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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清耆献类征选编九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七(下)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62–289 段

又风闻总督欲索银五十万两,保全无事。及扬州会审,既得副考官赵晋与程光奎交通关节实情,旋得安徽布政使马逸姿书役家人为吴泌行贿供证,督臣震怒,辄令夹胫钳口。尚书张鹏翮因其子张懋诚见任安徽怀宁知县,恐遭陷害;亦瞻顾掣肘。总缘督臣权势赫奕,莫敢撄其锋。臣不敢顾念身家,虽言出祸随,亦所不惜。况逢圣明在上,督臣虽甚残险,未必能加害无辜;亦何惮而不言。仰祈敕令解任,一并发审;俾舞弊之人失所凭藉,承审之官亦无瞻顾,庶真情得出矣』。伯行既上疏,遂移牒噶礼暂停会审。噶礼亦疏劾伯行:『前冬泊船上海,阻臣出洋;恨臣不从,迁怒船埠张元隆,陷以通贼,牵连监毙:罪一。上海知县许士贞诬良为盗,伯行因与同窗好友,始终袒护;淹禁无辜,久不省释:罪二。臣严饬所属力行保甲,稽察匪类;伯行与陈鹏年扬言臣查富户,竟寝不行:罪三。苏松道臧大受所属被盗七,案皆捏称大受因公出境,徇私作弊:罪四。苏松粮船迟误,奉旨明白回奏;伯行饰词欺诳:罪五。刑部行提戴名世案内作「南山集」序之进士方苞,系伯行好友;竟不差一官、一役提拏。且「南山集」版,方苞收藏苏州书肆,印行三千余部;伯行并不追问:罪六。命盗案件,苏、松最繁。伯行专以卖书、著书为事,性多猜忌,心更糊涂;混行翻驳,不能清理;滥收词状,拖累株连:罪七』。上命俱解任,下张鹏翮及总漕赫寿察审。寻奏:『赵晋与吴泌、程光奎贿通关节,拟罪如律。葛礼劾伯行不能清理案件是实,余皆督、抚衔会题咨旧事。方苞由伯行遣员料理「南山集」刻版,系在江宁起出。噶礼苛刻,应降一级留任。伯行劾噶礼揽卖举人,索银五十万两事全虚;应革职赎徒』。上切责张鹏翮、赫寿掩饬和解,命尚书穆和伦、张廷枢再往严审。九月,覆奏噶礼无罪;『伯行畏缩不出洋,反诬陷船埠张元隆通盗,又诬奏督臣;应革职』。九卿等议如所议;上曰:『张伯行居官清正,天下之人无不尽知;但才不如守。噶礼虽才具有余,而性喜生事,未闻有清正之名。朕于满、汉诸臣,毫无异视,一以公正处之。噶礼屡次具摺参张伯行,朕以张伯行操守为天下清官第一,断不可参;手批不准。此所议是非颠倒,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矢公据实再议』。翌日,召九卿等入;谕曰:『张伯行居官清廉,其家亦殷实,人所共知。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张伯行,则江南地方必受其睃削一半矣。此互参一案,初次遣官往审,为噶礼所制,不能审出;及再遣往审,与前无异。尔等能体朕保全清官之意,使为正人者无所疑惧,则海宇长享升平之福矣』。遂命革噶礼职,伯行复原任。十二月,疏言:『东南漕运,定例冬兑冬开。正月以内过淮,实藉回空船依期到次受兑,方可督押开帮。自前任总漕桑额题请展限二月以内过淮,虽冬兑冬开之例原未更易,而淮限一宽,官民率皆缓视,因循自误。且民间粮米冬月收获已毕,催输便易;稍有迟延,米多粜卖,输纳无措,不得不受敲扑。又运河之水,沿塘田亩赖以灌溉;必俟重运过完,方敢开放。今各省粮船有迟至五、六月始过淮者,抵通不克如期,回空势不能早。请自五十二年为始,江南重运仍照原限,勒令正月内过淮;并请敕仓场督臣于所给回空限单内,刊入定限时日,令沿河州县注明入境、出境之期,至淮申缴漕臣察验。到淮之后,漕臣另给抵次限单,亦令沿河州县注明入境、出境日期,各船抵次不得出十一月,申缴臣衙门察验。若回空如期到次而不能督催开兑及在淮以南迁延者,议处巡抚及县、卫各官;其在淮以北至通州重运及回空迟延违限者,责成总漕、仓场劾处沿途各官。凡运丁违例多带货物者,依定例惩治:自不致迟误矣』。疏下部议,以事关漕运,应令总漕及两江总督会同定议;上特准照伯行所请行。五十二年正月,疏荐福建布政使李发甲、台湾道陈璸、前任国子监祭酒余正健堪任江苏布政使;疏至

