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耆献类征选编卷八

译在稽勋司任员外郎，再次调任文选司。因有人推荐，升任湖广道御史，巡视东城。当时王公贵人因追捕私犯而相互牵连的情况很多，都声称“务必亲自审理”！先生严肃地告诫同僚说：“御史不是王室的官吏，何必如此琐碎！交给有关部门去处理。”有带着王府命令来到官署的人，傲慢地坐在所有御史之上；先生责问他“何时奉命来此办公”？那人吓得不敢回答；先生便立即让人撤去他的座位，准备上疏弹劾他。那人惊恐害怕，谢罪求饶，过了很久才被释放离去。从此，再没有人敢因私事来干扰公务了。

译当时长期停废了御史巡视边疆海防的制度，皇上因为台湾叛乱刚刚平定，特意派遣先生前往视察。先生到达后，剿灭了残余的叛党，释放了被胁迫跟随的人，于是人心安定。雍正元年任期届满，特意留任一年；命令他将所办理的事务告知继任者，先生为此列出了“海疆十要”。返回京城后，仇家以流言蜚语中伤他，于是被免职。

乾隆初年，起用为河南开归道，调任驿盐粮道。河南发生大水灾，先生安抚灾民，勤勉体恤，周全细致；疏浚永城河口、开挖仪封引河、修筑虞城堤岸，都切中要害；河南人至今仍然颂扬他。在河南任职四年，因母亲去世而回乡守孝。守孝期满，补任江南常镇扬道。遭遇疾病，暂时卸任；病愈后，恢复原官职。又过了三年，退休居家。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先生平时沉默寡言，话语不轻易出口；遇到大事，则刚正不阿，毫不屈服。被罢免职务时，潜心研究宋五子的著作以及元、明各位儒者的文集，深造而有心得。晚年，修养更加纯粹；曾经对人说：“道学，就是正学。亲近正直的人、听取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这才是实学。不然，空谈‘性命’有什么用呢！”著有《近思录集注》、《慎终约编》、《既惓录》、《广字义》等书，收藏在家中。

尹家铨说：先父巡抚河南时，每次见到先生，必定行后进的礼节；称先生为“坚守正道、和顺而不随波逐流的君子”！为先生的《广字义》作序说：“这部书，不仅在于知晓，而且在于切实践行。他修身，静默而廉洁；他待人，恭敬而宽恕；他施政，简约而清明”。唉！由此可以了解先生的生平了（北《学编》记载）！

——以上为“学案”，由唐监编纂。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九（“监司”五）。

吴廷华

汉朝自从汉武帝表彰“六经”、尊崇儒术以来，因此公卿大夫士吏中彬彬有礼、富有文学才能的人很多；班固认为是因为利禄的驱使，这话意味深长啊！自从利禄的途径打开，学问与品行就分裂为二。穷究经义、坚守正道的人，往往与时代格格不入；而歪曲学问、迎合世俗的人，常常争强好胜而获取富贵。所以坚守正道像董仲舒、申公等人，严重的沦为刑徒，其次被贬为小吏。而公孙弘丞相、匡衡、韦贤父子、张禹、孔光明等人，都因为圆滑妥协而成为宰相，此后像熊安生、许康佐、陈阳、高阆等人，都是愚钝谄媚之徒，而史家没有见识，因为他们穿着儒生的衣冠、传授先王的话语，仍然将他们列入儒林传。大概经术的虚伪，在上位者用来钓取名位，在下位者用来博取声望。汉代以后，经说越多而经义越晦涩，是理所当然的。像我看到的，中林吴先生，大概算是穷究经义、坚守正道的人了。

先生学问纯正、议论高深，涵泳咀嚼各种经典，精通融会贯通；“三礼”之学，尤为专家。雍正初年，以乙科官职担任内阁中书舍人。任职两年，外放为福州府海防同知。用经术来修饰吏治，刚正不阿。暹罗国初次进贡，世宗皇帝嘉奖其归顺教化，诏令以三品官服赏赐其陪臣；其返回时，行台想要遵循朝臣三品出使恭请圣安的惯例。先生争辩说：“总督、巡抚手持旄钺，作为天子在海外的屏障，应当向外国显示威严；向陪臣请安，不合礼制”。事情于是作罢。夷使因为晋升官职而自大，想要以属下的礼节接待郡守；先生驳斥他说：“《春秋》的道理，王命使者虽然地位低微，排序在诸侯之上；使者官阶虽然高，仍然是陪臣。天朝自有制度”！夷使因此恐惧屈服。琉球国进贡硫磺返回，必定稍微携带一些中原物品回去；关吏把持得很紧。先生引用《周礼》中“环人送迎，门关不讥”以及野庐氏“只禁止不合时宜、不合规定的物品”来请求；关吏道歉。他任职期间，引用经典、坚持正道大多如此。时间久了，因疾病退休。当今皇上初年，因为大臣推荐，修撰“三礼”；总裁各位公卿询问纂修的要领，先生说：“《周礼》、《仪礼》大多被后人掺杂，应当识别其真伪；《礼记》出自汉儒，多与古制不合，应当辨别其是非。注疏错误的，经书有明确证据，就用经书来证明；没有，就汇集众说而折中裁决：这样大概都有条理、有要点了”。各位公卿很赞同他的话；然而体例已经先定，来不及纠正了。在馆中一共十年，用力最深。他分辑各种图，请求调阅秘府所藏各位儒者的“礼图”，得到七十多家，详细审察同异，多有订正。书成后，晋升一级。不久回乡，在崇文书院教授，用经学考核学生。乾隆二十年八月二十日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著有《三礼疑义》、《仪礼章句》、《曲台小录》、《东壁书庄集》等若干卷。

先生名廷华；中林，是他的字。祖先从休宁迁到海盐，现在为钱塘人。曾祖文、祖父榖，都不做官；父亲昌龄，追赠如先生官职。母亲许氏、张氏，追赠宜人。娶沈氏、继娶金氏，诰封宜人。儿子三个：可驯，副榜贡生，早逝；寿祺，举人，等待补任知县；寿平，举人，保安州学正女儿一个，嫁给国子生陈启洙。孙子六个：嘉榖，县学生；嘉会、嘉定、祟典、嘉师、祟礼。孙女两个。我初次认识先生父子，是在其姻亲沈椒园家中，谈论

译彼此志趣相合；虽然未能完全读完先生所著的书籍，但我知道先生是一位质朴正直、崇尚道义的君子。于是先生辞官离去，在礼部任职十年，满头白发仍穷究经义，勤勉不懈，先生的际遇也是坎坷的。然而先生著作等身，归隐于湖山之间，吟啸自得，比起董仲舒、申培公等人，并不算不幸。那些微不足道的官位和当世的名声，又哪里值得作为衡量先生价值轻重的标准呢！寿祺打算在某年某月某日将先生安葬在某地，恭敬地拿着岳父椒园先生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撰写铭文。铭文说：“六经”起初遭受秦朝火焚的劫难，汉代又以利禄诱惑，扰乱了经学的本源；《诗经》《礼记》被发冢盗墓者嘲笑，有人甚至用六艺来粉饰奸邪的言论。五鹿充宗凭借折角巾的典故身居高位，新学的经义却如美玉般奠定基石；朝廷的奏报断烂残缺，谁还去翻阅？关于“三礼”的争论尤其喧嚣纷扰。伟大啊先生，理清了这纷乱的丝线，想要从九派支流探寻昆仑源头；继承郑玄、刘向的义理，在纷繁复杂的学说中，以大手笔做出如斫轮般果断的定论。“五礼”秩序井然，庄严隆重，十年在礼局任职难道不艰难吗！拂衣一笑退隐西湖之滨，独自怀抱遗经留给后代；经学大师、良吏的声名传遍八闽大地，千秋万代这篇铭文长存。

译——以上为《墓志铭》，由陈黄中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五十二（“僚佐”）第四部分。

王作梅

抱瓮老人，姓王，名作梅，字岩公；号二瞻，“二瞻”大概是取自“登上高丘，瞻望父母”的含义。抱瓮老人，是他晚年的别号。世代居住在河内。从康熙己丑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江南合肥县令；因为诏书举荐他治理政事有声望，被征召调入中央部门任职。随即因为福建台湾发生新的变故，特旨改任海防同知。（雍正）三年，晋升为正四品，仍然留在原任。后来请求终养父母回家，还没到家父亲就去世了，只得以奉养母亲五年；因未能终养父亲而抱恨终身，发誓不再出仕。

计算他从十三岁补为诸生，十五岁享受廪饩，二十岁被选拔进入国子监，二十一岁考中举人，三十一岁考中进士，四十岁入仕，五十岁辞官：这是他人生的大致经历。

生平不能说一句欺骗人的话，也不能收受一分不义之财。听到善行，没有不高兴的；憎恶恶行，自己知道心胸狭隘。体恤百姓如同体恤自己的病痛，担忧时局如同杞人忧天。难道是为了什么而这样吗？大概是因为内心有不可强迫的东西：这是他人品志行的大致情况。

与人交往以直道相期许，而在懂得适可而止方面却显得昏暗。又因为举动大多疏阔，只是仰慕汲长孺；大概是汲长孺那样的人，却不知道他不可企及，而且不知道他过于刚直而没有遵循正道。因此动辄多有抵触，招致祸患与诽谤聚集；喜爱他的人超过对待国士，而厌恶他的人如同对待仇敌。晚年，虽然痛加自我惩戒悔改，但学问荒废，德行终究没有增加。只能做到谢绝人事、抱膝闭门罢了：这是他交游的大致情况。

幼年承受父亲的教诲，对于古今文章的源流派别，颇有少许心得；但不想以文章闻名。酷爱《两汉》中那些循吏的传记，却屡次担任繁重复杂的职务，地方与愿望相违；虽然在任上颇费心力，但不想以廉洁能干闻名。曾经叹息对人说：“文字的败坏，败坏在‘雅俗共赏’这一句话上；吏治的败坏，败坏在‘名实双收’这一句话上。”妄自认为这是近时的确论。而自己悲伤命运坐落磨蝎星宿，恐怕名根未除，增加悔恨；所以读书以自慰失业，做官以未老辞官。其中的甘苦原因，只有自己明白，当然不值得有识之士一笑。笃信圣贤的话，说“经传所载，确实都切合日常使用，没有一个字欺骗人；只是担心不能体认罢了”。居家不用佛教、道教，凡是二氏学说接近道理而能扰乱正直的，颇能抉摘其是非。家世忠厚，常告诉子弟“不要习于浮薄，以伤害累世醇谨的遗风”；又曾说“治生的道理，只有农事是好的”。大概农事取之于地，尽其利不为贪、尽其治不为巧。恒心与恒产，始终相伴。其他没有可取的，因为它们背弃信义而损害道义。

唉！我的一生，大概也大致尽于此了。从前父母下葬时，墓志铭都是不肖之子自己写的，不敢借名显赫之人来加重我的罪过。现在老了！自恨学问、行义，没有成就。以无愧于九泉之下的先人，只是撮取其大略，写成两张纸。一张将来刻在砖石上，放入墓中；一张留在家塾，以展示给子孙：保存我本来面目而已。生卒年月，等儿辈续记，不必计较。

——以上为自撰《志》。

我从前撰写《圹记》，当时年纪未满七十。后来因为我的家乡多谋求桔槔之利，易世后开渠挖井，担心未能避免，于是就不想把它放入墓中；此稿久置废簏无人过问。自从七十九、八十这两年，夜里患失眠；私下想当年做官，虽然心中可信无他，但或许过于操切。既有余殃，难免成为后人的累赘；于是取出从前旧事在卧间，细加点勘。

回忆少时读书，笃信古人“火烈鲜死”的话；所以两任剧地，事丛民玩，对于笞杖确实少有纵舍。然而纵流以上诸关钦部宪件减从轻典的，十且八九了。所以做官九年，从未杖毙一犯、瘐死一囚我历任正署，都置有日记堂簿，可以按察稽考。讼牒有牵涉妇女的，必曲为省释，以养廉耻。虽然犯奸，不笞下体，只批颊代之；而押令叩首于节妇蔡氏、贞女丁杨氏之门。大概蔡、丁乃余力请特题旌表的，亦云愧、亦云劝也。又南折卖奴仆、质当妇女，习为固然；故略、当之风，无地无之。庐、凤之间，强媒、强孀出门唱歌，久成恶习。我痛加整饬，又通详两院遍上下江，一时顿为肃清。计前后提完聚之案，在江南者几二十，在海外者四十余。高安相国朱公曾经过肥邑，见余禁约，大为激赏。唉！后之莅此土者，若监余心嗣申而明之，其有裨于民生风俗岂浅鲜哉！

康熙丁酉年，河南宜阳民变，当事请求剿捕已越二载，且屠一巨镇了。我谒选入都，适特旨命韩城大司马张公往视师，得便宜行事。张公是我己丑礼闱总裁师也；召我计方略。我谢“乡村书生不知兵；但

译河南哪里会有作乱的百姓，这都是主管官员听信胥吏役卒驱赶所致。听说用兵以来，百姓对郡守以及河北镇左营带兵的将领怨恨入骨；如果先更换这两个人，并开诚布公地晓谕顺逆的道理，百姓自然就会安分守己了。公极力首肯，于是骑马渡河，严厉告诫军队不要轻举妄动，并更换了那些不称职的文武官员；不到两个月，叛乱就全部平定了。从头到尾没有杀一个人，首恶分子也只是被发配到黑龙江戍守罢了。

译雍正甲辰年，朝廷商议拓宽漕运河道，打算将怀庆的丹水全部引入运河。仪封的礼部尚书张公总督仓场，主持这项提议；溧阳的史公当时任刑部侍郎，赞同并支持这个意见。因为前任怀庆知府方公有贤良的名声，就让他督办这件事。我当时正奉命前往台湾，即将启程；在途中恰好遇见方公，询问这件事。我说：“丹水，平时不过一线细流；这是您知道的。但是夏秋之交，汹涌泛滥往往达到一里多宽。现在修筑石堤阻挡其南面，这一里多宽的水往哪里去呢？怀庆距离运河几百里，能救济的又能有多少？水势一发，沿河上下几十个村庄的百姓都将成为鱼鳖了！粮仓、田地、坟墓，更不必说了。覃怀是您曾经教化过的旧地，不可不留意。”方公认为我的话有理，便约定一同到仪封张公那里，极力陈述；事情得以停止。

其他家乡的事务，如拓宽沁河堤坝只在堤内取土，开浚广济渠只是恢复它原来的深度和宽度，一切减免赋税的项目都归于百姓，官府不过问；这样百姓不惊扰，事情就容易办成。漕粮的征收运输、仓库粮食的出入，虽然有时有细微的失误，但当权者大多认为是老先生的常谈，称赞不已。总之，事情无论难易，广泛听取意见即使像磐石一样也能转动，堵塞耳朵即使万头牛也拉不动；大概就是这样。

这是我两年来，半夜里扪心自问，勉强期望自我反省的三点。这期间时间超过四十八年，案卷堆积数千，士民有口，乡里有耳；耿耿此心，天日鉴临，怎么能欺骗呢！然而微薄的志向，也确实苦心了。姑且连缀记录这些来质问世人；了解我、怪罪我，不敢计较。

——以上是自己撰写的“志续”。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五十一（“僚佐”三）。

宜兆熊

宜兆熊，汉军正白旗人。曾祖父永贵，安徽巡抚；凭借军功，授予三等男爵。祖父思孝，副都统；父亲廷辅，继承世袭爵位。

兆熊起初继承三等男爵；康熙二十五年，追叙廷辅征讨云南的功劳，晋升为二等男，仍然由兆熊继承。四十年，补任佐领。四十一年，授予参领。五十七年正月，升任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十月，授予正蓝旗汉军都统。六十一年，调任镶白旗汉军都统。

不久命令代理福州将军；雍正元年二月，正式任命。兆熊上疏说：“臣到任一年多，训练士兵整顿器械。查访驻防四旗及臣标两营所用的盘枪，都是三段接续而成，久了必定损坏；又子母炮只有十八位。现在捐资制造盘枪一千九百六十一杆、子母炮两位，以资操练”。皇上认为捐资过多，下诏说：“以后，四旗、两营如果有应当捐资制造的军器，不必捐资，应当动用公款来做。”二年，上疏说：“驻防满洲汉军协领与在京八旗参领都是三品，以后在京副都统职位空缺，请将协领与参领一同比较俸禄开列”。得到旨意：“这个奏章非常公正恰当。朕即位以来，外省副都统职位空缺，多任用驻防协镇等补授。内外都是朕的臣工，只是选拔优秀者任用罢了。”不久御笔书写“世有令德”匾额赐给他；下诏说：“福州驻防兵丁，风俗非常恶劣；自从你到任后，颇觉改变，朕实在嘉奖。你要更加约束，务必让他们完全向善。”

三年七月，命令代理浙闽总督。四年正月，上疏说：“台湾南、北两路，番社很多。危害凤山、诸罗的，是山猪毛等社；危害彰化的，是水沙连等社。山猪毛社先前抓获四名凶犯，稍微知道畏惧。至于水沙连社，半载间焚烧杀戮接连发生，安抚不行，势不得不显示兵威。但应当以番攻番，选择各社通事、土官中勇壮的人几人为向导，率领番社直接扫荡巢穴，而用汛兵驻扎山口壮大声势”。奏疏呈入，批复同意。不久因为春雨涨发，请求等到夏令进剿。九月，授予湖广总督。后来继任浙闽总督高其倬檄令台厦道吴昌祚协同参将何勉等人率领弁兵、番壮分路携带粮食剿捕，首恶骨宗等二十人被擒，分别正法，各社相继归顺。兆熊觐见，下诏说：“昨天看见宜兆熊精神力量很勉强，楚督节制两省文武，任务重大事务繁杂，统辖不容易。而且又不识字；但操守尚优，心术也正和善，有忠爱之诚是可取的。”

