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耆献类征选编卷九（中）

译请求命令（各地方）按季度造册上报。二月，又上奏说：“汾水经过太原府城西边，旧有的土堤低矮单薄，每逢夏季山洪暴发，城郭安危堪忧。应当将堤坝培筑得坚固厚实，并在受水冲击最严重的地方随时抢修防护。”皇帝下诏都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三月，上疏弹劾布政使萨哈谅贪婪以及学政喀尔钦纳贿营私的各项罪行，命令侍郎杨嗣璟前往会同审问；查实后，依法定罪。皇帝谕示说：“这两起案件，朕先前已有听闻，下旨询问；喀尔吉善不能隐瞒，才上奏参劾。着令该部从严议处。”不久，刑部议定革去其职务；皇上念及他到任时间不长，下诏从轻处理，留任原职。八月，上疏说：“山西偶遇水旱灾害，米价就会飞涨；请求命令各下属州县按照当时市价及时平价收购粮食。”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上疏弹劾河东盐政白起图贪婪卑鄙、勒索钱财，白起图也以喀尔吉善挟私诬告为由上奏辩白；命令副都统塞楞额前往审问，依法判处白起图罪刑。十二月，上疏说：“煤炭是士兵和百姓日常所需，口外地区更靠它来抵御寒冷。归化城等地驻扎着满洲士兵，商人和百姓聚集，附近没有柴薪可采，请求多开煤窑；同时禁止内地煤炭出口，杜绝夹带违禁物品的弊端。”下交兵部等衙门议定施行。七年三月，上疏说：“归化城土默特蒙古不懂耕种，将土地典给汉人，生计窘迫。请求将汉人缴纳的银两征解给将军，分发给蒙古人作为用度。如果还有可以耕种的土地，一并招揽百姓开垦耕种。”大学士等人议定施行。十二月，调任安徽巡抚。

译乾隆八年三月，调任山东巡抚。六月，上疏说：“今年山东雨水失期，秋季收成令人失望，百姓多外出谋生；而邻省贫民，也有转入山东觅食的。请命令地方官劝令他们各自返回故乡，以等待本地原有的恩惠。”皇帝下谕说：“你的看法很得体。各省总督、巡抚应当在平时无事时留心，委婉开导，使他们懂得重视根本、务求实际，努力耕作以逢丰收；如果轻易抛弃家乡，那么本业荒废，失去依靠。即使国家收养资助并送他们回去，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不能依赖为长久之计。”七月，又上疏说：“济南、武定、东昌三府所属遭遇旱灾，济南、东昌有漕运，又有府仓以及临清、德州两仓储存的粮食，缓急时可以互相接济；只有武定没有粮仓，请在登州、莱州两府粮仓调拨粮食接济。”九月，又上疏说：“粮仓粮食的购买补充，贵在掌握权衡。济南、武定、东昌三府所属正在办理灾荒赈济，粮仓粮食请暂停购买归还；那些丰收且粮价平稳的地方，命令及时购买补充。”皇上嘉许了这一建议。九年二月，上疏说：“春季粮价飞涨，贫民难以糊口；请酌情减少官粮出售。”三月，又上疏说：“山东兵米，按规定是按季度本色和折色兼支。春季青黄不接，米价昂贵时，士兵支取折色；秋收米价平减时，转而支取本色。请将春秋两季的本色、折色互换。”又说：“德州海丰、惠民、乐陵各州县应当修缮城防工程，以代替赈济及时举行。”四月，又上疏说：“济南、武定两属，麦秋又遭受旱灾；现在虽然赈济、借贷、售粮三者兼行，但此后也应当广泛筹谋。请命令各州县在丰收的曹州、沂州等府，采购粮食接济；并请在河南沿河州县麦收丰稔的地方，酌情采购运来储存。”五月，请求从司库借支一季饷银供给济南、武定营兵；从冬季开始，分四季扣还，以缓解士兵困境。”均得到皇帝旨意嘉许允准。在此之前，有直隶藁城知县高崑，山东人，请求试开临淄、即墨、平阴、泰安、临沂、费县、滕县、峄县等县山场的银、铜、铅、铁各矿；事情下达给山东巡抚勘查奏报。至此，喀尔吉善上奏说：“山东拱卫京城，矿洞长久以来已经封禁。其地跨越四府、八县，形势远近相连，开采多有不便。而且利益所在，众人必定共同趋附；恐怕济南、武定灾区、沂州、曹州盗匪聚集之地另生事端，应当依照旧例封禁。”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十年二月，下谕说：“先前因为外省兵粮缺额，只有马粮由总督、巡抚、提督、总兵亲自选拔补充。至于步粮则由营员查验发放，往往徇私情施恩惠，滥行收录，虚耗粮饷；曾下旨，命令直省总督、巡抚、提督、总兵亲自查验发放。现在据喀尔吉善上奏称：‘山东各营如棋子散布、星星罗列，分散在十个郡县。如果全部送到提督、总兵衙门考核选拔，不仅道路奔波，而且恐怕长期悬空职位空缺。请求以后将臣标兵所属两营、登州镇所属济南城守一营以及靠近省城的大小营汛，遇到士兵缺额，臣都亲自考核选拔；其登州、兖州镇，臣也都照此办理。至于副将，是武职大员；其同城本营以及附近营汛的士兵，也即命令该将慎重选拔、秉公查验发放，仍造册呈报。提督、总兵在按年巡视各营时，照册查对。’此奏也有见解，着照所请执行；并通谕各省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知晓。”十二月，因幕友吴芳猷掣签选任广东县丞，上疏请求留在山东补用，被御史张孝挰弹劾；下谕说：“张孝挰上奏称‘喀尔吉善身为大臣，嫌疑都不必回避，那么就应当咨报吏部铨选，何必竟然以留在山东上奏请求；而对于吴芳猷掣签选任广东远省，才产生‘办公需要人’的想法，难免规避’！此奏也是对的。吴芳猷，着仍补任广东原缺。”

十一年九月，升任闽浙总督。十一月，命令开复原革职留任案。十二年五月，上疏说：“台湾汉族移民日益增多，匪类肆意盗窃；更有闯荡江湖的恶徒，恣意不法。请以后盗窃案件计赃在徒刑以下并在台有眷属的，初犯刺臂责打惩处，交属收管；再犯则刺面，按照法律治罪，并将眷属逐回内地安置。那些闯荡江湖扰乱地方的人，审明治罪；无论有无眷属，一概逐回，仍通知原籍地方官交保邻、族正管束，不允许私自渡海到台湾。”六月，又上疏说：“台湾地狭人稠，奸伪百出。请从本年五月开始，限定一年，在台民人迎取家眷以及确实属于想要前往赡养的，确切查验发给执照过台，仍命令内外汛口员弁详细察验；超过期限，不准发给执照。”诏书都按照所请执行。不久与巡抚陈大受联合上疏，说“福建粮仓粮食去陈换新，不难于出售而难于购买补充。春夏碾米供给士兵，秋冬民间碾米完纳，官府又换粮补仓，事情多有周折；不如即令粮户交粮，官民两便。”听从了这一建议。七月，议复浙江处州总兵苗国琮“储材备用”一疏，说“闽、浙战船桅木，非巨大木材不可。如果像国琮所奏‘在无税官山种树，命令地方官培养’，那么必须首先发放工本，未免耗费国库；而且必须百十余年，才合乎标准。恐怕

译时间久了，稽查起来就不容易。不如允许百姓自行种植，在缴纳赋税种植树木之初，可以获得收花取息的利益；树木成材之后，官府仍然给予相应的价值。百姓将其视为自己的产业，自然会勤勉地培育保护。官府不费经营之力，却能获得良材的实用价值。下交相关部门商议执行。九月，上疏弹劾浙江巡抚常安贪婪的各项罪状，随即命令大学士讷亲前往审讯；查实后，按法律定罪。乾隆十三年四月，皇帝下谕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性情镇静平和，熟悉吏治。他上奏参劾常安一事，不因是同僚而稍加隐护，公正刚直值得嘉奖！这在督抚中是少有的；这确实没有辜负朕倚重信任的心意。加封太子少保。”乾隆十四年二月，会同巡抚潘思榘分条上奏海防三件事：“第一，内地百姓往来外洋，勾结滋事；应当命令保甲族长在编查门牌时，将户内所有前往外洋贩卖的人，无论是做舵手水手，还是做客商，逐一登记清楚。倘若有人长期客居不归，以及突然来去形迹可疑，并有外国人往来其家的，立即上报详细查究。第二，洋船舵手水手等发给执照时，应当逐个亲自查验；即使是客商随从，也亲自查验并取具保结。至于出口时如有人员更换，允许船户呈报给守口各官员，在总照内填注；不能返回原籍取保结的，就取具同行保人及同船客商的甘结，等到入口时查验原照，才准许回籍。第三，洋船回航的六、七、八、九等月以及出航的十二、正、二、三等月，责令沿海汛地的弁兵昼夜巡查；渡载外国人货的，以私自越境论处”。皇帝下谕“切实执行”。又上言：“福宁府所属的宁海县，旧有东湖，地势平坦广阔，与海相通；宋、元以及明代失修。臣告知守、令等考察地形土质，引导士民出资合筑，拨给作为世业；根据出资多少，确定分地多寡。堤坝建成后，酌情确定期限，照例分别升科纳税。虽然国家增加赋税不多，百姓却确实有所依赖”。皇帝下谕说：“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正是务本的图谋；欣悦地阅览了”！乾隆十五年，加兵部尚书衔。乾隆十六年三月，皇上南巡，恩免江南积欠二百余万；而浙江向来没有欠赋，也特别免除本年正赋三十万两。奖赐喀尔吉善的诗说：“巡行吴越途中顺便经过，恐怕耽误农桑等待正和；完赋自然因为民俗美好，不需要重重勉励善于催科”。七月，上疏说：“浙江温州、台州一带遭受旱灾，储备空虚；应当从福建拨运台湾粮食接济。但重洋往返需要时日，一方面先拨厦门厅及莆田县仓库，由厦门乘南风运往；所拨台湾粮食，厦门就近归还。至于台湾储备的粮食，也应及时购买补充；不必等待温州、台州解还粜价；就先借款在秋收时购买”。得到旨意嘉奖允许。乾隆十七年二月，因为浙江巡抚永贵办理赈灾乖谬，喀尔吉善不能匡正且附和，部议革职；诏令从宽留任。七月，又因为失察司库吏侵吞帑项，议革任；仍然诏令免罪。十月，上奏年老，恳请回京供职；温谕安慰留任。又上奏：“福建产米谷少，向来采买都预先公平给价，与各省从市集购买、徒然抬高市价的不同。本年丰收，应当收买储备。讲将现存仓谷不足五分的买足；即使已足五分而本地谷价平减，也动用原存粜价买补。又，福建山险，就近通融拨运，不必去邻省采买”。皇上认为正确。乾隆十八年正月，因为督捕擒获福建漳州奸民蔡荣祖等迅速合乎机宜，下谕部议叙；加一级。乾隆十九年四月，加太子太保。闰四月，分条上奏更改浙江海塘六件事：“第一，南北两岸工程，各不相及；海防道员应当裁撤。北岸仁和、宁海、海盐、平湖四县的塘工，归杭嘉湖道管辖；南岸萧山、山阴、会稽三县的塘工，归宁绍台道管辖：各增加养廉银五百两。第二，海防同知、通判，应当更定分管的界限。北岸土石柴塘巩固，无事兴筑。从八仙石到戴家石桥，归东防同知；从戴家石桥到谈仙岭，归西防同知；从谈仙岭到江南金山界，归乍浦同知：统一听杭嘉湖道管辖。南岸塘工，向来由绍兴府通判兼管，终究不是专责。应当将北岸通判改为南塘，移驻绍兴府的三江城，听宁绍台道管辖。第三，塘兵应当改为堡夫。海防营额兵一千，其中有仅懂修防、不习技艺的；应当挑选四百名作为堡夫，照南河例在堡内看守。堡房及钱粮，在裁撤兵饷内动用拨付。第四，裁撤的兵，应当分拨杭、乍两营。海防额兵一千中既改堡夫四百，再将谙晓技艺的拨入杭协城守营二百、谙晓水务的拨入乍浦水师营一百；其余均裁汰，或归农、或补附近各营的缺额。第五，杭、乍两营应当增设备弁。杭协城守营仅有一都司，应当将海防左营守备改为杭协城守备中军的守备；乍浦水师应当分左、右两营，将原设守备改为右营、海防右营守备改为乍浦右营，其千把总、外委各员分别酌情拨补。第六，官兵裁剩经费，应当归并塘工备

译使用。海塘每年定额设置的引费一万多两银子，用于岁修；如果不够，仍然奏请动用正项银两。现在官兵既然撤走，节省下来的各项银两，应当归入海塘经费项下；遇到有工程，无需再动用正项银两。’兵部议定照此办理。在此之前，皇上因为八旗人口日益繁衍，恩准京城汉军人等改归民籍，各自谋求生计；各省驻防的汉军，一律准许实行。所留下的空缺，就派遣京城的满洲兵前往补充：命令喀尔吉善会同福州将军新柱筹划商议。七月，会奏应当办理的事项六条：‘一、愿意成为平民的汉军，无论世族、闲散，都准许入民籍。一、愿意成为平民但别无生计、只靠粮饷赡养的，分派到邻近省份的绿营坐补粮缺。一、汉军的甲兵，尽数马甲先改一半，以便满洲兵坐补空缺。一、汉军原来居住的房屋，都留给新派遣的满洲兵。一、汉军水师兵丁，让满洲兵逐渐学习顶替补充。一、派出的京城满洲兵，应当分批次、分路线行走’。又说：‘福州驻防兵既然改为满洲兵，那么协参防校等空缺应当改用满洲人员；请在八旗满洲现任佐领以下等官员及随旗世职中挑选发往福建，与汉军人员交接任职’。大学士等议定施行。二十一年，因为查审前任浙江巡抚鄂乐舜勒派盐商家银一案论断拟罪失实，兵部议定革职；皇上下诏宽免。不久上奏：‘浙江省海塘，关系到杭州、嘉兴、绍兴三府的田地房屋；近年来水势向南趋向，北塘巩固，南岸绍兴所属地方尤其危险。请在朱家楼、杨树下一带按照海宁鱼鳞条石等塘的样式，建造石塘四百丈；那些平稳的地方，接着修筑土塘二十丈。在塘后帮筑土戗，以保护塘身。那原有的土塘以及镶修的柴塘，留作外部防护，不至于频繁修筑耗费钱财’。按照所请施行。

