荐他的才能，得到圣旨：“赴军前效力”。十一年，又因洪承畴的请求，补任湖广驿盐道。

十二年正月，越级提拔为广西巡抚。当时流贼张献忠的余党孙可望、李定国等人投降依附明桂王朱由榔，占据贵州、云南；十二月，明室后裔朱盛浓偕同其弟朱盛添在富川聚众，勾结土贼王心、蒋干相等以及猺獞肆意劫掠。于时跃会同提督线国安、总兵全节等人进剿，阵前擒获朱盛浓、朱盛添，斩杀贼兵无数；贼寨全部平定。十三年，伪义宁伯龙韬占据柳州，勾结孙可望为寇；于时跃秘密调遣提督线国安、定南王护卫李茹春以及投诚总兵温和珍等人会剿，阵前斩杀龙韬；追击三十多里，贼兵溃逃。十四年冬，孙可望与李定国互相攻伐不胜，率领部众来降。李定国投降朱由榔，逃窜入云南；诏令大军由湖南、四川、广西三路分进。于时跃上疏说：“广西大军由柳州、庆远进发，那么宾州逼近南宁、太平，应当设置重兵防守；而柳州也应当屯兵以策应。”奏疏下达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当时朱由榔的伪公侯等人还拥众寇掠，郁林有李胜、李乔华，怀集有何奎豹、李盛功，富川、贺县有马宝、梁忠，南宁、太平有贺凡仪、曹友并占据险要作为巢穴，侵犯城邑；僮贼罗法达、廖伦伦等人又劫掠临桂、永福、荔蒲、修仁各县。于时跃亲自督率将弁剿抚，所陷城邑依次收复。十七年，论功行赏，加封都察院副都御史。十八年，提拔为广西总督。伪德阳王朱至浚逃窜入安南，于时跃派遣守备袁文举、夏仲英到安南招抚；朱至浚率众投诚。论功行赏，加封于时跃右都御史。

康熙二年十月，在任上去世；赐予祭葬如例，在广西名宦祠祭祀。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五十一（“疆臣三”）。

蒋国柱

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父亲蒋筌，官至佐领。蒋国柱起初担任官学生；世祖章皇帝顺治四年，任命为都察院启心郎。十一年二月，调任佥都御史。十月，提拔为工部右侍郎。十三年六月，调任户部左侍郎。十月，命令提督操江兼安徽巡抚。十五年八月，刑部议定蒋国柱在任工部时监造干清宫工程不牢固，应当革职；得到圣旨：“追夺赏赐，从宽留任”。九月，因为漕粮定额全部完成，又捐资赈济宁国、太平水灾贫民，加封兵部尚书。

十六年二月，上疏说：“海贼郑成功图谋侵犯内地，臣承担操江重任，不敢片刻忘记戒备。如下江南岸圌山营、北岸三江逼近海洋，沙洲港口错杂；上游的瓜洲、京口，人口辐辏。漕粮数百万；由此北上。海逆虎视眈眈想要逞凶，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臣数次巡视，凡是烟墩、炮台、木楼，全部修整以资侦察防守。抽调操江、巡抚两标官兵，随带战马、船只在瓜洲等处河口设防，分班巡逻檄文圌山、三江边界。谭家洲以北，则排列巨缆横断江面；洲以南，则放置木排截留。谨将布置机宜及长江险要形势绘图呈奏”。得到圣旨：“图留览；下部知之”。三月，调任江宁巡抚。在此之前，正月，蒋国柱上疏弹劾按察使卢慎言贪虐，在巡抚卫贞元纠参之后，奉旨回复，以“司道未揭发、百姓未控告”申辩。下部察议：起初即徇私隐瞒、后来又巧言支饰，应当革职；得到圣旨留任。六月，蒋国柱从江宁到苏州，抵达镇江；“海贼”已攻陷瓜洲，蒋国柱与提督管效忠率兵沿江堵截防御。贼众登岸，官军迎战失利，退回到江宁；副将高谦等人以镇江城投降贼兵，蒋国柱退驻常州，檄文调遣

译崇明总兵梁化凤率领四千士兵前往增援。七月，蒋国柱进军丹阳，梁化凤奔赴江宁。恰逢满、汉军队击败叛贼使其溃逃，蒋国柱随即率领标兵飞驰至镇江；遭遇叛贼，将其击败。城中的叛贼放火并乘船逃遁，于是收复镇江。郑成功率领二十多艘叛贼战船将要袭击崇明，蒋国柱派遣游击刘国玉等人赶赴崇明防守，传令梁化凤返回驻地。八月，上疏说：“自从江宁大捷之后，预料叛贼必定侵犯崇明，急忙命令镇守大臣回师；大军还未渡江，叛贼的大船便大量到来。臣亲自到达七了海口，观察地形形势，海面辽阔，距离崇明县城二十多里，远远看见施翘河等地叛贼的战船密布；随即派遣各营兵船出港，在白茆抵御叛贼。第二天，郑成功亲自统领二十多艘大船一齐到达崇明，上抵平洋沙、下至排沙，首尾相接停泊；另派数万士兵登陆，树立木寨、云梯，用大炮攻城。游击刘国玉等人奋勇堵截防御，接连击败叛贼；大军从七了口出击，叛贼于是向南逃遁，缴获大炮、器械、船只、木寨无数。”得到皇帝批示：“交由有关部门考察记功。”十七年三月，因失陷镇江的罪责，应当斩首；皇帝下诏从宽处理，革去职务，抄没家产。十八年四月，蒋国柱因镇江失守后随即传令梁化凤军队增援江宁以及在崇明击败叛贼的事迹，分条上疏自我陈述；圣祖仁皇帝谕示说：“蒋国柱失陷地方在先，其后有尽力立功之处，酌情量官职补用。”九月，补任右通政。十月，升任秘书院学士。

译不久被任命为山东巡抚。康熙元年，上疏说：“登州、文登两营每年所需的军饷十五万多两，原本规定由登州府属就近支领。自从遭遇于七叛乱以来，征收赋税难以接续。请求动用藩库银五万两解运支应，等催征补还后再归还。”朝廷交部议定施行。二年三月，上疏报告文量清查出乐安、寿光等各州县欺瞒隐匿、迷失以及混入民地的灶地共一千四百十一顷多，有的从前明以来就编入民粮，有的因人口全部灭绝而报作迷失；应当撤出归还灶户。那些民地缺额的粮银，请求在荒芜的民地内劝谕开垦，补足完成赋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五月，因父母丧事回旗守孝。六月，因议叙国柱在山东查解逃人九百多名，加封工部尚书，晋升为正一品。

三年六月，被任命为浙江巡抚。四年三月，上疏说：“杭州土地狭小人口稠密，没有一寸土地不缴纳国家赋税；驻防的满兵砍柴，难免给百姓带来痛苦。请求在定额军饷之外，额外发给柴价银两。”部议认为：“各省满兵军饷有定额，没有支给柴薪的先例。兵丁砍柴，恐怕损害民间桑树，命令将军禁止。”五年三月，上疏说：“浙江宁波、台州、温州三府，频繁遭受海寇侵扰，自顺治十八年间将沿海居民迁往内地，树立木桩为界以杜绝通海的奸邪，祸患才平息。界外的丁田钱粮，已在康熙元年奏准免除。界内的荒田，招垦了九万多亩；还有被水冲沙压的十六万二千一百多亩，旧有的赋税未免除，没有人敢承佃：这是界内土地没有征收赋税的情况。界外虽然已经免除赋税，但还有匠班、渔户等赋税未计入丁田，失于申报。如今海禁既严，片板不许下海，匠户和渔户逃亡，赋税层层拖欠：这是界外土地失于申报的情况。如今勘丈属实，合并界内、界外，请求免除银一万五千八百多两、米二千二百多石以缓解百姓困苦；仍将界内田地设法招垦，等三年成熟后开始征税。”又，请求捐免仙居、临海二县续报荒田的无微银五千四百多两。又上奏：“台州、温州等六卫所及归并县征的金乡、海门等四卫屯粮，免除军兴时加增的银数，按旧额征收；其中积欠的金乡改入平阳界外屯田无征银三百二十多两，也请求捐免。”都交部议定，朝廷听从了。四月，上疏说：“处州一郡偏僻地处万山之中，叠石为田，水旱灾害容易使百姓困苦。前明就遭受寇乱虐待，到顺治十五、六年才全部减免，丁户凋零，每年赋税缺额。统计丽水等九县荒田三十九万多亩、荒地五千八百多亩，每年无征银三万多两、无征米二千四百多石，积下未完的正项钱粮十多两。自顺治十六年以来，县官因钱粮问题被参劾降革或因忧郁身亡、愤激自缢的，共计三十多人；催征赋税计策拙劣，官民都陷入困境。请求全部免除拖欠的荒额，责令道、府、县招垦，按例征税。”得到旨意：“丽水等九县田土荒芜，钱粮层层拖欠，经征县官被参劾降革、死亡多达三十多人，巡抚以下的官员平日所负责的是什么？着明白回奏。”于是前任巡抚朱昌祚、总督赵廷臣都上奏说：“以往因为处州田荒赋欠，多次发檄清查实荒田亩的确切数量，实在因为处属田段零星，崖谷溪涧按弓积步，不容易核算。况且数年间印官因拖欠赋税被降革、死亡的多，册报不齐，未经奏请。如今丈量确实，应如国柱奏请捐免。”并交部议定施行。六年九月，自我陈述请求罢免。交部议定：“国柱到任以来，在地方事务上颇有勤劳”；诏令照旧供职。七年正月，上疏说：“部议裁减守、巡各道一百八员，作为节省裕饷的计策。浙省九道，都在裁汰之中；所留四十员中，内有福建、广东巡海道各一，江南淮海道一个，山东登莱道一个。大概因为封疆重务，只有防海最为紧急。浙省宁波、台州、温州三府尤为海洋冲要之区，有招抚投降、安插流民等事务。请求设置宁台温巡海一道，驻扎台州。”交部议定，朝廷听从了。八月，浙东遭受水灾，国柱从台州、温州到处州、绍兴实地勘察，请求分别捐免各县银五千七百多两，并将临海、天台二县被冲没的田亩全部免除赋税。交部议定如所请。

十二月，在任上去世；赐祭葬如例。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五十二（「疆臣」四）。

白登明

白林九，名登明；辽东盖平县人，隶汉军镶白旗。顺治二年成为贡生，被任命为河南柘城县令。擒获众多盗匪首领，依法处置；设立条教，劝勉百姓耕读。

考核最优，升任江南太仓州知州；厘清赋税、去除耗羡，洗雪诸多冤狱。当时海边民居因战乱流离失所，林九召集百姓开垦，重新形成聚落。十年，「海寇」侵犯刘河堡，闯入内地；林九防御非常有力，海寇逃遁。十六年夏，「海寇」攻破镇江、侵犯江宁；败走，

译紧急攻打崇明，火炮声连续三天三夜不停。巡抚蒋国柱调兵策应，想先派一个人去告知出兵日期，没有人敢前往；林九于是驾着一艘船在半夜渡江，经过城池进入。众人知道援兵即将到达，防守更加尽力；贼寇于是逃遁。州里有刘河长期堵塞，林九查访得知刘河北支有一条叫朱泾的河流，宋代范仲淹新塘的遗迹在那里；他向院司请求，开凿了五十里。巡按李森先前就知道他的才能，命令他开凿大刘河六十里，恢复了原来的河道。于是震泽东北的各条水流都能流入大海，居民依赖它受益。崇明百姓的田地，旧例有加征芦课银一万三千多两；林九极力向院司请求以免除。有大官巡查州里，索取贿赂；林九不给。在此之前，贼寇猖獗时，军饷没有来源，用云南的协饷来应付；最终被大官弹劾，免去了职务。州里的人列举他的政绩上报院司，请求为他申请复职，没有成功；于是建祠在生前祭祀他。他因罪被罢黜二十多年。

译恰逢台湾用兵，朝廷允许出资赎免因牵连而获罪的人。福建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一向了解林九，代为出资为他赎罪，使他恢复高邮州的官职。正值黄河决口，修筑清水堤；林九设法供给役夫食物，禁止吏胥克扣减发，役夫们踊跃劳作。堤坝建成后，命名为“永安”。遇到荒年，他请求免除赋税并赈济灾民，劝导富人分粮给灾民吃。第二年，又发大水，再次请求免除赋税并赈济；溺水的人被他救起，生病的人得到他的抚慰。

因劳绩显著，最终死在任上。高邮百姓凑钱为他办丧事，哭声震动野外；太仓人听说后，也在街巷痛哭，在他的生祠设祭。康熙二十六年，将他列入名宦祠祭祀。他任职过的乡镇百姓，各自绘制他的肖像，建立私祠共四处。