十二月，调任代理直隶总督。五年正月，上疏说：“直隶各营兵饷，经前任督臣李绂奏准：将下年春季饷銀于上年冬天借司库银先行支给；等到部拨支征解，到冬天扣还。大概是怕拨银到迟，士兵未免守候；确实是良法可行。而直属陋弊，在预支春饷外，又借领银于本年夏、秋、冬三季分期扣还。士兵或事故不一，借后除名，其银或在补新兵时坐扣、或在阖营朋扣，均非情理。况且库帑岂可市恩私借，致使虚悬！请将现借出的，在本年内照扣；以后永远停止借给”。得到旨意：“这个奏章是酌中之论，如所请行”。闰三月，擢升吏部尚书，仍代理总督事。九月，上疏说：“磁州驻防千总一，官微兵寡；请求

译命令大名协右营守备率领一百九名士兵移驻，并命令右营千总率领一百二十五名士兵驻守元城县，右营把总率领六十一名士兵驻守小滩镇。皇帝听从了。十月，（兆熊）又上奏说：“霸雄等二十四州县遭受水灾，已经蒙受皇恩发放赈济；那里的地丁、钱粮，暂时延缓征收。”皇帝批复说：“朕考虑到直隶沿河地区，容易遭受水灾；所以施予特别恩惠，派遣官员赈济抚恤。至于遭受水灾的地方，仍然请求查明受灾程度，上奏请求依照惯例免除赋税和抚恤；不能因为已经派遣官员发放国库银两，就不依照惯例遵行。”当时大名府知府曾逢圣因为亏空国库银两，被弹劾；皇上认为曾逢圣在京城附近任职多年，贪污款项一定很多，命令总督、布政使、按察使等转告所属地区受冤屈受害的人，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控告。于是吴桥县生员窦相可控告曾逢圣在吴桥任职时贪婪恶劣的各项罪行，而布政使张适袒护曾逢圣，杖打窦相可致死，并与按察使魏定国谎称窦相可是在狱中病死的；兆熊以及协理总督刘师恕徇私隐匿不上奏。皇上察觉了这件事，命令尚书傅敏、侍郎史

译径直前往审讯。雍正六年正月，皇帝谕示大学士等人说：“宜兆熊本是平常无能之人，因为他还忠厚谨慎，被圣祖仁皇帝任用至福州将军；他并未出力报效。等到我即位，他也只是寻常供职；先前因为直隶总督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命令他代理，赋予他节制京畿辅地的重任。教导训诫，反复多次。然而他对此事好像毫无听闻，辜负了我任用的恩德，甘愿犯下徇私隐瞒的罪过，还能称得上‘侍奉君主以诚，不欺不瞒’吗？”二月，傅敏等人勘查审讯得到实情，逢圣拟判绞刑监候，适、定国拟判斩刑监候，师恕降三级调用，兆熊取消加一级、仍降二级调用；得到皇帝旨意：“宜兆熊着降职调用，仍暂代理直隶总督”。不久上疏说：“宣化府所属的保安、延庆两州旗人与百姓杂居，向来没有武官防御。文职官员遇有调动，城池、仓库门禁锁钥，缺乏人员防卫。应当调拨张家口协标两营的把总二人移驻，改归怀来、永宁两路的参将、都司管辖”。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五月，皇帝谕示说：“臣子同心协力，始于对公事有益。我现在看宜兆熊与刘师恕意见不合，诸多事情参差不齐；如果仍让他们共同办理总督事务，必定导致贻误。宜兆熊原本是庸碌之人，我因为他的操守可取，所以试用他。从代理福建、直隶两任来看，全然不懂事理。着令回旗，按照兵部议定的降职等级调用”。八月，刑部议驳兆熊在代理直隶总督任内审讯南宫县百姓杜枚掷伤无服族祖母刘氏致死的案件，兆熊因为杜枚是独子，请求留养；而他的母亲范氏年龄未满七十，与条例不符。皇帝敕令兵部严加议处；不久议定革职。

雍正九年，去世。儿子成祚，降等袭为一等轻车都尉；去世，儿子宗孔降等袭为骑都尉兼一云骑尉；去世，儿子荣祖现袭职。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五十（“疆臣”二）。

何勉

何勉，福建侯官人。由行伍出身，康熙五十八年侯官奸民薛彦文等人聚集在后洋山为匪，何勉奉檄文捕擒了他们。五十九年，论功行赏，授予督标中营把总。

六十年五月，台湾贼人朱一贵等人攻陷府城，何勉跟随剿灭南路，擒获贼首杜会三、苏清等人；又在北路抓获贼党黄潜等二十六人。六十一年，补任台湾道标千总。雍正元年，改补为台湾镇标中军千总。当时朱一贵余党王忠等人在内山出没未被抓获，巡视台湾御史吴达礼上疏请求限期缉拿，台湾总兵蓝廷珍檄令何勉侦捕。何勉挑选投诚的人翁提、许廷珍等人引导，驰入凤山深林中，设计抓获其党羽刘富生；陈郡忠拒捕，立即将其擒获。总督满保将此事上报，皇帝谕示说：“何勉如此效力，非常值得嘉奖！遇有参将空缺，立即题请补授。现‘赏给何勉云骑尉准袭两次’的谕旨，已交给兵部了”。十一月，补任台湾北路营参将兼袭云骑尉。雍正四年，台湾水连沙等社叛乱的番人滋事，闽浙总督高其倬檄令何勉同台湾道吴昌祚分头剿灭。何勉攻打北港，番众望风投降，抓获贼首骨宗等二十二人；水连沙二十五社全部平定。论功行赏，记录一次功劳。

雍正七年，升任湖广洞庭协副将。九年，因失察千总傅云章亏空饷银一案，降一级留任。十年，贵州九股苗族不法，命令调发楚兵两千协助剿灭；湖广提督张正兴檄令何勉领兵五百赴贵州。十一年二月，进剿交汪寨，何勉乘雾夹攻，逆苗败逃，又占据莲花峰修筑土堡。当时贵州提督哈元生从台拱移军至莲花峰右侧，命令何勉攻打其东侧；何勉奋勇率先登城，从辰时到酉时，夺取头土堡、二土堡，贼人逃到峰上，占据土堡自守。何勉乘夜放火焚烧贼巢，贼人逃窜；官兵掩击，阵斩贼首，其余贼人被擒。论功行赏，记录两次功劳。

十二年，提拔为云南鹤丽镇总兵。十三年，代理永北镇总兵。乾隆元年，调任临元镇总兵。三年六月，进京觐见，奏请让第三子思和袭云骑尉世职；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不久授予思和三等侍卫。十一月，调何勉为广东左翼镇总兵。八年二月，调任闽粤南澳镇总兵。六月，代理福建水师提督。

十年，因眼疾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何勉老成历练、效力多年，屡次请求退休，下诏解除职务回籍调理。十一年，皇帝谕示说：“滇南镇总兵何勉染患头晕眼花之病，难以办事，恳请退休，我下旨令他解任调理；不知道他近日是否病愈？等到病好之日，令他来京”。十二年，总督喀尔吉善上疏报告何勉眼疾未愈；十三年，又上疏说：“何勉旧病难愈；年近七十，血气已衰，难望再痊愈”。得到皇帝旨意：“何勉着以原品退休”。十七年八月，去世；赐予祭葬。

儿子思和，袭云骑尉；官至台湾镇总

译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四（“将帅”二十四）。

译陈伦炯

陈伦炯，福建同安人。父亲陈昂，原本以海外贸易为业；游历各国，熟悉外藩情况。后来担任水师将官，隶属靖海侯施琅麾下，多次升迁至广东右翼副都统。

康熙五十九年，陈伦炯年轻时，曾跟随父亲到日本。世代习练水师，由荫生身份，蒙恩赏赐蓝翎侍卫。康熙六十年四月，升任三等侍卫。七月，被派往福建以参将任用。十月，代理台湾南路参将。雍正元年七月，奉命代理台湾协副将。十一月，升任澎湖副将。雍正二年，调任台湾水师协副将。雍正四年九月，闽浙总督高其倬认为台湾总兵这一职位尤为紧要，奏请简拔任用；得到圣旨：“朕所知道的，只有陈伦炯一人。陈伦炯操守严谨，操练士兵颇为尽心。他还有追求上进之心；虽然不是大器，暂且委任，让他先整理整顿。”十月，升任台湾总兵；皇上认为陈伦炯恐怕也未必能胜任。不久，陈伦炯与高其倬上疏称：“台湾镇旧设马兵三百名，因为台湾多雨，春、夏、秋三季都是泥深水大，马匹无处可用。只有冬季，才能骑马远出；而进入山区征讨番族、捕捉匪徒，士兵都下马步行，对军队没什么好处。如果把所设的三百名马兵裁减，改为步卒战兵三百名、守兵四百名分入四十三营轮流增派防守台湾，比旧额多兵四百名，而且不用增添粮饷，似乎对军队有益。”皇上嘉许并批准。雍正六年二月，谕旨说：“高其倬奏称：‘陈伦炯操守颇好，办事勤慎；但是台湾地方非常紧要，陈伦炯不称职于台湾之任’。着调补高雷廉镇总兵。”在此之前，陈伦炯在台湾总兵任内揭发参将林子龙纵容士兵聚赌、废弛军纪以及招受贿赂贪赃等罪状，经高其倬题参革职。雍正七年，署理闽浙总督史贻直奏称“揭发的各项罪状，审讯没有凭据。查访林子龙从前效力军营，颇有功劳，在任上也深得士兵百姓之心。是否可以酌情委用？”谕旨说：“林子龙从前引见时，原本经朕记名，是武官中壮健有才能的官员；后被陈伦炯揭发贪劣罪状，革职。如今审讯各项罪状都是虚假，这是陈伦炯的揭发实在冤枉。凡是文武大臣秉公举荐弹劾属员，是职任中第一要务。如今陈伦炯将才能历练的林子龙枉加弹劾，而他特别推荐的游击洪继龙则非常平庸；高其倬也说他不胜任台湾之任。这是陈伦炯举荐弹劾颠倒，实在与公正的是非相违背；又怎么让属员共同知道劝善惩恶呢！陈伦炯受圣祖仁皇帝多年教养之恩，我又加以任用；却不思至诚报效，仍然苟且营私。反躬自问，怎么回答自己？林子龙着仍留在闽省，以参将、副将酌情提拔补用；陈伦炯交部议处。”不久议定“保举不实、误参属员，每案降级二级调用”。

雍正九年二月引见，命前往浙江交给李卫按照所降的级别委用，效力赎罪。四月，代理大荆营游击。雍正十年正月，命代理福建澎湖协副将。闰五月，调任代理兴化协副将。六月，调任代理台湾水师营副将。十二月，谕旨说：“郝玉麟奏称‘征剿台湾番族，参将李荫樾智勇出众，事事争先’。查李荫樾原是记名上等之人，如今考虑台湾地方紧要，副将陈伦炯不知能否胜任；李荫樾既然有功劳，或许将他补授台湾副将，陈伦炯调往内地。是否人地相宜？据实回奏！”不久郝玉麟奏称“李荫樾才力兼优，只是从前历任都在陆路，水师似乎不熟练。至于陈伦炯先任台湾副将、升任台湾总兵，当地风土向来熟悉，水师船务也称熟练；再加上安抚驾驭有方，番民至今感颂。该官员自从本年任职以来，办理尚属妥当。”奏疏呈入，皇上认为正确。十二月，正式授任台湾水师协副将。雍正十一年，直隶总督李卫奏言：“蒙皇上以‘江南副将李涟是否能胜任温州总兵之任’询问臣，臣遵旨查访李涟老成勤谨，历练营务；但是他是北方人，不熟习水师，臣实在不敢深信其人。查有陈伦炯世代习练水师，历任多年；前因台湾要地不便移动，如今考虑水师总兵原本难以多得，如果闽省想求一个好副将，调转之间想必不至于缺人。”得到圣旨：“台湾要地，陈伦炯怎么可以移动！”

雍正十二年，升任江南苏松水师总兵。雍正十三年，江南总督赵宏恩奏言：“据苏松水师总兵陈伦炯禀报说：‘吴淞海口是苏、松门户，南北商船出入络绎不绝；而各船遇风收泊，除了这里更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停船。无奈此口没有高山大阜可以作为瞭望标准，每逢黑夜，船只停泊外港，突然遇到风浪，无处逃避。如今巡洋亲眼目睹情况，随即查勘吴淞港口有两座炮台，北属吴淞、南属川沙，可以在各台上设立高竿，悬挂明瓦号灯两盏，作为港口南北

译标识；让黑夜收口的船只以望为准绳，以便进入港口。臣查核所议，确实对海洋昏夜收口的船只大有裨益。奏疏呈入，皇上嘉奖了他。乾隆元年，上奏说：“西密里也一国在噶尔旦以西，与大西洋等国相邻，请求免除其额外加征一成的税，这样才能赢得西洋各国的心，使他们互相劝勉。”得到旨意：“国家安抚四方夷狄，自有大体原则；不是细微之事，可以用一时的聪明来处理的。”三年五月，上奏说：“闽省调拨江西、湖南仓粮三十万石；臣想江西、湖南两省从内地到福建，必须经由长江到江南换装海船，才能出口海运；臣身任江南水师，闽省又是我的故乡，请求亲自督运，以免闽省委员远来守候而延误。”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十月，皇上因伦炯督运米粮赴闽，往返需要时间；命令狼山镇总兵许任盛代理崇明镇印务。四年三月，仓粮全部运抵福建；上奏报告，得到旨意嘉奖，交吏部议叙。不久回任。六年二月，调任狼山镇总兵。六月，上奏报告训练营伍、巡查洋汛的情况；皇上谕示：“要实实在在地巡缉，不要只是纸上谈兵！”十月，上奏说：“因母亲生病，暂缓出洋；请求等病愈后，立即巡查。”得到旨意：“这虽然违反常例，但确实是你的孝心，有什么不可以。”七年十月，上奏巡视江海各汛弁并调拨士兵巡查受灾各处；皇上嘉奖他办理妥当。当月，提拔为浙江提督。

译九年入京朝见，赏戴花翎。十年四月，与闽浙总督马尔泰上奏说：“玉环一山，地处温州、台州两郡之间。先前因为私煎盐、私垦荒的人，处处需要官员查察；所以考核最优时，每每获得优厚的叙录。近年来，风土人情，实际上与内地相同；而该营各员弁侥幸蒙受成例，仍能得到优厚叙录，实在太过。这些员弁一经补授，就视为捷径。三年转瞬即逝，升迁提拔可以期待；因而技艺荒疏、营规懈怠，这是想要鼓励反而导致弊端产生，对于军队毫无整顿的好处。请求按照内地一体论俸禄升转，停止他们的议叙”！皇上同意。十一月，提标右营兵丁沈光耀等人纠集众人做强盗；十一年，经慈谿县知县查访抓获，营员捏称自行抓获，伦炯率行具题。营员害怕兵部驳诘，密遣人赴兵部行贿营求。经兵部奏闻，解回原省质讯；马尔泰上奏：“伦炯如果等到审明定案后题参，未免拖延时日。查提督为专阃大臣，宁波府系海疆重地，请将陈伦炯解职”！听从。不久审讯属实，伦炯交兵部议处；兵部议定降三级调用。

十三年八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说：“水师镇将中求其熟悉洋面形势、熟谙岛夷番情的，很难找到其人。听说原任浙江提督陈伦炯深明舟师事务。臣留心咨询访查，因为他的父亲陈昂长期贩洋，后来成为水师将官，伦炯年轻时也曾随往日本，由侍卫历任台湾总兵，对于外番情形、水师训练无不熟悉。臣去年冬天巡历漳州、泉州时到厦门接见，看他年过六旬，精神矍铄。询问洋务，无不洞悉底里；与臣所查访的无异，确实是水师中难得的人才。陈伦炯在提督任内失察兵丁做强盗，兵部议定降调；该员因为母亲年老难以远离，呈请终养，再赴兵部候补。查福建海洋甚关紧要，陈伦炯请求留在福建就近补用”！奏入，皇上谕旨说：“陈伦炯是降调之员，自应赴兵部候补；却请求留在福建补用，在陈伦炯或许因为候补无期、有所请托，那么喀尔吉善此奏大为不合。倘若因为陈伦炯熟谙水师，留在福建补用对军队有益，尚属为人材起见；也应奏明将他送兵部引见，等候朕酌量发往委用”。九月，喀尔吉善覆奏，确实没有请托之事；报闻。不久奏问陈伦炯可否给咨送兵部引见？得旨：“既然说亲人年老，着等待”。

十六年，去世。伦炯著有《海国闻见录》二卷。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四（《将帅》二十四）。

孙国玺

孙国玺，汉军正白旗人。康熙六十年的进士；雍正元年，拣发河南以知县任用，补鄢陵县知县；升任禹州知州。四年八月，擢升开封府知府，特命专折奏事。九月，调任浙江杭州府知府。