译乾隆二十二年二月，皇上南巡时，喀尔吉善的儿子定长担任贵州巡抚，皇上赐给喀尔吉善诗曰：“海疆泽国久声腾，坐镇宣风嘉汝；连帅威仪今陶侃，一家父子昔宏。行春惠化吾方览，作平章民久称。供顿何须华饰，山川韶秀此邦胜”。七月，皇上谕旨说：“喀尔吉善奏称‘患有疽疾，不能处理政务；将关防暂时交给将军新柱护理’。阅览之后，朕深感痛惜！着太医院派一名外科医生，令其子员外郎定敏带领，乘驿马前往诊视；并加赏人参一斤，作为药饵之用。仍传谕喀尔吉善，他年老患病，不妨宽限时日，从容调理；痊愈后，再行处理政务，不必立即请求解任，以符合朕优待眷顾的至意”。当月，喀尔吉善去世；遗疏呈入，皇上谕旨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品行端正庄重，练达老成；长期担任地方大员，勤劳功绩显著。前闻他偶患热疽，特命其子定敏同御医乘驿前往诊视，并赐人参药饵，以期望他迅速痊愈。然而计算路程尚未到达福建，他便突然去世，朕心深切痛悼！喀尔吉善，着入祀贤良祠以昭示眷念贤臣之意。应得的抚恤典制，由该部查照条例具奏”。不久赐祭葬如例，谥号“庄恪”。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七十一（“疆臣”二十三）。

金溶

金公名溶，字广蕴；顺天大兴人。雍正八年中进士，以刑部员外郎身份主持贵州乡试；升任山东道监察御史。他性情忠诚纯正、刚直亮节，特立独行。乾隆元年，皇上征求直言，金公上“培养元气”疏。其大略说：“国家所依靠的是百姓，百姓所依靠的是养育。得到养育就安定，不得到养育就不安定。因此拥有天下的人，必定以安民为急务。本朝太平已久，人口日益繁多；饥荒丰收之灾，间或发生。近年来陕西地震、江南水灾，皇上如天般的仁德，屡次发放百万帑金赈济；恩德至为深厚。无奈乡间穷苦百姓，距离朝廷万里，未必能全部上达圣听；有幸上达了，而在减免赈济之下达到的，不无遗漏。臣认为在灾祸之后补救，不如在灾祸之前保护；臣愿意陈述的五件事是：一曰开垦之地，延缓升科；二曰带征之项，应当加以豁免；三曰关税正额之外，免除申报盈余；四曰州县考核优劣，首要重视民事，不以办理差事为能；五曰巡狩之地，崇尚朴素，不以求取华丽来取媚。我圣祖仁皇帝恩泽遍及八方，百姓至今讴歌思慕；之所以如此，在于分散积聚以充实编户、轻视珍玩而重视人才。我世宗宪皇帝遗诏说：‘凡各衙门条例原本严厉而朕改为宽缓的，这是因为从前部臣定议不恰当，朕登基后斟酌改定，以垂永久；此后应照改例而行。若条例原本宽缓而朕改为严厉的，这是一时整饬人心权宜之计；等到各种弊端革除后，应当仍照旧例而行’。伟大的王言！其为国家培养元气，至深且厚。伏愿皇上敬奉效法祖宗，事事以厚生为急、时时以国家根本为念，则是社稷之福、苍生之幸”。当时，皇上命令翰林院、詹事府、科道官员各自进呈经史奏折，金公又以“损上益下”之说进言；说“按人头征收、用箕敛取以充实私囊的，是匹夫之富；轻徭薄税使四海安宁的，是天子之富。《易经》卦象‘损下益上’，上面受益了，反而名为损；‘损上益下’，上面受损了，反而名为益。大概意思是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这是圣人制定卦象的本意，值得深长思忖”。乾隆九年，湖广总督孙嘉淦因附和巡抚许容之事，部议革职；奉旨罚修顺义城墙。金公上疏说：“赏罚，是君主驾驭世道的大权。向来条例臣工有罪，在应得处分之外，有罚锾一项。因为这些人向来不是廉吏，剥夺职务不足以蔽罪；所以罚令出资效力，使天下人明白所得终究不能为子孙身家打算的缘故。如今孙嘉淦历任以来，其能力优劣，臣不敢深论；至于其操守不苟，久在圣明洞察之中，也是中外所共信的。如今罚令出资效力，似乎与用罚的本意有所不协，于国家体面不无少许损害。恐怕天下督、抚听说后，认为‘以孙某的操守，尚不免于议罚，将来一旦不得当，罚就随之而来’；势必败坏其廉洁的棱角，预先为日后受罚地步。这是罚项实行而贪风从此兴起，不可不慎重。雍正七年，孙嘉淦任直隶副主考，臣是他所录取的士子；不敢避师生之嫌，而沉默不言”。奏上，部议革职。

不到半年，皇上特旨起用他为福建漳州府知府。漳州风俗强悍，胥吏千余人交结大府家奴，势力超出长官之上。有个叫吴成的，设局引诱群少年淫乐赌博，听说抓捕就逃窜。金公半夜开门出，召徼巡三四辈突入其家，擒拿惩治；全城欢呼。乡间有华崶村

译距离县城二百里；百姓缴纳租税、申诉冤屈，都不方便。康熙年间，某位太守请求设置县丞驻扎在那里，总督、巡抚批准；等到金公到任时已经四十多年，尚未正式上奏。询问其中的缘故，是因为设置官员后胥吏就失去了权力，所以被他们阻挠。金公再次详细呈报，又被布政使驳回，公文不经过府而直接下发到县。金公大怒，严厉审讯县里的胥吏，查出了他们勾结舞弊的情况；于是详细呈报请求治罪并设立官员驻守崶村。至今父老感叹说：“如果没有金公到来，我们这些人将在道路上奔波劳碌而死啊！”乾隆十三年春天，福建发生旱灾，一斗米价值一千钱；上级官府发文命令金公平价售粮。金公计算府、县所储存的粮食只有十六万石，而新粮上市还早，担心供应不继；于是先劝说富户出售粮食，发给官方凭证，让商人去丰收的地方购粮运来出售。又请求放宽台湾大米进入内地的禁令；一方面开仓售粮，而各种粮食都汇集而来，民心安定。其他如修缮文庙乐器、增加书院的经费，都依次实施。前明燕王叛乱时，有漳州陈教授某率领六名学生，在明伦堂殉节；旧祠堂荒芜破败，金公加以修葺，每年祭祀时让黄石斋先生配享。十四年，调任台湾道。

译乾隆二十一年，补任陕西盐驿道，代理布政使、按察使两司事务。二十九年，调任浙江粮道。与巡抚陈学鹏意见不合，陈学鹏上奏弹劾他迂腐迟缓、不能胜任工作，于是他以原官品级退休。在家十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有四个儿子。

——以上为“传”，由袁枚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十一（“监司”七）。

马负书

马负书，是汉军镶黄旗人。乾隆元年，考中武进士一甲第一名，被授予头等侍卫。五年，授任山东莱州营参将。七年，升任胶州营副将。十一年，提拔为登州镇总兵。

十二年，调任福建漳州镇总兵；上奏说：“漳州恶劣习俗中，旧时有一种叫‘闯棍’的人，结党横行，欺凌善良百姓。平日里都是仗势作恶的土豪豢养他们作为爪牙；一旦这些人犯法，地方官根据情节罪行给予枷号责罚，而那些豪强恶徒暗中资助他们的饮食费用。等到枷号期满释放后，他们毫无顾忌。请求今后务必查出豢养奸恶之人，一并惩办”。皇上认为漳州风俗向来强悍，这样办理，是否能改变他们沾染的恶习，还是另有应当整顿的地方？命令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留心体会圣意，设法惩治。十六年正月，调任广东琼州镇总兵；不久命令他仍留原任。七月，调任金门镇总兵。八月，调任台湾镇总兵。十月，调任狼山镇总兵。十七年二月，福建巡抚潘世榘以“台湾彰化县凶悍的番人滋扰，马负书此前在该地巡查，他如何处理的情况？没有据公文上报”为由；上奏，皇上认为马负书退缩畏避，严厉斥责他。

五月，因父母丧事回旗守孝。九月，代理古北口提督。十八年五月，上奏说：“管制演习阵法，都是预先布置好的，对实战没有帮助。应当命令在秋、冬收获之后，在野地排列成仰攻旁击的阵势，分合进退，以金鼓为节制；盾牌兵护卫枪兵，枪兵停止射击时盾牌兵奋力攻击、骑兵横冲压制，听到收兵金声各自回到原队列。至于每月在教场的演习，仍依照营制进行”。得到旨意允许施行。

十月，代理福建陆路提督；十九年，守孝期满，正式授任。二十二年，上奏说：“安南番船漂流到永宁汛地，已拨派弁兵守候；同时命令有关部门将船上的军械暂时存放在县库，等回国之日归还”。皇上谕示说：“外国船只，往来海洋所带的防身军械等物，本不值得奇怪。漂流到港口时，拨兵照看，尚属事理应当如此。竟然一定要将船上的军械收取存入仓库，这不过是担心他们生事罢了；不知道他们如果生事，难道在查收之前就不可以吗？这实在是妇孺之见，非常不合情理。今后一律停止查收”。

三十二年，去世；赐予祭葬，谥号“昭毅”。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七（“将帅”二十七）。

钱琦

乾隆辛未年，天子南巡。提前一年，就颁布圣谕：“不耗费民间一草一木”；而两江总督黄廷桂起初办理供应张设，性情又严厉急躁，不能体会上帝的圣意，民间有谣言。我们家乡的御史钱公据实上奏弹劾，天子立即召见，问“你的话从哪里来”？钱公说：“风闻奏事，是臣的职责。所奏不实，是臣的罪过；臣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如果问话的来源，臣不敢妄引他人，导致堵塞言路”。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黄廷桂听说后，颇为收敛约束，民心大为安定。当时，黄廷桂威严，有皇上的恩宠眷顾，公卿百官没有敢触犯他锋芒的；听说钱公上奏，争着来窥探观看，怀疑他一定有刚直不阿、与众不同的高傲神态。等到见到钱公，他却谦恭谨慎、和颜悦色，瘦弱得仿佛衣服都撑不起来；大家都非常惊讶，称他为“仁者的勇敢”。我袁枚十二岁时，就与钱公一同进入郡学，交好五十四年，所以了解钱公尤其深入。

钱公名琦，字相人，号璵沙；晚年自称“耕石老人”。凭借乙卯年举人、丁巳年进士的身份，进入翰林院，转任河南道御史、工科给事中；外放为常镇道，调任江安粮道、升任江苏按察使，再升任四川布政使。引见时，皇上问钱公的家世；钱公上奏说：“臣的母亲八十七岁了”！皇上为此恻然动容说：“你且去吧”！钱公谢恩退出。不到一年，调任江西，再调任福建。福建虽然邻近浙江，但多滩河，难以奉养母亲；钱公屡次想终养母亲，因为受恩深重，不敢上奏。不久奉旨：“钱琦以京堂官补用”。钱公正收拾行装，又奉旨：“钱琦有老母在家，可以立即终养，不必来京”。等到守孝期满入京，钱公年龄已经七十五岁。正想请求退休，奏稿已经写好了；奉旨：“钱琦年力衰退，着以原品级退休”。唉！钱公以一个孤寒出身的人，旁边没有援引，却接连担任内外重任，这不是钱公所期望的；奉养双亲请求归乡，这是钱公所期望而不敢轻易陈述的。皇上在钱公不期望的地方，任用他以尽其才；在钱公不敢自陈的地方，思虑他以满足其心意。而钱公于是能够侍奉君主、侍奉双亲，进退从容；用他的余年与德高望重的老人结交，康乐愉快地参加文宴、高龄善终，现在的士大夫像钱公这样的有几人呢！然而如果不是钱公四十年积累诚心、磨砺品行、上下相互信任，也不能感动

译天意如此深远。

先生刚出生时，邻居刘氏梦见有大官张着车盖，抱着一个婴儿传呼着进入室内；感叹说：‘弄错了！还在左边墙壁那边’。不久听到人马声嘈杂，全都往先生家去。等到天亮，妇人跑来报告，先生已经出生了。先生十五岁时，受到仁和知县胡作柄的赏识。胡公每月召集众学生聚会作文，先生居住的涣塘距离县衙大约二十里，先生四更天就起床，从武林城外跑到西湖长堤，等候清波门开启；天下雨，就脱下鞋子踩在乱石中，两只脚后跟血流不止。胡公怜悯他，留他在县衙中读书。不久，胡公罢官，先生更加困顿；到集市谋生，手里拿着一卷书偷偷吟诵。有位族叔某，哀怜他的志向，带他回家；让他完成学业。先生自幼刻苦攻读、饮食清淡，对于人世间的繁华名利，视如浮云。每次升迁一个官职、获得一个职位，都自觉是过分了，发誓用身体报答皇上的恩情，毫无顾忌。常担心不能像瓦器那样保全自身，依赖皇上屡次称赞先生谨慎；而先生也清廉且温和，内心坦荡率真，人们一看就知道是贤者。所遇到的大官如尹文端公、陈文恭公、阿尔泰公，都与他志同道合成为朋友，对他深加敬礼。即使有一两位上级如杨景素之流，风趣格格不入；但知道先生平素品行高尚、书生没有别的坏心眼，最终也不能中伤他。

译台湾旧例：生番杀人，地方官的处分比熟番更重。公奉命巡视台湾，有彰化生番杀害内地兵民，公据实上奏朝廷。总督包庇武官，上奏意见与公不同；皇帝严厉下旨责问公再次上奏。有人劝公修改前奏以顺从总督的意思；公不答应，说：“生番杀人、熟番抵命，这是把人命当作儿戏啊！”坚持前奏更加坚定。恰逢审理案件的人以生番抢去人头，无法定案；于是各处剖开棺材，借新死的人头来凑够所杀二十九人的数目。满城哀号，有人谋划叩击宫门申诉。总督听说后，惭愧悔恨病死。新任总督崔公据实上闻，番案才定；而天子也召公回京。