——以上为“述（？）”，彭绍升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十五（“守令”一）。

鄂罗塞臣

鄂罗塞臣，是满洲正蓝旗人；姓郭络罗氏，是额驸达尔汉的长子。天聪元年，跟随父亲征讨明朝锦州，有斩敌俘获的战功。不久担任护军参领。天聪三年，跟随征讨明朝燕京，与护军统领哈宁阿一起攻破明朝巡抚袁崇焕的军营；太宗文皇帝嘉奖他善于作战，授予骑都尉世职。天聪四年，代理都统事务，跟随贝勒阿巴泰等镇守永平；因为去取粮，遇到明朝军队从开平卫出来迎战，击败了他们。天聪五年，跟随征讨明朝，包围大凌河城；接连击败出城作战的明军。天聪八年，跟随贝勒萨哈廉略取明朝山西边境，与崞县的军队相遇，鄂罗塞臣跟随第三队抢先众人攻击敌人，斩杀四人，缴获他们的马匹。累积战功，晋升为二等轻车都尉。崇德元年，跟随征讨朝鲜，与副都统萨穆什喀等击败其援军。崇德二年，列为议政大臣。崇德三年十月，跟随豫亲王多铎征讨明朝宁远、锦州，有擒获斩杀间谍士兵的战功。十一月，豫亲王到达中后所，将要前往与郑亲王济哈尔朗的军队会合，被明朝总兵祖大寿袭击，参领温克等以及随征的土默特部士兵率先逃跑；鄂罗塞臣与护军统领哈宁阿等边战边退，士卒有死伤的。论罪，罚赎并革去世职。崇德六年三月，跟随征讨明朝，包围锦州；因为听从睿亲王多尔衮等私自派遣士兵回家以及远离城池驻扎，获罪罚银。六月，再次跟随郑亲王包围锦州，歼灭砍柴的明军九人；接连击败明朝总督洪承畴的松山援军。这时，祖大寿占据锦州，突然纠集步兵出城来侵犯我镶黄旗军营，我左翼三旗骑兵大多躲避敌人；鄂罗塞臣与参领阿桑喜率领护军径直向前奋力攻击，敌人受挫才逃跑。肃亲王豪格想要袒护那三旗没有参战的人，睿亲王附和；都派人告诉鄂罗塞臣说：“你所击败的明军，不要说都是你护军的功劳，也不要说战时没看见骑兵”！于是功罪一概不论。第二年事情上报，皇上命令罚睿亲王白金五百两、肃亲王白金一千两给鄂罗塞臣以表彰他；又授予二等轻车都尉世职，提拔担任副都统。崇德八年，与参政巴都礼等征讨黑龙江，攻克那里；安抚平定该地区。顺治元年，凯旋；世祖章皇帝派遣侍郎明安达礼前往迎接宴劳，将所俘获的人口分隶八旗。

顺治二年，跟随大军击打流贼李自成的军队。抵达潼关，贼军环城固守；鄂罗塞臣奋勇率先登城，杀贼无数。顺治五年正月，命令统领军队驻守沧州。十二月，再次率兵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军前协助剿灭叛镇姜镶。顺治六年，因为叙录世袭效劳有功的旧臣，晋升为一等轻车都尉。下诏将鄂罗塞臣作为和硕公主的儿子；给予特殊恩典，晋升爵位为三等男，世袭永不降等。这一年七月，提拔为正蓝旗蒙古都统；不久兼任刑部侍郎。两次遇到恩诏，晋升为二等子爵。顺治七年，因审理案件徇私情，罢免侍郎职务。第二年，授予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解除职务，专门管理都统事务。顺治十三年，因病请求退休；不被允许。

顺治十六年，与安南将军明安达礼率领军队驻防荆州。恰逢“海贼”郑成功侵犯江宁，鄂罗塞臣与明安达礼等前往救援；在扬子江中交战，“海贼”败逃。顺治十七年回京，仍然担任都统。

康熙三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给祭葬，谥号“果敏”。儿子鄂忒浑继承爵位。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六十三（“将帅”三）。

索浑

索浑，是满洲镶白旗人；姓瓜尔佳氏。起初侍奉太宗文皇帝，以佐领兼任前锋参领。崇德三年，与参领沙尔虎达等率领士兵五十人前往侦察明朝义州，擒获八人返回。崇德四年，皇上亲自征讨明朝锦州，命令索浑分兵略取杏山，缴获牲畜无数。不久因为所部士兵在松山遇到敌人退缩，被夺走弓箭、弓袋箭壶；索浑因约束不严，被命令逮捕拘禁。不久释放了他。崇德五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包围锦州；在松山遇到敌兵，奋力迎战，多有斩首俘获。崇德六年，再次跟随皇上亲自征讨锦州；在松山击败明朝马步军，斩杀二十九人。明军从松山夜间逃跑，追击到海岸，俘获斩杀很多。随即遇到明朝杏山骑兵，又与参领席特库等击败他们，追击斩杀一百多人。当时有投降明朝的蒙古兵，在山巅建立营寨；索浑与

译参领瑚里布发起进攻，将其全部歼灭。七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明朝蓟州，击败明朝总督范志完的军队；又与都统武赖在三河击败敌军，敌军援兵随后赶到，索浑与都统巴哈纳奋力攻击，敌军于是溃败逃跑。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宁远，有一千多骑兵迎面抵抗；索浑率领前锋奋力作战击退敌军。不久敌军骚扰我方牧群，再次击退他们；擒获两人。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

译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清军进入山海关，讨伐流寇李自成；索浑在一片石击败伪总兵唐通。随后跟随豫亲王多铎追剿李自成，军队到达陕州，分兵作为先锋；伪将军张有曾纠集二百多骑兵驻扎在灵宝城外，索浑率领二十人趁夜袭击，缴获马匹四十匹。顺治二年，因入关战功，晋升世职为骑都尉兼一云骑尉。后来遇到恩诏，晋升为一等轻车都尉。

顺治六年七月，提拔为护军统领。十月，跟随征西大将军巽亲王满达海征讨叛镇姜镶的余党。索浑率兵包围平遥，伪知县已先率领士兵百姓逃跑，又纠集五百贼兵回来抢夺储备的粮食；我军夺门而入，将他们全部歼灭。顺治七年，担任吏部侍郎。顺治八年，改任镶白旗副都统。顺治十五年，提拔为本旗都统。

顺治十六年，会同内大臣达素在福建征讨“海贼”郑成功。第二年，在厦门剿贼；官军不习惯水战，战败失利。

康熙元年，因论罪被罢免职务，削去世职。不久去世。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六十七（“将帅”七）。

喀喀木

喀喀木，满洲镶黄旗人；姓萨哈喇氏。祖先居住在乌拉部。父亲塘阿礼，在天太祖高皇帝时，率领一百人来归附；授予佐领，让他管辖这些人。跟随征讨辽东有功，赐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后来跟随征讨瓦尔喀，被熊所伤而死；喀喀木继承世职。太宗文皇帝崇德三年，授予吏部理事官。崇德五年，跟随承政索海征讨虎尔哈部；敌人据守栅栏抵抗，喀喀木率领众人攻破栅栏，击杀二百人，生擒索伦兵一百三十人回来。崇德七年，跟随征讨明朝松山；因为本旗将领违犯军纪而未察觉举发，降世职为骑都尉。崇德八年二月，提拔为吏部参政。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代理副都统。跟随大军进入山海关，督率后队击败流寇李自成；因战功加授一云骑尉。当时改参政为侍郎，喀喀木仍任吏部职务。顺治四年，考核期满，恢复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不久奉命率兵征讨郧阳。在此之前，清军平定湖广，明朝郧阳总兵王光恩迎降，就以原官职留任镇守。到这时，王光恩因罪被逮捕，他的弟弟王光泰于是叛乱，纠集众人占据郧阳，自称明镇武伯，勾结叛贼贺珍、武大定等作为应援；提督孙定辽战死，贼势猖獗。喀喀木从河南进军征讨，将要逼近郧阳，王光泰于是逃跑；喀喀木会同副将王平率兵渡河追剿到房县，斩首一千多级。王光泰及伪总兵李世英等逃窜到四川，喀喀木回师驻守郧阳。顺治五年春，总督罗绣锦因叛镇金声桓从江西窥视湖广，请求留下喀喀木驻防荆州。顺治六年，回京。顺治七年，兼任镶黄旗副都统。三次遇到恩诏，晋升爵位为三等男。起初，鄂尔多斯部的扎穆素、多尔济在神木边外屯驻放牧，杀害我方使臣叛逃；不久扎穆素悔罪来归，多尔济逃匿在贺兰山，屡次侵犯边界，肆意劫掠。顺治八年九月，喀喀木奉命会同都统噶达浑等率兵讨伐他们。顺治九年正月，从宁夏出水驿口；到达贺兰山后，分兵搜剿，斩杀多尔济及其两个弟弟，并将部众全部歼灭，俘虏老弱及妇女回来，缴获马、骆驼各数百匹、牛一千多头、羊一万多头。

这一年五月，授予镇守江宁总管。顺治十年，任命为靖南将军，剿灭广东贼寇。当时流寇张献忠的余党李定国从广西掠夺广东，潮州总兵郝尚久响应他，占据城池叛乱。喀喀木到达广州，会同靖南王耿继茂进征潮州，围攻一个多月，用云梯士兵攻克城池；郝尚久投井而死，潮州及附近州、县全部平定；于是回师驻守江宁。

顺治十六年六月，“海贼”郑成功攻陷镇江，袭占瓜洲，于是侵犯江宁；喀喀木与总督郎廷佐、提督管理效忠共同谋划抵御攻击，发檄文调遣苏松总兵梁化凤等前往增援。恰逢从贵州凯旋的副都统噶褚哈玛尔赛率兵沿长江向东，也派人邀请他驻守；喀喀木与他密谋说：“贼势强盛，应当趁他们尚未集结，先攻击他们”。挑选士兵迎击先到的贼众；贼兵败退，缴获船只二十多艘。七月，郑成功率领全部兵力逼近城池，连营八十三座，贼船遮蔽江面；喀喀木与文武官员昼夜防守，等待援兵；既已商议全部用绿旗兵先在仪凤、钟阜门外攻击贼营，梁化凤从仪凤门出，管效忠从钟阜门出夹攻截击，歼灭贼兵很多，阵前擒获伪总统余新及伪总兵二人，贼气受挫。第二天，喀喀木会同噶褚哈玛尔赛率兵从神策门出，看见贼兵占据山势列阵，于是先分兵左右仰攻，而自己率领精锐直捣其中坚；阵前擒获伪提督甘辉及伪总兵数人，斩杀无数。郑成功收拢溃败的士兵乘船逃跑，我方水师又截击他们，淹死过半，烧毁他们的船只五百多艘；又分水路追剿，贼兵在镇江、瓜洲的都逃跑了。捷报传到朝廷，下部予以优厚叙奖。不久兵部请求议处此前失陷镇江、瓜洲的罪责，皇上念及他固守江宁，功劳可以抵罪；给予免议。

译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将江宁总管改为将军，仍然由喀喀木担任。七年八月，喀喀木去世；由其子喇扬阿承袭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骑尉的爵位。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六十八（“将帅”八）。

梁化凤

梁化凤，陕西长安人。顺治三年考中武进士；四年，被授予山西高山卫守备。

五年，大同总兵姜镶叛乱，梁化凤跟随英亲王阿济格攻克阳和城，贼将郭三用被俘；因功绩被记载，升任大同掌印都司。当时大同左卫、浑源、太原、汾州、泽州等郡县贼众蜂拥而起；六年，梁化凤攻破大同北窑沟，活捉贼将李义、张豹。二月，进攻浑源州，攻克三堡、攻破贾庄城，擒获贼帅王平；进而进攻左卫，将其攻下。评定功绩，加封都督佥事，以副将的身份推举任用。五月，进攻太原，贼众倾巢而出殊死抵抗；梁化凤身负重伤，督战更加奋力，擒获伪巡抚姜建勳。六月，进攻汾州，进逼孝义县；挖地道放置火药，火药爆炸城墙倒塌，攻下其北关。贼帅沈海偷袭大营，梁化凤击退他；于是攻下曹家、记古、善信等寨堡，介休、平遥、祁县闻风全部投降。十月，进攻太原、延安，都将其攻下；进而将沈海逼至九台，焚烧其寨堡，沈海投降；于是乘胜进军平定泽州。七年，又在牛鼻寨歼灭残余寇贼；山西地区全部平定。

八年，被授予江南芜永营参将，剿灭石皿、鹭鹚两湖的盗匪。十二年，升任浙江宁波副将。“海寇”张名振侵犯崇明县的平洋沙，总督马国柱委派梁化凤代理苏松总兵事务，梁化凤到任后派遣都司谈忠出战；张名振又包围高桥，梁化凤亲自驰援剿敌，击败其众。十三年三月，正式授予苏松总兵。梁化凤认为平洋沙孤悬海中，被贼寇占据聚集；于是沿海岸筑坝长达十余里，将平洋沙纳入内地，并且灌溉田地千顷，使盐碱地全部变为肥沃之地。当时“海寇”郑成功率领号称百万的军队，先侵犯崇明；梁化凤擒获间谍、督率军队迎战，抓获贼寇首领，其余众贼溃逃。

十六年七月，郑成功用大舰攻陷镇江、瓜洲，直逼江宁，南北交通中断；梁化凤率领所部三千人迅速抵达江宁，登高审视，见贼寇精锐全部驻扎在江边，于是与驻防都统喀喀木、副都统噶禿哈分别把守仪凤、钟阜两门，身先士卒搏战，拔除贼寇的大旗，摧毁其木寨；命令勇士占据高处发射巨炮、飞射火箭，乘势奋力攻击，擒获伪总兵余自新等人，贼众奔逃溃散。当晚，伪帅连营驻扎在白土山冈；梁化凤由陆路进兵，贼寇列阵迎敌，梁化凤督率各军从下往上仰攻，活捉伪提督甘辉等人。贼寇大败奔逃，梁化凤追斩很多；另派部将烧毁贼船五百余艘，贼众自相践踏，淹死的人无数，江南交通于是恢复。郑成功战败逃遁，扬帆入海，梁化凤派遣将领防守崇明。贼寇果然逼近城下，恰逢梁化凤的军队从江宁返回，声势相应，征集民船出白茆港，逆流快速攻击；贼寇再次大败，郑成功仅以身免。八月，授予轻车都尉世职，赐予金甲貂裘。

十七年，提拔为苏松提督，加封太子太保、左都督。梁化凤上疏说：“苏、松是滨海要地，绵延八百余里，原来设置的标兵仅二千余名；请求酌情调拨省兵三千八百名，设立中、左、右、前、后、城守六个营，以资捍卫抵御”。交由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十八年七月，皇上特别下诏说：“海寇侵犯江宁时，梁化凤击败其众；继而援救崇明，保全孤城，功劳也不小。应该再记录捷报功劳，加授世职，以示鼓励”。于是晋爵为三等男，准许承袭八次。八月，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温旨慰留他。九月，裁撤江安庐凤提督缺额，任命梁化凤为江南全省提督。当时议论的人认为“海寇”刚被平定，游荡的贼氛尚未肃清，想要划定边界将沿海居民迁往内地；梁化凤说：“在沿海设置军队，用所放弃的土地赋税供养他们，那么国家既富足，兵民也不失业；为什么要迁界呢？”奏章呈上，皇上下诏听从他的意见。