译又听说总督想要勒索五十万两银子,以保全自己无事。等到扬州会审时,既然已经查得副考官赵晋与程光奎串通舞弊的实情,随即又获得安徽布政使马逸姿的书吏、家仆为吴泌行贿的供词证据,总督大臣震怒,便下令夹腿、封嘴(严刑逼供)。尚书张鹏翮因为他的儿子张懋诚正担任安徽怀宁知县,恐怕遭到陷害;也因而瞻前顾后、掣肘不前。这都是因为总督大臣权势显赫,没有人敢触犯他的锋芒。臣不敢顾念自身家业,虽然言语一出灾祸紧随,也在所不惜。况且恰逢圣明君主在上,总督大臣虽然十分残忍阴险,未必能加害无辜之人;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说的呢。恳请敕令解除他们的职务,一并交付会审;使舞弊之人失去凭借,承审的官员也没有顾虑,或许真情才能显露出来。’张伯行上疏之后,便发公文给噶礼,暂停会审。噶礼也上疏弹劾张伯行:‘前年冬天停船上海,阻碍臣出洋;怨恨臣不听从,迁怒于船埠张元隆,诬陷他通贼,牵连致死:这是第一条罪状。上海知县许士贞诬陷良民为盗贼,张伯行因为与他同窗好友,始终袒护;淹禁无辜之人,长久不省察释放:这是第二条罪状。臣严厉命令所属官员力行保甲制度,稽查匪类;张伯行与陈鹏年扬言臣查抄富户,竟然停止执行:这是第三条罪状。苏松道臧大受所属地区发生七起被盗案件,都捏称臧大受因公出境,徇私舞弊:这是第四条罪状。苏松粮船迟误,奉旨要求明白回奏;张伯行饰词欺诳:这是第五条罪状。刑部行文提审戴名世案中为《南山集》作序的进士方苞,是张伯行的好友;竟然不派一官一役去捉拿。而且《南山集》的刻版,方苞收藏在苏州书肆,印行三千多部;张伯行并不追问:这是第六条罪状。刑名盗案,苏、松最为繁多。张伯行专门以卖书、著书为事,性格多猜忌,心思更糊涂;胡乱翻驳,不能清理;滥收诉状,拖累株连:这是第七条罪状’。皇上命令都解除职务,交由张鹏翮及总漕赫寿察审。不久上奏:‘赵晋与吴泌、程光奎贿赂串通,拟罪按律。噶礼弹劾张伯行不能清理案件属实,其余都是督、抚衔会题咨报的旧事。方苞由张伯行派遣人员料理《南山集》刻版,是在江宁查获的。噶礼苛刻,应降一级留任。张伯行弹劾噶礼揽卖举人、勒索五十万两银子之事全虚;应革职赎徒’。皇上严厉斥责张鹏翮、赫寿掩盖包庇、调和和解,命令尚书穆和伦、张廷枢再次前往严审。九月,覆奏噶礼无罪;‘张伯行畏缩不出洋,反而诬陷船埠张元隆通盗,又诬告总督大臣;应革职’。九卿等人议论如所议;皇上说:‘张伯行居官清正,天下之人没有不知道的;只是才能不如操守。噶礼虽然才能有余,但性情喜欢生事,没听说有清正的名声。朕对满、汉诸臣,毫无区别看待,一律以公正对待。噶礼屡次上折参劾张伯行,朕因为张伯行操守为天下清官第一,断不可被参劾;亲手批示不准。这次所议是非颠倒,着九卿、詹事、科官会同矢公据实再议’。第二天,召九卿等人入宫;谕示说:‘张伯行居官清廉,其家也殷实,人所共知。噶礼的操守,朕不能相信;如果没有张伯行,那么江南地方必定受其剥削一半了。这互参一案,初次遣官往审,被噶礼所制,不能审出真相;等到再次遣往审,与前无异。你们能体察朕保全清官之意,使正直之人无所疑惧,那么海内长久享受升平之福了’。于是命令革去噶礼职务,张伯行恢复原任。十二月,上疏说:‘东南漕运,定例冬天兑粮冬天开船。正月以内过淮河,实在依靠回空船依期到达指定地点受兑,才可以督押开帮。自从前任总漕桑额题请展限二月以内过淮河,虽然冬天兑粮冬天开船的定例原本没有更改,但淮河期限一放宽,官民都轻视缓怠,因循自误。而且民间粮米冬天收获已毕,催输便易;稍有迟延,粮食多被粜卖,输纳无措,不得不遭受拷打。又运河之水,沿塘田亩赖以灌溉;必须等待重运过完,才敢开放。现在各省粮船有迟至五、六月才过淮河的,到达通州不能如期,回空势不能早。请求从五十二年为始,江南重运仍照原限,强制命令正月内过淮河;并请求敕令仓场督臣在发给的回空限单内,刊入定限时日,令沿河州县注明入境、出境的日期,到淮河申报缴纳给漕臣察验。到淮河之后,漕臣另给抵次限单,也令沿河州县注明入境、出境日期,各船到达指定地点不得超出十一月,申报缴纳给臣衙门察验。如果回空如期到达指定地点而不能督催开兑以及在淮河以南迁延的,议处巡抚及县、卫各官;如果在淮河以北到通州重运及回空迟延违限的,责成总漕、仓场弹劾处理沿途各官。凡是运丁违例多带货物的,依定例惩治:这样就不会迟误了’。疏文下发部议,因为事关漕运,应令总漕及两江督会同定议;皇上特别批准照张伯行所请执行。五十二年正月,上疏推荐福建布政使李发甲、台湾道陈璠、前任国子监祭酒余正健可任江苏布政使;疏文到达

,已有旨擢用湖北按察使牟钦元,下部知之。五十三年三月,疏言:『洋面商船、渔船与盗船同行,难于识别。请令商、渔各船各刻「某省某州县第几号船户」,各给腰牌刻年月、姓名、籍贯;巡哨军船亦如之:庶便稽察』。疏下部议行。五月,疏劾布政使牟钦元藏匿通洋匪棍张令涛,请旨革职着追。张令涛者,噶礼所奏伯行拖毙之船埠张元隆,即其弟也。时部檄搜缉海贼郑尽心余党,崇明镇弁穷诘一船人照不符,得张元隆为之关通领照状,以报伯行。又上海县民顾协一赴诉张令涛占踞房屋,谓其旧为噶礼幕客,今匿牟钦元署中;有水寨数处,窝藏海贼。伯行捕治张令涛,因奏劾牟钦元。得旨:『革牟钦元职,下总督赫寿察审』。赫寿奏:『顾协一所控张令涛与海贼合伙,无证据;牟钦元署中,亦无张令涛』。上复命张鹏翮及副都御史阿锡鼐至江南审理。鹏翮等奏:『张元隆、张令涛皆良民,伯行捏造无影之事,诳称海中有贼;请革职审理』。上责鹏翮等不能尽心审明原委,令再详审;并命伯行明白回奏。五十四年四月,伯行疏言:『臣为绥靖海洋起见,急欲杜渐防微。张元隆虽报身故,而金多党众,造船出洋,人人可以冒名、处处皆能领照;久经审供题明在案。至张令涛一犯,原据顾协一首告;若通洋不实,顾协一例应坐诬。乃牟钦元庇匿张令涛,致悬案莫结。且张令涛之在藩幕,系其子张二所供;纵非通洋,亦系豪恶。臣为地方大吏,焉能置之不究!今惟静候审讯』。五月,鹏翮等请旨革职解任审理;从之。七月,奏『顾协一、张令涛已就控争屋产事定谳,牟钦元应复职。伯行因前在上海坐漏船、怀恨船埠,诬陷良民,诳奏海贼甚多,挟诈欺公,妄生异议;应斩』。法司议如所拟,上命免罪来京。十一月,命南书房行走。十二月,署仓场侍郎。五十五年闰三月,同仓场侍郎荆山、副都御史阿锡鼐等奉诏监视顺天、永平二府属赈济。五十六年八月,充顺天乡试正考官。五十九年十二月,授户部右侍郎,管钱法仍兼管仓场。六十年二月,充会试副考官。十月,乞假省母。十二月,来京;命陈奏武陟县决口情形堵筑事宜,下所司知之。