不久奉命稽查裕丰仓。刚上任，就有番役李五等人强行索要仓规，公参奏；奉旨：“将李五枷号示众，并将例设的四十名番役全部裁革”。

辛丑年，皇帝南巡，有站道旗兵在瓜州肆意横行；公观察常州、镇江，启知总督转奏，皇帝立即命公监斩。公常自说：“我虽然依理而行，然而若非遭逢圣明君主，恐怕一事不能办，而祸患且立即到来。”又常说：“平生自勉的，只有‘虚心实力’四字。”因此听到过错必定改正、有功不矜持，集益广思，刍荛必采。按察苏州时，询问我利弊；我陈述十余条，公次第张施。吴中父老抄录所张告示，争相传播。访得贪酷吏二人，弹劾其一，而公已迁任；余一介某，遂得漏网。

福建灾荒，公正议捐赈，忽讹传海寇逼近城池。时已二鼓，将军约总督用兵；公不答应，说：“见令城外灾民数万，大兵一过，必事端。倘有寇来，藩司可以折鞭笞之”。总督意解。明日再探，果无影响。

戊辰年，上考翰林，公钦取二等第八名；因此叠掌文衡。乙丑年，分校礼闱；丙子年，分校顺天乡试；乙卯年，主试江南：皆以得士称。所取的钱文敏公、钱士云、蒋元益三位侍郎，是最著名的。

性尤真挚，人有诿托，不可者，当面回复；已负诺责，则终夕拳拳，必定践行而后即安。所得清俸，安葬戚里二十余棺。雅不喜阴阳、佛教、道家言论；幼时路遇远方尼姑，冒称皇姑，设法诱众，公戏作文檄讨之。流传至太守魏公处，魏公夸公奇童而责逐妖尼——魏公讳定国，后为名臣，巡抚皖江者。

公见解、议论，往往与我相合。我每还杭州，先趋公所。去春公已病卧在床，喜我到，犹力疾絮语。及我起程，走别公；公五鼓已亡，身体尚温未殓，我得承衾一恸。方知公爱我，虽死尚留一面以相待；呜呼！可哀也已。

祖世英、父永贤，俱诰赠与公同官。初娶魏氏，再娶陈氏。有几子、几孙。有“征碧堂诗集”行世。

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某，铭文曰：古称君子，世间少真啊；诚恳先生，正是此人啊。怀文抱质，修养其身啊；不诡不随，可亲啊。立朝謇谔，能建言啊；施于四方，民怀恩啊。飘然归来，赋乐只啊；天若私公，全终始啊。左湖右山，供杖履啊；子孙绳绳，如云起啊。铭墓者谁，是先生之所喜啊。

——右“墓志铭”，袁枚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七十八（“疆臣”三十）。

朱山

湖州朱君名山者，以进士选任台湾诸罗令。

诸罗近海，俗悍难治。君到后谒庙完毕，即诣狱问吏：“那些累累者，是何囚？”曰：“窃贼”。曰：“吾以为巨盗耳；若小窃，何系之”！召而集于庭，给以十金说：“与汝作佣。与汝约：再犯者死”。应声曰：“唯”。乃悉纵之。邑之人相与匿笑，认为君是书生，拘泥于古，故如此。不久，所纵者犯法；君语行杖者说：“立法之始，不可宽也！”钬其足而杖之毙。不久，又毙一贼。邑之人股栗，相与惊骇说：“这不是书生，乃是一健吏！”不久，又获贼；方喝杖而疑之，说：“汝面有泪痕，何耶”？曰：“自分必死，适与母诀，故悲”！侦之，果一妪抱裹尸席，哭着而来。君说：“勿杀！渠有孝心，尚可悛改”。再给十金说：“汝持金贩他方；勿居此，被老捕所捉搦也”。仍纵之。旧例：台湾道巡县，供张华侈。有某者将至，吏以旧例白君，不答应；馈粟十斛、羊四羚。某衔之；俄而檄命造册，将丈量其邑田。君争说：“台湾一府，皆滨海斥卤之地，与他府不同。”

译百姓遭受极大疾苦’。他拒绝呈递文书。巡道下达的命令如火般紧急，督促越发急迫。各位绅士谋划贿赂万金以求免罪；您又不答应，说：‘我在此，不让各位贿赂上级’！强行装好钱袋出发了，半路上被夺回。某人大怒，搜集其他事情向总督、巡抚弹劾您，派委员逮捕您。诸罗百姓数万人，气势汹汹地拿起武器起事，将要杀死委员；您开导他们说：‘各位百姓抗拒王法制造事端，这是害我，不是爱我’！反复劝说并且哭泣。各位百姓说：‘如果这样，那么我们保护您去受审；如果有不测，愿意和您同死’！刚登上船，挑着肉干和干粮的人，压得船舱几乎满了。出海后，一名男子从水中浮出，手捧金饼献上；问他是谁？回答说：‘是您赦免并收养母亲的贼人。接受您的金钱在漳浦贩鱼，获得十倍利润，已经成家了。现在听说您要离开，老母亲命令我来报恩’。您笑着说：‘你是否改过自新，我实在不知道。手中的金子，怎么知道不是又偷来给我的呢’？拒绝接受。那人说：‘您不接受，就是仍然把我当作贼！回去，有何脸面见母亲，不如去死’！跳入海中。船夫救起他，肚子已经胀大了；您不得已，接受了他的金子。到达省城，被宽松地囚禁了一个多月，案件没有定论。恰逢福建将军新公入京朝见，秘密将此事上奏；天子召见，恢复您原职。

译再次升迁为滦州知州。顺路回家，抬轿子抬到一座大宅院，门墙高大雄伟；李君不肯进去，说：“这不是我家！”轿夫笑着不说话。不久，夫人、儿媳出来迎接，说：“嘻！这是前年您罢官时，诸罗人送我住在这里的；地契也在这里。”出去一看，购买价高达万金。

——以上为“书事”，袁枚撰写（按：朱公，乾隆辛未年进士）。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三十七（“守令”二十三）。

李友棠

李友棠，江西临川人。乾隆十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十三年五月散馆，授予编修职务。六月，大考评为四等，罚俸一年。十五年，担任陕西乡试副考官。

十六年，补授福建道监察御史。上奏说：“江苏、浙江的士人百姓长久殷切盼望皇帝驾临，皇帝车驾经过的地方，地方官理应平整道路、修造舟车，提前料理，恭敬谨慎地办理事务。至于田土、户婚、命盗案件，有的受限于期限和精力，不能兼顾；有的借口办理差事，任意推延。如今正值圣驾回銮，请敕令督抚严厉告诫办理差事的州县，对旧案新案、大事小事分别先后，立下期限，责令道、府等官员不时督促催办，应当审结的审结、应当释放的释放。如果有玩忽懈怠、废弛政事的官员，据实弹劾参奏：那么地方官会更加奋勉，案件文书可以肃清，对于吏治、民生不无益处。”奏章呈入，皇上认为很好。十七年，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十八年，担任贵州乡试副考官，十九年二月，升任户科给事中。三月，担任会试同考官。

二十年，奉命巡视台湾。二十一年，提督福建学政。二十二年年，巡抚钟音参奏李友棠考试时考场纪律不严肃，并且违反条例预先印刷坐号，分派知府代阅武生童的外场，不胜任学政之职；敕令吏部严格考察议处，并谕令总督杨应琚查究是否有其他劣迹？杨应琚不久以“钟音所参各款都属实，此外尚无其他劣迹”覆奏；吏部议定降三级调用，诏令改为降四级留任。二十五年，遭遇父亲丧事，回籍守孝。

二十九年，守孝期满，补授吏科给事中。三十一年，升任鸿胪寺少卿。三十二年，提拔为太仆寺少卿。三十三年，升任通政司副使；不久提拔为光禄寺卿。三十四年，提拔为宗人府丞。三十六年，奉命祭祀西岳华山等地及黄帝轩辕等陵墓。三十八年闰三月，担任四库全书馆副总裁。五月，提拔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八月，授任工部侍郎。三十九年九月，提督浙江学政十月，因办理四库全书未能悉心校勘，错误谬误层出不穷；敕令吏部考察议处。四十一年，江西巡抚海成上奏新昌县举人王锡侯妄作《字贯》，前面载有李友棠的一首古诗；皇上谕令说：“李友棠身为卿贰高官，却看到这种悖逆之书，还敢作诗赞美；实属天良已昧！著革职。”

五十五年，恭逢乾隆皇帝八旬万寿，来京祝寿；赏给三品卿衔。

嘉庆三年，二月去世。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七十》（“卿贰”三十）。

陈大绂

陈大绂，陕西南郑人。乾隆十三年考中武进士，授予三等侍卫。十七年三月，发往福建以游击身份试用；十二月，补任海澄营游击。十九年四月，改任漳州镇标右营游击。二十年九月，调任台湾镇标中营游击。二十五年八月，提拔为河南卫辉营参将。

三十七年四月，提拔为湖广黄州协副将。三十八年，平定西部的将军阿桂进攻金川，上奏请求增调汉营官兵协助剿匪；谕令署理湖广总督陈辉祖从湖北邻近四川的绿营兵中抽调一千名料理前往，在副将中拣派熟谙带兵之人，令其统领急行。十二月，陈大绂带兵赴四川。三十九年二月，阿桂上奏：楚兵赴南路军营听明亮调遣。当月，抵达军营；明亮命令他守卫绒布。七月，参赞富德上奏：“桂林调总兵英泰办理后路，明亮分兵时已将经练得力之人尽数带往，请求将英泰留办军营；副将陈大绂为人谨慎，办理后路尚能胜任。”皇上谕令说：“富德处得力将领颇少，朕也早就念及。英泰既然是熟手，仍留在富德军营帮办一切；因思哈清阿现在僧格宗一带后路防守，著即令哈清阿前赴觉木纳宗，会同副将陈大绂在那里加意防范。”陈大绂驻守郎车尔宗；四十年八九月，带川、陕兵六百余名赴丹东。当月，皇上因桂林熟悉番地情形，令选兵三百名迅速带到吉地驻守，陈大绂随往堵御。十一月，檄令赴北路大营，随明亮移营驻扎巴布朗榖。四十一年正月，明亮檄令委派陈大绂代办湖南永州镇总兵事务，并统领湖广官兵。二月，大军四面围攻噶拉

译阿桂因金川即将平定，上奏酌情撤回湖广官兵一千二百余人，命令总兵仁和率领启程，发文命陈大绂分领部分士兵返回湖北。不久，兵部议定：湖北军队赴四川时出境迅速，各员弁分别给予优厚叙录；皇帝批复：“陈大绂着纪录三次。”乾隆四十二年九月，任期届满，引见皇帝；皇帝批复回原任。

译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提升为云南临元镇总兵。四十四年，前往京城觐见皇帝。四十五年正月初一元旦，参加太和殿宴会。四月，返回任所。五十年正月，觐见皇帝。参加千叟宴，联句作诗受到赏赐。五十三年七月，两广总督孙士毅上奏说：“安南国嗣孙黎维祈的眷属被当地土酋追杀，叩关呼救；请旨令云贵总督富纲立即命令陈大绂、孙起蛟在开化、临元两处与安南相接的隘口，多派军官士兵巡逻防守”。八月，陈大绂上奏说：“临元与境外接壤，只有斗姆阁、大石碉两个汛地，曲嘴桥、那黄渡、金子河三个卡口，距离宣化、兴化从三四百里到七八百里不等；那里烟瘴弥漫，道路偏僻，原本驻守的士兵很少。现在派遣士兵三百名，并酌情增添土兵九十名，委派干练的官员士兵分别调拨协助防守；我仍亲自前往督率操练，遥作声势”。皇帝下谕说：“要实实在在地执行。绿营军队虚伪的习气，只会增加自己的罪过，有什么益处！”

五十四年二月，撤兵返回镇所。五月，去世。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九十一（“将帅”三十一）。

杨景素

杨景素，江南甘泉人。由监生身份，捐纳为县丞。乾隆二年，派往直隶河工效力。三年，补授蠡县县丞。十一年，提升为交河县知县；调任清苑，历任磁州知州、天津府知府、保定府知府。十八年，授任福建汀漳龙道。二十三年，调任台湾道。三十年，授任河南按察使。三十五年，提升为甘肃布政使。不久调任直隶，奉命跟随尚书裘曰修查勘堤坝捻工各项工程。后来因为失察雄县知县胡锡瑛侵吞灾荒赈济款，奉命交部严加议处；不久议定革职，皇帝下谕说：“从宽免予革职。但此案涉及劣吏趁灾舞弊，不是寻常失察可比。所有革职留任的案件，等到八年无过错，才准许恢复官职，以显示惩戒警戒”。三十八年，赏戴花翎。

三十九年，山东贼匪王伦作乱，皇帝命令杨景素在各驿站酌情准备车马更替，管理得当；皇帝嘉奖了他。在此之前，贼匪在临清北水关利用停泊的粮船结成浮桥，皇帝担心贼匪偷渡进入直隶境内，下谕杨景素带兵防守并摧毁浮桥；至此，杨景素以拆桥歼灭贼匪入奏。十月，提升为山东巡抚。上疏陈述保甲事宜：“一、牌头稽查十家，命令地方官秉公前往乡村抽查检验。一、门牌上写明户口姓名以备查考。一、僧侣道士按照民户例子编入。一、店铺立簿登记客商姓名。一、户丁迁移增减，按月禀报，再进行编查，不要委托胥吏差役。一、道、府分年巡查。一、列出每保户口总数，以求简易。一、查清两县分界，以免推诿。一、命令牌头、甲长专门负责稽查保甲”。奏疏呈入，皇帝知道此事。四十年，上奏请求挑选京城健锐火器营游击、都司等派往山东专门负责教演；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十一年三月，皇帝巡幸山东，赏赐黄马褂。四十二年正月，上奏说：“汶上县境到宋家洼，旧有引水渠道，向南流入黄河，到达南阳、昭阳。两湖因为旧日淤积垫高，洼地积水停滞，民田被淹。现在提议从牛鼻潭起至嘉祥县郑家桥止，挑浚渠道，河底加深三尺。又黄姑闸金门狭窄，挑挖月河一道，使水分流到闸外。再挑挖支河二道，各长二百五十丈；洼地底的水，全部引入渠道。那引入渠道的河处，河水旺盛、渠水微弱，应当在白莲花寺开挖支河一道，使渠水直达郑家桥入河归湖。所挖各河，都以宽二丈三尺为标准”。皇帝嘉奖他，交部议定施行。