六年二月，擢升福建汀漳道；十月，调任台湾道。国玺上疏说：“台湾诸臣，按例不携带家眷。臣母只有臣一个儿子，孀居苦守节操；衰老龙钟，现居漳州府。乞请准许臣每年内渡省视一、二次，随即驰赴任所”。奏入，皇上嘉奖他，即调任驿盐道。七年闰七月，升任按察使。十月，擢升山东布政使。先前，国玺从漳州赴任，途中有持署浙江巡抚蔡仕舢名片，拉拢国玺转托学政程元章干预科考之事的人；国玺斥责他，没有上报。至此事情败露，皇上责备他说：“凡为臣子者，只应当勉力做到公诚，事事无欺无隐，与君主同心同德为要。朕看你可成大器，所以破格提拔任用，相信你必不辜负朕。然而每次遇到与你共事的同僚、上司等，偶尔一提及，没有不称道你的；朕稍涉怀疑，料想你必是由俯仰浮沉、取悦甘誉所致。现在果然如此，朕深为寒心！如蔡仕舢拉拢你转托程元章一事，在他人尚不肯欺骗隐瞒而据实奏闻于朕；不知孙国玺怀着什么肺腑，竟能隐忍而欺骗朕！像这样不明大义、不别重轻、卑陋乡愿小人形态岂能受朕知遇的人物呢，实在大大辜负了朕的期望啊”！国玺不久上奏：“臣愚昧，先前因为已经当面斥责，并告知程元章；未及奏参，实在不是畏惧蔡仕舢，敢为欺骗隐瞒”。谕令另疏题参，并敕令蔡仕舢明白回奏。不久交兵部议：蔡仕舢降一级调用。

九年四月，授任国玺大理寺少卿；随即署理浙江布政使。十月，署理河东副总河。十年十月，因河东总督田文镜患病，命国玺协办。十一月署理河南巡抚。十一年七月，擢升左副都御史。九月，暂署江苏巡抚。 November，署理吏部侍郎。

乾隆元年，擢升兵部侍郎。三年四月，授任安徽巡抚。八月，上疏说：“安徽芜湖、凤阳两关，芜湖关不征收米税；凤阳

译芜湖关因为毗邻江西、广东，贩运货物的人很多，所以按照数量征收商税：这是以往的惯例。臣查核本年遭受旱灾的凤阳、滁州、六安、泗州等府州距离凤阳较近，请求将米谷的商税从本年八月到明年正月，参照芜湖关的成例，免除征收；商人追逐利益如同追逐猎物，必定会踊跃转运输送，似乎对百姓的粮食供应更为通达充裕。皇帝批示：“所奏非常正确。减免征收的期限，应当根据具体情况而定，何必限定在正月呢！”

十月，上疏说：“本年江南乡试，轮到我担任监临官。应试的举子有一万七千六百人左右，进入考场不遵守条约规定，争先恐后地抢先进入，不听候点名搜查；发放考卷后，任意四处游荡，大多抢夺号舍的木板，东西两边喧哗吵闹。等到第三场发放试题纸张时，因为人多纸多，印刷来不及，分发稍晚，就吵闹聚集到公堂之下；经过再三劝告，立刻补发，才各自回到号舍。读书以涵养正气为先；像这样飞扬跋扈、争强好胜，士人的风气不驯服，已经可以大致看出。等到收取考卷，各官员将不符合格式的考卷呈请张贴公布，大多是因为正楷和草稿不全，或者涂改考卷上的姓名，或者正楷和草稿全无、公然在后面题诗，或者在考卷末尾列写申诉的话语。古人说：‘士人先要有器量见识，然后才是文学才能’；器量见识既然卑下，即使有文学才能也不值得观看。这都是因为教官平时毫无约束，导致士子倚仗生员身份挟制长官，习以为常。至于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是进身的阶梯，完全没有敬慎顾忌之心；即使侥幸考中，朝廷又怎么能任用他们呢！请求命令学政官员行令各学教官督促率领，训导告诫，务必使他们修养文德、砥砺品行，共同切磋勉励；到了乡试的时候，学政官员详细谨慎地挑选，分别取舍，不要让挂名在士籍中的人滥竽充数，徒然滋生喧哗竞争。此后如果不遵守法令、扰乱考场规则，除了对本人生员进行惩罚革除外，将对本学教官严加参劾处置，或许颓废的风气可以挽回，士人的习俗可以端正。”奏章呈入，皇上认为国玺据实直陈，不避嫌忌怨恨；交有关部门议定奖赏，给予纪录。

译康熙四年，去世；赐予祭祀和安葬的待遇，依照惯例。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七十（“疆臣”二十二）。

高其倬

高其倬，是汉军镶黄旗人。父亲因荫庇获得爵位，担任口北道。

高其倬凭借康熙三十三年进士的身份，改任庶吉士；散馆后，被授予检讨一职。不久兼任佐领。康熙四十一年，充任四川乡试正考官。四十五年，升任右中允；不久转任左中允。四十六年，升任侍讲。四十八年，提督山西学政五十一年，遭遇父亲丧事；守孝期满后，补任侍讲，升任右庶子。五十五年，转任左庶子。五十六年二月，升任侍讲学士；十一月，升任内阁学士。五十八年正月，因为河南南阳镇标兵挟持愤恨围攻侮辱知府，朝廷命高其倬会同刑部尚书张廷枢前往审讯，查明事实后，将首犯依法处置，总兵高成等人也按律定罪。二月，遭遇母亲丧事。五十九年，被授予广西巡抚。

康熙六十一年二月，代理云贵总督；十二月，正式任命。雍正元年九月，上疏说：“云南、贵州两省土司承袭，向来有不良惯例；上下衙门常因文书错漏，借机勒索，使百姓困苦劳累：臣已严厉禁止革除。并请求今后咨报兵部的文册中，若有数字错漏、无关紧要的，免除驳回更换，在奏疏中代为声明；这样承袭之事容易完结，勒索的弊端得以消除。”得到皇帝旨意嘉奖。十二月，上疏说：“云南、贵州鲁魁山土目杨方普、李四等人纠集众人劫掠，不服从约束；今年十月内，他们的首领方景明等率领数百名猓夷杀害元江猓目施和尚，焚烧其寨子。臣派遣军队分路剿杀，擒获方景明及猓夷三百二十六名，分别处以死刑。”上报后皇帝知晓。在此之前，青海台吉罗卜藏丹津肆意叛逆，图谋侵犯西藏；定西将军策旺诺尔布传檄各路侦察防御。高其倬认为云南边外中甸、阿敦子地方是进入西藏的要道，传檄游击刘宗魁、刘国侯等人严防；并奉旨命令提督郝玉麟率领两千士兵由中甸进驻察木多、副将孙宏本领五百士兵赴中甸作为声援。雍正二年二月，罗卜藏丹津被大军打败，逃窜至准噶尔，青海平定；中甸喇嘛营官、番目等人带领三千五百户缴出伪札，献土归顺。高其倬上疏报告，皇帝嘉奖其处理妥当，赐予骑都尉世职。十月，贵州狆家苗族酋长阿近与弟弟阿卧倚仗险作乱，高其倬认为狆家苗族聚集在定番、广顺二府境内，其中阿近的苗寨多是被迫胁从，于是派人招抚；阿近等人势穷力竭，被官兵擒获。奏疏到达，皇帝谕令吏部给予优厚叙录，加三级。不久请求增加云南楚姚镇士兵六百，并增加该镇所属景蒙营参将、守备各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士兵一千人，即用新裁撤的援剿左、右两营的弁兵拨补；兵部议定同意。十一月，分条上奏中甸善后事宜：“一、中甸开垦，商民日益增多；请求设置抚番清饷同知以及经历、巡检等官员管理。一、番目旧有‘营官’、‘神翁’、‘列宾’名目，听从堪布喇嘛指使；请求给予外委、守备、千把总札付，听从中甸文武官员管辖。一、中甸向来流通滇茶，请求照打箭炉的成例，设引收税，由丽江府收报。一、中甸沿江几百里及山谷间旷土很多，请求给予牛种、房屋，招佃开垦；三年后开始征税，供给新增驻官兵每年的粮食。一、中甸僧众千余人、寺屋数百间，收藏军械，容易藏匿奸人；番人旧时给喇嘛的费用很多，应当裁减。除出身西藏的喇嘛外，本地喇嘛挑选诚实者三百名，咨报给予度牒；其余依次选补，器械收归官府。每年酌情给予青稞、酥油以及银子三百两作为口粮衣单资。至于番目授予外委札付，也分别每年给予银子、青稞供养。”又，分条上奏鲁魁山善后事宜：“一、鲁魁山内通哀牢、外连异域，须重兵控制压制。请求设置普威营，置参将一员，驻守普洱；守备二员，分驻威远土州及茶山；千总之四、把总八，分汛控制防御。一、贼巢全在元江协与新嶍營所辖地，新嶍营隶属临元镇、不隶属元江协，两界互相推诿误事；请求将新嶍营及拟设的普威营均隶属元江协，由临元镇统辖。一、威远土州是野贼逃匿的地方，请求改土归流，设置抚夷清饷同知以及经历并大使、巡检等官员，分管盐井地方事务。一、方姓、普姓名土职纠集众人滋扰，请求停止承袭。一、威远新开的按板、抱母二盐井，每年获利银子二万余两；请求充作新兵饷。一、猓目施和尚的侄子腻勒等人的妻子儿女，请求移驻元江府城；威远土官刁焕的子弟家口，移往省城安置。一、九龙江口夷人出入之处，请求设置汛防，照山海关成例给予印票；客商、兵役往来，一律盘查，不得出境滋事。村寨各编里甲户口，以便稽查。一、设置义塾数处，夷人子弟有志读书的入塾诵习；在元江府附考，额外加取二名。

译“旱田十年、水田六年后升科”。又，条奏贵州苗疆事宜：“一、定番、广顺的顽劣苗民都已就擒，请在西猛设置汛地，调派定广营千总驻防。一、定番、广顺应二州道路通往广西泗城土府，请在西藤、断杉树两处设置汛地以护卫行旅。一、请将大定镇改为协，裁撤中营游击，由左营兼管中营，仍驻守大定；移调中营守备一人、千总把总各一人，分防广顺州所属的长寨遮贡、安顺府所属的十三枝、普定县所属的五枝等处；移调把总一人，防守羊城屯；统归定广协管辖。至于都匀府所属的独山州，与广西南丹土州相接，苗民性情尤为顽劣；请移调都匀守备驻防。一、贵州省境连接四川、湖北，奸人勾结，掠贩人口为害。请求定例：地方官一年内分别按擒获人数议叙奖赏，那些不能查缉而由他处擒获的也按人数议处。客人有购买贫民子女的，须报官用印，不得超过四、五人；违者，按兴贩人口的条例科断。一、贵州省与湖北、四川、云南、广东接壤，请求定例：夷人越界擒送本省滋事者，即在其他省份审办。又，贵州省有擒白放黑的习俗：被人劫杀，无力报仇，便抢夺无辜人家的人畜，暗中插入冤单，令其转而报仇；否则就索要赎金。请求加应得罪一等。一、土司等贫困难支，往往将有粮田诡称无粮，与绅衿、商人、买主收取无粮之田，土司缴纳无粮之赋；久而久之，完纳无资，便派属下的苗民代完。请求彻底清查，令实际经营者输纳。又，土司下设立权目等人，须报明有司；后若事发，一并惩处。一、贵州地潮湿，仓米易朽。请求核计兵米，存留两年之蓄；其余在春秋减价出售：著为定例。一、黎平府与湖北省五开卫同城，民苗杂处，分属两省。请求将五开卫改为县，隶属黎平；铜鼓卫也归并五开，古州、八万等苗疆都属于贵州省，事权归一”。又说：“向来云南、贵州两省拔补千总、把总，都是以本营补本营的缺额。臣以为同为兵丁，一旦拔补，难以约束；即使是同辈千总，也群起非议嘲笑。那些不肖者又庇护兵丁，将领稽查不易得力。请求以后拔补本营时，即于外营对调，不再留于本营”。皇帝下诏如所请。三年二月，加授兵部尚书衔。五月，上疏说：“近来听说策妄阿喇布坦万里归顺，筹度长久之计，正在此时。臣以为军队宜酌情减撤备御，不可全部撤除。西路形势，臣所不知；至于阿尔台一路，臣曾两次运米。自杀虎口出，经过蒙古各部落约三、四千里，大军驻扎极边，关系重大。似乎宜兵数量减、米数微增，那么远戍将士倍加踊跃”。皇上嘉奖采纳。六月，晋升太子少傅。十月，调任福建浙江总督。其倬认为云南鹤庆府邓川、嵩明、腾越三州的土军丁赋，是明嘉靖、万历年间因夷人作乱，暂拨民人协助防守，随即设立太和所、凤梧所名目，每丁征收银一两；他们既在本籍缴纳民赋，又在防所缴纳军赋：相沿未革，上疏请求豁除。皇帝允许。

译雍正四年，高其倬到闽浙总督任上。他上疏说：“福州、兴化、漳州、泉州、汀州五府地域狭小人口稠密，自从平定台湾以来人口日益繁衍，山林盐碱之地全都变成了村落，大多没有田地可耕种；流落成为盗贼，是势所难免的。我反复思考，只有广泛开辟谋生的途径。比如开海贸易这一条，先前曾经严令禁止。但考察富人是船主商人、穷人是头舵水手，一艘船几乎达到百人；他们本身既不消耗本地的米粮，又能获得剩余利润回家供养家属。如果担心盗运米粮出海，那么海外都是产米的地方；如果担心泄露消息，那么现在广东的船只允许出海到外国，难道唯独福建担心泄漏吗？如果担心私自贩卖造船材料，那么中国的船只较小，不足以供给他们使用。以我愚昧的看法，开海贸易似乎对地方有益；请求放宽禁令”。皇帝下诏让怡亲王会同大学士、九卿商议执行。五年四月，高其倬上疏说：“台湾水沙连等社的凶悍番人，自从朱一贵作乱后，不缴纳赋税，肆意焚烧抢劫。我命令台厦道吴昌祚、同知王汧参将何勉等率领官兵、番兵壮丁分路携带干粮进剿，擒获首恶骨宗等二十人；各社相继归顺”。朝廷得知后表示知晓。十月，任命李卫为浙江总督，命令高其倬专门管理福建总督事务。六年二月，高其倬分条上奏福建盐政事宜：“一、禁止产地收晒。福建盐场，福清最大；请求仿照保甲法，增设团长、甲长，查报日晒的盐。设立总仓封锁，以杜绝私卖，并且避免雨水灾害；修砌莆田各团的卤水坑，以资防护。一、严格销地的售卖。福建盐向来由商行经营，后来改为官运，近来用水客贩卖。请求暂时让水客认销，而用官运接济；三年没有差错，上报朝廷充任商人，再发放盐引以确立成法。盐场多产之时，仍照官运惯例，动用税款收积。一、确定盐课的数额。福建盐课，有额征、公费两项；请求按照定数作为正数，其超额销售的盐所获银数作为盈余上报核查。除支给盐道各衙门公用外，其余造册报销；解送朝廷的水脚费，即从长价等项内拨给。一、酌情办理的人员。福建旧设盐务各官，雍正二年裁汰；请求此后在佐杂官中遴选办理，不必另设”。下交有关部门商议执行。六月，因为原任山西道御史萧震在康熙十三年遭遇耿精忠叛乱时，与原任邵武府知府张瑞午等人合谋讨贼事泄殉身，妻妾、儿媳婢女同时死节，张瑞午已经蒙受抚恤典制，而萧震独自遗漏；高其倬上疏请求将萧震入乡贤祠致祭，表彰其家门。皇帝下诏按照所请执行。七年六月，因为与台湾革职知县周钟瑄滥发书信、又没有审出加征耗谷各实情，有关部门议定革职；皇帝命令降三级留任。不久上疏说：“福建战船多系平定台湾时所获，长宽不匹配；请求酌定尺寸，随时更改。闽安协右营的船只多铁板沙线，请求改为平底，以适应进哨之用”。又，请求将福建同安、泉州、长福、邵武四营的游击改为参将，增设灌口、安海二汛的守备各一；迁移泉州府粮捕通判驻安海汛、连江縣守备驻东岱汛，迁移东岱汛千总驻笴门汛。有关部门商议同意。闰七月，来京觐见；皇帝御制诗赐给他，有“操凛冰霜功带砺，匡时重镇眷重臣”的诗句。八年二月，晋升太子太保。四月，回任。先前，皇帝因为高其倬通晓堪舆术，命令他到福陵恭敬视察形势工程；高其倬上奏说：“陵前左侧的水法，因为夏口溢流，稍微改变了故道；弓抱之势，微觉向外扩张。必须顺导河流，才称得上尽善”。至此，大学士等商议按照所奏浚修。五月，调任江西总督，又命令来京。六月，上疏弹劾巡台御史李元直任性滋事的情况；下交有关部门察议，李元直降三级调用。九月，因为高其倬跟随怡贤亲王允祥在易州境内泰宁山太平峪相度万年吉地，特别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并将先前所得骑都尉合并为三等男。皇帝谕旨说：“高其倬历任封疆大吏，他建树功绩、扬名垂誉的，不可悉数；原本不以此作为宣力见长之地。却能悉心筹度，务求万全，一毫无瞻顾推诿；实在是出于一片忠爱至诚之心，不仅仅是才识超群而已”。

这月，命令代理云贵广西总督。九年，上疏说：“云南昭通府四面环山，请求委派官员专门办理垦务；定为水、旱、生、熟四项，分别发给兵民、土著各户垦种，按年收谷还本。以后起科输米，以节省兵米运费”。下交有关部门商议执行。十一年正月，命令仍回两江总督任上。恰逢云南普洱府属思茅土把总刁国兴勾结苦葱蛮煽动元江夷人攻打普洱府城通关大寨，摆夷又依附苦葱蛮渡过阿墨河侵犯他郎城地方；高其倬檄令提督蔡成贵等分路进剿，擒获其酋长及贼属五百余人，斩首甚众。奏疏到达，朝廷得知后表示知晓。