译已有旨意提拔任用湖北按察使牟钦元,令六部知晓。五十三年三月,(伯行)上疏说:“洋面上的商船、渔船与盗船同行,难以识别。请命令商船、渔船各自刻上‘某省某州县第几号船户’,各自发给腰牌,刻上年月、姓名、籍贯;巡哨的军船也如此办理:以便稽查。”奏疏下发六部议定施行。五月,(伯行)上疏弹劾布政使牟钦元藏匿勾结洋人的匪徒张令涛,请求圣旨革去其职务并追究责任。张令涛,就是噶礼所奏报的伯行拖死在船埠的张元隆,正是他的弟弟。当时六部发文搜缉海贼郑尽心的余党,崇明镇军官严审一名船夫,发现其执照不符,查出张元隆为其关说领取执照的情况,上报给伯行。又上海县百姓顾协一赴诉张令涛霸占房屋,说张令涛以前是噶礼的幕客,如今藏在牟钦元官署中;有几处水寨,窝藏海贼。伯行逮捕治罪张令涛,因此上疏弹劾牟钦元。得到旨意:“革去牟钦元职务,交由总督赫寿查审。”赫寿上奏:“顾协一所控告的张令涛与海贼合伙一事,没有证据;牟钦元官署中,也没有张令涛。”皇上又命令张鹏翮及副都御史阿锡鼐到江南审理。张鹏翮等人上奏:“张元隆、张令涛都是良民,伯行捏造毫无根据的事情,谎称海中有贼;请求革去伯行职务进行审理。”皇上责备张鹏翮等人不能尽心审明原委,命令再次详细审理;并命令伯行明白回奏。五十四年四月,伯行上疏说:“臣为了安抚海洋起见,急于杜绝渐萌之患、防范细微之弊。张元隆虽然报称已死,但他钱财多、党羽众,造船出海,人人可以冒名、处处都能领照;早已审供明确并题报在案。至于张令涛这一罪犯,原本是根据顾协一的告发;如果勾结洋人的罪名不实,顾协一理应按诬告罪论处。然而牟钦元庇护藏匿张令涛,导致悬案无法结案。况且张令涛在藩司幕府任职,是其子张二所供认;即使不是勾结洋人,也是豪强恶霸。臣作为地方大吏,怎么能置之不究!现在只静静等候审讯。”五月,张鹏翮等人请求圣旨革去伯行职务并解除其任所进行审理;皇上听从了。七月,上奏“顾协一、张令涛已就争夺房屋产业一事定罪,牟钦元应当恢复职务。伯行因为以前在上海因漏船之事与船埠结怨,诬陷良民,谎奏海贼很多,挟诈欺公,妄生异议;应当斩首”。法司议定如所拟,皇上命令免罪来京。十一月,命令在南书房行走。十二月,代理仓场侍郎。五十五年闰三月,与仓场侍郎荆山、副都御史阿锡鼐等人奉诏监视顺天、永平二府所属的赈济工作。五十六年八月,担任顺天乡试正考官。五十九年十二月,授予户部右侍郎,管理钱法仍兼管仓场。六十年二月,担任会试副考官。十月,请假省视母亲。十二月,来京;命令陈奏武陟县决口情形及堵筑事宜,令有关部门知晓。

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九月,擢礼部尚书,赐「礼乐名臣」扁额。二年四月,命赴阙里祭崇圣祠;复乞假省母。越一月,还京。先是,由户部迁礼部,命仍管捐纳军需事。至是,诏陕西运粮至巴里坤悉作正项报销,停止户部与陕西捐例;谕嘉伯行与尚书田从典两年以来办理清正,下部议叙,各加二级。

  三年二月,卒于官;年七十有五。遗疏入,得旨:『张伯行效力年久,持躬孤介;简任秩宗,恪勤供职。忽闻病逝,朕心深为轸恻!着加太子太保;于恤典外加祭一次,以示优恤旧臣至意』。遣大臣侍卫奠茶、酒,又命部寺汉堂官、科道等官于谕祭日齐集,出殡日往送;赐諡曰「清恪」。

  子师载,以雍正元年伯行任户部侍郎,恩旨视一品例廕员外郎;官至河道总督。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一(「卿贰」二十一)。

  范时崇

  范时崇,汉军镶黄旗人;大学士文程孙、福建总督承谟子也。

  承谟殉耿逆之难,时崇以廕入监读书。康熙二十三年,授辽阳州知州。二十八年,迁广西梧州府同知。二十九年,调南宁府同知。三十一年,迁直隶顺德府知府。三十三年,调宣化府知府。三十六年,迁天津道。四十年,擢贵州按察使。寻调福建按察使。四十三年,迁山东布政使。

  四十四年,擢广东巡抚。四十五年七月,疏言:『高州府吴川县属■〈石匈〉洲一岛,原有田粮、户口载在版籍。自康熙元年迁界,户迁田废,丁粮豁免无征。二十三年展界,又因孤悬海外,仍未给民耕种。近奉旨酌改沿海营制,■〈石匈〉洲岛已设专汛,迁民来归故土,已有谭福臻等九十余家呈请复业;应察明原额钱粮、户口,听开垦升科』。部议允行。十月,上以两广额定原税额外,各处余费多于额税,以致岁欠正项钱粮;命时崇会同巡盐御史图尔泰兼理盐政。上发函章,谕以『两广盐政积弊甚多,朕已察得陋弊数条,着交该抚查办』。十二月,时崇遵所发章内情节,疏奏盐政七条:『一、盐政衙门岁有羡余十万两,向妇盐政。有一种蠹胥,名曰「发收」。盐政初任时,任其播弄;迨少知事理,而一年差期将届,急公之心不胜营私之念,征羡余而置正课于不问。应将此项尽充公用,其「发收」一役应革。一、盐政到任,即遣内司承差坐守场口,名为缉私,止知勒索,致私盐充斥。查缉私责在文武官员,无藉内司承差,应革。一、恤商裕课,无过于裁冗员。运司职掌两省饷课,应与库官仍留任任事。其知事、大使及潮州广济桥运同、广惠分司均属冗员,应裁。查验之任责之州、府,课银径解运司。一、运司向得羡余六万两,内应解河工银万两、铜斤水脚银万两。今盐政羡余充公,其盐政名下铜斤水脚万两,应在运司羡余项下支解;余三万两充公。一、行盐地方,文武员皆有规例,名曰「茶果」;应行禁革。再犯,以枉法赃治罪。一、两广场商无力养灶丁,灶丁不得不售私盐;埠商不得向场买运,民间又不得不食私盐。商人惟买盐政大票,以为行盐护符。私盐盛,则官盐愈滞。请将运使库银借给三万两,每府委佐贰贤员将灶丁所晒盐尽行收买;盐价收放,责成知府随卖随收。官课得行,课饷自裕。一、两广盐埠,惟连、乐与广济桥最大利。徒捏商人名色,贿盐政承充总商,倚势恣私,必应禁革;令各州、县自募殷实土着,具结保充』。疏入,部议如所请;盐政运司所得羡余,解交内务府。得旨:『广东兵饷不敷,此项银两即存留彼处充饷;余如所议行』。四十七年三月,疏言:『粤东滨海各州、县仓榖久贮,易于霉烂。省城八旗官兵需粮甚多,请将近省州、县存榖酌量多寡,折米六万石运省支用。其该年派拨额米,秋收征补。间遇岁歉,亦可动用赈济』。下部议行。十二月,疏言:『前耿逆之变,随臣父范承谟殉难者五十三人。内生员稽永仁、王龙光、儒士沈天成及臣族叔范承谱,俱偕臣父幽囚三载