提升为两广总督。四十三年三月，调任闽浙总督。上疏说：“调剂盐商事务，发放本钱供养灶户商贩以体恤贫困的丁户”。交部议定施行。十二月，上疏说：“乾隆二十四年杭、嘉、湖三府歉收，前任总督杨廷璋奏请拨给台湾仓谷十万石，招募商人运往浙江粜卖。现在因为江西、湖广受灾，外地商贩很少到来；浙西应当需要接济。但北风盛行，台湾难以迅速运到浙江。请在福州、福宁、兴化、泉州四府所属仓库内共拨谷十万石，不论商贾购买，听任在嘉、湖一带粜卖；仍命令台湾等到南风汛起，按数运还四府补充仓库。其买价，酌定每石七钱九分发缴储存；浙江地方官发给联二印照，交商人赴福建领取运输。福建地方官验明后截留一联，将谷发给；另一联给该商人回浙江缴销。所需船只水脚等费用，听任商人自备，无需动用公款开销”。得到皇帝旨意嘉奖。

四十四年三月，调任直隶总督。十一月，直隶布政使单功耀病故，杨景素请求从道员尚安、于易简二人中简选一人补授；得到皇帝旨意：“于易简是大学士于敏中的弟弟，谁不知道；杨景素为何突然为此上奏呢？至于尚安虽然能干事，但在直隶任职不久，终究是生手。他举荐尚安在前，意图在于易简。杨景素着严行申斥”。十二月，去世；皇帝下诏追赠太子太保。不久按例赐恤。

译乾隆四十五年四月，两广总督巴延三上奏说：“杨景素操守不严谨；又奏报抓获沙湾盗犯，审讯出石碁汛水陆官兵向来有收受赃款、纵容犯罪的行为，这些事都发生在杨景素任职期间。”皇帝下旨说：“杨景素前任直隶总督时，我就听说他贪腐不检点；刚想查办，他却已经去世，侥幸逃脱了法网。如今沙湾等地的大盗盘踞作恶，总督的责任在于缉拿盗贼、安定百姓；然而杨景素竟然置之不理，给地方带来祸害。如果不严厉惩处以示警戒，怎么能让众人知道警惕！着令萨载查明江南有河堤、城墙等工程需要修缮办理的地方，就罚杨景素的家属承担修缮任务。”乾隆四十九年三月，皇帝下旨说：“先前根据福康安查办广东历任总督指派商总捐贴公费一案，杨景素在职不到一年，竟用去六万多两银子；他借机勒索、贪污中饱私囊，情弊显然。等到调任闽浙、直隶总督后，他又不再谨守廉洁，招致非议。因为他已经去世，我不忍心追究他的罪责；只是命令伊龄阿前往扬州将杨景素原籍的财产查抄，抵偿官款。昨天根据伊龄阿查明田产、房屋、杂物等项，大约总共值银二万一千多两。杨景素长期在外任职，贪婪营私，他原籍的资财必定不止这个数目。杨景素的儿子杨炤现任兵部主事，本应将其在京寓所的财产查抄入官；但考虑到杨炤在京师日常开销需要，加恩免予查办。至于杨景素在两广总督任内使用的商捐银六万多两，不便任其拖欠；应当照数缴出，解交浙江以备海塘公用。”杨炤呈请，限定四年分期缴纳。乾隆五十四年四月，户部因为杨炤超过期限未完缴，请求革职监禁追缴；皇帝命令再宽限十年，让他陆续完缴。十一月，皇帝下旨说：“湖北近年来，吏治腐败，地方官员在盐务匣费上任意侵吞，滥觞已极。福建吏治也废弛，军队毫无整顿，以致海洋劫盗屡有发生，酿成林爽文滋事的大案。我询问舆论，都认为湖北的情弊起于陈辉祖，福建则起于杨景素。他们二人蒙受我深厚恩德，被任用为总督，不思洁身奉公、实心任事，导致全省官吏贪婪懈怠，相习成风。如今他们二人都已去世，而他们勒索所得的资财，他们的儿子等又得以捐纳官职，作为进身的阶梯。这种昧良负恩的人，岂能任其子孙再次登上仕途！如果不从严惩处，怎么能够警戒贪玩而整饬纪纲！所有陈辉祖的儿子陈山崑、杨景素的儿子杨炤，都是捐纳的主事，均着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其余如有职衔，都查明斥革；一概不许出仕，作为大臣贻误地方的警戒。”乾隆五十九年七月，恩命释放杨炤回籍。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杨敏壮公杨捷，因军功被赐予扬州户籍；如今是甘泉县人。敏壮公的父亲是湖北驿盐道杨懋绍，懋绍的父亲是古北口总兵杨铸。杨铸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杨景宸，任嘉兴府知府；次子杨景达，任陕西波罗协副总兵；朴园公杨景素，是最小的儿子——过继给叔父象州知州杨以牧为后。

（景素）幼年多病，瘦骨嶙峋；相貌瘦弱不显英俊。但他怀有大志，不喜欢钻研章句之学。颈后长了一个瘿瘤；有一天，他自己割掉了它；对人说：“多这块肉，特别妨碍佩戴珠饰！而且让人低头见人，不是壮士所为。”因贫困无法自给，便去江西道台衙门做幕僚；稍有些积蓄后，按惯例捐纳了县丞的官职。乾隆二年，投效直隶河工。因才华被河道官员嫉妒，将要鞭打他；景素公立即跃马驰去，向河道总督申诉说：“景素是功臣的后代；有罪应当处死，不可侮辱！”并且陈述了河渠的利弊；总督认为他奇特不凡。乾隆三年，补任蠡县县丞。

乾隆八年，升任交河县知县。邪教徒占据靳家庵，愚昧百姓被迷惑。景素公查访得知，逮捕了那些人，焚烧了他们的经典和神像；将那块地改为义学。乾隆十二年，升任磁州知州。乾隆十四年，授任天津府知府，晋升为清河道；遭遇亲生母亲丧事。

守丧期满，补任福建粮驿道，调任汀漳龙道。漳浦县奸民蔡荣祖先谋反叛，景素公亲自督率官吏役卒、率领营兵抓获了他，蔡荣祖被处死。乾隆二十三年，调补台湾道。台湾东部边界是高山，山里住着生番，山外是平坦的海岸，定为界内、界外。界内，汉族百姓开垦耕种。界外，原本是熟番的土地，人口日益增多，界内的百姓侵越限制扩展土地，熟番的土地日益缩减；而汉族百姓的土地逐渐靠近生番，既与熟番发生冲突，生番也趁机焚烧杀害汉族百姓。景素公巡视边界，挖掘深沟、修筑土牛作为界限；请求命令熟番剃发留辫，以区别于生番，永远杜绝假冒。此前，游民充任通事、社丁，设立大通事，大多行为不法。景素公命令社番中通晓汉语的人充当通事，革退充当社丁的汉人。往年修造战船，入山采伐木材的工匠，搭建寮厂；每一人率领一百多名小匠骚扰，与生番、熟番争斗杀害。景素公分别治理，各种弊端全部消除。乾隆二十五年，因政绩卓异被推荐，补授汀漳龙道。大盗黄荐等九人肆虐害民，无人敢擒捕；景素公活捉了他们，被处死。

乾隆三十二年，升任河南按察使。乾隆三十五年，授任甘肃布政使；调任直隶布政使。乾隆三十九年，山东妖贼王伦凭借清水邪教煽动聚集亡命之徒，攻陷阳谷、寿张、堂邑，侵犯临清州；大学士舒赫德率领精锐部队剿灭他们。天子考虑到景素是将门子弟，必定懂军事；特别下旨命他分守河西，遏制贼人不向西逃跑。景素公立即前往总督周元理处请求军队；当时周元理驻扎在故城，拨给他一千二百名士兵。夜里与贼人相遇，景素公说：“贼人多我们人少；军队刚集结，不能与他们交战！天子命令我守卫河西，锐气不可丧失。”下令熄灭灯火潜伏，等待贼人经过；于是暗中渡过河，驻扎在西岸。景素公估计兵力寡弱，不足以抵御；在马上眺望几里外的高屋，问是什么地方？众人说：“是回人礼拜寺。”景素公高兴地说：“可以了！”大声呼喊：“我军中有回人做将卒的吗？”有一个把总从队伍中走出，说：“把总是回人。”景素公礼貌地接待他；说：“贼人多我们人少；军队刚集结，恐怕不足以抵御。你的同族，忠义一向显著；何不纠集子弟为朝廷杀贼，这也是建功立业的事啊！”把总说：“好。”立即进入礼拜寺，得到两千人，勇气百倍；军威于是壮大。穆维，是勇猛的士兵；夜里巡逻浮桥口，看见岸东昏暗寂静无人声，独自持刀悄悄过桥。看见一个贼人躺在炮下，斩杀了他；夹住那门炮，砍断桥索返回。将人头系在刀上，树立起来在营中呼喊：“我杀贼了，桥可以夺取了！”众人响应而起，立即焚烧浮桥；贼人赶至，斩杀贼人几百名。贼人不能向西逃跑，逃窜进入旧城，以至于被消灭。当景素公将要督师时，全家惊恐害怕。老幕客姓邵的，平时优厚他的供养；至此，告辞离去。奴仆一夜之间散逃十几人，只有一名幕客、两名奴仆跟随他，确实是轻视他的人。景素公临行，对家人说：“我是将门子弟，平日以不死于疆场为恨。不幸死于贼手，也是先将军的荣耀啊！”至此，竟然因堵截贼人获得战功。贼人平定后，提拔为山东巡抚。乾隆四十一年，皇帝东巡，亲临临清毁桥断路处以及逆匪窜据的汪家大宅。景素公陈述剿捕情况，皇上非常高兴；景素公请求将临清改为直隶州，皇上准许。升任两广总督；擒获大盗刘阿起、嵩高新、尹起明等人。调任闽浙总督；入京觐见，路过扬州扫墓。此前，大哥因事被贬守北路军台，二哥统兵驻守巴里坤；景素公正赴台湾道任，重洋绝塞，路途相隔万里，而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上。至此，两兄弟都在籍，聚集在船中，饮酒笑乐；追念离别，各自唏嘘流泪：相距已有十多年了。

乾隆四十四年，调补直隶总督。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加赠太子太保，赐祭葬。

焦循说：朴园公的始末，我听竹庐都尉所说；都尉，是嘉兴太

译这是守备孙某。朴园的儿子孙炤，字监亭，也与我交好。他有两个儿子，都先于监亭去世，所以朴园最终没有后代。朱生是黄珏桥市人，曾经跟随朴园。朴园任山东巡抚时，朱生偶然回乡。有个卖毡笠的老翁，是东阿人，朱生因为他是朴园治下的百姓，便气势凌人地欺侮他。老翁怅然地说：“杨抚军是有治理一方之才的人。妖贼像蜂群一样兴起，如果向西逃窜，就会蔓延开来，不能立刻平定；抚军守卫黄河的功劳，确实伟大！然而治理山东以来，却以骄横的态度对待百姓。天子既能喜爱好人，也能厌恶坏人，恐怕不能以功名善终！你跟随抚军交游，应当用谨慎节俭来互相勉励。如今住在乡里，还凭借威势吓唬过路的旅客吗？”朱生沉默无言，冷汗直流。想到老翁的话，觉得他不是一般人；第二天去追踪他的行迹，却不知他在哪里了。

译——以上为《别传》，由焦循撰写。

——以上内容摘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七十九（“疆臣”第三十一）。

吴士功

吴士功，河南光州人。雍正十一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乾隆元年散馆后，改任吏部主事；随后升迁为郎中。

乾隆四年，升任监察御史，巡视南方漕运。五年五月，上疏弹劾漕标游击田三省贪婪受贿，皇帝下旨交由总督郝玉麟审理；审讯属实，按律定罪。十二月，巡视南城。上奏说：“各省总督、巡抚奏请带往的人员，雍正六年曾谕令全部回京，请旨另行任用。近来部院大臣简用总督、巡抚时，有奏请将所属司员带往，并以道员、知府等官缺题补的。如果从地方考虑，这些人未到任之前，对该省地方情况尚不熟悉，凭什么知道道、府等官缺，必须是他带往的人才能胜任？如果从人才考虑，果真是廉洁干练、能胜任道、府之职的人员，不难据实保奏，不拘省分都可以量才酌用，何必将他所奏请的人带往他管辖的省份自行题补？总督、巡抚纵然公正无私，但对于随带人员作为心腹、寄托耳目，恐怕会滋生偏听偏信的弊端；怎么知道到了省城，下属官员不会私下交结，希望他们代为说情以取悦上官！请求此后仍照旧例，一概停止。”下交部议施行。六年，御史观音保上奏参劾吴士功等人徇私包庇南城指挥郭从仪，皇帝敕令都察院会同吏部查办上奏。不久上奏说：“郭从仪违制用刑，吴士功等人立即指参，并无徇私包庇”；皇帝下旨：“观音保降二级调用”。三月，御史仲永檀上奏说“向来密奏留中不发，事情多有泄漏”。皇帝敕令王大臣询问，仲永檀举出吴士功上奏参劾尚书史贻直一事；皇帝谕旨说：“留中密折泄露于外，他既然举出吴士功上奏参劾史贻直这一件，查去年吴士功果有此奏，现交王大臣查询”。第二天，又谕旨说：“朕有一道谕旨——御史吴士功上奏参劾尚书史贻直的折子，目前暂且不追究；着让二人阅看后，封存于内阁。如果他们将来不知悔改、再有过犯，将此取出，一并从重处分”。