九月，命令以总督衔管理江苏巡抚事务。十二年，因为偏袒知县赵崑珵承修海塘工程的赔项，有关部门议定降调；不久授任江苏巡抚。十三年，上疏弹劾淮关监督年希尧包庇纵容玷污职守；皇帝下诏严加审讯，削去年希

译尧的官职。

译乾隆元年正月，高其倬因病被召回京城。四月，被任命为湖北巡抚；不久调任湖南巡抚。二年七月，因为湖南城步、绥宁两县的瑶族聚众焚烧抢劫，高其倬会同总督史贻直派遣军队分路剿杀，贼党全部平定；皇帝下诏有关部门给予优厚叙录，加升三级。

三年三月，提拔为工部尚书；不久调任户部尚书。十月，在宝应的船上去世。遗疏呈入宫中，皇帝下诏说：“高其倬干练通达、老成持重，效力多年；如今听说突然去世，深深哀悼惋惜！着令沿途官员护送灵柩回旗。”不久赐给祭葬如例，谥号“文良”。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高公名其倬，字章之；祖先从高密迁到铁岭。父亲高澹庵，历任官职至口北道；生了五个儿子，高公是老二。十八岁，在乡试中举。十九岁，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圣祖康熙帝认为高公相貌奇特，想让他试试外任。恰逢四川有案件未决，命令高公前往审讯。回来，皇上询问打箭炉的形势；高公口述手画，沉着详细而不繁琐。皇上器重他，命令他主持四川的科举考试，督理山西学政；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巡抚广西。邓横苗族叛乱，高公单人匹马进入寨子，用威德晓谕他们；万众放下刀请求投降。

世宗雍正帝即位，升任云贵总督。高公上奏说西藏用兵，中甸是进入西藏的咽喉，请求调鹤庆、剑川的军队镇抚那里。开垦陆凉州，屯田储粮；将哀牢山的土司改为流官，与苗族大小作战三十二次，平定鲁魁、茅洞等寨，擒获呼呼脑儿、刀光焕等人，因功袭封拜他喇布哈哈番。

福建饥荒、民变，调高公总督闽浙。高公到达浙江，立即上奏说奸民不可不诛杀、饥民不可不赈养；请求拨出温州、台州仓库的七万石粮食运往福建，放宽台湾米禁以救济漳州、泉州两府。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福建人大为和顺。福建自从朱一贵反叛后，番人不缴纳赋税；稍有不满，就攻击抢劫焚杀。高公设立民夷界址碑，迁移兴泉道驻守厦门，设置哨船巡逻；苗族夷人震慑服从。生番阿密氏反叛，高公派遣台湾道吴昌祚、参将何勉从竹角寮、南投峙两路进兵，擒获了他。皇上听说，高兴地说：“你在福建，朕没有南顾之忧了！”恰逢福建巡抚某人不识字，待人傲慢，忌恨他的人想倾覆他，密奏福建仓库粮食全部亏空；而高公又与亲近的山东按察使白映棠私下说，江浙清查没有益处，恐怕连累百姓。白映棠上奏了这件事，皇上认为高公袒护同僚，沽名钓誉欺瞒皇上不合正道；派遣内大臣史贻直等人快马加鞭去核查福建粮食，而调高公总督两江。

恰逢云南普恩苗族叛乱，贵州、广西的瑶族、猓族响应；于是命令高公总督三省。高公到达云南，立即率领提督蔡成贵等人讨平叛乱；仍回两江代理巡抚事务。

今上乾隆帝即位，有人弹劾淮关榷使年希尧，人们认为这是仁者的勇气。不久升任户部尚书，入京路过宝应，去世；谥号“文良”，享年六十三岁。

高公容颜如玉色，举止凝重。眼睛看不远；然而眼长寸余，无事时常常眯起，睁开时精光射人。性格端正安静，包容蕴含，一切出于自然。别人与他相对，如同面对山海；在光明之中，广大没有极限。每次奏事，皇上言语褒奖宠幸。有时违背圣意，早晚祸患难测；而高公依然如平时那样从容。即使是家眷、宾客想窥探高公的脸色来推测皇上的恩宠盛衰，也做不到。世宗深知高公性格宽厚，不能督促他奋起；替人掩饰瑕疵隐藏过错，甚至连累自己也不后悔。然而对于国家法度、民生疾苦，大纲必定举荐；而且声望高、政绩终老不衰。所以虽然诏书迫责，但封疆重任十三年如一日；西征大事，必定秘密与他谋划。阿喇布坦投降，皇上询问高公；高公上奏说应当减兵、不应当撤兵，应当增加戍守粮食以弹压。兀鲁特、喀尔喀两部落投降的人和罗尔迈逃跑，皇上又询问高公；高公上奏说有他们不算多、没有他们不算少，应当安抚不逃跑的人、羞愧逃跑的人。皇上嘉奖采纳。孙文定公孙嘉淦年轻时杀人报仇，高公督学时，为他脱罪；所以他终身执弟子礼非常恭敬。李敏达公李卫任滇南布政使，与安南争夺铅厂河，皇上切责；高公引咎，绝口不提李卫，李卫惭愧感激至骨。后来李卫恩宠日隆，皇上怀疑高公办事丛脞，询问李卫；李卫上奏：“高其倬勤勉超过臣下但过于谨慎，所以稍显迟缓罢了。又短视，整天在胸前摩挲文案，生肉胼胝隆起，可以验证。”过了一年，高公入京觐见；奏事完毕，皇上命令脱下高公的衣服。高公惊恐，以为将要受刑；侍卫摩挲高公的胸口，上奏说：“李卫不欺！”皇上大笑。补熙提督松江，皇上还顾虑高公在江南久，不无弊政，命令补熙察劾，旨意很严厉；补熙唯唯。到江南，听人人称赞高公贤能，于是如实上奏。皇上高兴地说：“补熙不迎合朕，朴实真诚可嘉！”立即升任总漕。唉！高公与补熙都不可及，而世宗的圣明神武究竟如何啊。高公对于学问没有不涉猎的，天文、地理都洞悉；而诗尤其工。所著《奏疏》十卷、《堪舆家言》四卷、《味和堂诗集》八卷，流传于世。继配蔡夫人，也能诗。

高公因选定万年吉地的功劳，赐男爵，葬在大兴县秀才营的原野。儿子某。铭文说：泰山的云，早晨升起就横贯天际；为何高不可攀，而探求却无终极！扶桑的枝，沐浴阳光而行；为何风吹

译看似柔弱，却如雷火焚烧也不惊动！只有您秉持平易温和的本性，施行宏大广博的政治；发挥端正右辅的才能，安抚百姓的内心。起初担任戴冠之职，前来匡扶王者的风气；红日高悬头顶，素手触摸天空。引导帝王深入险境，没有不顺利通达的；使近者喜悦、远者归附，面容和悦。辟邪星出现，白泽显神通；丈八长的矛，鼍鼓一击。使得猱村狗国，以及区人鳖封之地；无不书写云笺、奉上麻布，横草立功。征战的军队随行，声音嘈杂。帝王说：你将太牢之礼，却不操持刺杀；应当磨砺其锋芒，以持剑迎接腊祭。您拜谢叩首，整理衣冠回答：我所持守的是心，我所确立的是法；七年教化百姓，三日先于甲子。百官钦佩您，如仰望高山；九千臣子赞颂您，最终以德赏赐。坟墓象征祈连山，高一丈；所谓的大臣，何不树立您的雕像！

译——以上为“神道碑”，由袁枚撰写。

——以上内容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五（“卿贰”二十五）。

史贻直

史贻直，是江南溧阳人。他的父亲史夔，由编修出身，官至詹事。

史贻直在康熙三十九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检讨。康熙五十年，充任云南乡试正考官。五十一年，提督广东学务。五十二年，遭父丧；守孝期满，补任原职。五十六年，升任赞善；多次升迁至侍读学士，代理掌院学士。

雍正元年三月，奉命在南书房行走；提拔为代理吏部右侍郎。不久授任内阁学士，仍代理吏部右侍郎。七月，正式授任；皇帝赐诗说：“率属分曹地望崇，位跻卿贰赖和�。彤墀迹蹑中台履，玉�声含晓殿风。勿惮贤劳亲吏�，好将兢业亮天工。公忠不�衣冠�，槐棘均叨雨露同”。十一月，充任武会试副考官。二年二月，转任左侍郎。闰四月，充任经筵讲官。五月，上疏说：“各省武乡试，请照会试的例子，挑选弓马娴熟、技艺出众的人，另编‘好’字号”。下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充任《大清会典》副总裁。八月，充任会试副考官。三年四月，山西巡抚伊都�上疏弹劾原任川陕总督年羹�在管理河东盐务时，将其子年�、年���编�民，�占��，并私自行�票；又指使咸�知�严士�与曲沃知�魏士�诬�盐商王�庵及富�商科等私�，�罚�。��贻直�刑部侍郎高其�前往��得�，部�年羹�已在�案革�，�提�至京正法；一等子年��应革�；年�已在�案��，从重�结；严士�等按律�罪。十二月，�工部右侍郎；四年十月，�左。十二月，兼理户部侍郎事。五年三�，充任会试副考官。八月，�户部左侍郎。十二月，兼理�、工二部侍郎事；不久兼管顺天府府尹。

六年八月，�吏部左侍郎，仍兼户部侍郎。十�，�往福建察�原任巡�朱�劾按察使�学�及巡台御史�济布劾台湾知�周��并与原任巡台御史景考祥互�二案。七年正月，�明�学�故出入罪，应�流；��加征耗�、�入己，应�；�济布受�役私�、又重�牟利，景老祥庇年�冒籍，均应交部严�。��其��公�。四月，署福建总督。闰七月，�言：“各�巡哨兵之�，原以防海口而察奸宄及包�客�偷�过关。臣�闽海监督准泰咨呈，立�该�将�查�严禁”。�曰：“可嘉之至。大凡国家事�旨当不分彼此，一�至公，方无�封疆大臣之任也”。八月，�言：“仓�向有存七、�三之例，惟福、兴、泉、�四府积�年久，有�因其�产米甚少、�补最难，因循不敢�易，�朽堪�。查四府�贮�九十五万五千五百余石，每年台湾应�赴泉、�平�兵米及厦门、金�两标兵米共八万三千余石；若�台湾�米，照‘一米二�’以�十六万六千余石�至厦门，令福、兴、泉、�四府�按积�之多寡分�各仓，将旧���米为平�兵米之需，各仓陆续�换、旋�旋补，�至六年可尽�新�存仓。嗣后岁岁遵照更�，经久可行。至台湾改米为�，�脚自增；四府由厦门���入仓，亦不能无�。查台湾米�、内地米�，四府仓�虽照�价酌减平�，尚有盈余；即以此项加增脚�，亦足敷用”。又言：“台湾各���班兵，向派内地千、把总�押过台，送往各���伍；即将期�兵�回。此�经过番社，恃�役番，�供酒食、柴草、牛�；稍不如意，辄肆陵虐。台湾�臣因非己属，不便严加�束，番社每受扰累。请嗣后内地�弁押兵至台湾时，�臣于本标另委妥�转押”。�均如所�行。十月，�言：“台湾革�参将林子�，经总兵�伦�以�兵聚�、�弛营伍等款��；臣到�后提�，事均无�。即招会�赃一款，亦��并未入己。子�曾效�戎行，亦得兵民心；若遽�置，殊为可惜！请量加录用”。得�：“复子�原�”。八年三月，请移福清县县丞�平潭；从之。

四月，�署两江总督。贻直以本籍�辞，�弗允。五月，请整�营汛，资防御；�嘉之。六月，授左都御史，仍署总督寻请以旧隶江宁府之溧阳县改�镇江府，从之。

九年

译正月，返回京城，兼任吏部、户部的事务。当时大军征讨准噶尔，陕西、甘肃两省负责办理军需物资；皇帝命令贻直会同侍郎杭奕禄、署理总督郑禅宝，率领庶吉士、六部学习人员、国子监就读的拔贡生前往宣示圣旨、教化引导。八月，协助处理陕西巡抚的事务。十一月，提拔为兵部尚书，仍然留在陕西。十年，署理陕西巡抚；上疏弹劾罢免了软弱废弛的提督陈天培、总兵徐起凤，两人都被革去职务。十一年六月，遵照圣旨商议禁止酿酒事宜，说：“想要杜绝酿酒的根源，应当严格禁止制造酒曲。臣在今年的麦收时节遍告民间，不许私自制造酒曲，并禁止山西商人前往贩运。日后本地粮食充裕，百姓借酿酒来谋求微薄利润，也是谋生的一条途径；如果一概禁止，确实如圣谕所说‘难免烦扰’。臣只应当根据时势酌情考量，看年成丰歉、审视民力盈亏，或示禁、或劝谕，务必使储蓄粮食、资养生计，两方面都有益处”。皇帝批示说：“看了奏折，懂得因时制宜的意思，所见的观点非常妥当”。八月，湖广总督迈柱请求疏浚湖广荆子关至陕西龙驹寨的河道；贻直上奏说：“龙驹寨到荆子关有丹河夹在两山之间，迂回曲折三百七十里；巨石淤沙，具备各种险阻。夏秋之间，河南、陕西两省百姓借它灌溉农田，修筑堤堰蓄积水流，涓滴都不容许渗漏。雨后山洪暴发，往往阻断拉纤的道路；挽运确实多有不便。臣先前因为湖南大米运往陕西艰难，奏请停止运输；在河南府陕州沿河各属积蓄粮食，就近挽运输送：那么疏浚这条河，尤其属于可以暂缓的事”。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十二月，调任户部尚书，总理陕西巡抚事务。十二年，上疏说：“西安粮道、驿道两官同驻省城，所处理的事务繁杂不均；请求将全省盐法事宜改归驿传道管理，将粮盐道改名为督粮道、驿传道改名为驿盐道”。部门商议同意所请。十三年三月，四川巡抚鄂昌因为乖张谬误、不称职被弹劾，革职审问；皇帝因为鄂昌先前署理陕西巡抚时贻直曾保荐他，对他进行训诫。四月，请求将直隶同州升格为府，裁撤知州、州同、吏目职位，设置知府、通判、经历各一人；将西安府同知改为同州府同知，增设附郭一县，设置知县、典史各一人；那同州原辖的朝邑、合阳、韩城、澄城四县，直隶华州与所属的华阴、蒲城、潼关三县，以及现属直隶耀州的白水一县，都归同州府管辖；直隶耀州与所属潼关县，改属西安府管辖。部门商议听从，确定所设同州府附郭县名为“大荔”。

译七月，奉命回京。十一月，贻直分条上奏三件事：『第一，科道官员的选拔任用应当采用正途出身的人。国家用人只看重才能，原本可以不问出身。但是六科有封驳奏章的职责，御史是负责风纪法度的官员，吏部掌管选拔考核，礼部负责典礼；请求依照旧例，任用正途出身的官员。第二，官员的升迁提拔应当遵循资历等级。资历虽然不足以招致杰出的人才，但可以造就中等的人才。如果抛弃资历等级，那么侥幸晋升的人不会认为这是奖励的公平，反而暗中庆幸自己进取手段的巧妙；沉滞不得升迁的人不责怪自己才能笨拙，只是怨恨没有晋升的途径。请求依照旧例，按照等级次序依次选拔任用。如果有才能谋略出众、治理政绩卓著的人，仍然允许破格推荐提拔。第三，河南开垦捐输应当迅速停止。臣听说河南各属县，报告开垦的土地不下数千上百顷；不是河滩砂砾之地，就是山冈坚硬贫瘠之处：都是自古以来不长草木的土地，不是人力所能耕种的。甚至坟墓旁边、河堤之上，都想要用犁头开垦。几年后按照亩数增加赋税，把盐碱地当作肥沃地，把石田上报纳税，小民将会有卖儿卖女来应付赋税的。又劝说捐输这一条，郡县官员手持账册，不论盐商、典当行、绅士百姓，用好话安慰他们，让他们写下捐款数额，钱财随之而来；这实在有损国家体面。只是秉承上官的意图，下属官员怎敢违背。请求特别简选廉洁明察、公正的大臣安抚该地，那么情弊立刻显现；河南百万百姓，将享受无尽的福泽』。奏疏下发给总理事务王大臣商议，按照所请执行。当月，命令贻直前往代理湖南总督。乾隆元年五月，上疏说：『旧例州县官员亏空仓库粮食，革职留任，勒令追缴。后来九卿商议：每石粮食折合一两银子定罪，侵蚀达到一千石以上、挪用达到二万石以上，都判处斩监候。臣想各省粮价平时不过三、四钱，贵也不过五、六钱；如果按一两银子计算，那么该犯实际只亏空了几钱银子，而罪责已经落入一两银子的律条。况且积数越多，获罪越重；往往计算赃物罪责只应判处徒刑流放，却竟然落入斩绞重刑的情况也有。再者，州县仓库粮食之外，还有米、粟、高粱、麦、豆、青稞等各种杂粮；它们的价格有的比粮食高一倍，有的只值粮食的一半。现在一概按照每石折合一两银子定罪，比如侵蚀仓库粮食达到一千石就判处斩刑，那些侵蚀仓库米九百九十石仍按一千石以下判处徒刑之类；这是同样的侵蚀，赃物轻而罪责独重，赃物重而罪责转轻。衡量计算赃物论罪的条款，已有不恰当之处；参照‘一石米等于二石粮食’的惯例，尤其不符合。恐怕开启司法官员故意出入人罪的弊端，请在各项仓库粮食中酌定中等价格，通行各省：如果遇到审理亏空案件，看其侵吞挪用的是什么项目，按照核定的价值分别计算赃物定罪，这样立法才公平允当』。兵部商议：『侵吞挪用米一石的折合一两银子，粮食及杂粮一石的折合五钱银子治罪；永远作为定例』。八月，上疏说：『武昌沿城西南一带，处在长江、汉水两水交汇冲击之处，旧有长堤日渐倒塌；应当及时修筑。臣选派官员仔细勘察，从望山门外王惠桥起，到武胜门外土城矶止，主岸绵延一千三百一十九丈，护岸六百八十八丈，工程材料需要银子十万一千九百三十七两有余。就在藩库所存的商捐修筑银子及一切公款内动用，不必动用正项经费；限定三年，分段修完』。诏令按照所请执行。二年三月，两淮盐政尹会一上奏：『湖南按例销售淮盐，因为接壤四川、广东，邻近私盐侵越。请求将不销售官盐引的州、县清查，或者招募水商专门运输，或者令官府运输官府销售，或者设立公店发售』。下发给湖广总督斟酌商议。贻直上奏说：『楚省销售的淮盐，每年计算七十多万引；淮商运到汉口，小贩转运到各口岸销售。其中有距离汉口远而距离川、粤近的湖北巴东、归州、兴山、长阳，湖南道州、宁远、永明、江华、新安九州县，有时购买食用邻近的私盐。这是因为商贩不肯赔本运盐，民情万万难以舍弃便宜的买贵的。比如巴东等地在万山之中，距离汉口两千多里，运费每斤非三、四分不可办到；而本地盐价贵不过一分，商贩怎肯垫支自己的资金运到折本卖不出去的地方！这是招募水商转运的困难。淮盐既然难以运行，而该地百姓距离川、粤行盐地近，就趁着赶集赶集的便利，用米粮交换零盐。如果令官府运输官府销售，势必照成本发售，强迫百姓舍弃便宜的买贵的，谁肯顺从！如果按照邻近地区的价格，那么必须贴补运费；州、县养廉银有定数，怎么能承受这个！这是官府运输官府销售的困难。至于设立公店的提议，更不可行。巴东等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即使全部食用淮盐，数量也不多，势必减价销售；这是想让淮商舍弃眼前获得的原有资金而清理无益的纲地，很少有表面顺从暗中违背的。两淮盐税，楚省大约占一半；每年总计定额盐引，有增无损。与其改变制度导致公私交困，哪如依旧制而商民两安』！兵部商议按照贻直所奏执行。当时湖南城步等凶悍苗民蒲寅山等纠集党羽大肆抢劫，贻直偕同巡抚高其倬调兵督率剿灭，全部擒获。谕旨说：『此次办理苗猺案件，史贻直、高