康熙元年，遭逢父亲丧事；令他在任上守完丧期。十年十一月，在宜都去世；赐予祭葬如《典礼》规定，追赠少保，谥号“敏壮”，由其孙子梁作长承袭爵位。四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巡视西安府，派遣官员祭奠他的坟墓。儿子梁鼐，另有传记。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康熙十四年，明桂王派遣使者从云南航海晋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招讨大将军。郑成功将部下分为七十二镇，设立六官处理事务，借用明永历年号便宜行事，于是商议大举入侵；战船上的士兵十七万人，其中五万人习练水战、五万人习练骑射、五万人习练步战、以一万人来往策应，又有铁人一万，披戴铁甲、绘有朱碧彪纹，列阵于前，专门砍断马足，箭矢火枪不能穿透。当时张名振已死，张煌言代为统领其军，作为向导。抵达浙江，攻陷温州、台州；军队驻扎在羊山，飓风发作，击碎巨舰数十艘，于是撤军。后来听说朝廷军队三路在云、贵攻打永历帝，于是大举内犯江南，以图牵制；十六年七月，由崇明进入长江。当时苏松提督驻扎松江、江宁提督驻扎福山，分守要害；圌山及谭

译设置大炮，金山、焦山两座山都用铁锁横亘江面。张煌言屡次退却不敢前进，派人潜水切断铁锁，于是趁着风潮，率领十七艘船径直进发，沿江的木城全都崩溃。攻破瓜洲，俘获提督管效忠；包围镇江，分五路层层堆叠营垒列阵，四周指挥传递炮击，声音沸腾江水；攻打北固山，士兵都下马死战。官兵退入城内，郑成功的军队追逐他们进入城中，于是攻陷镇江，所属各县都投降。部将甘辉请求夺取扬州，切断山东的军队；占据京口，切断两浙的漕运：严密扼守咽喉要道，号召各郡县，南畿可以不战而自困。郑成功没有听从。七月，军队直逼金陵，拜谒孝陵；而张煌言另率所部，从芜湖进取徽州、宁国等路。当时江宁的重兵调去征讨云南、贵州，大半向西进发，城内守备空虚；松江提督马进宝（改名逢知）不去救援，暗中与寇军勾结，拥兵观望。郑成功向远近发布檄文，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广德无为、和州等四府三州二十四县闻风归降，维扬、常州、苏州早晚等待变局；东南大震，军情报告断绝。顺治帝驾临南苑，集结六军，商议亲自征讨；两江总督郎廷佐假装派人通款，以延缓其进攻。郑成功相信了，按兵驻扎在仪凤门外，依山扎营，连绵数里；巡抚蒋国柱、崇明总兵梁华凤都前往救援。梁化凤登高望敌，见敌军营伍不整，砍柴打水的士兵四处走动，军士在后湖上嬉戏；于是率领精锐骑兵五百，夜间从神策门出城，先捣毁白土山，攻破一个营垒以鼓舞士气。次日，大举出兵，从仪凤、钟阜两门分三路进攻其前，而骑兵绕到山后夹击；郑成功命令甘辉守营，而自己到江上调遣水师。各营见山上旗帜仪仗不动，不敢后退；又没有接到号令，来不及互相救援：于是大败，甘辉被俘而死。梁化凤又派兵烧毁海船五百多艘，郑成功于是率领剩余舰只扬帆出海；攻打崇明，未能攻克。冬十月，返回海岛。而张煌言的军队遇到我方征讨贵州凯旋的军队顺江而下，也战败，逃入徽、宁山中，从钱塘江入海。

译这次战役，梁化凤立下首功，皇帝下诏先绘制他的画像呈进。康熙十七年，提拔他为苏松提督。十八年，裁撤江安庐凤提督一职，任命梁化凤为江南全省提督。

——以上“记”文，由魏源撰写。

——以上文字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六十九（“将帅”九）。

刘之源

刘之源，是汉军镶黄旗人。太宗文皇帝天聪九年（1635年）三月，被授予参领职务。崇德五年（1640年）五月，跟随皇上征讨明朝的锦州。在距离城东五里的地方，用红衣大炮攻克了敌方的炮台；又在城北排列大炮，攻克了晾马台，击毙六人，招降敌军士兵十三人。这一年，镶黄旗汉军都统马光远因病免职，由刘之源接任。六年八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围攻松山，用大炮攻克了靠近城墙的四座炮台，斩杀守备二人、都司一人，擒获副将王希贤、参将崔定国、都司马重镇等人。明朝军队随后从松山逃往高桥以南的王台；刘之源率领前队士兵攻克该地，斩杀大量敌人。七年四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围攻塔山。在城西排列大炮，击毁城墙二十多丈，歼灭守城士兵，进而攻克杏山城北的一座炮台；又击毁杏山城，城中人惊恐畏惧，全部投降。评定战功，授予二等轻车都尉世职。当时分设八旗汉军都统，任命刘之源为镶黄旗汉军都统。八年十月，跟随郑亲王攻打明朝的中后所，攻克该城；斩杀游击吴良弼、都司王国安等人。进而征讨前屯卫，又用大炮攻克该城。评定战功，晋升为一等轻车都尉世职。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1644年），大军平定燕京，命令刘之源会同都统李国翰剿灭京畿以南的残余贼寇。当时流寇李自成逃往陕西，伪伯陈永福等人窃据太原；刘之源会同都统叶臣等人攻克该城。又会同都统巴哈纳从汾州剿贼；到达平阳，斩杀四千多人，山西各州县全部归顺招抚。军队返回，获得优厚的赏赐。二年，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征讨流寇；到达湖广，会同李国翰在应山县歼灭贼寇。当时伪总兵马进忠投降后又叛变，刘之源会同都统金砺在武昌击败他，夺取贼船六十多艘；又在湖北追击并击败其余党羽。第二年，评定战功，加封一等云骑尉。

五年，任命为定南将军，率领左翼汉军跟随郑亲王征讨湖广。六年，进攻湘潭，明朝总督何腾蛟分兵三队出城抵抗；我军分头攻击，大败敌军，攻克该城，活捉何腾蛟。趁夜率兵追剿马进忠，天亮时逼近其军营，奋力冲击，于是攻克宝庆，并攻破南山坡的九个营垒；阵斩总兵马有志、胡进玉等人，马进忠仅以身逃脱。又在洪江攻破贼首袁宗第的营垒。驻扎军队于沅州，伪总兵王永强前来侵犯；刘之源在便水驿击败他，斩杀伪副将三人、贼众七百多人。多次遇到恩诏，晋升世职至一等男爵再加一云骑尉。

八年，会同都统金砺驻防杭州。当时伪大学士张肯堂、伪荡湖侯阮进伪定西侯张名振等人拥戴明朝鲁王朱以海占据舟山，刘之源与总督陈锦、总兵田雄会合军队进剿，从宁波的定关出海；阮进集结战舰抵抗我军，在横水洋击败他，活捉阮进。又分兵进剿，三次战斗都取得胜利，于是到达舟山的螺头门。张肯堂集结城中士兵六千人坚守十多天，我军使用云梯攻破城池，张肯堂及伪尚书李向中、吴钟峦，伪侍郎朱永佑等人放火自焚而死。张名振拥戴鲁王逃往三盘岛，刘之源派遣总兵马进宝等人率兵追击攻克该地，烧毁其积聚的物资；又在沙埕击败他，收编各岛屿户口八千五百多人，全部让他们回归农业。于是与陈锦、金砺上奏设立陆兵一千人为中营，水兵二千人为左、右营，驻守舟山；增设武备，由副将统领。评定战功，晋升为三等子爵，世袭罔替。

十六年八月，授予镇海大将军，驻防镇江。上疏说：“京口是重要之地，百川汇流；因此能疏通江南半壁江山的财赋，转运北输。近来因为‘海贼’郑成功狡诈逞凶，纠集逆党联合战船进入长江来侵犯，几乎横截运道。臣认为贼寇的长处在于水战，应当先操练水师，以资防御。防御海寇的策略有三：出海会哨，不让贼寇进入长江；这是上策。沿着海塘抵抗敌人，不让贼寇登陆；这是中策。列阵备兵，不让贼寇靠近城池；这是下策。但是水师必须先加紧造船，如今炮火器具、水手舵工百无一备，怎么抵御贼寇！请求敕令总督郎廷佐迅速制备。”下达兵部迅速商议执行。十七年七月，上疏陈述三件事：“一、沿海百姓向来有双桅沙船，一种叫‘捕鱼’，也叫‘立功’。自从明朝时因为引诱倭人入侵，长期明令禁止；至今没有完全革除。奸民多通过贿赂汛官，买通关口私自出海。因为臣申明海禁，才开始申报船户花名，投营效力。这些船只，建造坚固；这些人也都熟悉洋面水道。如果只允许他们投营，不给他们妥善安置，时间久了必定仍然贩卖禁货出海；或者干脆成为海贼。目前命令京口水师造船二百艘，招募水手舵工八千多人，一时正难精当。不如将这两项船只”

译查验尚可使用的船只，酌情给予补偿，各船户仍按惯例发放粮饷；这样既可节省重新制造的费用，也能杜绝私自勾结海盗的弊端。其一，汛防向来设置战船，分散在各营。这些船只形制低矮狭小，若突然遭遇海盗的大船，难以正面抵挡。臣认为京口水师既然已经建造了新船，旌旗战船焕然一新；江南也有沙号等船只备用；那么这些旧小船，除在狼山、福山、吴淞等口岸酌情保留几艘，以备传递消息和侦察之用外，其余不必全部修补，以节省无益的费用。其二，沿海汛地紧要，凡炮台、烽火台、桥梁道路，都应当修缮得高大宽阔，以预防不测。臣已多次命令沿海州县执行，至今却玩忽职守、延误不办。请求敕令总督、巡抚严加申饬。奏疏下达兵部，朝廷都采纳了他的建议；下诏江南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实心奉行，不得因循怠惰。这一年，缉获海盗郑成功派遣的伪兵部黄征明，查获了他勾结苏松提督马逢知以及马逢知受贿通敌的证据；上奏后，特别命令刑部侍郎尼满前往江南，会同陈之源审理拟罪。事情全部查实，马逢知被处死。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十二月，招降了伪肇敏将军陈文达、伪总兵罗永等人。

译康熙三年四月，刘之源因病请求退休；被召还京城，仍担任都统。四年七月，再次请求退休；得到皇帝旨意：“刘之源自从太宗时期就被委任，勤劳多年；着以原官衔加太子太保退休”。不久，任命他的儿子副都统刘光代接替都统职务。八年，内大臣鳌拜获罪，将刘之源与刘光拘禁，并因附逆定罪，革去职务，拟定立即斩首、抄没家产；皇上命令从宽处理，都免死。刘之源不久去世。二十年，妻子胡氏叩阍申诉，说刘之源的功劳可以抵罪；下诏恢复原官衔，并授予三等子爵，由刘光承袭。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六十九（“将帅”九）。

王国光（儿子王永誉）

王国光，汉军正红旗人。在此之前，是满洲姓完颜氏。父亲王一屏，起初是明朝千总。太祖高皇帝天命四年征讨明朝，攻取开原城；王一屏率领所属人员来归顺，赐予人口、马驼、银币，授予佐领。太宗文皇帝天聪八年，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王国光，起初担任佐领兼户部理事官。崇德七年，承袭父亲职务；提拔为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兼户部参政。八年，跟随郑亲王尔济哈朗征讨明朝，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两城。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论功行赏，晋升世职为二等轻车都尉。这一年，改六部参政为侍郎，王国光仍担任户部侍郎兼副都统。

三年，跟随定西大将军和洛辉在西安抵御贼寇，王国光率兵击退他们；又击败贼党欧文炳等人，用云梯攻下他们的营寨，缴获马骡、器械无数。五年，考核期满，晋升为一等轻车都尉。这一年十月，升任本旗都统。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大同叛镇姜镶，攻克左卫、朔州、清州、太谷四城。八年正月，论功行赏，晋升为三等男。不久遇到恩诏，加封一等男。四月，河间佐领硕尔揭发控告发放军饷不均等事，户部众臣被降职革职不等；王国光因曾任侍郎，降为一等轻车都尉。九年，遇到恩诏，加封一云骑尉。十年正月，皇上认为此前对户部众臣的处分过重，命令核议宽减，恢复王国光一等男爵位。二月，跟随定远大将军贝勒屯齐征讨湖广，在永州击败伪晋王李定国；又在岔路口击败伪秦王孙可望，多有斩获。

十二年，“海贼”郑成功、张名振等联合侵犯浙江，王国光同宁海大将军伊尔德率军前往征讨；在舟山击败贼寇。

十三年二月，授任两广总督，赐予蟒服、鞍马；并下谕嘉奖他才能品德优秀、足以胜任委任，加封太子太保。十五年，大军分三路剿灭明桂王朱由榔，征南将军卓卜特从广西柳州、庆远一路进征；王国光上疏说：“大军取道柳、庆，恐怕黔、滇诸贼从西宁来犯；因此派遣参将张荣、周贵率兵前往梧州、浔州等处协力堵御”。奏疏呈入，报知皇帝。六月，因病解除职务，回京。