七年，授任山东济东泰武道。八年九月，因继母去世守丧。十二年，守丧期满，补任直隶大名道。十二月，调任山东兖沂曹道。十三年正月，调任湖南粮道。山东巡抚阿里衮上奏留任他办理赈灾事务；不久又因吴士功端方练达、熟悉民情，上奏留任山东。闰七月，皇帝下诏调任山东粮道。十四年，升任山东盐运使。十九年，升任陕西按察使。十月，因办理军务台站，议定加一级。二十一年，调任湖北按察使。二十二年三月，因以前在陕西办理马匹事务议叙，加一级。七月，皇帝因河南灾赈、平粜需要米粮，敕令江西、湖北巡抚在该省靠近河南的各州县仓库中，酌情调拨运交河南收贮；其动拨的谷物数量，即将本年应运的漕粮截留归款。吴士功当时代理湖北巡抚，上奏说“湖北本年额定征收应运漕米十五万一千一百余石，遵照旨意截留归款。楚地潮湿，米粮难以久存；请求以一石米改收二石谷物还仓。本年既然已经截留漕粮，所有随漕征解的银两，除应给减歇丁船等项米折银两以及折色月粮外，其余无需支解。各项及节省的漕粮水脚共银四万一千九百余两请求立即拨作运豫米之用。豫米即将开运，先借支司库公款；等各属解到漕银后，照数归款”。奏疏呈入，皇帝报知。这月，升任陕西布政使。十月，代理陕西巡抚。十一月，上奏说“宜君、榆林、葭州、怀远、榖县、神木、靖边、宁远各州县先是旱灾后又遭水涝；总督黄廷桂奏拨宁夏米麦五万石分别赈济怀远、靖边等县；从宁夏到陕西，中途受阻于黄河；沿边早寒，河面结冰即难挽运。臣事先催促，早运抵陕。其奏拨绥德、米�、清涧、吴堡四州县米二万石协助赈济榆林、葭州，山路崎岖，冰雪满路，更难驮运。百姓待哺急切，臣命令添雇骡驼赶运，使百姓早日得到实惠”。皇帝谕令“竭力妥善办理”。这月，调任直隶布政使。上奏说“藩库银钱交接，新任接收出具结状，总督、巡抚盘查保题，定例非常严格；但日久视为具文。请求此后巡抚、藩司离任，奏请陛见之日，即将在任期间库项是否挪借、有无亏空之处？另折附奏。其或在任不久调补远省、路费不足想借库项者，一并据实陈奏。新任巡抚、藩司接印后，也在交接限期内另折奏闻，仍照例出具结状保题：那么挪借的积弊就可以消除”。皇帝认为所奏简明易行，著为例。二十三年三月，仍调任陕西，代理巡抚印信。不久，擢升福建巡抚；谕令等新巡抚钟音到陕西后，再赴福建新任。四月，上奏说“延安府兵粮，向来例由各县民运交府仓，分防弁兵到府支领。山高路远，往返五六百里。”

译百姓运粮到府城，费用是正税的两倍；士兵领粮回县，耗费超过一半。查得甘泉、宜川、延川、延安四县都驻扎着官兵，请求将这四县的民粮在各本县征收，直接发给本县的驻防士兵。皇帝批准了。六月，上奏说：“陇州汧阳县处处都是山，每年征收屯田豆五百四十九石零，乡民到县城缴纳，往返花费巨大。现在积存的豆子有一万多石，本地军营既不使用，邻近地区难以协助救济，商人也不愿来收购；与其坐视豆子发霉腐烂，不如改为征收折色银两。请求从二十三年开始，每石改征银六钱五分，解送布政司充作军饷，原来积存的豆子折价银两上报朝廷。”皇帝批准了。

译八月，到福建上任。乾隆二十四年四月，上奏称：“私铸钱币，质地有铜、铅的区别；应当根据私铸钱币数量的多少来定罪。乾隆九年刑部议准福建按察使王庭诤的条奏：私铸铅钱不足一万文的罪犯，按照惯例声明请求圣旨发落追缴。乾隆二十二年九卿议定：私铸铜钱不足一万文者，按照‘情有可原免罪减等’的条例，改发往巴里坤等地种地；蒙受圣恩批准。查福建有私铸铅钱不足一万文的罪犯，从前没有给予减等，一律拟判绞监候。臣认为铅钱不能与铜钱相比，不久就会变成无用之物。其中已经停止又恢复铸造的，情罪较重，仍拟判绞监候。那些偶然私铸铅钱不足一万文，比私铸铜钱不足一万文的罪犯情罪更轻；请求按照惯例发遣给官兵为奴，让他们开垦田地效力”。朝廷按照所议执行。六月，上奏缉获南洲巨盗刘良福等十八名、附近窃匪七十余人；皇帝谕旨说：“福建地处海疆，民风向来强悍；南洲靠近水边，向来有积匪以此为巢穴。正应当大力惩处，以铲除惯恶而保卫商民。该巡抚等能够统领属员设法缉捕，积盗不能漏网，非常值得嘉奖”！交部议叙，加一级。八月，与总督杨廷章上奏请求酌情更改南洲塘汛及巡哨章程。十一月，上奏称：“福建所属的械斗，都是因为地方官遇到民间诉讼，不早点审结，酿成命案。臣发放册式，命令各州、县将审结的判词按日填注，按月册报；臣随时驳斥纠正，记录他们的优劣。一年以来，众人知道奋勉；案件随到随结，可以避免拖累滋事”。皇上嘉奖他。十二月，上奏称：“福建九府、二州积年平粜常平仓缺额谷物三十一万八千六百多石，已经买足还仓。台湾府属积年平粜没有购买的谷物十五万二千一百石，命令如数买补。另外，收捐监仓谷物，积贮增加；而浙西歉收，来年春天需要平粜救济百姓食用。臣酌情拨出台湾十万石，听任浙江招商运贩；因为风汛不便，先用内地沿海府、县的谷物拨给，等台湾的谷物运到再还仓。这一转移之间，对福建没有妨碍，对浙江有益”。皇帝谕旨说：“这是你认真妥善办理所致，值得嘉奖”！乾隆二十五年二月，上奏称：“寄居台湾的，都是福建、广东海滨百姓。前任巡抚鄂弥达上奏请求：有在台湾立业、愿意入籍的，准许他们呈明发给执照，搬眷属入台；后来经总督郝玉麟以‘流寓民眷均已搬取’为由，上奏请求在乾隆五年停止。乾隆十二年，总督喀尔吉善又上奏请求定限一年后，不准给照。到现在十多年，禁绝往来，愚民多冒险偷渡；我在一年中查获偷渡百姓二十五案、男女九百九十名口，分别遣回原籍。已经发觉的尚且如此，那些偷渡在海上被害的更不知有多少。臣认为内外百姓，都是朝廷的子民。以前在台湾做匪的，都是只身无赖；如果已经报垦立业，必定顾惜身家，各自想保全聚集。请求以后在台湾立业的良民有亲属在内地的，允许先在台湾该管厅、县册报眷属姓名、年龄，移文原籍查覆，等到查覆到达时，该管道、府发给路照回籍，搬接过台；那些内地有想要过台团聚的，先由内地该管州、县造册移文台湾确切查覆，详请给照过台。责成厦门同知以及汛员：遇到过台的眷属，验明人与执照相符，放行；如果人与执照不符，滥行给照，汛员文武官员失察徇私隐瞒的，参劾处分。这样良民不敢侥幸行险、地方官自顾考核成绩，防范严明，海防民生都有益处”。交部议行。三月，上奏偕同总督、提督、镇将率领文武官员缉获行劫马头山盗犯林成功及伙犯五千余人；皇帝谕旨说：“你们文武如此同心协力，还愁地方不安靖吗；非常值得嘉奖”！五月，条奏稽查滨海渔船事宜：“一、渔船应当取船主、澳保甲结。以后渔船赴县领照，先取族邻、澳保的保结，令船主开具年龄相貌、籍贯，出具‘不敢为匪’的甘结，核明确实后录入执照；并取十船连环互结存案，查验后放行。一、渔船出口逾期不还，应当责成澳甲、船主查报。查渔船按规定在三月中旬、四月下旬出口，到五月、七月等月回棹；九月、十月出口，年底回桡。向来多有逗留滋事。应当责令澳甲、船主先向进口渔船查明未回的渔船停泊何处、因为什么没有回来？禀报地方官移文军营押回。澳甲、船主不禀报，分别治罪。一、渔船带货，应当稽查。渔船以捕鱼为业，不同于商贾贸易；即使偶尔有携带，应当令他们到置货地方的汛口验明给单。如果单外携带多货，沿海汛员查出，移文县里查明来历。一、商、渔船只，应当在帆樯上大书名字号。以后应当令各船在帆樯上按照原编字号大书‘福建某府某县某号船户某人’或‘商船户某人’，大书深刻；让远望清晰，便于稽查。如果没有帆樯字号或与船照不符的，上报追究擒捕；这样匪船无处混杂踪迹”。

译谕旨说：“立法可以说详尽明确，执行起来更应当切实有力。”又上奏说：“泉州府所属的惠安县，西北环绕着山，东南面向大海。所管辖的良兴、梅峰、仙塘、竹溪等十二个铺延伸四十里，距离县城遥远；请求将仙游县白岭司的巡检调任到良兴铺的前涂。”兵部商议后允许实行。不久因为福建风俗盛行械斗，大多是大族欺凌小族；上疏请求朝廷命令兵部定下议处办法：“如果双方各自倚仗人多导致死伤众多的，按照惯例列入情实；那些族小户丁少、被大姓欺凌凶狠殴打、情急之下抵御的，按照寻常斗殴判处缓决；那些倚仗强势纠集众人欺凌弱小户、又致多人死亡的，仍然判处情实。”兵部商议后驳回了；谕旨说：“刑部驳斥吴士功条奏‘械斗案件请分别户族强弱办理’一折，部臣的看法很正确。福建地处海滨，民风刁钻强悍；聚众械斗，向来是最恶劣的习俗。该巡抚身任封疆大吏，正应当执法铲除奸恶，务必在于安抚善良百姓而移风易俗；却想要将大族、小族分别设立条款，使得械斗的人得以钻营逃避责罚，而司法官员因此随意轻重判罚。这是想要博取顽劣之徒的虚名，而不知道坚守教化辅助的常规。法司所指出的，他还能置喙吗？吴士功自从担任巡抚以来，办理事务时常显露出沽名钓誉的习气；如果不明确切训示，恐怕日久竟然成为难以治愈的毛病，后悔就晚了！试想我谨慎持守国家法度，臣工中有能条奏陈述、巧妙尝试的吗？就传谕该巡抚，让他时刻自我警醒，千万不要故技重施，自招祸患。”

译乾隆二十六年正月，总督杨廷璋弹劾提督马龙图挪用军营公款白银；皇帝命令解除马龙图的职务，交由杨廷璋会同吴士功严加审察定拟。五月，两人会合上奏说：“严加审讯马龙图，他挪用的公款白银已在委员盘查时归还补齐；应当依照‘知人欲告而自首’的条例减罪二等，拟判杖刑和徒刑。”皇帝下旨说：“此案中马龙图在未经查办参劾之前，预先进行弥补，据实检举；称之为自首，尚且有缘由。如今听说事情败露，才开始多方凑集款项抵补，并且将登记的账簿撕毁焚烧，另造私册掩饰，那么在‘先侵吞后吐出’之外，又增加了一项舞文弄法的弊端了。这如果称为自首，那么此前所办的贪污重案历历可数，谁不是在事发后企图弥补以卸罪的！为什么不都以自首宽贷他们，哪有如此放纵罪犯的道理呢？正当我即位之初，这种伎俩尚且不肯被他们愚弄。如今临御二十六年，办理案件，各种情伪早已熟悉；竟然想用连三岁孩童都骗不了的手段，在我面前尝试，把我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历来外省参劾案件，惯例称为‘总督参劾、巡抚审断’；此案的主意，必定出自吴士功，而总督杨廷璋于是附和罢了。难道不想想博取虚名而松弛法纪，我岂能置之不问！吴士功纵然不自爱惜，杨廷璋又为何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殉他呢？此案断没有两人同声附和的道理，究竟是谁先出的主意？着令该总督、巡抚据实明白回奏。”不久覆奏说：“定案是杨廷璋主笔起草；而‘总督参劾、巡抚审断’，吴士功实际是主政者，有往来商榷的原札可以核查。”皇帝下旨说：“吴士功身为巡抚，提督大员营私舞弊，这是何等重案！竟然敢妄逞伎俩，想要从中操纵轻重；并且明目张胆，企图在我面前直接行骗：居心还可问吗？即使根据札文中所称‘幕友援引例文’等语，想要杨廷璋酌定之处，尤其令人骇异！杨廷璋、吴士功身为封疆大臣，即使马龙图也是提督大臣，哪有两人胸中竟无定见，全凭幕友主张的道理！这话岂能厚着脸皮告诉同僚、上奏君父？其曲意斡旋，不问可知。况且原审中有‘事前弥补’的说法；我核查参将姚应梦供词中‘该犯定亲送聘，借银五百两，曾从养廉银项下扣清’；这笔银两在未经奏参之前，预先弥补，尚且可自称‘事前’。至于买办燕窝等银一千余两，都是盘查时凑集抵补，并且撕毁账簿以私册掩饰；其为事败后假捏，更何待言！如此还想要以自首脱罪，有这个道理吗？我临御二十六年，经历事情不少；人情真伪，向来洞悉。吴士功本是张廷玉任用的人，他生平表面正直憨厚而城府很深，也是众所周知的。只因为他尚小有才，且在外任多年；巡抚缺出，一时得不到合适的人，因而提拔任用。然而他一旦得志，又因为闽省离京城稍远，就肆无忌惮。就像他向来因与张廷玉关系深厚，未免有得罪史贻直的地方；现在又与史奕昂修好，希望解释前恨：那么此人的居心邪正，也可以知道了。我本欲为他隐恶扬善，而他竟敢公然做出揽权尝试的计谋；这如果置之不问，我又将如何用人！吴士功着革职，发往巴里垦，自备资斧效力赎罪。”二十七年四月，皇帝下旨说：“据杨廷璋、德福奏称：‘查闽县民杨魁等假控伪宝敕承袭世职一案，先前已经呈投抚标效力’。原任巡抚吴士功身为抚臣，敕书既经目验，为何懵然不知；抚署内又岂无档案可以查核？竟让恶犯如此玩弄！他所司的，究竟是何事呢？着传谕巴里坤办事大臣永宁等人当面诘问吴士功，令其据实奏覆；并令他自揣应得处分，立即赎罪自效。”五月，永宁等人覆奏说：“吴士功称罪无可逃，年已衰老，情愿捐银赎罪，交直隶藩库用于修理城工。”皇帝下旨说：“吴士功历任大员，身罹罪谴；如果在斥退之后，就能优游事外，那么虚糜俸禄、不思奋勉的人反自以为得计。况且这类人历任所得养廉银，无非是国家库银和民脂民膏；捐资赎罪，情理法度也都允当。豫省现有应修城工，正是他的桑梓之地；这项赎罪银两，即交与河南巡抚胡宝琰收存藩库，作为办理城工费用。吴士功，着加恩准许回籍。”