译他卓越地调度有方，使得凶恶的首领和党羽没有漏网，非常值得嘉奖！交吏部从优议叙。加三级。九月，上疏陈述洞庭湖舵杆洲石台工程善后的五件事：“一、台北面应当增筑护堤，以减缓水势；一、剩余的官银应当交给商人生息，以资助每年的修缮；一、每年修缮所需的石料应当预先储备；一、每年的修缮应当责成专员管理，并建立劝勉和惩戒的制度；一、舵杆洲等地应当增设救生船”。吏部议定照此办理。不久命令他回部办事。

译乾隆三年七月，调任工部尚书。十月，调任刑部尚书。五年五月，兼理兵部事务。九月，调任兵部尚书，教习庶吉士；皇帝作诗赐给他，说：“中枢掌管征伐大权，崇高声望接近三公；筹划谋划依靠你的心腹之力，宏大的谋略辅佐国家重臣。常怀像葵花向日般的忠诚，不愧为国家的栋梁之材！读书思考时常有进献，美好的谋略等待你呈献上来。”七年正月，升任吏部尚书。七月，署理直隶总督。十二月，协办大学士。九年正月，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准许在紫禁城内骑马。十一年三月，担任会试正考官，加封太子太保。十三年，因云南知府樊广亏空案，参劾本错拟票签，皇帝下旨革职，从宽处理留任。十四年，兼理工部事务。十五年三月，皇帝西巡回銮，史贻直在接驾后突然退下，召见时未到；皇帝训诫了他。八月，兼理刑部事务。十八年，兼理吏部事务。二十年，前任广西巡抚鄂昌与逆犯胡忠藻唱和案发，牵涉到史贻直次子署理甘肃布政使奕昂写信嘱托鄂昌的事；皇帝下旨说：“鄂昌与史贻直的书信稿中有‘玉成佳器’的话，我起初不知道所指为何；召问史贻直，他据实奏称曾经写信问候，并没有请托。现在审问鄂昌，他却供称史贻直写信给他，有‘河道缺额，已补甘藩之任；尚恳乞为鼎力促成’等语；而史贻直还不承认。等到刑讯鄂昌，问到这一条；仍与初供无异。鄂昌所犯的罪很重，为何唯独在这一件事上加刑严讯！况且他往日与史贻直关系深厚，怎会诬赖！史贻直又已年老，本来不至于因此事而革职刑讯；但因为他为儿子请托于前，又不据实陈奏以图掩盖，况且向来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人，本应重治其罪。念及他近年尚属勤慎奔走，着从宽以原官品级退休，勒令回籍，闭门居家”。不久奉旨：“史奕昂来京，以京官任用”。

二十二年正月，皇帝南巡，史贻直在沂州迎驾；准许在家食俸，赐诗说：“归隐林泉是因为眷恋幼子，辞别内阁并非思念莼鲈；能够改过就没有过错，知晓仁义有什么妨碍！迎接銮驾方才出户，咨询政事携手同途。风度依然尚在，江山秀丽助长丰腴”。三月，皇帝下旨说：“原任大学士史贻直，从前因为为儿子致书，所以令他退休；两年以来，居家安静，已经改悔。如今我南巡，他前来接驾；见他精神未衰，尚堪任用。况且效力多年，本是旧臣；见内阁需要人，史贻直着仍补授大学士，进入内阁办事”。六月，皇帝下旨说：“听说大学士史贻直中途患病，旅途之中恐怕没有良医，深感忧虑！着派乾清门侍卫扎拉丰阿带领御医粟世功驰驿前往诊视”。七月，回到京城；兼理工部事务。十二月，加封太子太傅。二十三年二月，担任经筵讲官。二十五年八月，皇帝因史贻直是康熙庚辰年进士，如今周甲（六十年）尚在朝，确实是太平盛世的人瑞；赐诗说：“庚辰年先进杏花芬芳，周甲重看蕊榜金黄；早知家声孝山史氏，群称风度曲江张说。本衙门有新佳话，国史院无旧等级。岂独缙绅庆贺人瑞，赞颂我的文治达到太平”。十一月，皇帝下旨说：“大学士来保、史贻直年龄都八十岁，以后凡是遇到祭祀典礼，不必随班行礼”。二十六年正月，史贻直生辰，赐诗说：“白发苍苍黄阁统领朝臣，矍铄联行尚且辅佐我；前度庚辰淡墨榜上，两次观看辛巳浣金书。满千卷似沈约抄罢，开八秩过白居易注余；声望老成需要赞理朝政，名高漫即拟悬车”。十一月，恭祝太后七旬万寿，史贻直与来保参与香山九老会；御诗将他们比作宋臣富弼、文彦博，有“元丰二相今犹在，履道诸贤岂可方”的诗句。十二月，特命在紫禁城内乘轿。二十七年，因年老请求解任；皇帝下旨说：“大学士史贻直年过八旬，精力虽不强健，但在大臣中齿宿贤深，足以成为班列盛事。如今因老病奏请解任，情词恳切。因此念及部务烦剧，高龄难以兼顾；所有工部事务，着不必兼管，以示体恤。至于内阁禁地情事，我已恩准史贻直乘轿入值，原本可以无庸解退。以后可让他自行斟酌，若是严寒盛暑，即不必每日进署；使他能够从容颐养，符合我优厚眷顾的至意”。不久下旨说：“史贻直已不兼管工部事务，着在户部饭银内每年赏银五百两”。

二十八年正月，史贻直第三子山西知府奕环俸期满引见，请求留京侍养；特命以四品京官任用。五月，史贻直去世。遗疏呈入，皇帝下旨说：“大学士史贻直练达老成，年高德劭，扬历中外，参赞纶扉；效力三朝，勤劳素著。前因衰老乞休，奏请解任；我降旨慰留，并令乘轿入值，使他得以从容颐养。近闻患病，派遣御医诊视，尚望速愈。如今突然去世，深感悲痛！着派皇六子前往祭奠。加赠太保，入

译在贤良祠祭祀；并赏银二千两办理丧事。应得的抚恤典制，仍命礼部查照条例具本奏报。不久赐给祭葬如例，谥号“文靖”。儿子奕昂，官至兵部侍郎。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的内容。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年）五月，相国溧阳史公因年高寿终，在任上去世。皇上亲临殿前哀悼，下诏让皇六子前往吊丧祭奠；晋赠太保，在京师贤良祠祭祀，谥号“文靖”：比照礼官所呈报的宰臣身后常规礼仪，破格予以加恩。这年冬天，归葬于某乡的墓地；公子奕簪等人，请求撰写文章刻在墓碑上。

根据行状记载：公名贻直，字儆弦，号铁崖。祖先壮侯崇被封于溧阳，因此定居于此，世代是江南的名门望族。曾祖父名某，任中书舍人；祖父名鹤龄，任翰林院编修；父亲名夔，任经筵日讲官、詹事府詹事。他们都因公显贵，被追赠为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曾祖母、祖母、母亲，都被追赠为一品夫人。

公生长在世家大族，熟悉典章制度；凡是内外官员选拔的利弊、财政收支的增减、刑法军事屯田的得失，从家训中领受的教诲很多。康熙己卯年，考中顺天府乡试举人。第二年，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前辈中刚脱去布衣入仕的，没有比公更年轻的。六十年后，在今上乾隆庚辰科考中进士的才俊，公与他们行同年之礼；皇上赐给御制诗一篇，宠遇成为盛事。

公从雍正初年，由翰林侍读学士代理掌院学士；从癸卯年到戊申年，屡次蒙受提拔。凡是担任吏部侍郎五次，户部、工部侍郎两次；六部的官职，没有不经历的。又有边疆官吏因疑难案件上报，急忙命令公乘驿车前往查勘；大多查得实情，符合圣意。从此，授予旄节、在朝廷台阁任职，日益受到重用。公担任福建总督时，旧日戍守台湾的士兵应代归，经过番社就横加勒索，骄横不服从法令；镇守大臣认为不属于自己管辖，缄口不治。公发檄文给监临官员，限定行程，勒令他们返回部队；番民得以安居。福、兴、漳、泉四郡地处海边，储存的粮食容易变质。公核查账册，知道台湾有应运往内地的碾米；请求交换粮食分别储存在各仓，即将碾仓的粮食供给士兵食用，推陈出新，士兵和百姓都感到便利。两江地区事务繁剧，号称难以治理；公蒙受特殊恩典，以同乡身份代理节制。上疏两次推辞，批答中有“体谅卿之难处”的谕旨；而公处理事务也不回避嫌疑、不违背法纪，官吏顺服，百姓大为和谐。陕西正值军务刚结束，各地旅人杂处，风俗偷薄败坏；命令公以左都御史身份前往主持宣谕教化之事，不久就安抚该地。当时朝廷节省开支，将协运的粮草运往陕西，督臣请求开浚丹河；公分条陈述其不可行的情况非常详尽，事情于是停止。又西安有屯户，户籍同于内地；但旧例唯独缴纳本色米供给军饷，往往苦于高价购买。公用军需剩余的粮食，设置常平仓，让他们按例借领；至今作为法令。今皇帝即位，公以旧臣身份入朝觐见；皇上眷顾更加深厚。公上言：一、铨选部门区分流品、礼部掌管典礼音乐、言官掌管风纪，请求以正途出身充任选拔。一、品官进用，请求以特晋优异等，以资历叙用中等人才。一、河南上报新增垦地，多是沙石坡田，难以按标准升科，兼请申明守令劝输的禁令。奏疏呈入，都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任命公为湖广总督。在此之前，黔、粤有苗族警报，楚地士兵大多赴调；汛兵多窃发，蒲寅山、凤老一狡猾强悍作为首领。公到任后，整顿军备、严守防卫、储备粮草，好像无暇考虑剿灭之计；一天突然密令镇臣率领精兵二千入山剿捕，蒲、凤被缚，同党恶人无一遗漏。有人问公；公说：“我先前故意拖延，使他们不做困兽犹斗的准备，并且秘密审察山川险阻、往来藏匿的道路。”镇守楚地两年，由兵部尚书入朝担任户部尚书。遇到公卿集会商议，公慢慢说出一句话就洞悉要害，九卿中办事没有超过公的。于是以乾隆癸亥年协办大学士；第二年，授任真除。遭遇盛世，准噶尔、回部依次削平，开拓疆土二万余里，公都在政府任职。当时从容承召对答，过了很久才出来；而公谨慎周密，即使是子弟也不能听闻：大概如前史所说“精练少年有不如，专门名家有不逮”那样。公在未弱冠时登甲榜，直到高龄，在外督抚七省，一次入内阁；中间遭受轻微谴责，赐还官职。首尾居相位将近二十载，名字记录在朝籍总共六十四年，古代大臣没有能比的。这只有国家重熙累洽、景运延洪，才获得致耇成之瑞；也只有公殊姿伟抱、宣昭世德，重任三朝恩遇，能够恭敬承受。呜呼！盛大啊！公再次拜相时，年已七十，特旨允许乘轿入省。恭逢慈宁宫大庆，列在九老班诸王之下，御诗比作富郑公、文潞公。后来公偶尔示微疾，御医、卫士在路上络绎不绝。今年春以衰老引退，皇上不许；只下诏“盛暑祁寒，毋上直”！公三子奕环以潞安知府身份陛见，奉命留京补四品堂上官，伺候公起居；优礼殊常，确实是人臣的极致了。

公喜欢奖掖培植士人，人们或许不知道。自从典试粤东到三次主持礼部考试，名公巨卿多出其门。与后生交谈，推诚教诲，不隐瞒实情爱惜自己；大概天性如此。

公生于壬戌年正月二十日，距离易名时享年八十二岁。配许夫人，有贤德；先公

译（他）去世了。儿子三人：长子奕簪，官任左春坊左赞善；次子奕昂，官任广东布政使司布政使；第三子就是奕环。女儿几人、孙子几人、孙女几人。系之撰写铭文说：威武显赫的壮侯，是汉朝外戚的后裔；既勇武又文雅，在南疆封地享有爵禄。先生在世时，是国家的杰出人才；明察事理不知疲倦，饱览义理心满意足。在外如方叔般威震四方，在内如山甫般辅佐朝政；百姓的意见用来斟酌，众人的善行予以采纳。先生辅佐朝廷，六瑞象征天下太平；从容不迫地宣扬教化，顺应这美好的际会。百姓长寿丰衣足食，先生长寿高寿；作为世间的吉祥征兆，用来辅佐至高的大道。福禄非常丰盛，美德非常深厚；那剩余的福泽，庇护着子孙后代。

译——以上为《墓碑铭》，由刘纶撰写。

乾隆五年，天子命令刑部尚书史公担任庶吉士的教习；我因学习“国书”而免除课程，但史公命我拟写一道奏疏，他对我褒奖赞许非常盛大。此后我前往函丈请教，不等开门便直接进入，得以听闻本朝的文献典故，以及仁庙、世庙两位圣人如何达成太平盛世，还有史公生平受到的知遇之恩，谈话内容洋洋洒洒，充盈耳畔；他在古代大臣中酷爱姚元之，这大概是在自况吧。十年后，我再次在史公的赐第拜见他。当时史公已担任宰相，而我病愈入京，史公教导我说：“听说你担任江宁知府，有善政；确实没有辜负所说的话。可惜杜牧之未免有些风流，志向远大的人应当以此为戒啊！”唉！话语还在耳边，而史公从此就与我诀别了。今年五月十三日，史公在任上去世；天子追赠他为太保，谥号“文靖”，命令翰林院为他立传并在墓前树立石碑。史公的功勋，天子已经宣扬了他的声威光芒，撰写史公碑铭的人有大手笔在，哪里还需要门下的一位旧史官呢！然而弟子传述老师，各自有所心得而不能自已；我谨将他的事迹加以扩充，在“行状”之外拟写“铭”曰：

史公名贻直，字敬弦，号铁崖；祖先出自东汉溧阳壮侯，世代居住在湖埭里，后来迁居夏庄。父亲名夔，官至宫詹，以文学和清高的声望使海内信服；史公显贵后，父亲被追赠与史公相同的官职。

史公十岁时，就能写诗。十八岁，考中京兆举人。十九岁，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他在云南主持考试、在广东督察学政，所到之处都有声望。被掌院汤公右曾压制，从检讨升为赞善、再升为谕德、再升为侍讲、再升为庶子、再升为学士，在清闲机密的职位上优游自在，二十三年没有升迁一级。雍正元年，大将军年羹尧平定青海归来，气势嚣张；骑着黄缰紫骝马，在禁道上奔驰。王公以下的人在郊外跪地迎接，年羹尧看他们都不正眼瞧；只有史公长揖行礼，年羹尧望见大惊，立刻翻身下马，说：“这是我的同年铁崖吗？”扶着史公登上自己所乘的马，自己换了一匹马，并排骑马进入章益门。第二天，补授吏部侍郎，担任顺天府尹；世宗皇帝白天三次接见他，咨询并优厚奖赏。史公也坦露自己的积蓄，勤勉地施用于四方：乘坐驿车讯问雁平道王宠、福建知县梅庭谟，清理直隶、河南的积案，甄别福建官员。虽然事情机密，外面的人不能知道；但考核平反，舆论一致称善。史公在世宗时，总督福建、再次总督江南，授都御史、巡抚陕西；在现任皇帝时，总督湖南、再次总督直隶，加授经筵讲官，担任户部、工部、刑部、兵部、吏部五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仍然兼任吏部尚书。史公生性通达，神识超妙；周游六部、出入九大镇又六十余年，因此所到之处如阳光破开黑暗、热水融化积雪，切中要害，举动合乎机宜。他常说天下办事的人多、理解事理的人少，深刻不是明智，懈怠不是宽厚，交际不是私情，协和恭敬不是结党。所以史公为政修身，无心于宽严，以夸耀苛刻廉洁为耻；一切以持守大体、安定社稷为务。