译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九月,(张伯行)被提拔为礼部尚书,皇帝赐予“礼乐名臣”的匾额。二年四月,命令他前往阙里祭祀崇圣祠;他又请求休假回家探望母亲。过了一个月,返回京城。在此之前,他从户部调任礼部,皇帝命令他继续管理捐纳军需事务。到这时,皇帝下诏规定陕西运粮到巴里坤的费用全部作为正项报销,停止户部与陕西的捐纳事例;皇帝下谕嘉奖张伯行与尚书田从典两年以来办事清正,交部议定奖叙,各加官二级。

三年二月,(张伯行)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五岁。他的遗疏呈入宫中,皇帝批示说:“张伯行效力多年,为人孤高耿介;被简拔重任于礼部,恭敬勤勉地供职。忽然听说他因病去世,朕心中深感悲痛!加赠太子太保;在规定的抚恤典礼之外再加祭一次,以显示优待旧臣的深厚情意。”派遣大臣、侍卫奠献茶酒,又命令部寺汉人堂官、科道等官员在谕祭之日齐集,出殡之日前往送葬;赐谥号为“清恪”。

他的儿子张师载,因为雍正元年张伯行担任户部侍郎,依据恩旨按一品官员例荫授员外郎;官至河道总督。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一(“卿贰”二十一)。

范时崇

范时崇,是汉军镶黄旗人;大学士范文程的孙子、福建总督范承谟的儿子。

范承谟在耿精忠叛乱中殉难,范时崇凭借恩荫进入国子监读书。康熙二十三年,被授予辽阳州知州。二十八年,调任广西梧州府同知。二十九年,调任南宁府同知。三十一年,升任直隶顺德府知府。三十三年,调任宣化府知府。三十六年,升任天津道。四十年,提拔为贵州按察使。不久调任福建按察使。四十三年,升任山东布政使。

四十四年,提拔为广东巡抚。四十五年七月,上疏说:“高州府吴川县所属的硇洲岛,原有田粮、户口登记在册。自从康熙元年迁界,百姓迁走田地荒废,丁粮豁免不再征收。二十三年展界,又因为孤悬海外,仍未让百姓耕种。最近奉旨酌情更改沿海营制,硇洲岛已设立专门汛地,迁移的百姓回归故土,已有谭福臻等九十余家申请恢复产业;应当查明原额钱粮、户口,听任开垦并升科纳税。”户部议定准许实行。十月,皇帝认为两广额定原税之外,各处余费多于额税,导致每年拖欠正项钱粮;命令范时崇会同巡盐御史图尔泰兼管盐政。皇帝发出函章,谕示说:“两广盐政积弊甚多,朕已查出几条陋弊,交该巡抚查办。”十二月,范时崇遵照所发函章内的情节,上疏奏报盐政七条:“一、盐政衙门每年有十万两羡余,向来归盐政私人所有。有一种害民的小吏,名叫‘发收’。盐政初上任时,任其摆布;等到稍知事理,而一年任期将满,急于公事的心不胜私欲的念头,征收羡余而置正课于不顾。应将此项全部充作公用,‘发收’这一差役应当革除。一、盐政到任,就派遣内司承差坐守盐场口岸,名义上是缉私,只知道勒索,导致私盐充斥。查缉私盐的责任在于文武官员,无需借助内司承差,应当革除。一、体恤商贾、充裕税课,没有比裁减冗员更好的了。运司职掌两省的饷课,应与库官仍留任办事。其知事、大使及潮州广济桥运同广惠分司都属于冗员,应当裁减。查验的责任交给州、府,课银直接解送运司。一、运司向来得到六万两羡余,其中应解送河工银一万两、铜斤水脚银一万两。如今盐政羡余充公,其盐政名下的铜斤水脚银一万两,应在运司羡余项下支解;剩余三万两充公。一、行盐地区,文武官员都有规例,名叫‘茶果’;应当禁止革除。再犯,以枉法赃罪论处。一、两广盐场的商人无力供养灶丁,灶丁不得不卖私盐;埠商不得向盐场买运,民间又不得不吃私盐。商人只买盐政的大票,作为行盐的护符。私盐盛行,则官盐更加滞销。请求将运使库银借给三万两,每府委派佐贰贤员将灶丁所晒的盐全部收买;盐价收放,责成知府边卖边收。官课得以推行,课饷自然充裕。一、两广盐埠,只有连州、乐昌与广济桥利润最大。凭空捏造商人名色,贿赂盐政充当总商,倚仗权势恣意营私,必须禁止革除;命令各州、县自行招募殷实土著,具结保充。”疏文呈入,户部议定如所请;盐政运司所得羡余,解送内务府。皇帝批示:“广东兵饷不足,此项银两就存留在那里充作兵饷;其余如所议实行。”四十七年三月,上疏说:“粤东滨海各州、县仓库的粮食久存,容易霉烂。省城八旗官兵需要粮食很多,请求将靠近省城的州、县存粮酌情多寡,折成六万石米运到省城支用。其当年派拨的额米,秋收时征补。间或遇到年成歉收,也可以动用赈济。”交部议定实行。十二月,上疏说:“先前耿精忠叛乱,跟随我父亲范承谟殉难的有五十三人。其中生员稽永仁、王龙光、儒士沈天成以及我族叔范承谱,都与我父亲一同被囚禁三年