十八年，圣祖仁皇帝即位，授任镇海将军，统领军队驻防潮州。康熙三年，同平南王尚可喜合兵剿灭碣石叛镇苏利。到达海丰，侦知贼寇在要路设伏，想夺取我方大炮；随即分兵击败他们，于是进军镫笼山。苏利趁我军尚未列阵，率众万余突然来搏战；我军左右夹击，贼众溃败逃遁。追逼至碣石卫城，四面围攻，攻下城池；擒斩苏利及伪总兵陈英、伪副总将李慧等。余党逃匿各寨，王国光督兵从惠来分路剿灭，连破贼寨；伪总兵陈义、郑盛大率众扼守险要抗拒，我军奋勇掩杀。郑盛势穷，自缢而死；陈义中伤，仅以身免。

四年，因病请求退休；温旨慰留他。第二年，下诏率领所属回京，仍担任本旗都统。八年，因年老退休。九年正月，去世；赐予祭葬如“典礼”，谥号“襄壮”。

儿子王永誉，承袭爵位。康熙十三年正月，授任河南提督。四月，河北总兵蔡禄叛变响应逆藩吴三桂，内大臣阿密达率兵前往剿灭，擒斩蔡禄；王永誉奉诏赴怀庆安抚士卒，因而请求暂驻此地防守。九月，皇上认为安庆是两江重地，命令设置提督，调王永誉担任。当时逆藩耿精忠派遣伪都督宋标等攻陷江西饶州，于是侵犯徽州。十四年，王永誉督兵驻守建德，命令参将傅尔学进剿；贼众千余人沿山扼守险要，我军分队攻击，斩首无数。俘虏宋标，在市集车裂。不久因简亲王喇布上疏请求增兵，王永誉率领所属移守徽州。十二月，征南将军穆占因吴逆坚守衡州，请求调王永誉助征；皇上认为徽州是要地，不便调遣，不允。十七年，江西平定，裁撤安庆提督；改王永誉为江南提督，移驻松江。十九年，升任广东将军。二十年，上疏说：“粤东濒海之地，应当修理战舰，移兵防守。请求将陆路两镇各一营改为水师，以供调遣”。部议如所请。二十二年，王大臣商议将两镇官兵

译归总督统一指挥，分派到各汛地防守；永誉上疏说：“海疆是重要地区，省城尤其关键；应当留下四千士兵驻防。”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二十七年，任命他为本旗汉军都统。三十年三月，命令定北将军瓦岱领兵前往张家口侦察防备噶尔丹，永誉与都统喀岱等人参赞军务。三十五年，皇上亲自征讨噶尔丹，将汉军分为四营，永誉统领正黄、正红两旗军队，从中路进发；噶尔丹听说大军到来，不战而逃。永誉与平北将军马斯喀督兵追击，侦察到贼寇远逃，于是返回。三十六年，跟随皇上驾临宁夏，命令他督运军粮留在黄河西岸的要地，并监守。等到大将军费扬古奏报噶尔丹逃窜而死，凯旋的军队出境，他才回京。四十三年二月，去世；在河南“名宦祠”祭祀。儿子王兴武，改袭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个云骑尉。当今皇上乾隆十八年二月，王兴武的儿子福山及族人，都奉旨改隶满洲正红、镶白两旗。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六十九（“将帅”九）。

郎赛

郎赛，汉军正红旗人；本姓刘，世代居住在铁岭。起初担任饶骑校；崇德七年，分设汉军佐領，命令他管辖二百名壮丁，隶属于正红旗。八年九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明朝宁远，攻取中后所及前屯卫。评定功劳，授予云骑尉世职。十二月，跟随征讨黑龙江，俘获众多。

顺治元年四月，睿亲王多尔衮征讨流贼李自成，郎赛率领军队作为先锋，在一片石击败伪总兵唐通。十月，跟随豫亲王多铎追剿流贼，到达陕西。二年，跟随征讨江南，攻克扬州以及崑山、常熟、嘉兴等县，参与有功；晋升世职为骑都尉。七年，担任兵部郎中兼参领。三次遇到恩诏，晋升世职至一等轻车都尉。这一年，调任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十二年闰五月，提拔为本旗汉军都统。六月，因为“海贼”郑成功猖獗，命令他悬挂“宁海将军”印，驻防福建。十四年，攻打闽安镇，攻克其城池。十七年，会同都统索浑、护军统领赖塔等人剿灭厦门贼寇；因为官军不习惯水战，失利。被罢免职务逮捕问罪，革除世职。康熙十年六月，去世。

儿子阿尔泰，起初由荫生授任吏部员外郎。顺治七年，升任郎中。十二年，授任佐领；不久兼任参领。康熙三年，出任湖广辰州、常德总兵。七年，调任浙江黄岩总兵。十三年八月，叛藩耿精忠的党羽曾养性、祖宏勳等人从温州驱赶贼众攻陷黄岩，提督塞白理当时驻守宁波，上疏说：“臣与黄岩总兵阿尔泰长久结为婚姻，一向以忠义互相勉励。先前听说叛党祖宏勳攻陷温州，商议与他合兵讨贼，他也以不辜负国恩自许。所以一听到黄岩内部变故，臣认为阿尔泰必定会死节。然而九月初六日，根据被贼军攻陷后逃回的臣部千总高兴说：‘黄岩城破，是城守参将武灏先向贼军通敌、接受伪总兵职务，导致抵抗贼军的士兵阵亡三百人；总兵阿尔泰也已割去辫子跟随贼军，接受伪将军职务’。臣想阿尔泰世代蒙受国恩，不能死节，忍受伪职，连狗猪都不吃他的剩余之物。阿尔泰的女儿，以前与臣长子铨德结为儿媳；臣想赶走她，她又无家可归。去留、生杀，全部等候圣上裁决”。奏疏下达给王大臣商议：认为塞白理的儿媳是阿尔泰以前出嫁的女儿，应当仍然留在塞白理家中；阿尔泰的长子佐领刘绍烈驻防京口、现调往杭州，应当就近收禁。十四年，康亲王杰书统领军队驻扎金华，上疏说阿尔泰不肯跟随叛逆，被贼军缢死；兵部奏请释放刘绍烈，仍然以佐领身份前往贝子傅拉塔军前效力。十五年八月，代理参领；剿灭处州贼寇，在石塘岭作战，战死在阵中。十六年三月，福建巡抚杨熙上疏陈述：“阿尔泰权宜诈降，以图恢复，被贼军察觉；十三年十一月，被拘禁到福州。十四年正月，耿精忠派人将其在南门通衢缢死”。部议追赠右都督，给予抚恤荫袭；诏令认为恩恤忠节关系重大典礼，命令再次确切考察情节。部臣奏称：“阿尔泰先前已经康亲王上疏说不肯跟随贼军，现在巡抚杨熙又查实被贼军杀害，应当照例追赠抚恤”。得到旨意：“不准加赠，仍然赐祭葬如例”。二十五年，赐给刘绍烈抚恤银，授予云骑尉世职；由阿尔泰的次子刘绍韬承袭。四十年，刘绍韬因病罢免，由其子伊理布承袭。雍正七年，阿尔泰、刘绍烈都并入昭忠祠。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二百六十九（“将帅”九）。

沙纳哈

沙纳哈，满洲正黄旗人；伊尔根覺罗氏。世祖章皇帝顺治六年，从闲散人员，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大同叛镇姜镶；攻克左卫城率先登城，功劳第一，赐号巴图鲁，授予骑都尉世职。九年，遇到恩诏，加授一云骑尉。

十三年，代理参领，跟随宁海大将军伊尔德征讨浙江舟山。到达定海县，会同副都统根特击败伪英毅伯阮思等人。伪总制陈六御率领部众来犯，沙纳哈会同副都统柯永蓁击退他们；追到衡水洋，斩杀陈六御等人，于是攻取舟山。十四年九月，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为三等轻车都尉。

十六年，“海贼”郑成功侵犯江宁，沙纳哈跟随安南将军达素等人前往征讨。等到到达，贼军已经逃跑；移师福建。十七年，从同安在厦门剿灭贼寇；沙纳哈仍然代理参领，率领军队作为前队，乘船进剿失利，面部和颈部中两箭，退回。不久回京。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评定厦门水战舍弃船只登陆的罪责，应当革除巴图鲁号及三等轻车都尉；因为受伤严重，免除籍没，鞭打责罚。得到旨意：“归还骑都尉”。

四年，授任驻防西安佐领。九年三月，尚书科尔扩岱，侍郎达哈塔等人奉命巡视大草滩

译在边界；到达西安后，沙纳哈呈递报告说：“我从十六岁披甲入伍，十九岁随军征讨大同立下战功；后来多次代理参领职务。因为获罪被降职，不能按照原来的品级补用。恳请代为奏请让我回京，在遇到出征的地方效力。”科尔扩岱等人将此上奏；朝廷下达命令交相关部门商议并批准，让他返回京城。康熙十年二月，授予他参领的官职。

译康熙十三年三月，叛藩耿精忠起兵响应吴三桂；沙纳哈当时随大军驻防衮州，皇帝下诏调军前往江西，沙纳哈兼任前锋参领。七月，耿逆的伪都督易明率领四万多贼兵侵犯抚州，沙纳哈率领右翼前锋兵会同各路军队攻击贼兵，斩杀贼兵两千多人。九月，贼兵从建昌府来犯，定南将军苏尔根命令他率领前锋兵一百人，会同两蓝旗军队攻击贼兵；斩杀俘获很多。十月，叛镇杨富的弟弟伪将军杨三、盘踞许湾的伪总兵李茂着联合一万多贼兵，掠夺抚州；平寇将军哈尔噶齐命令沙纳哈率领八旗前锋兵会同护军统领瓦岱等人进攻，斩杀四千多人，杨三、李茂着都中箭，溺水而死。

康熙十四年正月，跟随安亲王岳乐进军瑞州。当时贼兵攻陷上高，一万五千贼兵在瑞州的会浦驻扎；沙纳哈率领队兵会同护军统领桑额奋力攻击，追击溃逃的贼兵二十多里，活捉伪官十多人、贼兵一百多人，斩杀伪总兵朱一典、谢以泰以及伪军师李姓、藤姓等人，收复上高。伪都督阮国栋率领两万多贼兵在新昌县北山驻扎，沙纳哈会同众将进剿，斩杀贼兵四千，活捉伪副将、参将各一人、千总三人以及贼兵五十多人；新昌也被平定。

康熙十五年二月，安亲王在袁州的萍乡县剿灭吴三桂的伪将军夏国相、李良栋等人，贼兵在城东来龙山的高处驻扎，设立十个营寨，挖掘壕沟修筑堡垒等待；清军分四队包围攻击，贼兵溃败。沙纳哈率领前锋兵截杀，一万三千贼兵中得以逃脱的仅四百人；夏国相等人随即丢弃印信、军械逃跑。康熙十八年二月，进军湖南湘潭县，贼兵望风逃窜，收复县城。三月，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七月，提拔为前锋统领。八月，夏国相伙同贼党吴国贵、王永清、王宏勋等人占据武冈州的双井堡；伪将军马宝、张祖法等人拥兵两万四千，与清军对峙。沙纳哈率领前锋兵三百人进击，贼兵气势崩溃；追剿至枫木岭，贼兵都远远逃窜。

康熙二十年，在盘江西坡击退伪将军线緎；进军征讨云南，驻扎在归化寺。逆贼吴世璠派遣伪将军刘■〈王已〉龙、胡国柄等人驱赶贼兵排列象阵抵抗，沙纳哈会同各路军队击败他们；追至城下，在阵前斩杀胡国柄、刘■〈王已〉龙以及伪总兵九人，活捉六百多人。这一年，云南平定，跟随大军凯旋。

康熙二十三年五月，调任护军统领。十二月，提拔为正黄旗蒙古都统；不久列入议政大臣。康熙二十六年正月，因病解除职务。四月，去世；按惯例赐给祭葬。儿子尚德，承袭骑都尉。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七十四（「将帅」十四）。

赵国祚（子玥）

赵国祚，是满军镶红旗人。父亲一鹤，在太祖高皇帝时归顺；太宗文皇帝天聪八年，追叙各位官员投诚的功劳，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不久去世；赵国祚的哥哥赵国正承袭。

崇德四年，赵国祚管理佐领事，率领汉军在义州屯田。八年三月，会同护军统领阿尔津等人征讨黑龙江；军队返回，赏赐貂皮、白金。九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明朝，攻取前屯卫、中后所两城。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不久管理参领事，跟随豫亲王多铎南征，攻克扬州府以及嘉兴府、江阴县。论功行赏，晋升世职为骑都尉。八年，授任户部理事官；由参领提拔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不久升任都统。多次遇到恩诏，晋升世职至二等轻车都尉。十二年九月，调动为镶白旗汉军都统。十二月，授任平南将军，驻防浙江。

顺治十五年，担任浙江总督。十六年二月，「海贼」郑成功侵犯温州，赵国祚率领督兵击败敌人，缴获船只九十多艘，上疏报告；又说派遣军队分头剿灭永嘉、泰顺、青田等县的土贼，斩杀俘获很多。不久又上疏报告：『郑逆率领十多万众，水路分别占据磐石以及乐清的沙园、蒲岐；官兵奋勇前往剿灭，贼兵乘坐数千船只泛海逃跑，城池全部收复。行军作战的劳绩，应当查明请求叙功』。得到圣旨：『阅览所奏各官的塘报：贼船自行逃跑，只留下空城，并没有对敌的实际战迹；赵国祚却声称「城池全复」，贪图功劳请求叙功，实在不合理』！交给下部察议，降三级留任。五月，上疏报告『郑逆率领马步贼兵由定关直接逼近宁波府城，副都统夏景梅、水师常进功等人率领军队转战大捷；贼船远远逃遁。请敕令兵部叙功』。得到圣旨：『凡是管兵各官报告捷报，必须临阵斩杀俘获多少、缴获马匹器械多少、攻克城池营垒多少，确实有据，才可以言功。如果泛泛而言斩杀俘获，或者城池失守、贼兵离去就称「恢复」，都是修饰言辞铺张夸大，深为可恶！常见明末行军作战的奏报，动辄说杀死无数、缴获器械无数；掩盖失败作为功劳，互相欺骗蒙蔽，以致误国。现在仍然沿袭陋习，常常贪图功劳请求叙功