在此之前，戍守台湾的士兵，武官送行，动不动就索取番社的顿递费用；史公改派台湾镇的本标负责，弊端于是断绝。漳州、泉州地势低洼潮湿，粮食容易腐烂；史公上奏：“台湾按规定供给士兵米粮，就用四府的粮食运到厦门碾磨发放。”此后没有角尖损耗。西安没有屯仓，史公请求将军需剩余的粮食十六万石储存；遇到饥荒，屯田百姓受到的赈济与常人一样。苗民盗贼蒲寅山占据梘头山叛乱，积累十年没有平定；史公制定策略，命令总兵李掎擒获其首领，余党全部散去。容美土司税收轻，改归流官后税收增加；史公请求仍然征收原额，獠猺欢呼。总督直隶不到半年，所题结的案件九千六百多。现任皇帝登基，史公上奏停止开垦以杜绝浮冒、禁止劝捐以端正国体、遵循资格以平息奔竞、任用科举出身的人以重视科道吏礼四衙门，奏疏数千言。皇帝在藩邸时，就常听说世宗称赞史公；至此，更加相信他的贤能，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请。因为史公入宫拜谒梓宫，皇帝召见；温和地告诫良久，赐予世祖遗留的鹅黄蟒衣、四团龙补服说：“这是先帝的意思。现在朕与臣子共同处理的事务，就是先帝的事务。希望你始终如一！”史公感谢呜咽，皇帝也泣下不止。史公清高如玉立，眉目如画，举止详雅；靴上不沾尘土，衣圭袍褶的样式都是宫内裁制。他记忆力强，尤其善于清谈；即使是庄重的言论，也必定多有比喻引用，饶有风趣。每次早朝，站在宫门树下，诸王、贝勒、卿贰、翰林詹事环绕倾听铁崖相公讲述三朝旧事、老臣言行乃至舆服、车骑的礼仪，条理分明，畅达如凤鸣九霄；下面的人倾耳倾听，闻所未闻。其他大臣有的惧怕言及温室之事，说话吞吞吐吐不敢宣说；而史公肆意逞辞，谈吐流畅，忌恨他的人也不能中伤他。

乙亥年，次子奕昂代理甘肃布政使，史公写信给巡抚鄂昌；事情被皇帝得知，天子让史公在家休假。史公离开官舍后，未曾在家闲居。至此，才得以清扫坟墓；到了儿时垂钓的地方，召集族人几十人，分出俸禄置办酒席，效仿二疏的故事。乡里背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看见史公乡音依旧、对姻亲和睦有加，都纷纷奔跑前来，来看真正的宰相。然而不久，天子南巡，仍然召史公入阁。史公尤其擅长奏对。年羹尧伏诛，彻底追查其党羽；世宗问：“你也是年某推荐的吗？”史公摘下帽子，应声说：“推荐臣的是年羹尧，任用臣的是皇上。”

译世宗沉默不语。曾经，（他）上朝奏事，跪拜起身动作舒缓迟缓；皇上问：“你是年老体衰了吗？”公说：“皇上到了臣这个年纪，自然就会知道了！”皇上大笑。当时公已经八十一岁了。公年轻时，用撒金莲烛的方式成婚；中年时督理两江，在家乡开设府署；晚年时，再次参加鹿鸣宴和琼林宴。周历科举六十年的周期，天子赐诗褒奖赞美。为太后祝寿，加入九老会，画像收藏于内府：这是近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上蔡县令张球诬陷同僚邵言纶，总督田文镜庇护他，世宗命令公前往河南复查；公揭发了他们的奸恶，田文镜非常惭愧。大学士迈柱请求开凿楚丹河运输粮食，公极力坚持认为不可。浙江总督李卫想与公结为兄弟，公嫌弃他不学无术，谢绝了他。这三个人当时正掌握大权，当时触犯他们锋芒的人都很恐惧，公却直言不讳、不阿谀奉承；他坚守正道就是这样。

译晚年，受到的恩宠礼遇更加优厚：乘坐肩舆进入紫禁城，陪同祭祀时不参与；遇到极寒或酷热天气，不必入阁办公；沐浴休息时，就带着赏赐的物品回家。患了几天风热病，说：“我本来没有病，只是心力耗尽了！”随即写好遗表，去世。儿子三人：长子奕簪，官至翰林；次子奕昂，任广东布政使；三子奕环，任潞安府知府。夫人许氏，先于先生去世；合葬在某地。铭文说：天球和河图，在西序并列陈列；阿衡和太师，朝廷中不只有两人。奕奕史公，是岳山降下的神灵；风骨峻峭，冠巾华贵。上天降生您来，作为百官的表率；表上的头衔，您的身世可以考证。皇帝赐给您鞋履，作为九州地图；图中的禹甸之地，您都奔波劳碌。不矫揉造作也不随波逐流，有谋略也有作为；在雷霆之下，谈笑间指挥调度。垂老之年雍容自得，在黄扉供奉；君主圣明臣子安逸，万物稀少而宠信厚重。尧、禹的盘匜，羲、轩的露瓮；只陈列在庭院，四方风气为之震动。何必琄琄作响，再叩问其用途！伏波将军谈论，王公的意气消散；奚斤老去，善于谈论前朝之事。八十二年，顺应造化而去世；帝王之子奠酒，千官执绋送葬：太常举行大祭，与国家无穷无尽。只有我这小子，奉诏接受经学；坐在角落请教学业，有训诫就听从。褒奖您的文才，宣扬于王庭；小谪蓬莱山，您为之流泪。望您奋起于渑池，以振兴您的声名。一朝星陨，我将仰望谁！丝竹前生，山河音响；见而知之，典范不差。私自制作碑铭，以质朴归于泉壤。

——右“神道碑”，袁枚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十五（“宰辅”十五）。

沈起元

沈起元，字子大；太仓州人。父亲沈受宏，擅长写诗，有《白漊集》传世。起元十二岁时，就能写诗、古文。康熙六十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请求回家奉养父母，返回家乡；随即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期满进京，正值清理部属官员，选拔庶吉士补缺；于是授任吏部验封司主事。由员外郎外放为福建知府；初到福州任职，随即授任兴化知府、代理台湾知府。所到之处清除积弊、革除陋规，抓捕惯盗、惩治讼师。因为福建人言语不正，设立正音书院。在福建三年，政声日益显著。不久因平反案件触犯按察使，被弹劾降级。乾隆元年，起用授任江西盐驿道。随即提拔为河南按察使，晋升直隶布政使，内迁光禄寺卿乾隆十三年，因公事降级。第二年，请假回家。

起元性格端正诚实，廉洁自爱，刻意为民办事。遇事一概出于至诚，而才识足以施行。莆田县有陈、王两姓诉讼多年，结党互殴；巡抚、按察使打算分别处以重刑。起元查清实情，只惩办首犯。尚书史贻直奉旨到福建甄别府、县官员，将起元列为第一。台湾猪毛社生番侵扰边境，众人议论设立边界。起元说他们并非夺取土地，只是像猛兽出山，就会咬人罢了；设边界有什么益处！请求在山口设寨，禁止其出入；边境于是安宁。河南雨水成灾，四十六县受灾；起元提议在本省未受灾的地方招集发放粮食，百姓得以生存。开封、归德旱灾，蝗虫肆虐；向社神祈祷，蝗虫全部死亡。乾隆八年，直隶旱灾，总督提议十一月开赈；起元极力争辩，得以迅速赈灾。下属有禀报赈济户数、不赈济人口的，严厉斥责；灾民都得到实惠。又杜绝盐纲的例馈、拒绝库封的羡余、节省州县解项的苛驳、放宽盗案三月率结的规定，声名更加振作。

自幼深研理学，说“学问必须知行合一，以亲身实践为验证”。当时张伯行推崇朱子而排斥陆、王，李绂推崇陆、王而诋毁朱子；起元不肯稍有附和，说“孔子弟子除了颜回、曾参外，入门途径各异，最终归于‘闻道’。现在应当恪守经书，质朴为人，不必高谈阔论做圣人”。晚年穷究《易》理，撰写《周易孔义》，以十翼为宗旨。

历任铨山、滦源、安定、娄东四所书院的山长，借此自给自足；安然自得。病重时，对医生说：“我回想平生学问，只是检点身心，使明净纯洁以回报天地、父母罢了。”说完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著有《敬亭文稿》。

——右“传”，王昶撰。

先生姓沈，名起元，字子大；世代居住在太仓。父亲沈宏受，号白漊先生；与宰相王掞为布衣之交，高隐不仕，著述千万言。生下先生，喜爱他的聪慧，说：“这孩子必须我自己教导。”辞去千金馆舍，闭门督促课业。以康熙庚子年举人、辛丑年进士，进入翰林院，改任吏部员外郎。

世宗即位，严禁六部缺主之事，不自首者处死；直隶学政缺主之事案发，先生争辩说：“这与六部缺主不同。学政衡文，缺主无法造成弊端；应当将死刑改为流放。”世宗赞赏先生有见识；召见，授任兴化府知府。当时，世宗风闻福建仓谷多有亏空，命令内大臣伊拉齐等率领谒选州、县六十余员核查。众官员争得缺额，盘斛苛烦。仙游县令某人被接替，不收碎米；先生愤怒地说：“谷米以备赈灾，碎米也可充饥；斗升既已足够，何事纷纭！”众大府无法难倒他，一时矫虔之风为之稍息

译总督高文良公上奏请求开放南洋贸易，已经张贴黄榜告示晓谕众知；朝廷却有旨意禁止内地商人滞留外国。高公犹豫不决，命令商人请亲戚邻里出具“原船往返”的保结文书，才允许放行；我劝谏说：“如果立下这条规定，将导致没有一艘船能够出行。”高公询问原因；我说：“出海的人，生死疾病没有定数、货物获利与否没有定期；这难道是内地的亲戚邻里所能预料并代为担保的吗？况且您没有开放洋务的告示，商人没有怨言。现在商人既然得到了这个好消息，造船的耗费若干、置办货物的耗费若干，忽然用保结文书来纠缠他们，这是表面上引诱他们、暗中却苦害他们；商人必定产生怨恨。而且前往南洋，需要北风；如今立春已经过了半个月，倘若保结文书送来了、北风却没来，他们就失业了。商人聚集在厦门，或许会沦为盗贼，祸害将如何停止呢！”话还没说完，高公脸色改变说：“你想怎么做？”我说：“根据我的意思，只让出洋商人自己出具文书，以三年为期限；如果超过期限的，不允许回籍，就凭这份文书咨报朝廷有关部门就够了。”按旧例：查验放行的官员，是兴泉道和泉防同知；洋船水手的多少，依据船梁头的大小而定。百姓害怕纳税，大的船往往申报为小船；等到出口时，船无法行驶，于是请求增加水手。同知张某急忙呈报总督、巡抚，我代理道篆后到达，说：“这份报告错了！水手的定额，是工部颁布的。总督、巡抚不能增加，势必咨请朝廷指示；从此反复驳诘不停，怎么办！”不久众商人呈递文书，愿意自己摇船，免除增加水手；张某不同意，我夜里敲张某的门说：“南风起了，众商人害怕不能出行，所以提出这个请求。您再固执，必定发生其他变故！”张某不得已，查验船只放行。船中的商人果然已经聚集了无赖，袖子里藏着瓦石将要堵塞张某的门；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我，几乎会有不测之祸。起初，两院官员阅读张某的报告，正仰天惊愕，计策无所出。等到这个消息传来，于是大喜，嘉奖了两次；而海口商民由诅咒变为祝祷，欢呼起舞的有几万人。

译调任台湾道。台湾田地以“甲”为单位计算，每甲十亩有余；清初沿用郑氏的税册作为定额，比内地的赋税更重。幸好隐瞒不报的人很多，百姓并不感到困苦。雍正五年，推行丈量土地的法令，百姓大多抛弃产业逃亡；他向高公请示说：“人们说清查隐瞒的土地，每年可以增加漕粮十万石；这是胡说。只怕科则（征税标准）不能确定，或者比旧定额反而减少；必定会被户部驳斥。现在的计策，应当让旧田都依照原来的数目；而丈量出的新田，按照同安县下等田的税率征税。等到隐瞒的土地全部清查之后，再将旧田的旧赋税均匀摊派到新田较轻的赋税之上，那么国家税收和百姓生活两方面都不会感到痛苦”。高公听从了他的建议。直到今天，台湾百姓安居乐业。同安县百姓辛氏与颜氏有仇，辛氏杀死了自己的弟媳，诬陷是颜氏所为；按察使潘体丰不能明察，将案件上报。总督命令他复审，他公正地推翻了原判；潘体丰发怒，借其他事情弹劾他，他被免职回家闲居。

乾隆元年，起用他担任江西驿盐巡道。不久调任河南按察使、直隶布政使，调入京城担任光禄寺正卿。因为年老，请求辞官回乡。享年七十六岁，去世。

他身材高大，额头宽阔，白须飘逸，仪表雄伟。对待后辈读书人，恳切谦虚好像赶不上他们；而在权贵面前，坚定不可动摇。在福建任职时，巡抚常安让他管理海关。官吏禀告旧例：管理海关的人到任，必须先拿着名片去拜见巡抚的家奴；他大惊，认为不可。一切查验放行，他面向南方指挥；那些家奴惊恐屏息，垂手恭敬应答。等到常安离任，后来的巡抚朱定元向他询问常安家奴贪污的情况，他不回答。朱定元强迫他说；他说：“起元只知道常公在海关革除了四千两浮税，此外不知道别的”。户部尚书海望上奏清理隶属八旗的土地，有关部门违反期限；皇帝下旨严厉斥责。总督高公命令他弹劾几个州、县官以解脱自己；他不同意，说：“旗地不是一两天能清理完的；州、县正遭受灾害，哪有空闲处理这件事！您一定要弹劾官员，应当从藩司开始”。乾隆十二年，直隶发生旱灾；皇帝驾临山东，高公因为迎接皇帝的事重大，命令核查户口，十一月开仓赈灾。他极力陈述百姓困苦严重，担心等不到那时；高公生气地说：“如果一定要这样，你自己上奏”。他沉默着出来，苦苦向清河道方观承陈述，请求委婉地传达他的意思；高公也醒悟了，最终听从了他的话。他生性节俭，自己供养除了一个菜碟之外，没有多余的菜。口中不谈生产营利的事，历任肥缺却家徒四壁；对于官职的升降，视如浮云。起初代理台湾知府，到任那天，生番越狱逃跑，前任知府刘某说：“狱匙还没有交接，是我的责任”！他说：“官印已经接受，是我的责任”！争着承担失察的罪名。上级嘉奖他们互相谦让，于是两人都免予处分。著有《学古录》四卷、古文八卷、诗四卷。儿子某某。

——以上“行状”，由袁枚撰写。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七十五（“卿贰”三十五）。

李元直

山东侍御史李公去世九年后，他的儿子因为我知道李公很深，请求我为他撰写墓表。

李公名元直，字愚村；高密人。李公在翰林院时，对我来说是前辈。后来我们同为谏官，以道义真诚互相期许，没有世俗的夸耀赞誉和模棱两可的态度。而他直言敢谏，有胆有识，名声传遍朝廷，声震御史台；我自愧不如。在乾隆帝时期，整顿官场，鼓励台谏；一个月不说一件事，就以旷职论处。李公性格耿直，遭遇圣明的君主。在御史台任职八个月，就侃侃而谈国家大计和民生等重大政事；可惜谏草大多没有流传。有奏疏说“上有尧、舜这样的君主，下没有禹、皋这样的臣子”；皇帝在朝廷上责问他：“有那样的君主，才有那样的臣子。像你说的，没有辅佐的臣子，君主怎么能成为尧、舜呢”？李公摘下帽子叩头谢罪。皇帝缓缓对朝廷大臣说：“他的话虽然粗野，心地纯正没有别的意图”。当时正命令京官各自保举人才，不拘泥于亲族；而人才混杂进入，借机营私舞弊。李公极力陈述其不便，保举的条例于是停止。一天，某位掌科因为关税建言，已经允许实行了；李公认为他的话没有说完，又据实上疏陈述。当时台臣轮流言事，禁止彼此传播；李公疏中说“某疏说……”，皇帝责问“他人的密奏，从哪里得知”？命令朝廷大臣严加审讯。李公恳切申辩，没有惧色；最终得以解脱。因此，人们没有不佩服他的胆识是别人赶不上的；皇帝也因此深知他朴实正直，可以托付大事。

不久，就有巡视台湾的命令。李公到任后，感恩守节，更加自我奋励；对于民生疾苦、地方利弊，知道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的。皇帝深深嘉奖采纳。有嫉妒他的人，以侵夺有关部门权力论处他，部议降职；而李公也于是振衣离去，怡然自得于山林泉石之间了。