,殉难死节。前抚臣杨熙题请赠衔,部以生员无追赠例,议寝。臣仰祈皇上特沛恩纶,予以一命陪祀臣父祠堂,以慰忠魂』。下部议:生员稽永仁、王龙光,应追赠国子监助教;沈天成、范承谱虽庶民无追赠例,但系死节,应追赠国子监学正:并入祠陪祀』。从之,四十八年五月,疏言:『广东连州总盐额引,行销广之桂阳、临武、蓝山、嘉禾四州县;乐昌总盐额引,行销本县及湖广之郴州、宜章、兴宁、永兴四州县。但连、乐二州县之引,多于衡、郴八州县之额,以致此壅彼缺。请量匀十分,连州、乐昌行销十分之三,桂阳、郴州等行销十分之七。又,潮州、惠州、赣州三府俱行销广济桥盐,此三府所属平远、镇平、程乡、兴宁、长乐五县额引较多;而惠州府属之龙川、和平、永安三县及江西赣州府属之十三县额引独少,不敷民食,应将平远等五县引匀销于龙川等十五县。赣属十二县内信丰、龙南、定南三县接壤惠川,距潮路远难运,应就近改食惠盐。又,福建汀州府属八县内长汀一县额引几居通府之半,应拨销于宁化等七县;广西灵川、阳朔、义宁三县盐引难销,应拨于易销之全州、灌阳、兴安三州县,商民均有裨益』。部议从之。

译殉难死节。前任巡抚杨熙上奏请求追赠官衔,吏部以生员没有追赠的先例为由,建议搁置。臣恳请皇上特别施予恩泽,授予一个官职,让他在臣父亲的祠堂陪祀,以慰藉忠魂。下交有关部门商议:生员稽永仁、王龙光,应当追赠为国子监助教;沈天成、范承谱虽然是平民没有追赠的先例,但因为是死节,应当追赠为国子监学正:并让他们入祠陪祀。皇帝批准了。四十八年五月,上疏说:“广东连州的总盐额引,销往广东的桂阳、临武、蓝山、嘉禾四个州县;乐昌的总盐额引,销往本县以及湖广的郴州、宜章、兴宁、永兴四个州县。但是连州、乐昌两个州县的盐引数量,多于衡州、郴州八个州县的定额,导致这边积压那边短缺。请求适当匀配十分之比例,连州、乐昌行销十分之三,桂州、郴州等地行销十分之七。另外,潮州、惠州、赣州三府都行销广济桥盐,这三府所属的平远、镇平、程乡、兴宁、长乐五个县额引较多;而惠州府所属的龙川、和平、永安三个县以及江西赣州府所属的十三个县额引唯独较少,不够百姓食用,应当将平远等五个县的盐引匀销给龙川等十五个县。赣州所属十二个县中,信丰、龙南、定南三个县与惠州接壤,距离潮州路途遥远难以运输,应当就近改吃惠州盐。另外,福建汀州府所属八个县中,长汀一个县的额引几乎占全府的一半,应当拨给宁化等七个县行销;广西灵川、阳朔、义宁三个县的盐引难以销售,应当拨给容易销售的全州、灌阳、兴安三个州县,对商人和百姓都有益处”。有关部门商议后同意了他的建议。

四十九年八月,擢福建浙江总督。时海盗郑尽心在洋肆劫,远至锦州等处;兵部檄沿海各省严缉。五十年三月,时崇缉获尽心解京。四月,疏言:『兵粮计口授食,刻不容缓。本年夏、秋不敷兵米万七千七十余石,请于嘉、湖二府属捐米石内各移万石,贮省仓以敷兵米』。下部议行。五十二年五月,疏言:『台湾属三县年征稻米十三万八千余石,除折支各营兵米外,岁余七万石。见存六十六万三千余石贮已十年,易致红朽。请将新收者匀留二十万石,备三年兵米之用;其四十六万余石,出粜给台湾俸饷』。从之。八月,又言:『闽省福、兴、泉、漳四府,一年两熟;本年兴、漳早禾丰收,福州歉薄;晚稻则兴、泉雨未沾足,福州得雨更迟。恐来岁青黄不接时,民食可虑。请于江、浙运米内拨给收贮,米贵平粜』。得旨:『江南运米内速将五万石运至福建;米到日,即行平粜,毋致浥烂』。五十三年三月,陛见。濒行,赐御制诗有「栋梁祖干家声重,兰桂孙枝令誉清」之句;序云:『闽浙总督范时崇陛见来京,朕每念伊祖为开创宰辅、伊父乃忠义名臣,所以待之优重。今因回任,特御书诗饯送』。

  五十四年十一月,授左都御史。五十五年五月,因祈雨不亲到,经大学士嵩祝奏劾;得旨:『范时崇着降三级留任,革去恩诏所得廕生』。五十六年四月,授兵部尚书。五十八年九月,振武将军傅尔丹请于莫岱察罕廋尔与鄂尔齐图果尔各筑设台站,特命时崇前往料理。

  五十九年三月,回京;十月,以疾乞休,允之。十二月,卒。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五十三(「卿贰」十三)。

  陈璸

  陈璸,广东海康人。康熙三十三年进士。三十九年,授福建古田知县;四十一年,调台湾。四十二年,行取;四十四年,授刑部主事。四十五年,迁本部员外郎。四十六年,迁兵部郎中。四十八年,充会试同考官;即出任四川提学道。

  四十九年三月,圣祖仁皇帝诫饬四川官员加派恣肆,谕及璸任学道操守清廉。十二月,福建巡抚张伯行以台湾厦门道乏员调补,疏述璸旧任古田、台湾二县廉能着称,舆情悦服,至今不忘;上遂授璸台湾厦门道。

  五十三年十二月,超擢偏沅巡抚。五十四年九月,以「横役累民」劾罢湘潭知县王爰溱、徇庇不揭之长沙知府薛琳声削三级。十月,疏言:『臣蒙恩超擢重任,数月以来,谘询利病、探听舆言,敢敷陈愚虑。一、禁加耗以苏民困。,有司征收钱粮,敢于正额外加取分毫者,即计赃依律治罪。一、禁酷刑以重民命。夹棍,重刑也;非命、盗重情,不得滥用。有司敢于户婚、田土细故夹讯者,即以酷刑论。一、粜积榖以济民食湖南仓榖有存七、粜三例,不若于青黄不接时尽数发粜,至秋收后买补还仓。一、置社仓以从民便。社仓与常平仓不同,常平仓设于城内,出纳俱官吏典守,止便于在城及离城一、二十里之民。社仓分设村庄,民间举报殷实、有德行老民掌管出纳,但止听民自捐,必寥寥无几;若按亩敛榖,又恐扰民。应令通省大小各官倡捐分贮,出示劝谕绅衿及好义富民各量力捐入;有捐至五十石、一二百石者,分别给扁奖励,免其差徭。岁终,以贮粟数目报明县官。其敛其散,听民自便,县官无与;则视常平仓为利更溥。一、崇节俭以惜民财。今人一入仕宦,于饮食、衣服、器用及交际往来,皆备极华侈。多所费,必多所取;方面取之有司、有司取之小民,睃削无已。应申严奢侈之禁;凡为民牧宜安俭朴,庶几寡求易足,留不尽于民间,且有以端移风易俗之本。一、禁馈送以肃官箴。每见下属馈送上司,至赃罪发觉,开款抵销。应申禁自府、道以下,不许收受州、县官馈送;使州、县官有所顾忌,不敢横征科敛。一、先起运以清钱粮。州、县额征钱粮,有「起运」、「存留」两项,定限四月完半、九月全完,先「起运」而后「存留」;概以来岁