译如果沿袭旧习不改正，必定会导致贻误边防。下令普遍严厉告诫：以后再有这样上奏报告的，一定以欺瞒君主、冒领军功的罪名严惩不贷。这一个月，郑成功侵犯江南，随即攻陷镇江、进犯江宁；清军抵御击退一个多月，贼军才败逃。于是兵部议定江、浙掌管军队的高级官员玩忽职守、轻视敌寇的罪责，并追究国祚担任驻防官及总督期间先后被贼军攻陷平阳、瑞安、乐清、太平等县城、防御多有疏漏的罪行；应当革去职务。皇帝下诏从宽处罚，罚俸一年，戴罪立功以自赎。十八年六月，上奏请求将台州、温州、宁波的道府厅以及临海、永嘉、鄞县的官员都按照边疆地区的例子进行升迁调动；皇帝批准了。九月，调任山东总督。十月，调任山西。

译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甄别各省总督、巡抚，赵国祚因“功劳过多而实绩较少”被解除职务。康熙十三年，逆藩吴三桂叛乱，赵国祚请求出征效力；被起用为江西提督，驻扎九江。不久因贼寇侵犯江西，皇上谕令副都统根特率领南昌驻防兵前往袁州，赵国祚率兵移驻南昌。当时逆藩耿精忠叛变响应吴三桂，派遣贼党侵犯江西，攻陷广信府及建昌；赵国祚会同定南将军希尔根、平寇将军哈尔哈齐率领军队征剿。伪都督易明从建昌率领贼兵万余人迎战，清军分路击败他们，追击剿杀七十余里，于是收复抚州，赵国祚会同哈尔哈齐驻守。易明又纠集贼兵万余人来犯，赵国祚会同前锋统领沙纳哈、署理护军统领瓦岱等奋力抗击，歼灭贼兵四千多人。康熙十四年，大将军安亲王岳乐认为赵国祚长期在军中服役，熟悉军务；上疏请求让他随军出征。皇上准许。康熙十五年，进军长沙，吴三桂合兵来犯；赵国祚击退他们。不久因茶陵刚收复，急需重兵，诏令赵国祚移兵驻守茶陵；安亲王上疏说：“长沙是要地，贼寇锋芒难以遏制；赵国祚不可立即离开。”于是仍然留他驻守。康熙十八年，长沙贼寇平定，跟随安亲王前往宝庆，在紫阳河击败贼寇。贼将吴国贵占据武冈，听说清军到来，率领部众二万余人扼守双井保隘口抵抗；赵国祚会同建义将军林兴珠大败他们，吴国贵中炮而死，其余部众连夜逃遁。追至武冈州，贼寇弃城远逃。赵国祚不久因旧伤复发，请求退休；准许他回京退休。

康熙二十七年九月，去世；享年八十岁。赐予祭葬如同“典礼”，谥号“敏壮”。

儿子赵玥，承袭职衔。康熙三十四年，由广东驻防协领，被授予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康熙三十五年，皇上亲征噶尔丹，命令赵玥率领本旗火器营跟随。康熙三十八年，任京口右翼副都统。康熙四十四年，提拔为正红旗汉军都统。康熙四十七年二月，去世；赐予祭葬如例。赵玥所承袭的父亲职衔，兵部议定减去恩诏晋升的部分，改为骑都尉；由赵玥的儿子赵世昂承袭。皇上念及赵国祚在征剿吴三桂时著有劳绩，命令仍然承袭三等轻车都尉。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七十四（“将帅”十四）。

刘方至（吴梦鼎等）

刘方至，山东掖县人。顺治元年以恩贡生身份入选；二年十一月，选任浙江绍兴府推官。当时明朝鲁王朱以海占据绍兴，刘方至跟随总督张存仁在杭州协助调拨兵粮。顺治三年，鲁王逃入海中，刘方至才开始到任。当时山中寇贼大多遥奉鲁王封号，侵犯兰谿，署理知县吴梦鼎战死——吴梦鼎，钱塘人。山中寇贼攻打泰顺，县民曾三凤率领乡兵迎击，与弟弟曾三重、曾三益一起被杀。只有绍兴因为刘方至善于防守，寇贼不敢突然发动攻击。顺治五年，总督陈锦发檄文让刘方至署理上虞县。鲁王占据舟山，分派所署侍郎王翊、李长祥骚扰内地；刘方至听到警报，立即会同驻防千总孔大有在西汇嘴抵御，并请求援军。陈锦正在福建剿灭“海寇”，援军未到；李长祥乘海船趁着潮水进入曹娥江，逼近上虞。刘方至环城防守，而王翊从大岚山突破城池，刘方至、孔大有都战死。陈锦上疏说：“舟山余孽接连乘船逼近绍兴府、践踏上虞，刘方至等人因众寡不敌，殉节而死；与丢失城池的人不同。”诏令追赠刘方至为按察司佥事，荫庇他的儿子刘涵之入国子监任学录——刘涵之官至绍兴府知府；孔大有抚恤银八十两。

自从鲁王流窜海外，浙东州县大多受到骚扰。他所署侍郎张煌言长期占据海岛；顺治十四年，围攻台州，知县刘登龙、守备郑之文都因殉节而死——刘登龙，奉天人，由监生授任黄岩知县；郑之文，江南休宁人，凭借武进仕任宁台海防道中军守备。张煌言将巨舰停泊在台州外洋，守将马信作为内应，台州于是陷落；知府齐维藩、临海知县黎岳瞻都投降。郑之文率领部众巷战，力量不敌，跑回官署，命令家属都自尽；话还没说完，追兵将他绑走，诱降不从，被杀。于是侵犯黄岩，汛弁王戎商议投降；刘登龙斥责他说：“三尺土地，还可以防守！你谋划叛变，我应当与城池共存亡。”王戎抓住刘登龙迎接投降；将他绑在船上，用刀威胁，不屈服；被绑着投入江中。顺治十五年，追赠刘登龙为按察司佥事，荫庇一个儿子入国子监；郑之文赐予祭葬，荫庇一个儿子为骑都尉。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四（“忠义”四）。

喀尔塔喇（儿子赫特赫）

喀尔塔喇，满洲镶白旗人；姓章嘉氏，世代居住在费雅朗阿。父亲图尔坤欢詹，在太祖高皇帝时，率领五个儿子及百余户人家来归顺；授予佐领，让他管辖。死后，喀尔塔喇继承他的职务。太宗文皇帝崇德三年，任护军参领跟随豫亲王多铎征讨明朝宁远，将要进入边境，截击敌军，生擒六人；等到返回时，遇到敌军，又接连击败

译六年，大军包围明军锦州，城内守兵出击侵犯镶黄旗所守卫的壕沟，左翼护军都退避到壕沟内，喀尔塔喇及参领达木布等人获罪，应当判处死刑；皇上命令从轻发落，处以罚金。

译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四月，清军进入山海关讨伐流寇李自成；喀尔塔喇率领本旗军队击败贼军骑兵，追击至望都，将其后卫部队全部歼灭。随即跟随都统巴哈纳等人南下河南怀庆，击败贼兵；进而平定山西，在黄河渡口击破贼军，追击至榆林。二年，李自成逃往湖广；喀尔塔喇跟随护军参领鳌拜攻打安陆府，攻克该城。又率领军队追击剿杀，接连攻破贼军营垒，缴获战船六十多艘。

五年，江西总兵金声桓在南昌叛变，皇上命令征南大将军谭泰前往讨伐；大军到达童子渡，贼军凭借水势布阵，喀尔塔喇夺取其船只和桥梁，击败贼军。分兵赶往饶州，遇到伪副将三人率领三千人马迎战；喀尔塔喇会同参领巴朗等人击败他们，乘胜攻克饶州城。进军征讨南昌，刚刚扎营，贼军便来侵犯；喀尔塔喇奋力击退贼军。随后大军挖掘壕沟包围城池，喀尔塔喇驻守江岸，贼军用船运送粮食进城；喀尔塔喇屡次率领众人拦截攻击，缴获船只八艘，又放火烧毁其船只七百多艘。六年正月，大军合力攻打城北方向；喀尔塔喇会同参领艮泰另率军队在城南架设云梯，攻破城池。凯旋归来，获得优厚的赏赐。

九年八月，升任护军统领。当时流寇张献忠的余党孙可望、李定国等人侵扰劫掠湖南，皇上命令敬谨亲王尼堪统领军队进剿；喀尔塔喇率领护军随行。十一月，大军到达衡州，击败贼军；我军乘胜快速推进，遭遇贼军伏击，喀尔塔喇奋力作战，战死在阵中。在此之前，因评定流寇的功劳，授予喀尔塔喇云骑尉世职；随后因评定金声桓的功劳以及三次遇到恩诏，接连晋升为一等轻车都尉。至此，商议抚恤事宜，晋升为三等男，赐予祭葬如同“典礼”规定，谥号“忠壮”，在墓道立碑。

儿子赫特赫，承袭爵位。十六年，担任参领。跟随大军在福建征讨“海贼”郑成功，击败伪总兵黄昌等人。不久率领水军进攻厦门，战死在阵中。商议抚恤事宜，授予骑都尉世职，由其兄长赫伸承袭；弟弟格尔德，承袭三等男爵位。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六（“忠义”六）。

熊应龙（子天琳、刘国泰等）

熊应龙，四川酆都人。顺治初年间，担任浙江温州盘石卫水师游击。

十五年十月，“海寇”郑成功联合两千艘战船从泥嶴山曹田窥探温州；十一月初一，突然到达盘石卫登陆，逼近卫城。熊应龙正在向外请求援兵，恰逢台州游击王有进来援助，主客军队合计两千三百人，轮番出战三次。贼军越来越多，于是商议坚守城池，等待外援；王有进守卫北门、东门，熊应龙守卫西门、南门。次日，贼军布置长围包围城池，熊应龙用炮轰死四名骑兵；往来督战，没有丝毫懈怠。又次日，贼军半夜架设云梯攻打东门，熊应龙率领千总尹士奉、把总蒋元与之交战，杀死贼军三百人，缴获其器械以及火箭、喷筒；贼军惊恐退却。初五夜间，贼军偷偷运送柴草填河，攻打北门；王有进无法抵御，熊应龙驰援相助，贼军才退去。初六日，贼军用大炮轰击城池西北角，城墙倒塌两丈；熊应龙紧急运送土石堵塞缺口。当夜，贼军密布云梯，四面攻打；我军箭石齐发，接着使用长斧，杀死无数贼军。初七日，贼军探知熊应龙在北门，突然在西门毁坏数十个垛口，使用喷筒、火箭，翻墙涌入；熊应龙赶去救援，众寡不敌，于是被俘。熊应龙抵御贼军共七昼夜，贼军想要招降他；最终不屈服。妻子陈氏、妾室缪氏，先前已自缢身亡。初八日，贼军于是杀死熊应龙及其两个幼子，将尸体暴露在南门，捆绑其长子天琦、次子天琳离去；天琦、天琳都在中途逃回。有进士奉元，身受重伤；被贼军掳走。绍兴协左营把总刘国泰、右营把把总郭应邦、山西营把总李时育都因尽力救援而力竭，战死。事情上报后，熊应龙被追赠为副将，赐予云骑尉世职。

儿子天琳，承袭爵位；在温州卫领取俸禄。康熙十五年，耿逆伪将曾养性攻打温州，康亲王杰书派遣贝子傅喇塔率兵前往抵御，大败敌军；天琳奋力作战；战死在阵中。追赠为游击，儿子熊煌承袭世职；升迁至广东三江口副将。

刘国泰、郭应邦、李时育，籍贯无考。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李柱国（李一元等）

李柱国，河南人。顺治十五年，担任浙江台州协左营都司。

十六年，“海贼”郑成功侵犯台州太平县，李柱国与金华标都司李一元奉命防守。闰三月，贼军二百多人趁着夜雨沿城墙进入。李柱国宿在城上，惊醒起身；独自步行作战，到了官署才骑马。贼军大举到来，力竭而死；李一元也在巷战中战死。台协标百总董士鳌率领二十多名步兵冲锋杀贼，也阵亡。

当时海疆战事尚未平定；十七年，杭州贼首张阔嘴、沈公起等人因为大军会剿形势紧急，逃入嘉兴、湖州交界

译攘地，勾结苏州、松江的逃兵以及地方土匪陈彪等人，趁着潮水涨落聚集或散去，在太湖、泖湖一带横行无忌。七月，突然侵犯崇德县的芝村；嘉兴协标守备郑钰前往崇德进剿，侦察得知数百名贼寇屯聚在五杭泾和霞代村，郑钰不等兵力集结，就率领轻骑兵抵达贼巢。贼寇用火枪、藤牌抵抗，郑钰兵力单薄，被贼寇冲散；只有几名亲随跟随，奋力转战，最终战死在阵前。把总王标听说郑钰单独出兵，急忙前往救援。贼寇起初躲藏在空屋中，王标到达时，三百多名贼寇手持弓箭、枪牌从屋中冲出；王标奋力搏斗，不幸遇害。

译顺治十八年，浙江有白头贼进入新城县大肆抢劫。典史洪有度率领众人抵御，贼兵战败逃跑；洪有度追至子母岭，贼兵逃窜到山谷间，趁着夜晚出来，将洪有度包围了好几层，洪有度遇害。他的妻子听到消息，也不进食而死。

先后商议抚恤事宜，柱国、一元赐予祭葬，洪钰荫袭云骑尉，其余人员按惯例抚恤。

洪钰，顺天大兴人；洪有度，山西人；其余人的籍贯无考。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拜察（索丹等）