三十年九月，去世。儿子玉纶，官至兵部右侍郎；因曾任福建学政声名平常，降授检讨。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七十四（“疆臣”二十六）。

杨廷璋

杨廷璋，汉军镶黄旗人；世袭佐領。雍正七年，由笔帖式授工部主事，迁员外郎中。十一年，迁广西桂林府知道。乾隆二年，迁左江道。十五年，擢升按察使。二十年，迁湖南布政使。

二十

译乾隆元年，杨廷璋被提拔为浙江巡抚。二十二年，皇上南巡，赐诗给他说：“监司长久任职，自然能详尽了解民情；关键在于能够倡导表率，难道仅仅看重廉洁清正吗！历经九年的艰难积蓄，百姓繁衍聚集，各地人口充盈。对于饥寒溺苦，我心中深切挂念，勤勉抚恤的诚意令人赞叹！”皇上谕示说：“西湖的水，海宁一带的田地依靠它来灌溉。现在听说沿湖有很多地方被侵占开垦，将来湖身日渐堵塞，海宁的田地有干涸枯竭的危险；这对于水利和民生，都有不便之处。除了已经开垦成熟的田地免除清理外，以后不许再行侵占。”杨廷璋不久上奏说：“这些田地，多阻碍水道；如果仍然允许保留，恐怕日渐淤塞。请求一概命令开垦疏通，归还湖面，按照苏堤的样式在沿岸栽种柳树，以防止侵占；树根盘结，也可以加固堤坝。”皇上嘉奖了他。二十三年三月，杨廷璋奏请仁和、钱塘、萧山三县的江塘参照海塘的条例，以十丈土宽为标准，按段编号立石；仁和、钱塘两县的江塘除了民房堤岸外，其余二十多里参照海塘条例，每二里设置一名堡夫，建立堡寨分防。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皇上谕示说：“户部根据杨廷璋的咨文：梁诗正目前在家守孝，是否应该仍然在家领取俸禄？因此上奏请示旨意，这非常不合体制！现任官员遇到事故，尚且立即停发俸禄；在家守孝领取俸禄的人，自然更不用说了。这并非为了节省，而是教导孝道的大义。国家优待眷顾臣工，特别显示特殊的恩数；梁诗正曾经以尚书身份协办大学士，难道每年必须需要比这俸禄更多的收入吗！料想梁诗正身为大臣，他在守孝期间，必定不至于如此鄙陋短视。杨廷璋或许是依据地方官的请求，就擅自咨文户部；这不仅不知道大臣养廉的道理，而且难道不为梁诗正稍微留点余地吗？杨廷璋不免有心徇私，着交部察议。”不久议定降三级，留任。二十四年三月，杨廷璋上奏说：“台州府所属太平县黄岩场沿海未开垦的沙涂彻底清查，在适中地点设立界限；向南的归灶户，向北的归百姓，修筑堤塘试种。每户以百亩为标准，分限起征赋税，可以获得肥沃的田地十万亩。”得到旨意嘉奖。

译四月，授予闽浙总督职务。九月，上奏请求酌情更改重要地带的塘汛及巡哨章程：“第一，福州府属南湖北二十里的螺洲、大头崎等地濒临建江，过去在中房汛设置外委一名、士兵二十四名。如今南洲已设立专门汛地，请将中房汛留下五名士兵巡防，被裁撤的弁兵在螺洲、大头崎各设一个塘汛驻守。罗星塔东西港口东岸专门设立塘房，将洋峙塘和石龙台的八名士兵分驻。乌龙江对岸有后边塘，将其迁移到峙口山，与乌龙江汛相对设置。第二，乌龙江、大头崎、流尾、新岐四个汛地江面辽阔，巡船狭小；请将南台水师营的大船四艘、崇新汛的大船一艘改驻在位置适中的江边塘，命令乌龙江把总一人、崇新汛外委一人、面岭千总一人、山水寨把总一人、峭门汛外委一人，拨派士兵驾船巡逻缉查。又面岭塘的小桨船五艘，酌情裁撤四艘；闽清口塘的小桨船两艘，酌情裁撤一艘：拨给胐头汛、后边塘、甘蔗塘、新建的港口塘四处各一艘，其余拨回崇新汛，并将乌龙江等地原设的小哨船移回南台水师营。第三，递巡官兵的分界，从闽安镇到乌龙江口属于流尾巡船，从乌龙江口到大头崎属于乌龙巡船，从大头崎到新岐属于大头崎巡船，从新岐到芋原属于新岐巡船，从流尾到南台大桥属于江边塘巡船，各自游动巡逻、会合哨探。第四，驾驶巡船应在罗星塔等前五个塘汛的水师士兵中酌情指派专人掌管，并命令教习士兵；有训练熟练者，准许在水师营中统筹考核选拔”。朝廷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一月，上奏说：“内地洋船前往海外贸易，常常冒名混入；请求由我命令下属查明，换发写有真实姓名、年龄相貌的执照，查对相符，才准许出海。返回时，如果人数缺少，就严厉追究并限期追回，以杜绝越境贩卖和偷漏税”。皇帝下诏勉励他切实整顿。十二月，上奏说：“台湾米价低廉损害农民利益，内地收成不好，百姓常常偷渡去谋生，查禁终究难以禁绝；不如酌情放宽米禁，内地米价上涨，必定会平抑降低。应请求往来台湾、厦门的横洋船，准许装载米二百石，稻谷加倍；塘船准许携带口粮米六十石。米船从台湾鹿耳门出口，在泉州厦门编号发给执照，申报米数，命令商人及船户呈验缴销”。按照他的建议执行。二十五年正月，上奏请求水师副将、参将照陆路惯例，不准本省人补本省空缺；游击、都司、守备等官员照陆路守备惯例，以隔府别营的空缺题请补授。兵部议定允许执行。此前，总督杨应琚因台湾靠近生番，命令查勘验界，按界限挖沟、筑土牛，以杜绝私自开垦。至此，杨廷璋上奏请求酌情制定章程：“第一，彰化县沿山番界车路、旱沟之外，各有溪沟、水圳、山根作为界限；没有溪圳的地方，则挖沟、筑土牛作为界限。淡水厅一带，以前仅在隘口立石；现在酌情依山傍溪，并挖沟、堆土牛分界。第二，彰化县沿边，定例番地听任番民自行开垦；如新划入彰化界内的广福寮等十四处以及旧界内的广福新庄等五处及新旧界内兼具的再斗六一处，应照例归还番民耕管。但番民尚不熟悉耕种，佃户又迁移失业。现在酌情商议：除番民自耕田均照产业管理升科外，只有柳树浦一处该番民得价卖出，应收归官有。其广福寮等处由各族通事、土目作为管事，由各垦户作为佃人；照台湾惯例分别纳租，剩余粮食平均分给众番民。第三，彰化沿边设隘寮十处，淡水设十八处其守隘士兵的粮饷，彰化从该番社租粟中拨给；淡水向来没有租粟，各族旷埔未垦的尚多，应查出上报开垦，以资助隘丁口粮”。奏疏呈入，皇帝知道此事。二十六年三月，上奏说：“凤山县属阿里港、诸罗县属斗六门面地势险要，请将凤山县万丹县丞移驻阿里港，台湾县新港司巡检移驻斗六门”。朝廷听从。五月，杨廷璋会同福建巡抚吴士功弹劾“提督马龙图借用公款银两，听说我们察出后前往盘查，将银两数目归补；应按‘知人欲告而自首例’，减等定罪”。皇帝责备他们办理错谬，“对马龙图舞文弄墨掩饰，置之不问；究竟是谁先出的主意？着据实明白回奏”。杨廷璋等覆奏：定案时杨廷璋起草文书，而总督参劾、巡抚审问，吴士功主政。皇帝下诏革去吴士功职务，发配巴里坤效力；杨廷璋革职，从宽留任。又弹劾黄岩镇总兵林洛收受网户赃物，派兵代为守网，导致兵丁淹死，并捏报匪船掠劫；命令革去林洛职务，定罪如律。二十七年，皇帝南巡，赐诗曰：“西粤昔开府，南闽今建牙；兼治亦旧制，胜任得卿嘉。政有群黎感激，身无大耋嗟叹！老成方倚赖；调摄之意须加”！十二月，上奏说：“湖州府借太湖为尾闾，现在乌程、长兴所属泖港淤积浅窄，请求开浚宽深，使水流归于太湖港口”。皇帝下诏按所请执行。二十八年十月，加封太子太保。十二月，授予体仁阁大学士，

译仍保留总督职务。二十九年三月，上奏说：“晋江县所属的西仓，地处海滨；乾隆五年移驻一名同知，距离县城遥远。请将同知移驻石狮街，比西仓更为适中。”朝廷批准了。当时杨廷璋来京觐见，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上奏：“厦门索取进出船只的陋规，文武衙门共同分取收受，请求简派大员清查。”皇上命令尚书舒赫德、侍郎裘曰修前往处理。不久查出杨廷璋命令历任同知代为购买物品，未发放价款的状况；皇上谕旨说：“舒赫德等查讯道、府、厅、县的官员，都有替总督杨廷璋垫钱购买物品的银两；这笔款项并非黄仕简先前奏报中温泰所开列的总督一万、巡抚八千的原文内容，属于案件之外的枝节问题。但既然已经讯问出来，自然不应置之不理。舒赫德等应向温泰追究一切收受的实数，如果该总督一万两的数目确实没有证据，而垫买的项目确实是府、厅官员用陋规代为垫付，在该总督原本就有应得的罪过，朕也不能替他庇护；即使审理拟罪的大臣，又怎能说是苛求！督、抚等以上司身份摊派属员，就已经自干不合；况且价值更有赔垫的情况已经确凿，怎能再宽贷他们的处分！现在命令该总督回福建，舒赫德等可以就近详细核对，不难立刻明白；即使杨廷璋也不能稍加隐瞒掩饰。”六月，舒赫德等上奏：“黄仕简所开列的一万、八千的清单，属于洋行所开列；督、抚衙门八千圆，是行房年例的贴费。那些官员替杨廷璋买东西的贴价，也是各官员名下的陋规，不在八千圆的数目内。”皇上谕令交由吏部严加议处；解除职务，来京等候旨意。不久议定革职；奉旨：“从宽授予散秩大臣。”皇上谕旨说：“杨廷璋命令属员代买人参、珊瑚、珍珠等物，众人供词一致，本来已经毫无疑义。如果不加以惩罚，那么其他省份或许会效仿更加严重，这岂能作为典范！朕特别念及杨廷璋年事已高，平时还能尽心任事，不忍心立刻抛弃；这是朕格外施恩，轻惩以示警戒。”十月，授予正红旗汉军都统。十二月，授予工部尚书。

译三十年六月，代理两广总督。三十一年四月，小镇安土司担心怀隘外有被交趾攻散的沙匪窜入，官兵缉获；杨廷璋上奏说：“等审明后押送到隘口，照会该国国王派遣头人共同正法”。不久，交趾夷目报告说：“我国隘口聚集匪徒抢掠，看见督兵擒捕；恳请内地堵截”！杨廷璋复奏上报，派将弁严守卡隘，不让外匪窜入。皇帝谕旨说：“杨廷璋此论似是而实非。交趾向来恭顺，谨守藩属，原本不应该无故加兵。即使他们现在剿捕夷匪，并未干涉内地，也不过是拦阻他们窜逃而已。假如夷匪窜入隘口，自当协力擒获、交给他们处分，以显示怀柔远人的道理。或者交趾兵目借缉匪为名，擅自到边境滋扰；岂可轻纵不究，仅仅以‘驱逐出关’了事！又或者内地人犯逃逸到彼境，就应向对方索取；倘若索取而不给，就应当声讨其罪而追捕拿回。又岂可置之不问呢？这类边地夷情，只应审度事理是否应当办理，因时制宜；如果务求持重镇静之说，就会养痈遗患，其弊端有不可胜言的。将此通谕各督、抚知晓”。五月，崖州安岐黎纠集众人滋扰客民，杨廷璋檄令镇、道擒获治罪；上奏杜绝后患的事宜：“一、客民久居黎地有田园、房屋坟墓的，自成一村；编立保甲，设立甲长稽查约束。一、钱债如果不是违例取息，令欠户清理；重利盘剥者，追缴余息充公。禁止客民进入黎地放债。一、黎民交易，命令附近州、县汛地设立墟场，定期交易。一、命令黎峒总管晓谕熟黎，普遍实行剃发。一、贡木、贡香，派遣总管黎头运送，地方官选买给价。一、凡是出入黎峒的人，盘问明白后放行。遇到催征钱粮公事的票差，黎头命令交出，禁止差役进入黎地滋扰”。得到旨意允许施行。七月，上奏说：“镇安府属小镇安土司原设土巡检，职权卑微难以控制；应与归顺州湖润寨州同一起裁汰，改设镇安通判，驻扎小镇安，整顿教化引导。宣化县那南寨与金城寨相近，一并归金城巡检管理，就把那南巡检改为湖润寨巡检。小镇安的南陇连山地险僻，请在界连安南及土富州的郡波、者赖、者欣等三村各设卡拨兵。怕怀大隘靠近安南，是小镇安的门户；应该拨兵巡缉，添设把总一人。打面梁壤连接滇省，应将南燕山一卡移建，以便扼守要害”。部议允许施行。十二月，命令赴永昌帮办军务。三十二年二月，上奏说：“总督杨应琚病已愈，臣遵旨仍回广东”。