译康熙四十九年八月,范时崇被提拔为福建浙江总督。当时海盗郑尽心在海上大肆抢劫,远至锦州等地;兵部发文命令沿海各省严密缉捕。五十年三月,范时崇缉获郑尽心押解进京。四月,范时崇上疏说:“军队的粮食按人口供给,刻不容缓。今年夏、秋两季缺少一万七千七百余石军粮,请在嘉兴、湖州两府所属捐输的米石中各拨出一万石,储存在省仓以补足军粮。”朝廷将此事交有关部门议定后执行。五十二年五月,范时崇上疏说:“台湾所属三县每年征收稻米十三万八千余石,除去折抵各营军粮外,每年剩余七万石。目前存有的六十六万三千余石已储存十年,容易发红腐烂。请将新征收的米匀留二十万石,作为三年军粮之用;其余四十六万余石,卖出以供给台湾官员的俸禄和军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范时崇又说:“福建福、兴、泉、漳四府,一年有两季收成;今年兴化、漳州早稻丰收,福州收成歉薄;晚稻则兴化、泉州雨水不足,福州得雨更迟。恐怕明年青黄不接时,百姓的粮食供应令人担忧。请在从江、浙运来的米中拨出一些收储,待米价昂贵时平价出售。”得到皇帝旨意:“从江南运来的米中迅速将五万石运至福建;米到达之日,立即平价出售,不要导致霉烂。”五十三年三月,范时崇进京朝见皇帝。临行时,皇帝赐给他御制诗,其中有“栋梁祖干家声重,兰桂孙枝令誉 clear”的诗句;序言说:“闽浙总督范时崇进京朝见,朕常常想到他的祖父是开创基业的宰相,他的父亲是忠义名臣,所以对他优待重视。如今他因回任,特亲自书写诗作送别。”

五十四年十一月,范时崇被任命为左都御史。五十五年五月,因为祈雨没有亲自到场,被大学士嵩祝弹劾;得到皇帝旨意:“范时崇降三级留任,革去因恩诏获得的荫生资格。”五十六年四月,范时崇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五十八年九月,振武将军傅爾丹请求在莫岱察罕廋尔与鄂尔齐图各筑设台站,特命范时崇前往料理。

五十九年三月,范时崇回京;十月,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准许。十二月,范时崇去世。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五十三(“卿贰”十三)。

陈璸

陈璸,广东海康人。康熙三十三年考中进士。三十九年,被任命为福建古田知县;四十一年,调任台湾。四十二年,被征召回京;四十四年,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四十五年,升任本部员外郎。四十六年,升任兵部郎中。四十八年,担任会试同考官;随即出任四川提学道。

四十九年三月,圣祖仁皇帝告诫四川官员加派赋税肆意妄为,并谕示陈璸担任学道时操守清廉。十二月,福建巡抚张伯行因台湾厦门道缺乏人员调补,上疏陈述陈璸以前担任古田、台湾两县知县时廉洁能干著称,百姓心悦诚服,至今不忘;皇帝于是任命陈璸为台湾厦门道。

五十三年十二月,陈璸被破格提拔为偏沅巡抚。五十四年九月,因“横征暴敛累及百姓”弹劾罢免湘潭知县王爰溱,因徇私包庇不揭发而将长沙知府薛琳声削职三级。十月,陈璸上疏说:“臣蒙受恩宠破格提拔重任,几个月以来,咨询利弊、探听舆论,敢陈述愚见。一、禁止加征耗羡以缓解百姓困苦。官吏征收钱粮,敢于在正额外加取分毫者,即按赃物数额依律治罪。一、禁止酷刑以重视百姓生命。夹棍,是重刑;非人命、盗窃重案,不得滥用。官吏敢于在户婚、田土小事中使用夹棍审讯者,即以酷刑论处。一、出售积谷以救济百姓粮食。湖南仓谷有存七、卖三的规定,不如在青黄不接时全部卖出,到秋收后买补还仓。一、设置社仓以顺应百姓便利。社仓与常平仓不同,常平仓设在城内,收支都由官吏掌管,只方便城内及离城一、二十里的百姓。社仓分设在村庄,民间举报殷实、有德行的老人掌管收支,但只听从百姓自愿捐献,必定寥寥无几;若按亩征收谷物,又恐怕扰民。应令全省大小官员带头捐献分存,出示劝谕绅士及好义富民各量力捐献;有捐献五十石、一二百石者,分别给予匾额奖励,免除其差役。年终,将储存粟米数目报明县官。其征收其散发,听任百姓自便,县官不参与;则比常平仓利益更广。一、崇尚节俭以爱惜百姓钱财。如今人一旦做官,在饮食、衣服、器用及交际往来方面,都极其奢华。花费多,必定索取多;方面官从官吏索取,官吏从百姓索取,剥削无已。应申严奢侈禁令;凡为百姓牧守者宜安于俭朴,或许能少求易足,留下不尽的钱财在民间,且有端正移风易俗的根本。一、禁止馈赠以严肃官箴。每见下属馈赠上司,到赃罪发觉时,开列款项抵销。应申禁自府、道以下,不允许收受州、县官馈赠;使州、县官有所顾忌,不敢横征暴敛。一、先起运以清理钱粮。州、县定额征收的钱粮,有“起运”、“存留”两项,规定四月完成一半、九月全部完成,先“起运”而后“存留”;一概以来年

五月奏销前,注明完、欠分数为考成。应通饬各州、县:凡「起运」项下钱粮,务于本年岁内起运全完,庶于解部及月支兵粮无误;而已征在官钱粮,不致久贮州、县库内,得任侵那。一、隆书院以兴文教。湖南岳麓书院创自宋时,为天下四大书院之一。见今柱朽瓦裂,应即修整。容臣率同城各官量力捐费,宣布皇仁雅化,俾士子感激奋励。一饬武备以实营伍。海内承平之日久,武备最易懈弛。应通行申饬,汰老弱、补虚额、整甲械、严汛防、勤操演。许臣于所属地方,出其不意,察阅点验;如有虚冒,即会同督、提、镇劾奏。一、停开采以防民患。湖南郴州有开采一案,抽税无几,破冒工本、招集游手,有废农业。应该永停,俾小民专力于农工商贾之业以谋生,毋致匪徒啸聚一隅;亦为未雨绸缪,防微杜渐。以上十条,皆臣职分内应行事宜;敷陈请旨,俾得檩遵天语,少逭愆尤』。疏入,上以条奏各款皆职分内事宜,谕令躬行实践,勿骛虚名。