拜察，蒙古正蓝旗人；姓巴鲁特世代居住在喀尔沁。崇德三年，以骑都尉身份跟随贝勒杜度征讨明朝真定府；使用云梯攻打饶阳县，作为第三个登上城墙的人，攻克了该城。崇德七年，又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明朝，在浑河岸通过步兵作战击败了明朝的马、步军。

顺治二年，跟随靖远大将军英亲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的残余党羽，在安陆将其歼灭。

顺治三年，跟随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征讨福建，明朝唐王朱聿键派遣军队来抵抗；拜察在泉州第一次击败他们，在安溪第二次击败他们。累积战功升至三等男爵。

顺治十二年，跟随征讨湖广。孙可望派遣他的将领刘文秀攻打常德，拜察设下埋伏击败了他；晋升为二等男爵。

顺治十五年，征讨云南。明朝桂王朱由榔派遣他的将领李成蛟驻扎在凉水井、李定国驻扎在双河口，拜察与前锋侍卫索丹、参领曹、护军校色勒、荪塔、简泰一同进剿；拜察率领本旗前锋兵与李成蛟相遇，首先冲入敌阵，七次交战都取得胜利，索丹因伤势过重而死。李定国率领全军占据双河口，用一千士兵，用绳子系住小腿，列阵死战；拜察与曹丹、色、简泰奋勇剿杀，李定国大败，撤寨逃跑。色勒受伤，阵亡。顺治十六年，清军攻克云南，朱由榔逃奔腾越；清军追击，渡过潞江，简泰与守军交战，中枪而死。参领尼堪受重伤，后来因伤发作而死。护军校库尔库德，阵亡。李定国在距离潞江三十里的磨盘山设下埋伏，官兵侦知后，分兵先踏平其伏兵；拜察、曹丹、荪塔与护军参与领石汉、佐领巴陵、护军校雅哈、讷勒、屯代都奋力作战，阵亡。曹丹受重伤，随即去世。

先后事迹上报，诏令追赠拜察为一等男爵，由其侄子扎木素承袭。索丹，满洲正黄旗人，姓纳兰；追赠骑都尉，由其孙子纳明承袭。曹丹，满洲正黄旗人。色勒，满洲镶黄旗人，姓瓜尔佳；追赠云骑尉，由其儿子牛钮承袭。荪塔，满洲镶红旗人，姓董鄂；追赠云骑尉，由其儿子绥哈承袭。简泰，满洲镶白旗人，姓佟佳；追赠云骑尉，由其儿子松山承袭。尼堪，满洲正白旗人，姓札萨瑚理；追赠三等轻车都尉世职，由其儿子宁泰承袭。库尔库德，满洲镶黄旗人，姓乌扎喇；追赠云骑尉，由其兄长的儿子聂色尔德承袭。雅思哈，满洲正蓝旗人，西林觉罗；追赠云骑尉，由其儿子常保承袭。讷勒，满洲正红旗人，钮祜禄；追赠云骑尉，承袭者无考。屯代，满洲正黄旗人，扎库塔；追赠云骑尉，承袭者无考石汉、巴陵，姓氏、荫袭都无考。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按拜察公，一作拜才）。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罗明升（游王彪等）

罗明升，河南南阳人。因投诚，隶属镶黄旗汉军，担任镇江巡江营守备。

当时江南受“海寇”祸患，吴淞水师提督中营守备王彪先在顺治十四年出剿时阵亡。顺治十六年，“海寇”再次侵犯镇江，罗明升分守谭家洲——该洲位于大江之中，距离南岸一、二里，北面与瓜洲相对。六月，贼兵到达，瓜洲奇兵营游击左云龙、太平右游击贾质、太平左营游击晋绅、宁国守备贾大第、太平营守备赵新等率领众人抵御。十七日黎明，贼兵攻打瓜洲东门，左云龙等血战，晋绅陷阵而死；左云龙因兵力寡少失利，在东门外炮台遇害；贾质、赵维新，死在便益门；贾大第，死在拖板桥；池州营把总卢邦柱死在新港沟；把总翟文进死在炮台；三江营把总柳春死在新河桥；瓜洲营把总高桂重伤而死，尸体被江水漂没。又有江都生员闵文仲恰好在瓜洲城中；城破后，被俘不屈。贼兵愤怒，用刀划破他的脸，他投井而死。瓜洲失守，罗明升势单力孤；贼兵马信包围攻打他，罗明升于是将印信交给他的下属，与仆人赵登科、惠四、赵九儿等奋力作战，都战死。

过了一个月，徽州叛变的军官李芝与“海寇”郑经勾结，包围婺源；县学秀才王廷升倾尽家产招募乡勇抵抗守卫。城池将要陷落时，王廷升用绳子从城上降下，越过大义；贼兵杀了他。同县百姓王祜光率领众人出城，杀了数百人，诛杀了他们的头领董玉等人；力气用尽，阵亡。

康熙三

译当年，朝廷商议抚恤事宜，下诏追赠明升、大第均为云骑尉；云龙、质均为参将，并加授一云骑尉；其余人员的抚恤均按惯例办理。

译王彪，是江南宝山人；质，是顺天大兴人，明朝癸未科武进士；其余人的籍贯没有考证。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摘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瑚伸布禄（儿子爱音察、额色等人）

瑚伸布禄，是满洲正蓝旗人；姓吴雅。天聪年间第五年，跟随大军征讨明朝，攻打遵化，攻克了城池；被授予云骑尉的官职。

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进入山海关，打击流寇；又跟随都统叶臣等人进取山西，在太原击败流寇：都有功劳。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追剿流寇到九江，斩杀俘获很多；晋升为骑都尉世袭职务。

三年，跟随征讨腾机思，攻击土谢图汗及硕罗汗的军队，击败了他们。

五年，跟随征讨江西的金声桓。

十一年，跟随征讨浙江舟山的“海寇”；累积功劳到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个云骑尉。

十六年，以协领的身份驻防江宁。五月，“海寇”郑成功接连率领战船北犯，越过崇明、攻陷镇江，逆流而上侵犯江宁；驻防将军喀喀穆率领瑚伸布禄以及佐领额色、巴萨礼、萨尔泰等人抵御他们。郑成功拥有战船数千艘、士兵十多万，登陆攻城，连营八十余座；安设地雷、云梯，又建造木栅栏，打算长期围困。瑚伸布禄等人昼夜防守抵御；副都统噶褚哈、马尔赛率领骑都尉索博多，云骑尉多内等人从贵州凯旋，经过江宁，进入城中协助防守。七月，援兵到达，喀喀穆、噶褚哈、马尔赛率领瑚伸布禄等人出城夹击；贼军离开营地占据山岭，枪炮齐发；我方士兵从下往上仰攻，激战很久，多内奋身攀登，受伤而死。我方士兵活捉了他们的伪提督甘辉，贼军大败，顺流逃跑。瑚伸布禄等人急速追击到镇江瓜洲，贼军拼死战斗；瑚伸布禄以及索博多、额色、巴萨礼、萨尔泰都战死。事情上报后，商议抚恤，诏令追赠瑚伸布禄为三等男爵，儿子爱音察承袭爵位。额色，是满洲镶黄旗人，姓氏没有考证；追赠云骑尉，儿子绰尔巴承袭。巴萨礼，是满洲镶白旗人，姓瓜勒佳；追赠骑都尉，儿子色德立承袭。萨尔泰，是满洲正蓝旗人，姓温都；追赠骑都尉，儿子佛保住承袭。索博多，是满洲正白旗人，姓富察；追赠云骑尉，儿子扬书承袭。多内，是蒙古正蓝旗人，姓喀尔诺忒；追赠骑都尉加一个云骑尉，儿子嘉木索承袭。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摘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猛格图（安塔锡等人）

猛格图，是满洲镶白旗人；世袭佐领职务。顺治五年，金声桓占据南昌叛乱，猛格图跟随征南大将军谭泰前往讨伐；到达南昌府，攻击贼军高总兵的步兵，再次攻击伪建武侯王得仁的骑兵，四次战斗都取得胜利。遇到恩诏，加封到二等轻车都尉。

十六年，郑成功接连率领战船入侵，攻陷瓜洲，图谋江宁；当时猛格图跟随安南将军明安达理驻守湖广荆州府，率领军队前往救援。郑成功侦察到这一情况，命令伪都督杨文英迎战，猛格图奋勇冲击，受伤而死；赐予祭葬。

郑成功随即战败逃入海中，皇上命令内大臣达素担任安南将军；十七年五月，进攻厦门。郑成功招集海岛贼党抵抗，骁骑校安塔锡跟随水师奋力攻击，缴获贼船一艘；随即中炮而死。郑成功亲自率领战船六百艘排列在海上，达素命令一等护卫雅图等人攻打他们，战事不利，与二等护卫鄂迈、三等护卫达兰、蒿伊纳、长史鄂善、骁骑校纳玛岱，都战死。七月，命令贝子洛托担任安南将军，达素以尚书身份参赞军事。当时郑成功占据台湾、守卫厦门，洛托命令一等护卫纳穆桑额率领本部兵马先攻打他们；船只到达厦门，贼军抵抗战斗，纳穆桑额与长史穆舒跳上岸，斩杀俘获很多。贼军增加兵力包围他们，纳穆桑额、穆舒都奋力战斗，战死。

不久郑成功病死，军队返回；商议抚恤按照惯例：安塔锡，是满洲镶红旗人，姓完颜；追赠骑都尉，儿子达鼐承袭。雅图，是满洲正蓝旗人，姓布吉尔根；追赠云骑尉，儿子济山承袭。鄂迈、达兰，都是满洲正红旗人，鄂迈姓纳喇、达兰吹霍克亲；都追赠云骑尉，鄂迈由哥哥的孙子明肃承袭、达兰由儿子登德承袭。嵩伊纳、纳玛岱都是满洲正蓝旗人，嵩伊纳姓伊尔根绰罗、纳玛岱姓兀扎拉；嵩伊纳追赠云骑尉、儿子富尔敦承袭，纳玛岱追赠骑都尉、由弟弟登奇承袭。鄂善，是满洲正红旗人，姓富察；追赠骑都尉，儿子鄂齐礼承袭。纳穆桑额，是满洲正黄旗人，姓博尔济吉特，是二等伯明安的第五个儿子；追赠骑都尉兼一个云骑尉，由侄子希扈尔承袭。穆舒，是满洲正蓝旗人，姓赫舍里；追赠云骑尉，儿子富察承袭。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摘录自《国朝耆献类

译徽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译王祜光（王先中等）

王祜光，是婺源中云人。眼睛有双瞳仁。平时喜欢谈论忠孝节烈的事迹；见到不平之事，正义之气就显露在神色上。

顺治己亥年，海上的郑成功侵犯金陵；婺源守将李芝因为调发军队而叛逃，于是与叛兵唐士奇合兵包围县城索要军饷。城中义士王廷升倾尽家产来应对，以解除邑人的危难；李芝仍然贪婪索取，不知满足。王廷升诘问斥责他，于是遇害。王祜光纠集村民，前往城中救援；李芝分派凶悍的贼兵攻打中云，以遏制他的兵力。王祜光接连杀敌数百人，因为火药没有发射，力气用尽，战死在阵中。李芝听说后，害怕再有援兵，于是解围逃跑。同时，中云王氏家族中为义而死的人有七十多人。其中可以查考的，名叫先中、起麟、良郡、良涓、寄孫、尚春、尚诗、良助、良賜、良蒙、良誉、良湘、時孫、望光、鼐光、旭光、旨光光賜、光范、义德、继明、必大、成犬、钦美、廷宿、廷实、廷芝、延荷、廷僖、廷佐、震声、龍光、邦庆，共三十二人；又有以儿子殉父的一个人，名叫龙光的儿子起生；以妻子殉夫的两个人，名叫必大的妻子张氏、光范的妻子程氏。

王祜光死后，没有后代；其余的都是耕田的百姓和砍柴的仆役，子孙后代衰微。所以他们的义举虽然偶尔见于县志，却不能上报朝廷。咸丰元年八月，婺源县教谕、当涂人夏炘为他们向朝廷请求抚恤，先写了这篇传记来陈述大概情况。

评论说：顺治己亥年海上的变故，是残明王朝的杀运还没有结束。郑成功是个渺小丑陋的种族，在海隅跳踯；他父亲连刀俎（比喻宰割）都不顾惜，他却狡诈地蠢蠢欲动。叛逆的遗嗣，不值得责备！司马苍水张公不估量时势，接受荒朝的命令；起初在江上溃败，又被俘获于崇明。处境困窘，辗转流离，在岛屿上苟且偷生。却又赴郑成功的之约，直犯金、焦；驻扎军队在镇江，长驱直入白下。在一个月之内，传檄煽动的人多达四府、三州、二十四县。事情平定之后，无辜被杀的人不可胜数。那时大江南北已经太平十六年了，百官尽职，四民乐业；难道真是输诚送款的人到处都是、接连不断吗？只不过是一两个叛兵降弁因为混乱想逞强，胜了就肆意蹂躏，败了就群马趴伏罢了。婺源处在万山之中，有贤能的县令张侯宏美来镇抚百姓，而李芝、唐士奇等人仍然骚动不安；如果不是得到王祜光等义兵挫败他们的锋芒，他们蔓延的祸患几乎遍布山岩废墟和沟壑聚居地了。假使四府、三州、二十四县之中，都有像王祜光及其族人七十多人这样的忠勇义烈之士来捍卫，即使有一百个张司马又有什么益处呢！

——右「传」，夏炘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編」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吴璠

韶石君下葬的次年，他的嗣子玉树拿着叔父涤元所写的韶石君行状，请我整理他的风烈伟行，为韶石君作传，以藏于家谱。

韶石君名璠，字珍鲁，号韶石。查考家系，出自唐代御史少微公之后，从海阳的石舌山，在宋代迁到临溪；从临溪，迁到歙县的篁南。名叫宗的，是篁南的始祖；据说后代繁衍兴盛，世代显贵。历经十八传到韶石君的父亲、文学浮休公，他开拓谋划，通晓经术，修养德行，士大夫尊敬他如同太邱通德。浮休公中年时生下韶石君。