三月，授任刑部尚书。三十三年正月，命令在紫禁城内骑马。杨廷璋当时年八十，皇帝御书“协中延庆”匾额赐给他。八月，授任直隶总督，加太子少保。十月，上奏说：“正定县城西南靠近河流，向来筑有堤坝。今秋滹沱河骤涨逼近县城，应在斜角堤头增筑新堤五百七十六丈，到柏棠闸止，环抱御水；并拆修保护堤坝的埽坝。斜角堤东，接筑挑水大坝五座；河神祠前筑鱼鳞坝，使河流仍复旧轨”。又上奏说：“藁城县东北滹水冲刷，应自西北城角起，顺岸筑埽工程三百六十丈，用桩苇埽镶筑坚固厚实；埽后加筑土埝，保护城墙”。又上奏：“勘察任邱沿淀情形，杨各庄等处极低洼，水涨难泄；请求改种稻田。文安大洼东面界连大城县的旧有堤埝，滹、滏盛水注入子牙河，水高过堤顶；宜加倍修筑。文安积水未干，应于龙潭湾等处开堤泄放”。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十四年正月，请求拨通仓米十二万石分运各受灾地区平粜；诏令加恩拨运通仓米二十万石，作为加赈粜借之用。四月，上奏说：“滹沱河故道，由晋州的东张岔口东流，经束鹿的木邱、倾井等村入深州，归入衡水县入滏阳县合流。岔河由束禄的小王村到冀州，也汇入滏河。乾隆二十四年南徙，由束禄西南的曹家庄等村到宁晋县的营上村归入滏河，以致旧河淤塞。束鹿向来距河远，上年滹水涨溢，又行故道，水邱、倾井等村又成巨浸。河面宽深，间有应该裁弯取直处，已开挑完竣；只有束鹿护城堤埝年久坍塌，急需修筑”。奏入，报闻。十一月，上奏说：“四旗厅现存米九千余石，久贮担心导致霉朽。热河厅应购米一万三千余石，定价每石一两；热河现在市价每石一两九钱九分，不够采买。查四旗原买米价每石八分四分，请将四旗现存米拨给热河，既无需增价，而四又可以照原价稍盈，对军饷、国库有益”。诏令如所请施行。三十五年春，皇上巡幸天津，赐诗说：“总督而兼巡抚事，历来保定此抡贤，

译威望原本显赫，三辅地区循着声望使他继任前职。训练士兵、安定百姓是紧要之事，疏浚河道、引导淀水也尚需勤勉！春季巡视本是本职，此次特意示以殷勤，供应帐幕怎能说是尽力宣扬！闰五月，因北运河一带水浅阻碍，请求将运往通州的粮船酌情留在天津北仓；皇帝命令截留二十万石。七月，上奏说：“武清、东安、宝坻、宁河、永青、香河六县雨水过多被淹，贫民等待救济非常迫切；再次请求对受灾六分以上的地区，在八月内先普遍赈济一个月，等到冬初再赈济。并请求按惯例同时使用银两和米粮，其中的米粮就从天津截留的漕粮中调拨。”皇帝批准了；下诏再调拨通州仓米二十万石、户部库银五十万两用来资助分发。不久上奏说：“各属地的常平仓粮食尚未买足，今年天津旧欠的赋税又经过免除，各州、县仓库所存的粮食恐怕还不够用。”得到皇帝旨意：“再施恩调拨通州仓米二十万石。以便宽裕地赈济；贫民的口粮，更加依靠接济。”九月，上奏说：“唐三营仓，向来储存米一万二千石。乾隆四年，热河总管巴图上奏规定：每五年一次按例扣除损耗、车脚费，剩余的米运到热河喀喇河屯储存入仓，搭放兵饷；仍将热河同知增购的兵米拨出二千石，运往唐三营仓归还款项。五年后，仍照从前运到热河喀喇河屯仓，往返徒然增加浪费。请求将唐三营的米在此次运交热河喀喇河屯之后，不再进行拨抵；将唐三营的空仓归热河四旗、二厅分别储存采购的米粮。唐三营原设千总一名、士兵三十名，移驻布达拉庙。”又上奏说：“古北口是京畿辅地的重镇，军粮向来依靠口外贩运；应请求调拨热河厅粮食六千石、四旗厅粮食四万石、喀喇河屯粮食一万四千石运到古北口建仓储存，并移驻满族缺额的同知一员管理。停止密云县采购兵米，即在古北口仓内开支。”一并批准实行。十月，上奏直隶各属地需要赈济的银两约八十余万两；又上奏：“滹沱河向来设有每年修缮的款项，河流南移后停止；如今河流又北移，请求仍拨出款项购买材料，随时修缮防御。”奏章呈入，皇帝知道了。十二月，上奏说：“热河应购买明年的兵米，时价稍高；请求调拨八沟的米运往热河备用，等到来年价格平稳，再购买补足仓库。”皇帝批准了。三十六年八月，上奏说：“蒙古游牧地方，向来禁止百姓开垦。而克什克腾旗的空地不妨碍游牧，蒙古人还可以出租放牧以供养；请求照土默特佃种收租的先例，除了有害游牧不准私自开垦，其余听任自便。”朝廷商议批准实行。

译十月，任命为刑部尚书。十一月，恭敬地适逢孝圣宪皇后八十岁万寿庆典，杨廷璋位列九老之中，奉旨被赐予参加香山宴会。十二月，去世。乾隆三十七年正月，皇帝下诏说：“杨廷璋长期担任地方大员，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先前因为他年过八十，京城周边事务繁杂，担心他不能对大小事务都照顾周全，所以任命他为刑部尚书；看到他精力尚未衰退，对于部里的事务自然可以从容管理。然而在去年冬天偶然感染风疾，突然听说他去世，令人深深痛惜！着加恩晋升追赠太子太保；应得的抚恤典制，查照条例具奏”。不久赐予祭葬如例，谥号“勤悫”。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十二（“宰辅”二十二）。

王曾

王曾，字玉裁。乾隆九年考中举人，担任凤山县知县。当时生番出来劫掠，他单人匹马进入生番境内，晓谕制止了他们。曾经在台湾百姓家中得到一枚假官印，按例应升迁，而台湾知县应被降调；他惊惧地说：“别人被贬黜而我被升迁，怎么可以安坐呢！”随即被提拔为黄平县知州，因积劳成疾死在任上。入祀凤山名宦祠。

——以上为“传”，杨熙之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征初编》卷二百三十四（“守令”二十）。

窦璸

窦璸，山西平定州人。乾隆七年考中武进士，授予蓝翎侍卫。十二年，调任江西瑞州营都司。十六年，调任铅山营都司。十九年，升任福建陆路提标后营游击。二十年，调任云霄营游击。二十四年，升任同安营参将。二十八年，调任台湾城守营参将。二十九年，升任浙江绍兴协副将。

三十四年，提拔为山东登州镇总兵。三十六年四月，上奏称：“登州水师一营，分为三个汛地。向来惯例每年均演习水操一次，北汛由总兵亲自检验，东、南两个汛地委派副将就近查阅。私下担心同僚瞻徇情面，难以认真执行；不如全部亲自检查，更为严密。除了北汛就近操练检验外，那东、南两个汛地，请求照陆路通行亲自检查的惯例，前往阅看。并请求将火箭、火罐、喷筒等项，照储备药料、引出陈旧的更换新的惯例，轮流依法制造；每年随操试演”。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三十八年，调任贵州古州镇总兵，兼任署理提督。皇帝下诏说：“先前古州总兵职位空缺，令窦璸调任补授，仍兼任署理贵州提督。古州是苗疆要缺，一切控制驾驭、安抚绥靖，必须由大员妥善管理。至于现在四川军营，还有增调贵州士兵的事情；提督一职，也关系紧要。如果窦璸立即迅速赴任古州新职”。三十九年六月，上疏称：“贵州各营士兵中，有本姓张却顶替姓李的名额吃粮的，遇到事故，牵混难以查清；一概令其更正。各将备以后招募新兵，必须使用真实姓名，才准许挑选检验；虚报冒领者参劾处理。再查营中利器，枪炮、弓箭都能射得远；一旦遇到冲锋面对敌人，藤牌实在不可缺少。检验藤牌，便于短兵相接，每百名士兵调取五名。现在进攻金川，又需要藤牌挡石夺碉；因此藤牌仍宜恢复旧制。请求按照福建跳舞对打的方法，用真实铁器勤加教练；每百名士兵，再设置藤牌手七名”。皇上允许了他的请求。四十年五月，皇帝下诏说：“贵州调往四川的士兵，在军营中最为得力。因此明确下达恩旨，格外优厚赏赐。但该省地方属于苗疆，恐怕营中留存士兵较少，不足以资于弹压。窦璸现在署理提督，苗疆重任，是他的专责；不可不加以注意管理。苗民长久遵奉王化，如果能驾驭得当，自然都会安宁顺服。至于附近苗疆防守的士兵，都选补足额；仍应随时训练，严厉告诫兵役不要稍有需索滋扰，那么苗众自然各自相安。仍用此次加赏赴川士兵眷属钱款的事情，晓谕在营各兵，使他们加倍知道感激鼓舞。该提督办理此事，尤其应当不动声色，不要稍露整饬防范的痕迹”。十二月，上奏称：“查下江营僻处边疆城外，官府建造炮台十座，其中八座设在靠近城墙的山上；那两座在隔河的山上，且靠近苗寨。请求将隔河的炮台拆毁，那靠近城墙的炮台都应当安设炮位。查下江营现有超额的绿依、威远、靖蛮等炮可以调拨前往，派拨弁兵轮流看守。每年冬月演习发射一、二次，以免生锈损坏而壮大边防威严”。皇上认为他做得对。这个月，因为办理赴川官兵事宜妥当迅速，得到旨意议叙。四十一年三月，提拔为贵州提督。十二月，入京朝见；赏戴花翎。

四十二年二月，调任湖广提督。不久上奏说：“湖广六协管，都是水师；向来用枪炮操演，在船上排列行阵。请求仿照闽、浙水操，练习泛舟水上之技。又出兵四川损失的军械中，只有腰刀较多。询问官兵，都说军营铁斧是每五名士兵一柄，不够分用；多用腰刀砍木劈栅，以致残缺。请求趁制造军装之便，每名士兵添配加钢铁斧一柄；工料不多，遇到有用处时，以节省腰刀这一利器”。皇上嘉奖他留心

译心。四十四年，因父母去世而离职，返回故乡。

译乾隆四十五年，皇帝下诏说：“广东提督职位空缺，窦璸尚且身体结实，着即前往代理。等他守孝期满后，再正式任命。”乾隆四十六年二月，窦璸上奏称：“崖州乐安地区，黎族匪徒聚集多人，在德霞等村放火抢劫杀人，将巡检黄彬射死。臣接到报告后星夜驰往，相机严密查办。另外，总督巴延三已经驰往，臣一切会同商议妥善办理。”皇上嘉奖了他。三月，窦璸会同总督巴廷三上奏：“臣等抵达琼州后，镇、道官员禀报带兵搜捕，已将射死巡检的黎族匪徒那岸擒获，审讯得知他是官坊村的头人，那回是首犯。因为去年秋冬各州县雨水短缺，今年春天粮食昂贵，那回便纠集村中黎族人抢劫；实际上凶匪不到百人，现已生擒四十余名，枪毙三十余名。臣等查明附和者不止这个数目，现在正奔赴乐安，督同镇、府官员逐一搜捕，依法严惩。”四月，又上奏：“有头塘等村的头人将首逆那回捆绑送到军营，督兵再次搜捕，擒获那觜等多人；将那回等人依法处死。”乾隆四十七年正月，入京朝见。乾隆五十年正月，参加千叟宴。乾隆五十一年十月，因失察左翼镇标兵弁私自贩卖军火，得到皇帝旨意：“交部严加议处。”不久皇帝又下诏说：“先前据孙士毅上奏：‘抓获外国盗匪谭华瑞等人，查出外委兵有将火器、火药收钱租卖给盗犯使用的事情’；已明确下达谕旨，令从重究拟，将提督窦�8交部严加议处了。本日窦璸上折检举，先将认真缉匪及此案加紧购线搜捕正贼、正赃等虚文，作为由他访查出来的。然而罗列陈述，企图掩饰；其用意十分取巧。提督是专掌一方军务的大员，所管辖的兵弁平日不能缉匪安良，反而将火器、火药租卖给盗犯使用，这与借给寇贼兵器、送给盗贼粮食有什么不同！窦璸既然先前失察，后来又饰词取巧，难以胜任专阃之任；何必再等部议。云南开化镇总兵职位空缺，着加恩以窦璸降补，但仍带革职留任的处分。八年无过错，才准许开复官职。”

十月，调任鹤丽镇总兵。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上疏说：“军营中外委及弓、箭、马、步兵的备用箭矢，都按定额储存；而总兵将备等，都不储备备用箭矢。私下认为总兵将备是兵弁的表率，都应以身作则；现在按定额补充制造，轮换抽出演练，以免箭杆弯曲、箭羽脱落。另外发射鸟枪，如果有牛皮挡牌在前面，一遇到贼匪，人在牌内，而枪从牌外左右接连放枪，杀贼更加有胆气。”皇帝知悉。乾隆五十三年，代理云南提督。十月，调任昭通镇总兵。乾隆五十六年，再次代理提督。

乾隆五十七年十月，仍授广东提督。乾隆五十九年四月，入京朝见；皇帝下诏说：“本日召见窦璸，两耳重听，年老力衰。广东属于海疆，地方紧要；恐怕贻误事机。着以原品退休。”