唉！人生立身，首先重视气节；那些随波逐流、专门务求取悦的人，所谓“话到嘴边又吞回去，脚要前进又犹豫不前”，一时未尝不佩服他们处世的老练，但久而久之名声寂然。只有李公骨鲠天性而成，风采凛凛；他的直节谅行，仰承先帝洞察，知遇独深。等到回到家乡，闭门读书自乐；诱导启发后辈，循循善诱，恳切真挚。人们仰望他，真如泰山、北斗。李公的德业虽然没有完全施展，但在朝廷一、二大节，卓然不群。他居住在乡里，言语可以作为经典，行为可以作为法则，已经足以不朽。李公现在虽然去世，确实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译听说您在家孝顺友爱，侍奉阜城公（您的父亲）时，他患病腹泻失禁，您一夜起身数十次，数年未曾稍有懈怠；侍奉孙太宜人（您的母亲）时，选取古今小说杂著来讲述以博取欢心，融洽和睦。您与人交往，不设心机防备。有来求学的人，无论老少，您一定毫无保留地教导他们。您所论述的都是立身处世的大道理，用恳切真诚打动人心。大概您本就有学问的充实积累，用来约束自己、应对事物；因此能够内外一致、始终如一，全都归于真诚质朴。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且深刻了解的，所以能够确切地说出来。至于您的家世背景、仕途际遇，在行状中已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再重复叙述。为此作铭文说：君主圣明臣子正直，彰显盛世治道，耿介的风范教化在位者；正直的言论抒发平素的志向，如汉代的汲黯、唐代的魏徵。推诚待人感动万物，乐于和乐平易，外在品行醇厚美好，内在德行完备无缺；我传颂有道之人内心无愧，刻石于墓道以留作永久纪念。

译——以上为《墓表》，由陈宏谋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三十五（“谏臣”三）。

王郡

王郡，陕西干州人。康熙三十年，陕西发生饥荒，他前往福建谋生；冒用李姓入伍。五十四年，被提拔补任台湾镇标把总。五十八年，升任延平城守营千总。六十年五月，台湾刁民朱一贵聚众作乱，攻陷府治；王郡奉总督满保命令前往支援，从厦门出发，一昼夜便抵达淡水并坚守。六月，会同守备陈策从淡水派遣军官安抚聚集的汉民与番人，招抚林中栋等两千余人；又抵达诸罗，会同大军进剿，奋勇杀敌，收复府治。六十一年四月，调任北路营千总；擒获余贼李庆等人。九月，升任北路营守备。

雍正元年，升任干州城守营游击；不久提拔为参将。四月，提拔为浙江严州副将；上奏恢复本姓。随即提拔为江西南赣总兵。

六年，调任福建台湾总兵。九年正月，上疏说：“台湾镇、协各级官员，按规定三年任期届满，请旨酌情调动。其中参将、游击、守备三年任期届满，必须等待总督核查上奏，咨报兵部注册等候升迁；等到交接渡海，拖延至四五年不等。台湾没有携带家眷的规定，已有后顾之忧；参将以下官员父母亡故，按规定不守丧，又因身处边海不敢请假，难免心思分散，不能全心办公。是否准许将三年任期届满及交接渡海的实际时间合计为三年？千总、把总等微末官员不时差遣往内地，可以顾家；应仍按旧例报满”。下交兵部议定施行。二月，皇帝下谕：“王郡在台湾三年任期届满，按规定应调回内地。因台湾总兵职位紧要，所以将王郡暂留一年，令总督刘世明在总兵中慎重挑选能胜任台湾职务的人选上奏。如今刘世明上奏称‘海坛总兵吕瑞麟能胜任此任’；吕瑞麟可趁顺风前往台湾，与王郡商讨地方事务，熟悉兵民与风土，以便有益。广东潮州总兵官，着由王郡补授”。

十年三月，提拔为福建陆路提督。当时台湾北路社番不法，总兵吕瑞麟、台湾道台刘象恺前往剿抚，王郡赴台湾弹压。四月，南路奸匪吴福等暗中作乱，王郡率兵在虎头山、赤山、碑头等路追击剿灭，生擒吴福，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论功行赏，加封都督同知。五月，北路大甲西、沙�、牛骂等社凶番杀伤官兵百姓；王郡从鹿仔港登岸，侦知阿束一社是北仑、西仑、东仑、恶马等逆番聚集之地，王郡统领游击黄贵、守备蔡彬、蔡�等进攻北仑，命令游击邱有章、李科等进攻西仑，参将李�樾、游击林黄彩等进攻东仑并波及恶马；逆番设伏抵抗，我军奋勇击歼首恶，招抚胁从：全部平定。奏章呈入，得到圣旨：“台湾北路大甲西等社凶番肆意作乱不法，王郡率领将弁奋勇扑剿，限期使局势安宁，非常值得嘉奖！着从优议叙”。加封左都督。

十一年，皇帝下谕：“王郡前任台湾总兵将近五年，往来洋面，熟悉海疆情形；而且声名一向显赫，才略优良。着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十二年二月，上疏说：“厦门四面环海，地少人多，粮食需求极大；加上营兵前往粜卖，难免匮乏。臣查得水师提督衙门有官房四十七间以及鱼池、河沟四处，每年租金五千余两，留作公用。臣请求在此款项内趁粮价平减时动用采买，谨慎收贮。如果米价稍高，按原价借给各兵；待秋收后，还价买补，以公济公。几年内可得粮食数万石，积贮充裕，孤岛兵民可无缺粮之虞。至于陈粮换新粮，臣随时酌情料理。所需仓廒，查厦门北门外有前任提臣修建的粮仓数间，可以修缮贮存，不必另造”。得到圣旨：“着按所奏施行。王郡将任内应得款项筹济兵食，非常可喜！着交兵部议叙”。四月，进京觐见；因途中受湿，命太医每日诊视，赐药饵，并赐予其二代提督封典。王郡二子守干、守坤随侍，皇帝召见，赏守干守备衔、守坤任户部主事。不久命其乘驿车回任，沿途地方官供给。

乾隆元年，荫庇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王郡进京觐见，赐鞍马、弓矢、�鞬。二年八月，上疏说：“台湾远在海表，番汉杂处，是水师第一重地。凡军器一概不准民间制造，而硝磺、铅铁禁令尤严。如今兵部又准许民间照营兵鸟枪尺寸制造，以资防备；似乎台湾也在不禁之列。当地刁民势必藉口防备请求制造，硝磺、铅铁也不能禁止，恐怕火器充斥，小则侵界打鹿，与番人勾结；大则偶遇水旱，或有不法之徒变幻其间，藉以作祟。查台湾民居多系平坦之地；其崇山密林中都是生番各险要之处，都拨兵防守，实在没有应用鸟枪的地方。恳请皇上敕令兵部，仍照旧例禁止”。下交有关部门

译议定施行。

十一年闰三月，王郡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命他以原官职退休，加封太子少保，享受全额俸禄。当时王郡的第三个儿子、户部员外郎王守震探亲来到福建，王郡上奏请求让王守震护送自己回原籍；皇帝准许了。二十一年六月，王郡去世；遗折呈入，皇帝下旨说：“原任提督王郡老成持重、通达事理，长期专任一方军务；先前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朕加恩晋升他的官阶、赐予俸禄，以供养他的晚年。如今听说他忽然去世，深感悲痛！所有抚恤事宜，查照条例上奏。”不久按例赐予祭葬，谥号“勤悫”。他的儿子王守干，官至南昌总兵。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五（“将帅”二十五）。

张玉（徐学圣等）

张玉，山西人。由行伍出身，多次升迁，官至台湾南路营署守备。

雍正九年冬天，台湾北路大甲溪的土著番人林武力发动叛乱。次年三月，南路叛匪吴福生也趁机起事，焚烧旧杜及石井汛，从淡水溪进攻埤头；张玉跟随提督王郡分三路夹击，在洋田交战。张玉与外委千总徐学圣、外委把总鄭光宏同在中路，击溃了敌军前锋。贼军再次集结，从辰时战到未时，交战数次，贼军溃败逃窜；生擒贼党萧田等八人，在军营门前斩首示众。第二天，吴福生等三十余人也被擒获；南路于是平定。洋田之战，中路军队率先登阵，因此张玉与徐学圣、郑光宏以及士兵陈得添等七人都在遭遇埋伏时阵亡。官兵随即渡过大甲溪，进剿北路，追杀直至生番悠吾界。贼军逃入南目内山，把总张养率领士兵追击。峭壁陡峭险峻，砍柴的小路仅一线宽，攀爬而上；炮声震山谷，贼军带着伤逃跑，张养也阵亡。官兵捣毁贼巢，北路也平定。这次战役中，右营守备彭捷、北路协标外委总刘祥、中营把总叶龙，都奉命会合进剿，受伤而死。先后事迹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追赠张玉为守备，荫庇子孙为卫千总。徐学圣、郑光宏、张养，各自按例抚恤银两；张养荫庇一子以外委、千把总提拔补任。叶龙荫庇一子为监生，其余抚恤按例办理。

郑光宏，福建人。彭捷，泉州南安人。刘祥、叶龙，都是福建人。徐学圣、张养，籍贯都无从考证。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四十七（“忠义”十七）。

赵国麟

赵国麟，山东泰安人。康熙四十五年考中进士；五十八年，授任直隶长垣县知县。雍正二年，升任永平府知府。九月，升任大名道。四年四月，调任清河道。八月，升任长芦盐运使。

五年，提拔为福建布政使。七年，调任河南布政使。八年，提拔为福建巡抚。十一年，上疏说：“福州府常平仓向来裁撤大使，归知府管理仓储。府、厅、县的定额征收米谷四十多万，数量繁多。请求将兴化府仓大使移调常丰，兴化府仓库归经历管理”。九月，请求设立台湾府学以及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学的训导各一名。都交由相关部门商议执行。

十二年，调任安庆巡抚。十三年，上疏说：“寿州新分出的凤台县田赋混淆，等级无法分辨；没有鱼鳞底册可查，有豪强兼并、愚懦百姓包赔的弊端。请求逐亩清查；如有隐瞒漏报及避重就轻者，准许举报。那些地少粮多的户，也令查明归正，不得超过八月的期限”。相关部门商议同意。乾隆元年，御史蒋炳奏请批准：“州、县征收钱粮，按照部颁定额刊印由单，申报送交布政使核实，分发花户。倘有飞洒增添（指摊派加征），将原单交甲长、里长赴州县改正仍令花户在钱粮缴清时，缴单汇总送交布政使查核”。赵国麟认为“安徽大州、县不下十余万户，合计全省就有数百万由单；由布政使司核发，恐怕耽误征收，并延迟军饷。而且花户缴单不齐，必定差役催取；或偶尔遗失，更开启勒索欺诈。现在每年按照实征簿刊印易知单，征收时发给花户，花户查对不符，请在完粮时照簿改正，非常便民；似乎应该依旧。至于里长长久为民害，已经裁撤；不便复设。所有由单送交布政使司、甲长里长改正之处，请求停止”。相关部门商议批准执行。二年，上疏说：“安徽旧置官田，收租养马，年收入稻豆一万五千四百余石；年成好时取足，年成歉收时减收，除去驿站定额支出外，尚余六千五百余石，上报归公，遂成定额。兵部奏销时，与正项无异；无论丰歉，都按定额取足，百姓多受赔累。请求丰年仍照定额征收，年成歉收就按收成比例酌减。至于有马田的州、县，通水者按规定碾米解送省城，水脚费由州、县捐发；请求每石给水脚米三升，就在马稻内开销，以免拖延累赘。不通水的州、县，收积无处使用；请求按市价粜卖充作军饷，对官民都有益处”。交由相关部门商议执行。此前，内阁学士方苞条陈奏报：“常平仓粮食，原定‘存七粜三’的法度。南方地区气候卑湿，应分别‘粜半存半’、‘粜七存三’，因地制宜”。相关部门商议认为南方各属地势高低、燥湿不同，应‘粜七’、‘粜半’，令总督、巡抚详细核实议奏。至此，赵国麟请求安徽所属州、县不靠近大江、地气高燥以及卑湿而非最低洼的地区，仍遵守‘存七粜三’的条例；那些临近江湖、地形卑下以及山隅岚雾尤其严重的地区，‘粜半存半’。相关部门商议按所请执行。

三年，授任刑部尚书。十月，调任礼部尚书；不久兼任国子监事。四年，授任文华殿大

译（他）担任学士兼礼部尚书。二月，充任会试正考官。三月，（他）奏请颁发御纂经书十三种，贮存在礼部和顺天府，等待乡试和会试时送入内帘使用，以便评阅文章有所依据；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

译雍正六年三月，御史仲永檀上疏弹劾内阁学士许玉猷，邀集九卿前往平民俞长庚家吊唁祭奠，赵国麟亲自前往跪拜祭奠，因舆论沸腾，又将原帖追回销毁。赵国麟请求解职退休；皇帝下旨说：“仲永檀弹劾大学士等人祭奠俞姓一事，经王公大臣查讯，完全是无中生有。这话出自于枋，他已经承认与大学士毫无关联。赵国麟被诽谤之处已经查明，无需再辩驳。着令照旧供职。”这一年四月，赵国麟再次请求解职退休；皇上仍然安慰挽留他。在此之前，给事中卢秉纯上疏弹劾赵国麟，在仲永檀弹劾、皇上亲自询问时，假装不知道；出来后告诉他的亲戚、原任光禄寺卿刘藩长，自我得意。又说“藩长在奉旨退休回家后，赵国麟告诉他这是蒋炳所弹劾的”。皇上命令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人当面质问刘藩长、赵国麟；刘藩长说：“曾将赵国麟回奏之事告诉卢秉纯，卢秉纯于是揣摩情状上奏，言辞过于夸张”；又坚称“赵国麟并没有说过‘蒋炳曾弹劾’这样的话”。皇上认为此事有无真假在疑似之间，从宽免予追究。六月，皇上谕令说：“赵国麟一向自称理学，况且身为大学士，与市井庸人刘藩长成亲，而且在朕面前保举他，非常不合宜！与仲永檀所弹劾之事相比，哪个过错更重大？朕令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人晓谕他大臣的道义、进退的礼节；他应当早晨听到命令，晚上就呈递辞疏。却拖延了几天，竟然没有请求退休的本意。这是他认为朕虽然责备，仍然会转念宽容。朕即位之初，见他属于老成持重之人，况且一向听说他留心理学，因此在内升任尚书，又将他补授大学士。多年来，他匡正辅佐的是什么事情？建议陈述的是什么言论？被朕倚重而绝对不能舍弃的是什么才能？还可以玷污窃取大学士的职位吗！他当初在福建巡抚任内荐举劣员王德纯一事，部议降职调动；朕留在宫中未发。现在既然不知自处，不得不明确加以处分。着降二级调用，留京候补。”不久授任礼部侍郎。雍正七年正月，提拔为礼部尚书。二月，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允许。七月，再次请求退休；皇上谕令说：“赵国麟以获罪降级之员的身份，朕加恩复用为侍郎；他那时认为官职止于亚卿，照常供职，使人看到他并没有愤然离去的意思。等到连续提拔为尚书，就托病请求罢免；朕屡次安慰挽留，他仍然坚持上奏再三，俨然以‘进礼退义’的大臣自居。进退大臣的礼节，朕难道不知道！如果遇到应当以礼相待的大臣，而年力衰迈，即使卧病中书省也可以；或者优诏归田，也没有不可。但这不是用来议论赵国麟的！他试着回头自己想想，外任巡抚、内任大学士尚书，有什么建树？却忽然在末路托名‘进礼退义’，来表现自己的风节；居心不可问了。赵国麟着革职，在咸安宫效力服役。”雍正八年，恩准回籍。雍正十五年八月，恭祝万寿，恩赐礼部尚书的衔头。

雍正十六年十一月，去世。

——以上是“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十六（“宰辅”十六）。

郝玉麟

郝玉麟，汉军镶白旗人。从骁骑校，在康熙三十四年授任门千总。四十四年，升任守备；多次升迁至云南援剿协副将。六十一年，提拔为鹤丽镇总兵。雍正元年八月，授任云南提督。九月，青海罗卜藏丹津胁迫众台吉叛乱，劫持亲王察罕丹津，掠夺青海各部；官兵进剿，诏令郝玉麟率兵赴中甸驻扎，在塞外扬威。中甸原本属于丽江，后来被青海番人占据，接受罗卜藏丹津的伪札。郝玉麟到达后，宣布恩威，众人都畏惧臣服；上交所受的伪札，率领三千五百户男女万余人投诚纳土。郝玉麟安抚夷民，清理户口，请求在中甸驻兵一千；阿墩子是险要之地，驻游击一员、兵五百人。诏令嘉奖他料理得当，颇有劳绩；等青海事毕后，交部议叙。二年正月，奉命从中甸进驻察木多；招抚夷民七百余户。四月，青海平定；叙功，授云骑尉世职。五年三月，鎮沅夷人不法，焚烧官署逃窜；于是郝玉麟会同总督鄂尔泰发兵分剿，擒获首恶等置于法，夷民逐渐恢复生业。事闻，谕令嘉奖郝玉麟“公忠为国，能鼓励弁兵奋勇报效”。六年二月，茶山所属夷民抢劫客商，拒捕伤官；郝玉麟会同鄂尔泰调兵进剿，擒获首逆，安抚余党。后来因为车里土舍刀正彦狡诈煽惑夷民，想要擒拿治罪；刀正彦闻风潜逃，郝玉麟在猛腊生擒了他。从猛仑慢林到思茅、普洱、元江一带亲自勘察，认为茶山绵延千余里，普洱、思茅是咽喉，九龙江橄榄坝是藩篱，与交址莽子、老挝毗连，更有慢达等五个渡口紧要，况且幅员辽阔，宣慰司刀金宝不能兼顾；特产除了普洱茶外，还有盐井厂：务必划定界址，设置文武官弹压。列疏上奏，得到旨意嘉奖。五月，部议茶山之功，授郝玉麟都督同知。九月，乌蒙所属的大关米贴土