韶石君生来聪慧，姿容仪表秀美整齐，举止庄重严肃；浮休公常常觉得他奇特，督促他在私塾学习，每天毫不懈怠。二十岁时，让他到太学肄业。当时中原康乐富足，海内乡校选拔的优秀人才以及华胄英俊子弟，都带着经书和书籍，大量聚集在南雍；韶石君与他们意气相投，初次见面就握手言欢，像老朋友一样。而那些大官、乡绅、德高望重的旧臣，以文章气节、风雅翰墨在江左震动——如太史求仲韩公、台长衣臼邹公、征君仲醇陈公、处士盂阳程公，与韶石君商讨古今、早晚交往，尤其称颂亲密融洽。韶石君襟怀豪迈，器识宏远；而且敦厚伦理，仰慕道义，拯救急难，援助危困，都根源于本性。正值浮休公年事已高，韶石君作为长子主持家政，在父母膝下承欢；友爱兄弟，多顺着脸色引导心意，以使堂上父母愉悦。辛巳年，郡中大饥荒；韶石君打开钱袋率领众人，斟酌古代的良法，修筑救济族人和乡里；勤勉体恤，准备周全，不漏掉也不泛滥。经过二百天，城乡之间，面黄肌瘦的人恍如游走在阳谷。正值浮休公偶然客居平江，非常挂念故乡的灾荒；收到家书，非常高兴地说：“这个儿子可以说是能实现我志向的人啊！”壬午年，浮休公去世，韶石君悲痛过度几乎丧命；与各位弟弟勉力操办大事，乡人称赞他尽哀守礼。恰逢宗庙因为小隙引发争端，两年不能解决；韶石君心中惊恐地说：“同堂兄弟却像市井之人一样竞争，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于是竭尽全力消弭争端，一门之内和睦如初。以前被迷惑的人，互相爱重。

乙酉年秋天，传言大兵进入郡城，山寇暗中发动；韶石君散尽钱财，放弃产业，招募壮士，密布方略，率领乡人严格修缮城墙堡垒、精心准备武器，日夜防守。贼兵到来，都屏息退去。这时贼兵气势汹涌，所到之处糜烂；唯独篁南耕作凿井安然无事，这是韶石君的功劳。

己亥年，海兵

译京口发生叛乱，郡营的将领背叛朝廷，从星源聚集党羽屯兵于屯溪。郡府听说贼军警报突然到来，负责官员惊慌失措，派遣儒官去安抚晓谕，贼军的声势反而更加嚣张；乡民望风逃散，遍布山野，堵塞山谷。您与同族的父老们说：“贼人的志向在于抢劫掠夺；他们是一群无赖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很少懂得军队阵法。我们乡里必须对内巩固人心、对外严守防御，加固营垒等待时机，不要被懦弱的人所迷惑。贼人如果侵犯这里，攻击他们必定失败。况且祖宗的祠堂、卧室和房屋，都与我们的生死共存亡；抛弃它们是不义的。”各位父老姑且答应但仍心存疑虑，然而预料郡兵早晚一定会到达。不久贼人侦察到监司驻扎在郡城，便静悄悄地按兵不动，在一旁观望；于是趁着夜色长驱直入篁南，攻破营寨进入，大肆焚烧抢劫，抵御敌人的人全部逃跑了。您仍然埋伏弓箭火炮，在险要狭窄的巷弄设防；家人环绕哭泣催促您离开，您斥责他们而不顾。恰逢族中与您有旧怨的人，凶悍地充当贼人的帮凶；一定要抓到您才肯罢休，您这才被抓获；而遇害的惨状，是不忍心听说的。篁南千户人家几百年来储存的粮食，随着您的死亡而一同耗尽。假使当权者能够壮您的义气，迅速响应支援，借助您的力量来遏制贼军的锋芒，那么郡城西部的屠杀毒害，还可以减弱停止。唉！您的存亡，全家的安危都系于您身上了。

译您潜心研究儒家经典，博通各类典籍，每天亲手翻阅书籍；不屑于凭借雕虫小技，低头吟诵以窃取当世的荣华。然而您开口说话、挥笔写作，辞藻华美，连老成的学者和资深儒生面对您也感到神迷。至于您性格刚强已成定势，显赫权贵想用声势来震慑您，您却像干将、镆铘宝剑一样不可侵犯；对于贫寒之士，您与之意气相投，便虚心倾慕，不惜解下短袄、割裂毡席来款待。唯独您一向胆识过人，勇于承担责任，对待奸邪之人过于疏略；豺狼就在身边，您却常常像豢养猪狗一样对待他们，最终招致难以预测的灾祸，没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如果命运与才能相配合，志向得以在当世显扬，鲁仲连、田畴那样的事迹，本来是您能够轻松做到的。至于您生平享受风雅与豪华，一身兼有；而您的义气风范和仁爱恩泽，流传于乡里，难以一一列举。直到今天，父老乡亲谈起韶石君在乙酉年、己亥年的事迹，都互相看着流泪。

我与您交往二十年，友谊没有间断；曾几何时？您豪气干云的气概，竟化作了苌弘碧血！现在我在白云消散之处，解下佩剑、含笔而为您作传，所谓“延陵十字碑文，永远价值千斛”，您足以当之；尚且等待后来的作者来评定！

评论说：己亥年江上的战事，使东南地区震动；歙县是山区县城，贼寇突然兴起，上游的当权者持观望态度，没有人敢迎战。您以平民身份，毅然奋起，与像大猪长蛇一样的强敌抗争。这三户人家的土地，因此遭受灾难；您死在寝室内，也等同于死于公务。您以平民身份而死，难免有越俎代庖的嫌疑；所以当时的舆论忌讳谈论此事。只等待后来的南史记载您的事迹，特别书写并凭吊，以安慰您的灵魂。可悲啊！

——以上是“传”，由许楚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陈慎（许立达等）

陈慎，直隶文安人。顺治十年，以贡生身份，被任命为江南崇明知县。

当时明朝鲁王朱以海占据金门岛，派遣他的将领张名振从海路窥探崇明；陈慎训练乡勇坚守。副将梁化凤从苏州来援，侦察到张名振占据平洋沙，义港多沼泽，不利于进攻；陈慎命令每户百姓提供一扇门扇、一捆草，夜间填路。梁化凤出其不意地攻击，陈慎率领乡勇响应，斩首五百级，沉没敌船七艘；张名振败退逃走。梁化凤随即升任总兵，移驻崇明；与陈慎一起修筑文成坝，连接平洋沙，防守才开始稳固。

顺治十六年六月，“海寇”郑成功及鲁王旧臣张煌言联合舰队入侵，企图夺取崇明作为巢穴；张煌言说：“崇明已设重兵，应当用偏师牵制他们；而直接进军金陵”。郑成功于是突入海门，登上瓜洲、切断横江铁索，攻陷镇江，包围江宁。总督郎廷佐严守防御；恰逢贵州凯旋的军队到达，入城共同防守。郑成功合力进攻，不能攻克，于是分兵骚扰旁县，侵犯江浦；驻守把总崔应选听到警报先逃遁，知县许立达、典史蒋上达分别把守城门防御。“海寇”搭梯入城，抓获许立达、蒋上达带到船上；胁迫投降不屈服，都投水而死。浦口都司吴应昌，调防谭家州；战死阵中。原任寿春营把总张育才，在滁州乌衣镇作战；受伤去世。七月，侵犯天长县，奸民韦乐宇接纳贼寇；知县王辛拔刀自杀被救，又怀揣官印上吊而死。当时沿江州、县大多残破，烽火直达安庆，贼寇气焰更加嚣张。梁化凤听说江宁危急，把城防委托给陈慎，自己率领军队赴援；与郎廷佐合力打击，在江宁大败郑成功，于是收复镇江；张煌言逃窜。梁化凤赴援时，贼寇窥探到崇明空虚，进攻更加急迫。陈慎督率士民坚守，相持四昼夜，城墙倒塌随即修复；陈慎对众人说：“贼寇轻视我城孤民寡，有轻敌之心，可以击破”。趁间隙挑选乡勇出击，梁化凤也派遣军队回救，斩获无数，围困解除。陈慎积劳成疾，呕血而死。

许立达，湖广通山人；在江浦任职，有政绩声誉。王辛，顺天宛平人，顺治六年进士；做官九年，勤于安抚百姓。吴应昌，江南通州人，顺治九年武举人；由徐州守备，升任都司。郎廷佐请求治沿江州、县失陷城池的罪，为陈慎等人请求抚恤。诏书追赠陈慎为布政司右参议，给予两次祭祀；王辛、许立达追赠按察司副使，各荫庇一子入国子监；吴应昌，追赠云骑尉，儿子吴宗起承袭；张育才，抚恤银六十两；蒋上达，追赠主簿。

——以上是“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伊勒图（巴拜等）

伊勒图，满洲正蓝旗人；姓纳拉。以世袭佐领身份，被任命为护军参领。

在此之前，大军攻克舟山，明朝鲁王朱以海逃往海岛。大军凯旋，将舟山居民迁往内地，毁坏其城池。不久，鲁王旧将陈六御、阮思复占据舟山，与郑成功互通声援。顺治十三年，宁海大将军伊尔德征剿他们，伊勒图及护军校巴拜、沙克席、叟色、骁骑校傅纳、代理护军校绥哈、巴图礼跟随。十四年，在宁波海口会师，伊尔德将巴拜、沙克席、叟色、傅纳、巴图礼编入前队，伊

译伊勒图、绥哈率领两支队伍。六御派遣他的党羽张洪德，在横水洋列阵海船抗拒作战，巴拜率先登船，被张洪德杀害；叟色，被炮火击中而死；沙克习、巴图礼、傅纳从左右两侧冲击，都战死在阵中。伊勒图、绥哈奋勇继续进军，大军趁势跟进，擒获张洪德，进而逼近舟山，斩杀六御和思，舟山平定。

译康熙十七年，伊勒图、绥哈跟随安南将军达素在厦门剿灭郑成功。郑成功派遣他的党羽分别占据险要关隘，率领六百多艘贼船前来进犯；清军分路攻击他们。署理参领纳海、护军校夏穆达与伊勒图在城堡嶴攻击贼军，炮击击碎了贼船；夏穆达、纳海又沿着海岸追击，都受伤身亡。伊勒图中了流矢，又亲手杀死一人，被贼军杀害。绥哈在盖峙山作战，阵亡。二等侍卫查克丹、队长琉住在浦澄嶴攻击贼军，夺取船只两艘；贼军更加众多，查克丹、琉住奋力攻击不退，都战死。

第二年，达素回京，上报此事。皇帝下诏追赠伊勒图为骑都尉，由其子禅布承袭；巴拜，蒙古正蓝旗人，姓卓巴尔忒；追赠云骑尉，由其弟巴图承袭。沙克习，满洲镶红旗人，姓瓜尔佳；追赠云骑尉，由其子安锡承袭。叟色，蒙古镶蓝旗人，姓巴尔；追赠云骑尉，由其弟昂阿海承袭。傅纳，满洲正黄旗人；追赠云骑尉，由其侄子索拜承袭。巴图礼，蒙古正蓝旗人，姓巴尔图；追赠云骑尉，荫袭情况不详。绥哈，镶黄旗包衣人，姓完颜；追赠云骑尉，由其子特舜承袭。纳海，满洲镶黄旗人；追赠骑都尉，承袭情况不详。夏穆达，满洲镶黄旗人，姓奇特拉；追赠云骑尉，由其子常孙承袭。查克丹，满洲正蓝旗人，姓氏不详；追赠、荫袭情况不详。琉住，满洲镶白旗人，姓氏不详；追赠云骑尉，由其弟春拜承袭。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佟济（赫虎等）

佟济，满洲镶白旗人；姓氏不详。起初担任佐领；跟随大军征讨明朝，攻克锦州、松山。后来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屡立战功。

顺治十五年，提升为前锋参领。十六年，“海寇”郑成功侵犯江宁，皇帝命令内大臣达素担任安南将军率领军队前往剿灭，佟济与一等侍卫赫虎、二等侍卫纳戴、三等侍卫海色、达喇玛、纳青、前锋侍卫鄂尔吉纳、副参领军都护、二等轻车都尉雍贵、郭尔龙、三等轻车都尉金珠、骑都尉觉罗满丕、噶布拉、云骑尉傅进忠，古兰泰、黑达色、空衔前锋侍卫董安、长吏爱图以及张彦洪一同出征。到达后，贼军已经败逃入海，退守厦门，侵扰内地。十七年五月，达素率领军队进剿，从同安出海。郑成功亲自率领十几万军队登陆进犯洪义坝，满丕率领本旗军队步战，接连击败他们；古兰泰、爱图也击败了贼将吴英的四千多军队。满丕追击贼军到海澄，中炮而死。进军到厦门，贼军排列战舰六百多艘；佟济率领水军奋力攻击，斩杀伪参将林登，夺取他的战舰，缴获伪印一枚。当时海岛上的贼军像蚂蚁一样聚集，我军左右冲击，贼军不退；赫虎、纳戴、海色、达喇玛、古兰泰、爱图、纳青、鄂尔吉纳、军都护、金珠、傅进忠、黑达色，都受伤而死。达素因为贼军大多聚集在盖峙山，分兵派遣佟济等人前往剿灭；贼军占据险要地方发射枪炮，佟济与噶布拉、董安、张彦洪都阵亡。当时贼军包围罗源县，达素派遣雍贵、郭尔龙前往救援；途中遇到贼军，奋力作战而死。