嘉庆元年，参加千叟宴。嘉庆六年，再次参加鹰扬宴。嘉庆七年，再次参加会武宴。嘉庆十一年，去世。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一（“将帅”四十一）。

余文仪

余文仪，浙江诸暨人。乾隆二年进士；从咸安宫教习出身，授刑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

乾隆十九年，授福建福宁府知府。乾隆二十三年，调任漳州府。乾隆二十五年，调任台湾府。乾隆二十八年，升任台湾道。乾隆二十九年，提拔为按察使。乾隆三十年，上疏说：“命案，最重买凶、认凶。福建风俗崇尚意气好斗，贪利轻生，奸弊百出。请求以后认凶的犯人，有随即自首且审明确凿证据的，买凶的犯人照例加等治罪，自首的犯人准予免罪，所得银两比照告发之赃免除追缴；那么认凶自首者不但能保命，并免除追赃。用钱财买凶的人白白损失钱财而知道必定自首，事先就不会有买凶之事：这种弊端将不禁止就能绝迹。”乾隆三十一年，上疏说：“条例规定：卑幼擅自杀害期功尊长、妻妾谋害本夫等案件，承审官限一月内审解，府、按察使司、总督、巡抚各限十日审转具题。稍有延误，即参处。这类重案，祸患积累于隐微之处，事端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一家之内骨肉至亲互相掩护，尤其难免串供巧避。倘若承审官因期限紧迫顾虑处分，稍有迁就，即不无冤枉或纵容。请求以后承审官遇到供证明确，仍照例办理。如果情节难以查明，或经上司驳斥指示导致期限稍过、并非无故迟延的，允许督、抚在审题时据实声明；可否免予议处？出自圣恩。那么推究审讯得以更加精详，而重罪出入不担心错误了。”都交部议行。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台湾奸民黄教滋事；命令前往查办。余文仪上疏说：“黄教遁入深山，现已抓获逆党韩笔等三十八人，审明后正法；黄理等三十一人，分别定罪。”又上疏报告续获李井等六人。皇帝下诏说：“余文仪到台湾以后，只在府城安坐审拟案犯；而对于

译对于剿捕事宜置之不问，也没有上奏提及只言片语。好像因为自己是文官，剿灭盗贼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似的；这实在是不对的！军队作战的事，固然不要求文官负责；但按察使这样的高级官员，不能与下级小官相比，地方上有这样的大案，怎么能不共同承担，真心协力缉捕呢！即使文官不能亲自上阵作战，难道就不应当督促将领加紧剿贼吗？按察使本来就有上奏的职责；况且余文仪是专门派遣前往的，怎么能仅仅向总督、巡抚禀报一次就认为事情完结了呢？余文仪妄自划分界限，实在是为了推卸责任，不能不给予惩罚以示警戒；交吏部严厉议处。总督崔应阶上奏说：“黄教等人已经被斩杀捕获，都是花钱买通线索抓获的，官兵并没有当场杀获的功劳。余文仪不能查出武官冒领军功，罪责无可推卸。”得到皇帝旨意：“余文仪以前担任刑部司官，还能办事，而且是文官；宽大为怀，以刑部员外郎任用。”十月，补任刑部陕西司员外郎。

译乾隆三十五年二月，任命他代理刑部侍郎。七月，三河县的书吏方国秀控告银号老板何彪年侵占藩库银两，文仪偕同迈拉逊前往保定审讯。不久上疏说：“省城的银铺与藩司的书吏内外勾结做坏事，何彪年承领藩库银两，倒换银两，私自挪用；事后虽然已经追回，但原来办理此事的前任知府夸喀、知县郭玉并没有详细上报，藩司观音保置之不理。都请求革职”。朝廷议定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不久正式任命为右侍郎。

三十六年五月，任命为福建巡抚。十二月，上奏请求将福州府古田县的水口、黄田两个驿站归县丞管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四十一年，提拔为刑部尚书，允许他在紫禁城内骑马。四十二年六月，上疏说：儿子延良是候补员外郎，恳请让他在刑部学习办事；朝廷准许了。十月，因为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旨赏赐太子少傅的头衔。

四十七年七月，去世。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八十三（“卿贰”四十三）。

邹应元

无锡人邹应元，字清源。乾隆十六年考中进士，任命为武宁知县；多次升迁至杭州知府。所到之处，都留下仁爱的美名。

特别调任台湾府知府。台湾与大陆隔着大海，邹应元刚到，贼匪黄教聚集党羽数千人图谋造反；邹应元拿出金钱招募三百名勇士剿捕他们，得到他们的死力，绑住首领杀掉了他，贼匪于是平定。总共在台湾六年，因为生病免职；返回家乡。

——以上出自《传》，秦瀛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三十六（“守令”二十二）。

曾曰琇

西江有一位笃实君子叫曾曰琇，来担任上元县令，与我成为不拘形迹的朋友；两家往来密切，对待我的母亲尤其恭敬。母亲年纪九十多岁时，时常坐着轿子去他的官署，饮酒看戏。不久他调任苏州，夫人来告别，与我的老伴相对哭泣。甲辰年春天，我前往广东；路过南昌拜访他，他已经颓然衰老了，需要搀扶才能行走，而且家境更加贫困。又过了两年，接到讣告，知道他寿终正寝。唉！我的母亲去世十多年了；每次见到他，就会想起我的母亲。如今他也见不到了，但他的崇高义气终究不能忘记。常常想写传记来纪念他，苦于不能详尽了解他的事迹，心中常常郁郁不乐！恰逢他的孙子懋相来到江宁，详细询问，才得知他丢官、做官的始末；而其他事情，因为他的儿子年幼，也不能列举出言辞来。

他以流外官的身份，担任汉阳尉；受到卓越推荐，升任福建莆田县丞，代理台湾县事。有个叫黄教的人，因为偷牛犯案，曾曰琇杖责后释放了他。恰逢莆田人林椿与县役吴经因一个宠爱的妓女有仇隙；于是诬告吴经与黄教谋反，兵器都藏在吴经家里。曾曰琇亲自前往搜捕，毫无踪迹；随即审讯林椿，全部吐露实情，于是以“挟仇诬陷”向大府申报公文。不到两个月，黄教又偷牛害怕被捕，聚集三百人，张挂旗帜作乱；巡抚鄂公大惊，特别弹劾曾曰琇包庇逆贼应当诛杀。鄂公另有事情，被将军密奏；皇上愤怒地说：“曾曰琇以县丞代理县令，尚且不能隐瞒逆贼的情况；你作为巡抚，竟然听任内地百姓被贼匪掳去，竟不上奏吗”？那时曾曰琇已经擅自动用国库银两，招募村民擒获黄教斩首；而鄂公也已经离任。新任巡抚到来，深知他的冤屈；但如果据实上奏，那么从前承审的各个大员都会受到严厉谴责，于是授意劝曾曰琇诬服。曾曰琇生性仁慈，不得已，承认“疏纵”的罪名。新任巡抚以纵容逆贼、亏空国库为由，拟判绞刑上奏；奉皇帝谕旨：“曾曰琇为了杀贼动用国库银两，不是寻常侵吞可比。而且他的才能似乎有用，着送交刑部引见”。曾曰琇面见皇上，叩头谢恩。于是蒙受恩典发配江南以知县任用，补授上元县令。

唉！他是老练的官吏，就罪论罪，不能预知日后会作乱。又是仁慈的人，不忍心别人受罪而自己忍受，揽罪于己以拯救同僚；这他的心里自认为必死无疑、罪孽深重，万万没有保全的道理。况且用两个巡抚弹劾一个县丞，如同风吹扫落叶一样容易；而所纵容释放的人叛迹昭然，即使万死也应当，即使是愚笨的人敢希望意外的恩典吗！然而初次弹劾时，皇上不允；再次弹劾时，皇上加以褒奖：圣明天子的聪明睿智，千载难逢；而他竟然亲身遭遇这样的盛世。路上听到的人都不料想到，为此手舞足蹈流泪，何况他亲身承受恩典的人呢！他到任后，自称“刀锯余生，万念俱灰；只有勉力做一个守法的官吏，来报答主上的恩典”！除了养廉银外，丝毫不受。大门敞开，大小事务必定亲自处理。为政清廉而能和谐，交友推心置腹，和乐融融。制府高友端公推荐授予苏州管粮同知；共三年，因为年老多病辞官。

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赞曰：我年老且多病，遇到有人托付写传记志铭，总是愁眉苦脸；只有对于他，好像心中有所不得已，而千方百计寻求他的事迹。得到他孙子的几句话，如同获得奇珍，急忙写下来。那么他的为人，也可以想见了。

——以上出自《传》，袁枚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五十七（“僚佐”九）。

朱景英

朱景英，字幼芝

译（他）是湖南武陵人。

乾隆庚午年中了解元，担任宁德县知县。前任知县有狡猾的盗贼诬陷良民，被拘禁的多人死于狱中；景英一审讯，（盗贼）就认罪服法。县里的东湖靠近海边，前任县令商议修筑堤坝，募集民资七万多两；四年未能建成。景英感叹说：“一条孤零零的堤坝，能够与大海争胜吗？”极力请求停止这项工程。

译提拔为鹿耳门同知；鹿耳门是台湾的门户，同知负责管理海口商船的出入，同时兼管四个县。旧例规定：凡是来自厦门的商船，按大小分为六等，转运到厦门；已经运过的，免除一次运输任务。以前有因受贿而放任不分配运输任务的，积压了三十多万；景英下令像以前一样带运积压货物一次。他曾因为台湾地域辽阔，南、北路兵力单薄，汛防薄弱，请求派兵防卫；主管官员认为他的意见正确。调任北路理番同知，代理汀州、邵武府知府。辞官回乡，除了图书之外，没有多余的积蓄。

景英用文学来修饰吏治；书法擅长汉隶。编纂《沅州府志》，精确详实，被当时的人所称道。著有《海东日札》四卷、《畲经堂文集》八卷、《畲经堂初集》六卷、《续集》四卷、《三集》四卷、《研北诗余》一卷。

——以上“传”，由李元度撰写。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五十五（“僚佐”七）。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九（下

钟音

李仲坚

王檀

董果

雅德

穆和蔺

常青

李奉尧

富勒浑

杨魁

柯辂

钟音

钟音，满洲镶蓝旗人，姓觉罗，名禅。乾隆元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检讨。二年，在批本处任职。六年，担任日讲起居注官。九年，升任国子监司业。十二年，升任祭酒，兼任世袭佐领。十三年三月，提拔为内阁学士，担任殿试读卷官。闰七月，升任盛京刑部侍郎。十五年，因未能察觉郎中锡林等人违法贪赃，被议处降二级；皇帝下诏从宽处理，留任原职。十六年，升任户部右侍郎。

十七年，授任陕西巡抚。十九年闰四月，上疏说：“汉中府广积仓大使没有其他职责，应当裁撤；粮食改储存在南郑县。”交给相关部门议定施行。当月，承袭其高祖阿尔岱所赠的轻车都尉爵位。五月，上疏说：“陕西常平仓额定储存粮食二百七十三万余石，因为西、同等府赈济缺额，多次购买补充，尚缺粮食二万余石。今年丰收粮价降低，请求按照时价购买储存。”按照议定施行。

不久调任福建巡抚。二十年，上疏说：“台湾流寓人口杂处，请求编制保甲；倘若生事作乱，立即押解回原籍。有借称开垦土地，越过番界搭棚；借名采捕，实则接引偷渡的：都拆毁棚屋驱赶回原籍。此后内地领取执照去台湾的人，先到官府验看执照；如果是偷渡，解回内地惩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又说：“福建地方官开征赋税，将钱粮一两以上听任花户交钱，导致州、县囤积日益增多，发钱换银；贪官多收少发，克扣渔利，价格怎能平稳！我命令下属：凡是钱粮达到一钱的，令花户封好钱投入柜中；责成该管官员照例委派人员监督收取，按期申报。那一钱以下应收制钱的，三天内按数额发给商人换银，不要使货币流通阻滞克扣，并禁止发给典当商人营运。至于南台、闽安等地商船，虽然规定了每月带运的数额，但违例多带的没有制定专门条款。现在议定：超过额度夹带钱十千以上，鞭打五十，勒令换银；二十千以上，杖打一百，将钱的一半没收入官；五十千以上，戴枷示众一月，钱全部没收入官。这样既可以慎重海防，民用也充裕。”得到旨意：“妥善办理，不要因为去除弊端反而滋生弊端！”

二十三年正月，调任广东巡抚；不久又调回陕西。二十四年二月，上疏说：“陕西连年灾荒歉收，仓库空虚；请求给榆林等七州、县出口种地的贫民，提供牛具、种子银，秋收后按当时价格交还。肤施等县仓库也缺额，按现有粮石出借，数量不多；多借，又对积存储备有妨碍。请按种地多少借银，使春耕有所依靠，秋后按当时价格交粮；对百姓可以避免卖粮换银，对官府不需要发银买粮。”得到旨意：“这是因时制宜的方法，可以实行。”二十五年，上疏说：“榆葭道只管辖榆林府五州、县，应当裁撤归延榆绥道管辖；鄜州所属的洛川等三县，改归粮道稽查。”交给相关部门议定施行。二十七年正月，西安将军嵩椿调任进京，奏报陕西地方官接见将军，不按照总督、巡抚的惯例；皇帝敕令钟音查明陕西为何沿袭违制之处，据实上奏。不久上奏请求酌情更改礼仪注疏；皇帝谕示说：“钟音覆奏的奏折糊涂不堪，已在奏折内批示。现在因为嵩椿当面奏报：他在西安，曾有官员在道旁呈递手本并不跪接，这很不合体制！因此降旨责令查办。而钟音并不如实陈述此事的有无，一味敷衍了事，只说酌情更改礼仪注疏，妄图调停了事；所见已经大错特错！又经过明确透彻地传达谕旨，即使非常愚钝，也应当明白透彻了。现在却辗转执迷不悟，所奏之意甚至出人意料：如称‘此前司、道接待将军，都沿袭旧习，并非敢于在将军嵩椿面前傲慢失礼’；好像我在庇护嵩椿，为他争论体统。又有‘蒙恩不加严谴，仍令确查’等语；这成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