译五月奏销之前,注明完纳、拖欠的比例作为考核标准。应当普遍命令各州、县:凡是“起运”名下的钱粮,务必在本年内全部起运完纳,这样才能保证解送户部及按月支给兵粮没有差错;而已征收在官府的钱粮,不至于长期存放在州、县库内,得以任由侵吞挪用。

一、振兴书院以兴办文教。湖南岳麓书院创建于宋代,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如今柱子腐朽、瓦片破裂,应当立即修缮。容许臣率领同城各官员量力捐资,宣扬皇上的仁德教化,使士子感激振奋。

一、整顿武备以充实营伍。天下太平已久,武备最容易松懈。应当普遍申令告诫,淘汰老弱、补足虚额、整顿甲胄器械、严格汛地防守、勤加操练演习。允许臣在所属地方出其不意地进行视察检阅;如有虚报冒领,立即会同总督、提督、总兵弹劾奏报。

一、停止开采以防民患。湖南郴州有一起开采案件,所收税赋无几,却耗费工本、招集游手好闲之人,导致荒废农业。应当永远停止,使百姓专心致力于农工商贾之业以谋生,不至于让匪徒在一隅聚集;这也是未雨绸缪,防微杜渐。

以上十条,都是臣职分内应当办理的事宜;陈述请求圣旨,得以遵循天语,稍免过失。奏疏呈入,皇上认为条奏各款都是职分内的事宜,谕令亲自践行,不要追求虚名。

先是,璸奏请入觐,上允之。十二月,调璸福建巡抚;谕廷臣曰:『朕昨召陈璸入见,细察其举动、言语,实系清官。以海滨务农之人,非世家大族、又无门生故旧,而天下之人莫不知「清」;非有实行,岂能如此!而其才尚能办事,国家得此等人,实为祥瑞。允宜从优表异,以鼓励清操』。五十五年四月,疏言:『臣赴任时至建阳县,有考亭书院,为先贤朱子晚年卜居故址;城外朱子祠,曾奉御赐扁额、对联悬挂前堂,而祠宇湫隘、用木板为墙壁,宜易以砖石,与书院并改造轩爽。谨同督臣满保捐费,委员鸠工』。又疏言:『朱子生于尤溪县郭外南溪之地,向亦建有专祠;请赐扁额』!疏并报可,赐「文山毓哲」扁额于南溪祠。七月,疏言:『防海贼之法,与防山贼不同;山贼之啸聚有所,而海贼之出没靡常也。台湾、厦门之防海贼,又与沿海各边不同;沿海边贼之患在突犯内境,而台湾海贼之患在剽掠海中也。夫啸聚有所,则在我或攻之以出其不意、或困之以待其自毙、或招之以诱其出降,而山贼可平。其在海中,不必连■〈舟宗〉结队,攻之无可攻;以劫掠为生,三五游行,遇见孤艇一口鲸吞,又有数日之粮,困之不能困;非二、三十年前海贼有头目、有旗帜、有巢穴可比,招之无可招。自厦门出港、自台汛鹿耳门出港,同为商船;迨至洋中,而某商船忽被劫矣,劫商船者即其同出港之商船。某船有某客、有某货物并若干银钱,港内探听既真;本船引线有人,一至洋中,直如取诸其怀之易。故于台、厦防海贼,必定会哨之期、申护送之令、取连环之保。今提标水师有五营、澎湖水师有二营、台协水师有三营,各设有经制哨船;莫若三处各立本船旗帜,大书「某营哨船」字样于其上,每月会哨一次,彼此交旗为验。如由西路而去者,提标水哨至澎湖交旗、澎湖水哨至台协交旗,俱送台湾镇验准;由东路而来者,台协水哨至澎湖交旗、澎湖水哨至厦门交旗,俱送提督验准。某月若无哨旗交验,即察取派定某营官职名;某月海洋报有失事,即察取巡哨官职名:则会哨之法行矣。由厦门至澎湖,有七更水程;由澎湖至台湾,有四更水程:载在「舆志」。以五十里为一更,不过五百里之程余;故风信顺利,即二、三日可到。今商船不宜零星放行,无论自厦去者、自台来者,候风信顺利,齐放二、三十船出港;台、厦两汛各拨哨船三、四护送至澎湖交代,各取「某日护送某商船、至某汛出港、至某汛出无疏虞」甘结带回原汛,按月汇送督、抚衙门。如无印信甘结,即以官船职名申报:则护送之法行矣。商船二、三十同出港时,把口官逐一点明各船货物、搭客及器械填单,取各船连环保结。若洋中遇贼,必首尾相救;如不救,即以通同行劫究论:则连环保之法行矣。臣因商船被劫几无虚日,不胜惭惶,俯竭愚虑』。疏下部议;以「防海已有定例,璸所奏繁琐难行」议覆。上是璸所奏,下九卿再议;俱如所请行。是年冬,总督满保入觐,璸暂兼摄闽浙总督。奏请以闽省收捐榖石应交巡抚公费银一万五千两拨充公饷,部议如所请;上曰:『前督、抚等奏以公费银两充拨兵饷,朕皆未允;间有谕令买榖预备散赈者。因系伊等应用之银,非正项钱粮;若准其充饷,恐日后竟同正项,不肖之人又于此外侵蚀索取矣』。下大学士会同九卿再议,令璸遇本省应用之处拨给。寻璸又以巡抚任一年支取司库余平项下银六千五百余两为赏兵给役公用列奏;谕以『前旨甚明,非动用正项钱粮例应奏销者,毋琐屑具题』。五十六年二月,疏荐惠安知县田广运、永春知县陈璘、漳浦知县汪绅文、南平和县李丕煜、清流知县林甲、泰宁知县范廷谔、南靖知县靳树畹、平和知县郭廷彩、长汀知县张文炜、大田知县曹建标、福安知县严德泳、武平知县寿运焻等十二员催科能寓抚字,不用重戥、不加火耗,无那移亏空;起解钱粮,岁内全完。恳恩破格奖励』!上日:『此奏甚善。征

译在此之前,陈璸上奏请求进京朝见,皇上准许了他。十二月,朝廷调任陈璸为福建巡抚;皇上谕示朝廷大臣说:“朕昨天召见陈璸,仔细观察他的举止、言语,他确实是个清官。作为一个在海边务农出身的人,既不是世家大族,又没有门生故旧,而天下人没有不知道他‘清’的;如果没有实际的德行,怎么能这样!而且他的才能还能办理政务,国家得到这样的人,实在是祥瑞。应当从优表彰他,以鼓励清廉的操守。”