事情上报后，商议抚恤。皇帝下诏追赠佟济为骑都尉，由其次子穆什欣承袭；后来因为其孙福敏担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时遇到恩诏，追赠佟济与他相同的官职。赫虎姓张佳、纳戴姓毕鲁，都是满洲镶白旗人；追赠云骑尉，赫虎之子奇留承袭、纳戴之子硕色承袭。海色姓赫舍里、达喇玛姓氏不详，都是满洲正红旗人；追赠云骑尉，海色之子图尔法承袭、达喇玛之子登德承袭。纳青，姓纳喇，满洲镶白旗；追赠云骑尉，由其叔额宜图承袭。鄂尔吉纳，满洲镶红旗，姓伊尔根觉罗；追赠云骑尉，承袭情况不详。军都护，满洲正蓝旗，姓扎拉里；追赠骑都尉，其子玛尔汉承袭。雍贵，满洲正黄旗，姓瓜尔佳；追赠一等轻车都尉，其子赫色承袭。郭尔龙，正黄旗汉军；追赠一等轻车都尉，其子朝政承袭。金珠，满洲镶蓝旗，姓舒穆禄；追赠二等轻车都尉，其侄叶库纳承袭。觉罗满丕，满洲正黄旗；追赠云骑尉，其侄乌纳纯承袭。噶布拉，满洲镶白旗，姓富察；追赠二等轻车都尉，其子噶林承袭。傅进忠，镶黄旗汉军；追赠骑都尉，由其兄之子天佑承袭。古兰泰，蒙古正蓝旗，姓苏默尔；追赠三等轻车都尉，由其兄洛代承袭。黑达色，满洲正蓝旗，姓伊尔根觉罗；追赠骑都尉，由其弟卓克锡承袭。董安，满洲正蓝旗，姓他塔喇；追赠云骑尉，其子托多理承袭。爱图，满洲正蓝旗，姓纳喇；追赠骑都尉，其子勒布承袭。张彦洪，正黄旗汉军；追赠轻车都尉，官职、承袭情况都不详。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

译《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第七）。

译鄂勒布（鄂满等）

鄂勒布，是满洲正白旗人，姓噶努。崇德九年，他以前锋校的身份随军征讨明朝锦州，立下战功。顺治元年，他跟随大军入关；随后与亲军校鄂满、护军校尚机图、达度护卫一同驻防荆州。泸溪的贼寇王嘉、郭甲作乱，尚机图、达护卫以及护军校玛喇奇跟随大军出击，将他们击败。

顺治十六年，海寇郑成功进犯，攻破瓜洲，骁骑校巴哈里战死；郑成功于是攻陷镇江、包围江宁，骁骑校阿哈尼在港口抵御贼寇，阵亡。皇上命令内大臣达素担任安南将军，率领军队前往剿匪，鄂勒布、鄂满、达护卫、玛喇奇以及前锋校瑚星阿、护军校巴兰、三等侍卫嘎赖、王府典仪贝屯、护军参领穆星阿等人都跟随出征；到达时贼寇已经败退逃入海中，占据厦门，侵扰内地。

顺治十七年五月，达素进剿，从同安出海。遇到贼寇的哨船，将其击破；护军校穆雅纳战死。进军到厦门，贼寇依仗险要地势，招集海岛上的贼党，联合六百艘战船抵抗；鄂勒布率先登船，斩杀贼首，缴获伪印一枚。瑚星阿与前锋参领嘎布喇击沉贼船一艘，达护卫同前锋侍卫阿思哈等人冲击。贼寇熟悉水战，时而合拢时而分散，气势更加猖獗，嘎赖跳入贼船，被杀害；巴兰攻击贼船的艄公，中箭受伤而死；尚机图、玛喇奇、贝屯、穆星阿以及护军校希岱、阿里善、海通阿、骁騎校哈尼，都战死。达素认为水战不利，派遣二等轻车都尉斋三率领鄂勒布、达护卫、瑚星阿以及骁骑校五尔护、蒙额图在盖峙山攻打贼寇的堡垒；贼船前来救援，他们都奋力作战，阵亡。七月，任命贝子洛托为安南将军，达素以尚书的身份参赞军事。当时郑成功占据台湾，派遣贼将守卫厦门；洛托因为鄂满熟悉海道，让他代理参领，会同二等侍卫岱穆、参领尼什哈、护军校季达礼、廕德礼、莫洛洪攻打厦门。鄂满率先出发，越过八旗兵船，跳上岸，斩杀贼寇众多；尼什哈督船连续前进，登岸攻击贼寇，贼寇退入水中；季达礼涉水搏斗，又追击贼寇到岸边，岸崩塌，被贼寇杀害。鄂满身受重伤，战死；尼什哈、廕德礼、莫洛洪，都因为奋勇力战，阵亡。不久听说郑成功死了，军队撤回。

鄂勒布，追赠云骑尉，儿子吴喇纳承袭。鄂满，与鄂勒布同属一旗，姓佟住；追赠骑都尉，儿子那穆齐承袭。尚机图，满洲镶白旗人，姓瓜勒佳；追赠云骑尉，儿子罗多礼承袭。达护卫，满洲正白旗人；追赠云骑尉，儿子伊沙纳承袭。巴哈里，满洲镶黄旗人，姓费莫；追赠云骑尉，无人承袭。阿哈尼，满洲正白旗人，姓福察；追赠云骑尉，弟弟瓦丹承袭。瑚星阿，满洲正白旗人，姓塔塔理；追赠云骑尉，弟弟索博色承袭。哈尼，满洲正蓝旗人，姓依拉理；追赠云骑尉，无人承袭。巴兰，满洲正白旗包衣人，姓福察；追赠云骑尉，儿子巴图承袭。五尔护，满洲正白旗人，姓汤古；追赠云骑尉，弟弟华色承袭。希岱，满洲镶白旗人；追赠云骑尉，儿子惺格礼承袭。阿里善，满洲正蓝旗人，姓札拉理；追赠云骑尉，儿子乌尔山承袭。海通阿，满洲正白旗人，姓布雅齐；追赠云骑尉，儿子拴住承袭。蒙额图，蒙古正蓝旗人，姓晖雅；追赠云骑尉，儿子索援承袭。玛喇奇，满洲正蓝旗人，姓塔塔喇；追赠云骑尉，弟弟分岱承袭。嘎赖，满洲正红旗人，姓萨尔图；追赠云骑尉，儿子萨赖承袭。贝屯，满洲正蓝旗人，姓乌扎喇；追赠云骑尉，无人承袭。斋三、穆星阿，都是满洲正白旗人，姓瓜勒佳；斋三连赠一等轻车都尉、儿子阿尔法承袭，穆星阿追赠骑都尉、侄子德清额承袭。穆雅纳、尼什哈，都是满洲正白旗人；姓氏、追赠、承袭都无从考证。季达礼，满洲正黄旗包衣人，姓金；追赠云骑尉，儿子公保常承袭。岱穆，满洲正黄旗人；追赠云骑尉，儿子三丹承袭。廕德礼，满洲正白旗人，追赠云骑尉，承袭情况无从考证。莫洛洪，满洲正红旗人，姓纳喇；追赠云骑尉，儿子牛钮承袭。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三十七（“忠义”七）。

卞焕文

先生名焕文，字孕灵。二十岁时，补任郡学诸生，很有声望。甲申之变时，听说崇祯皇帝为国殉难，竟然郁郁寡欢，不想活下去。有一天，他把儒生的衣冠全部撕碎烧掉。先生相貌魁梧，生性喜欢喝酒。既然决意放弃科举仕途，便更加以酒自傲。然而他喜欢议论，也喜好谈论兵法。闲暇时召见客人，头巾歪戴，高谈阔论连日连夜，目光炯炯，声音如洪钟般响亮；蜡烛燃尽，也不肯休息。亲戚朋友大多认为他迂腐，先生反而更加高兴，自负不已。

顺治己亥年六月，海寇内部发生冲突，攻陷京口，进而窥视金陵；人心惶恐不安，百姓挑着担子站立观望。先生笑着说：“贼寇不久

译退兵吧！采石矶是金陵上游的门户，是兵法中必争之地；王浚从武昌顺流直指建业、韩擒虎渡过横江，就是所谓的“击其背部而扼其咽喉”。敌人不知道采取这种策略，却率领孤军深入；长期在坚固的城下停滞，他们的士兵必定疲惫。金陵的军队在前面搏杀，吴淞的水军在后面追击，腹背受敌无法支撑，必定会逃跑。后来敌人果然战败，逃走了。您发表见解往往出奇地准确，大多像这类情况。

译您曾阅读《晋史》，曾说：“陶渊明并非沉溺于酒色的人。因为张良自认为五世相韩，韩国灭亡后脱身，结交宾客希望为韩国报仇；陶渊明想干张良所干的事但力量不够，于是不得已寄托于酒。所以朱熹说：‘《咏荆轲》诗，陶渊明露出了本色’。千百年来了解陶渊明的，只有朱熹罢了。”又说：“阮籍有济世之志，沉醉并非他的本意；在广武山的感叹，胸中大有郁结不平之意，大概是自我寄托罢了。”您既然自甘废弃，就更加喜欢豪饮，颓废地自我放纵。每当亲友相逢，便诙谐戏谑、酣畅呼叫，从黄昏到天明不知疲倦；喝醉了往往叹息，悲歌流泪，人们无法推测他这样做的原因。唉！您只是一个读书人，并没有国家社稷和百姓疾苦的忧患；然而那磊落不平、无处排遣的意气，仿佛郁结勃发无法解开，于是全部宣泄在酒中，以隐藏自己的行迹而度过一生。平时常常仰天叹息说：“古代有伯夷、叔齐作为饿死的人，我现在作为醉死的人”！唉！志向可悲啊。最终在康熙庚戌年九月去世，距离他出生的万历乙卯年，享年五十六岁。

您性格刚直，与人说话，总是当面指责别人的过错；但也因此被人嫉妒。去世前一个月，与您有微小仇怨的人诬告您的长子杀人，向官府诉讼；知县张公明察秋毫，知道他是冤枉的，得以免于定罪。不久，您患病去世，可悲啊！

您姓卞；查考家谱：出自晋朝忠贞公卞壶的后代。靖康年间，有一位叫长卿的先祖，护驾南渡，担任兵部尚书，赐葬在毗陵胜西里；子孙因此在胜西定居。传了二十代到您的父亲益愚翁，名讳某，隐居有德行而不做官；母亲是周孺人。您的妻子钱氏，在您之前若干年去世。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有四个孙子。

在此之前，益愚翁生了四个儿子，您和长兄是孺人所生；三弟、四弟都是庶出。父亲去世后，遗产价值数千金。有人说您分割财产不应该连同其他姬妾的儿子一起分；您说：“儿子难道有嫡出、庶出的区别吗！”最终还是平均分配了。母亲去世后，侍奉庶母陈氏，极其恭敬谨慎。出资若干金，修缮大宗祠，以便在岁时节日合族举行祭祀：这些都是值得记载的事迹。

您去世三年后，众孤儿将在某月某日将您安葬在某地。您的外甥陈篔自己写了行状，来请求我写铭文；请求了六、七次也不厌倦。陈篔是文人，有气节，他的话可信。铭文说：您究竟为何愤懑而逃避到酒中？了解您的人是谁，是陶潜和阮籍！我为您写的铭文藏在地下不可磨灭。

——以上《墓志铭》，邵长蘅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百六十九（“隐逸”九）。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四

李率泰

王命岳

赵廷臣

刘兆麒

慕天颜

李思忠（子塞白理）

黄梧（兄子芳世、芳泰）

吴万福

宜里布

王之鼎

黄栻

李率泰

李率泰，是汉军正蓝旗人；李永芳的次子。起初名叫延龄；十二岁时，就入宫侍奉禁廷，太祖高皇帝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十六岁时，娶宗室女子为妻。

太宗文皇帝亲自征讨察哈尔、朝鲜以及明朝的锦州，李率泰都跟随出征。崇德八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明朝到达山东，有功劳；接连升任副都统。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正月，授予刑部参政兼副都统；率领军队驻防锦州。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进入山海关，击败流寇李自成。不久会同都统金砺招抚天津，又率领宁远驻防军队平定山东、河南，擒获斩杀满家洞贼将赵应元，招降他的部众一万人。

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在潼关击败流寇；移师南征，攻克扬州、攻下江宁，分领精兵三百人巡行苏州、松江。所经过的城邑，全部安抚平定；只有江阴闭城抗拒，督兵攻破它。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杭州，平定福建。论功行赏，授予世职为二等轻车都尉；又因考核期满，兼任一云骑尉。五年，“海贼”侵犯福州、漳州、泉州等郡，诏令李率泰与靖南将军陈泰同心协力谋划，前往诛剿；到达后擒获斩杀贼首曾庆等及余党数万人。贼人郑彩连接战船数千艘盘踞长乐、连江城邑，李率泰会同陈泰分兵夹击，全部驱赶出海；恢复两县。又统帅军队直入兴化，生擒伪总督顾世臣等人十一人，斩杀他们；兴地平定。

在此之前，福州被贼人围困十四个月，城中百姓互相残杀食用；江西贼人郭天才假称援兵，从杉关长驱直入到达福州，驻兵洪塘，在江上装载米麦，引诱郡中百姓出来就食。恰逢李率泰提兵到达建宁听说此事，抄小路飞速发檄文给巡抚，让他侦查防备；贼人于是夜间焚烧洪山桥，掠夺就食的千人逃跑。李率泰到达后，命令有关部门收集贼人遗留的粮食，以救济剩余的百姓。巡按御史周世科大肆使用桩杵、钉铰等酷刑，拷打掠夺士民，肆意索取巨额财物：李率泰向巡抚禀报会同弹劾他，周世科被处死。

六年，跟随征讨大同叛镇姜镶；攻下保德州，擒获斩杀贼党牛化麟等人。论功行赏，加授一云骑尉。

在此之前，顺治元年更改官制，将参政改称为侍郎；李率泰仍以刑部侍郎兼任副都统事务。八年闰二月，调任吏部侍郎。三月，授予弘文院大学士。六月，分条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