译陆氏妇女作乱，玉麟派遣军队剿捕，抓获陆氏及贼党，设立塘汛十二处。刀正彦的余党作乱，玉麟率领两千士兵进攻，追击至橄榄坝；渡过整哈江，夺取渡口。又率领游击郭佑民、余成贞等人夹击，贼人大败；擒获治逆党羽，招抚夷民一百多户。皇上嘉奖他办理妥当。七年正月，因云南庆云出现，被听闻；特旨授予玉麟骑都尉世职。三月，任命为广东总督。九月，上奏说：“广州府所属的香山、广海、新会交界之处，傍海依山，多有巨盗；严厉命令水师巡逻哨探。在香山三虎海面，斩杀盗犯及受伤溺死者十余人；看见贼船七艘，追至广海独岸清水湾海面，活捉首盗李奕扬、伙盗杨亚干等二十二人。审讯供出积年盗匪有陈大乐、王亚七、梁国柱等人，现正搜查务必抓获”。皇上谕旨说：“此案非同寻常获盗可比；所有将弁按照军功例议叙”。又上奏说：“查出粤东官运、官销的埠羡，以及各商按引增课每年六万两；请求带销旧引，以三年为限”。各项奏疏呈入，皇上谕旨说：“看你所奏，无非以清理钱粮为要务，不仅轻重本末失宜；粤东民情唯利是趋，像这样也不甚相合。果真能使吏治洁清、民情淳朴，自然逐渐达到弊绝风清。如果不从根本处着力而逐末办理，岂但不胜其烦，又何来官吏敬畏、百姓怀念之时呢”！八年正月，上奏迁移广东定海县青崖司巡检驻太平汛、儋州安海司巡检驻北沙汛、崖州抱才司巡检驻安乐汛，增设琼山县水尾司巡检一员、万州宝府司巡检一员，裁撤儋州仓大使一员、琼州府司狱一员；皇上听从了。三月，上奏“访得逃盗王亚七、陈大乐潜聚在新会县北峰、黄阳各山，梁国柱藏匿在新会县古兜山，已行文弁兵分别抓获；其伙党李亚三、张亚八、余元礼等人，也被擒获。查新会县北峰、南峰二山，向来有柴场一汛，由香山、新会、广海三营每年轮流拨派官兵驻防。如今久已废弃，请求照旧例防守”。皇上嘉奖并允许。五月，上奏说：“广东肇高廉罗道驻肇庆府，控制千里之外的高、康二府；雷琼道所辖雷州府在海南之北，琼州府在海南之南：都鞭长莫及。请求增设巡道一员驻高州，分辖高、雷、廉三府改肇高廉道为肇罗道、雷琼道改为海南道，并请求将高雷廉道、海南道及旧惠潮道都加兵备衔”。六月，又上奏更改广东营制事宜：“一、迁移左翼镇标右营游击驻芦包口汛一、改新会营游击为参将，增加守备、千总各一员，把总四员、士兵六百七十七名；与原设者分左、右二营，隶属参将管辖。一、增加河头汛千总一员、把总二员、士兵四百名，兼防瓮峒、右窝、龙遥各讯，归罗定协统辖。一、龙门营改为隶属增城管辖，改增城营游击为参将一、抽调广州营把总一员、士兵九十名，再招募士兵三十名，归化石营。一、改崖州营游击为将，增加千总、外委各一员，士兵一百一十八名。一、迁移原防市桥之虎门协都司驻南，并迁移番禺县县丞同驻。一、广州、春江两协以副将专管，无需黎左翼镇标；并增加广州协千总、外委各一员，士兵一百四十五名。一、左、右翼镇标五营及增营都无守粮，应改战粮为守粮，与通省统一；并增加右营镇标兵三百四十五名。一、增加香山县县丞，驻前山寨；调动原驻之守备于县城”。八月，请求增加吴川县■〈石囱〉洲巡检；九月，请求复设潮阳县县丞一员；十一月，请求增加潮州盐知事一员：都如所请施行。九年四月，上奏说：“海丰县之甲子、捷胜二所应改为置一县，于东海滘建县治。设置知县、典史各一员，迁移海丰县训导为新设县训导；改原驻东滘千总为新设县城守营千总、东滘巡检为甲子城巡检、汕尾巡检为黄坑巡检，都隶属新设县辖”。又上奏说：“新会、开平两县界，地名大田，距县治远；请求增置一县，设置知县、训导、典史各一员，分新会药经司巡检隶属新设县辖”。都下交部议行；不久定东海滘新设县曰陆丰、大田曰鹤山。又上奏：“裁撤澄海县河泊所大使，改设彰镇巡检一员；裁撤平海、大城、海安、大鹏、双鱼所，改设平海所巡检一员，增加新安、阳江二县县丞各一员，驻大鹏、双鱼二所城；裁撤阳江县太平驿、阳春县乐安驿丞，在太平地方设巡检一员”。十月，请求改化石营守备为都司，琼州、宁、和平、■〈石囱〉洲、东、三水、四会、那扶等营守备都司。十二月，上奏说：“长宁县之老虎坳及锡场山、翁源之磜下乡各设汛一，设外”

译委任、把总驻防。又请求增设磜下乡巡检一人。都交付相关部门商议执行。又上奏说：“琼州镇孤悬海外，产米稀少；又龙门、香山、虎门、广海等地兵民聚集，商贩很少到来，都应当预先筹划储备粮食。请求用盐政节省下来的银两购买粮食一万零六百石，分别储存在各营；春季借出，秋季收回，不增加利息。”相关部门商议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译乾隆十年二月，任命郝玉麟署理福建总督。当时台湾大甲溪等地的凶悍番民行为不法，郝玉麟前往厦门处理；会同提督王郡派遣官兵进剿，随即将其扑灭。皇上嘉奖他尽心筹划、调度有方，下达吏部予以优厚叙录；加官三级。十一年三月，上奏说：“福清县依山傍海，处于交通要道，当地驻有长福营，定额兵员不足以调遣；请求从全省各营抽调兵力驻防。”八月，上奏台湾军营建制事宜：“一、在府治增设城守营参将一人，设置守备、千总各二人，把总四人，士兵一千人。一、南路原设参将一人、守备一人、千总二人、把总四人、士兵一千人，不足以分防；请求将山猪毛口的守备改为下淡水营都司，增加千总一人、把总二人、士兵五百人，连同原设的军官士兵分驻山猪毛口及观音山、石井等地。一、北路原设参将一人、守备一人、千总二人把总四人、士兵一千一百二十人，也不足以分防；请求将参将改为副将，增加都司一人、守备一人、千总四人、把总八人、士兵一千二百八十人，分为中、左、右三营，以都司统领中营、守备统领左右二营，分驻诸罗县治、彰化县治以及斗六门、淡水等汛地。一、安平地方外控海洋、内扼台湾府城，请求设置炮台七座，并建造粮仓储存粟米三万石作为军饷。一、台湾所属田亩、人口逐渐增加，请求将庄民编入保甲，并设立社学进行教导。一、台湾所属流寓人口中有从前随军征讨效力者，请求给予外委功加札付，即委任为社长，约束居民；三年无过失，准许以内地营把总相间任用。一、台湾总兵有统御民众和番人的职责，请求照陕西、山西沿边惯例，改为挂印总兵官”。十一月，上奏说：“福州所属南台居民聚集，旧设巡检、千总各一人，不足以弹压；请求将福州海防同知及福州协都司移驻于此。”十二月，上奏将督标水师游击改为参将。十二年二月，上奏将建宁协副将改建为总兵，辖延平一协、枫岭一营三月，又请求将漳州镇标守备移驻南胜。五月，上奏斟酌考核海江情形，增改府、州、县各项事宜：“一、福宁地处冲要，直隶州不足以弹压。请求改为福宁府，设置知府、通判、经历、教授各一人。增设附郭县，设置知县、训导、典史各一人；连同原辖的福安、宁德二县以及建宁府所属的寿宁县，统一归其管辖。一、福州府所属古田县地域辽阔，请求在双溪建城，增设县，设置知县、训导、典史各一人，仍隶属福州府管辖。一、泉州、漳州二府，民风强悍地域广阔。请求将泉州所属永春县改为直隶永春州，隶属德化、大田二县；漳州所属龙岩县改为直隶龙岩州，隶属漳平、宁安二县。增设直隶州知州、州同、吏目各一人，将教谕改为学正”。吏部议定均如所请；不久确定福宁府新设附郭县名为霞浦，古田分设县名为屏南。六月，上奏将南安、仙游、宁化三县驿丞改为巡检，仍管辖永春、仙游，各增设巡检一人；裁撤顺昌县仁寿巡检，改设县丞。又将福宁粮储道改为分巡粮驿道；盐驿道改为盐法道，专管盐政兼理福州船厂船工。各项奏疏都下达吏部议定施行。七月，命令来京觐见；奉旨编入镶黄旗。十月，皇上认为郝玉麟才具、精神足以贯注，浙江、福建二省仍照旧由他总制，任闽浙总督。十三年三月，上奏“请求在台湾府大东门、小南门各设营防，在南水门、北水门各建大炮台，并增设鼓楼。南路的茹藤港、北路的蛟港等地各设炮台，在府西南一带炮台空隙处各设水栅，以资防御”。六月，上奏“南澳洋面岛屿繁杂，归海坛、金门两镇分巡，力所不及；请求将南澳右营、铜山洋汛都改归南澳镇巡查；并抽调金门镇巡船二艘，归南澳管辖”。如所请施行。七月，上奏说：“臣遍历海宁等县东西塘，并到尖山勘察石坝工程。看到块石塘及草塘都需要紧急修缮，随即命令官员估价上奏。恰逢风潮冲毁坍塌者十之八九，照旧例用块石、柴草抢修。但要图长久，应按内大臣法海等人所估，改建石塘；无奈众臣意见不合，每件事都互相抵触。将来兴办大工程，自必更加参差。臣受恩深重，怎敢顾避嫌怨，明知而不说！除了堵筑尖山石坝工程已完成三分之二，其正在议定的海塘工程，请旨另选贤能大员总理”。诏书嘉奖所奏爽直。九月，上奏说：“浙江省山海交错，凡要冲处居民稠密复杂，应当增派官员料理。请在常山的草萍镇、西安的全旺、临海的前所、天台的平头坛、太平的松门卫、瑞安的大嶨卫、平阳的蒲门、会稽的曹娥坝、仁和的唐栖镇都增设巡检一人，仁和、钱塘县各增设主簿一人；又增设专管江塘水利的同知一人”。乾隆元年二月，谕令郝玉麟以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在此之前，台湾彰化县剿平牛马等三社后，田亩

译奉旨仍归番民管业。部议认为，番人界内卖与汉人的地亩，如果汉人前往耕种，两界交错混杂，难免发生侵扰；应当令该总督商议仍归还给番民，使汉番两界界限分明。至此，郝玉麟上奏说：“台湾地界向来是番民杂居，汉民耕种的土地一半是番黎契约卖出的；而流寓人口不下数十万人，目前耕种的番地有数十万亩，如果令其归还，不但原价难以追回，且番黎无力耕种，会导致熟地抛荒，而汉民无田可耕。请求将目前所耕土地查明四至，注册存案。此后永远不许汉民购买番业。”部议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年五月，上奏说：“福建省人口多田地少，百姓粮食不足。上年福州等府遭遇灾荒，奏请截留浙江漕粮十万石，并委派人员前往江南等省买米接济。无奈不到一个月，浙江漕粮就卖完了，官兵百姓的日常口粮仍然不足。请求在江南买回的米中酌情出售，再拨藩库银十万两前往江、广等省采买；并请求敕令拨给江西仓谷二十万石、湖南十万石运往福建，以救济穷苦百姓。”得到旨意允许施行。九月，谕令郝玉麟仍兼管闽、浙两省事务。四年三月，上奏说：“福建省偶尔遇到歉收，兵丁常常担心粮食困难。沿海各镇，已有储备的粮食。其余各镇计算每名兵丁贮谷二石，共六万一千六百石；请求用节省下来的生息银两采买贮存，对兵丁口粮有所接济。”六月，又上奏：“福建省沿海盐场，距离郡城很远；晒盐的丁役等待粮食，常平仓的粮食往往难以运到。查福建省办理盐课，有隐匿盐斤等弊端。按照所犯罪行酌情处罚，陆续买谷一万石；檄令盐道在晒丁最多、离城最远的福清场贮谷五千石，莆山场贮谷三千石，其余各场视可以建仓的地方依次办理。”这些奏疏呈入，都得到旨意嘉奖。

译七月，提拔为吏部尚书。十一月，任命代理两广总督。在此之前，皇上听说福建漳州府知府王德纯为官期间的劣迹，下旨革去他的职务，命令代理福建巡抚王士任秉公严加审讯；到这时，御史朱续晫上奏说：“传闻正在审理尚未结案的案件，如王德纯一案，有与总督、巡抚相关联的地方。”皇上命令朱续晫乘驿马赶赴福建，会同总督德沛及王士任查办审讯。不久会同审讯，认定王德纯贪婪不称职属实，一起上疏详细陈述。朱续晫又因为会同审讯时，王士任袒护；郝玉麟想要揭发他的罪行，心中多有欺诈，单独上奏章另行报告。下诏革去王士任的职务；并且因为郝玉麟身为总督，对于贪婪不法的王德纯不加以弹劾参奏，反而题请提升为知府，又以“才情敏捷干练，办事实心”加以保荐，命令吏部严加议处。吏部议定降五级调用；皇上谕示说：“朕命令德沛确切查访郝玉麟是否曾收受王德纯的贿赂，现在根据奏报，郝玉麟每年收受王德纯的礼物，并未收受贿赂。郝玉麟是皇考选拔任用的大员，长期在外任职，人也熟悉练达；如果按照吏部议定降职调用，还算是可惜！着从宽降二级调用。”

乾隆五年，补任刑部右侍郎。六年二月，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命令准许。九月，代理福建巡抚。策楞上奏弹劾延建邵道鄂善勾结郝玉麟家人郭姓等人的各项罪行，皇上命令革去鄂善的职务；并将郝玉麟的家人严加审讯得到实情，郝玉麟被革职。

十年三月，去世。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五（“卿贰”二十五）。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九（上册）

陈世倌

卢焯

王士任

舒辂

王恕

刘良璧

张湄

刘于义

德龄（儿子书山）

那苏图

熊学鹘

六十七

范咸

新柱

陈大受（儿子辉祖）

白瀛

陈世倌

陈世倌，浙江海宁人。父亲陈诜，官至礼部尚书。

陈世倌由康熙四十二年进士出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职编修。五十年七月，充任山东乡试副考官。十月，充任顺天武乡试副考官。五十二年，升任左中允。五十三年四月，升任侍读。五月，充任广东乡试正考官。十月，充任日讲起居注官。十二月，遭遇父母丧事。守孝期满，补回原职。五十七年，奉命祭祀西岳。五十八年，充任顺天乡试副考官。五十九年，提任顺天学政；多次升迁至侍读学士。六十一年，遭遇父母丧事。

雍正二年守孝期满，提拔为内阁学士。闰四月，授任山东巡抚。七月，上疏说：“社仓互通有无、救济丰歉，古今可行。每乡设立印册，捐粮者自行登记粮食数量。不论多少，酌情给予花红、匾额以示奖励。推举公正的乡约三人轮流管理出入，造册上报官府查核。春夏之交民间缺乏粮食，可以借领；到秋天，每石收取利息二斗，歉收则分别减少利息。十年后，利息超过本金，只收取加一的利息。只是小民可以与之共同完成，难以与之共同谋划开始。请命令各总督、巡抚在一省之中先试行几个州县，等到一、二年后见到成效，然后广泛推行。”下交部议执行。九月，上疏说：“邪道惑乱百姓，律法有严禁。如回教不敬天地、不祭祀神祇，另立宗主，自定岁年；党羽众多，助长恶行危害百姓。请一概命令他们脱离教门，毁坏他们的礼拜寺。”皇上谕示说：“这种回教，原本一无可取。但它由来已久，而且他们的教义也不被中原崇尚，人们都鄙薄它。即使他们教中稍有知识的人，也占十之六七；如果似乎有出于不得已的情况，从来没有平民百姓加入他们教门的道理。由此看来，那么他们所谓的‘教’也不过只有这几条，并非蔓延难料之事。至于他们的礼拜寺回回堂，也只有他们这类人中敬奉而已，怎能惑乱众人！朕命令你们严禁新奇眩惑、骇人动众之事；如僧、道、回教、喇嘛等由来已久，现在无故想要一时改革禁除，不但不能做到，徒然滋生纷扰；有这样的治理吗！不知你持什么意见呢？”三年七月，上奏山东全省丁银请求摊入地亩征收；部议同意。九月，遵旨会议沿海防卫五件事：“一、偏僻处炮台虚设，应撤除；要冲处另建坚实的。一、消除盗贼没有比保甲更好的，应命令文武官员协力严查。一、窝藏盗贼的人家应搜变财产赔偿赃物，并责令邻居查察；举报属实给予奖励，徇私隐瞒枷责。一、文武官员都有缉捕盗贼的责任；胥吏追贼至汛地，汛兵不立即协助抓捕以致疏漏逃脱，应按盗贼名数议处。一、分派标员游巡，倘若不竭力捕贼，分别参奏处分。”按照所请执行。四年十月，遭遇母亲丧事，回籍；命令督修江南水利。不久因为延误工程，革职；仍命令赴曲阜督修文庙。

十三年十月，代理左副都御史。十二月，正式授任。乾隆元年十一月，上疏陈述台湾事宜：“一、在台湾置产的流民，按规定可以搬取妻子，不许携带亲族。但时间久了弊端产生，应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