乾隆五十五年四月,陈璸上疏说:“臣赴任时到达建阳县,那里有考亭书院,是先贤朱子晚年选择居住的地方;城外的朱子祠,曾经奉皇上赐予的匾额、对联悬挂在前堂,但祠堂低矮狭窄,用木板做墙壁,应该改用砖石,与书院一并改造成宽敞明亮。谨与总督满保捐资,委派官员招募工匠。”

又上疏说:“朱子出生在尤溪县郭外南溪的地方,过去也建有专祠;请求赐予匾额。”疏奏上报后获得批准,赐予“文山毓哲”匾额给南溪祠。

七月,陈璸上疏说:“防备海贼的方法,与防备山贼不同;山贼聚集有固定的地方,而海贼出没没有规律。台湾、厦门防备海贼,又与沿海各边不同;沿海各边海贼的祸患在于突然侵犯内地,而台湾海贼的祸患在于在海上抢劫掠夺。山贼聚集有固定地方,那么我方或者出其不意地攻打他们,或者围困他们等待他们自毙,或者招降他们引诱他们出来投降,这样山贼就可以平定。而海贼在海上,不必连船结队,攻打他们无处可攻;以抢劫为生,三五成群游荡,遇见孤船一口吞下,又有几天的粮食,围困他们无法围困;不是二、三十年前海贼有头目、有旗帜、有老巢可以相比,招降他们无处可招。从厦门出港、从台湾汛地鹿耳门出港,都是商船;等到到了大洋中,某艘商船忽然被劫了,劫掠商船的正是同出港的商船。某船有某客人、有某货物以及若干银钱,在港内打听既已确切;本船有内应,一到洋中,简直像从怀里取东西一样容易。所以在台湾、厦门防备海贼,必定要确定会哨的日期、申明护送的命令、采取连环担保的方法。现在提督标下水师有五营、澎湖水师有二营、台湾协水师有三营,各自设有经制哨船;不如三处各自树立本船的旗帜,在上面大书‘某营哨船’字样,每月会哨一次,彼此交换旗帜作为凭证。如果从西路去的,提督标水哨到澎湖交旗、澎湖水哨到台湾协交旗,都送到台湾镇验明核准;从东路来的,台湾协水哨到澎湖交旗、澎湖水哨到厦门交旗,都送到提督验明核准。某月如果没有哨旗交验,就查取派定的某营官员职名;某月海洋报告有失事,就查取巡哨官员职名:这样会哨的方法就实行了。从厦门到澎湖,有七更水路;从澎湖到台湾,有四更水路:记载在‘舆志’中。以五十里为一更,不过五百里的路程余;所以风向顺利,二、三天就可以到达。现在商船不宜零星放行,无论从厦门去的、从台湾来的,等到风向顺利,齐放二、三十艘船出港;台湾、厦门两汛各拨哨船三、四艘护送到澎湖交代,各自取‘某日护送某商船、至某汛出港、在途中没有疏漏’的甘结带回原汛,按月汇总送到总督、巡抚衙门。如果没有印信甘结,就以官船官员职名申报:这样护送的方法就实行了。商船二、三十艘同出港时,把口官员逐一点明各船货物、乘客及器械填写清单,取各船连环保结。如果在洋中遇到贼寇,必定首尾相救;如果不救,就以通同行劫的罪名究办:这样连环保的方法就实行了。臣因为商船被劫几乎每天都有,不胜惭愧惶恐,竭尽愚钝的思虑。”

疏奏下交部议;以“防海已有定例,陈璸所奏繁琐难行”议覆。皇上认为陈璸所奏有理,下交九卿再议;都按照所请施行。

这年冬天,总督满保进京朝见,陈璸暂兼代理闽浙总督。上奏请求将福建省收捐粮食应交巡抚公费银一万五千两拨充公家军饷,部议如所请;皇上说:“以前总督、巡抚等上奏将公费银两充拨军饷,朕都没有准许;间有谕令买粮预备散赈的。因为这是他们应用的银两,不是正项钱粮;如果准许他们充作军饷,恐怕日后竟同正项,不肖之人又在此之外侵蚀索取了。”下交大学士会同九卿再议,令陈璸遇到本省应用之处拨给。

不久陈璸又以巡抚任上一年支取司库余平项下银六千五百两为赏兵给役公用列奏;皇上谕示“前旨甚明,非动用正项钱粮例应申报销账者,不要琐碎具题”。

乾隆五十六年二月,陈璸上疏推荐惠安知县田广运、永春知县陈琳、漳浦知县汪绅文、南平和知县李丕煜、清流知县林甲、泰宁静知县范廷谔、南靖知县靳树宛、平和知县郭廷彩、长汀知县张文煒、大田知县曹建标、福安知县德泳、武平知县寿运焻等十员催科能寓抚字,不用重戥,不加火耗,无挪移亏空;起解钱粮,年内全完。恳请恩准破格奖励。皇上说:“此奏甚善。征

收钱粮惟少加火耗,百姓易于输纳,钱粮断不至欠缺也。田广运等俱下部议叙』。五十七年正月,疏言:『前臣以广东雷州府东洋塘堤岸每为海潮泛溢、侵损民田,奏请修筑;部行两广总督杨琳勘估,需费五千三百余两。窃思东洋塘界连海康、遂溪二县,堤岸辽阔,工程浩大;非五千三百余金可修筑坚完。臣生长斯地,深知海潮之患。仰请圣恩,允以见贮司库之臣衙门公费银一万五千余两内动支五千两,解交粤省督臣转发添买木料、砖石,则费多工固,堤岸可得久远。臣与桑梓小民,均沐圣恩浩荡于无既矣』。得旨:『如所请』。

译征收钱粮只是稍微增加一点火耗,百姓容易缴纳,钱粮绝不会短缺。田广运等人全部交由相关部门商议评定。”五十七年正月,上疏说:“先前臣因为广东雷州府东洋塘堤岸常被海潮泛滥、侵蚀损坏民田,奏请修筑;户部行文两广总督杨琳勘验估算,需要费用五千三百多两。私下考虑东洋塘连接海康、遂溪两县,堤岸辽阔,工程浩大;不是五千三百多两银子就能修筑得坚固完整。臣生长在这地方,深知海潮的危害。恳请皇上的恩德,允许从现存在司库的臣衙门公费银一万五千多两中拨出五千两,解送交给广东总督转发添购木料、砖石,那么费用充足工程坚固,堤岸就能长久保全。臣与家乡百姓,都将沐浴皇上浩荡的恩德而永无止境了。”得到旨意:“按照所请求的办理。”

八月,以病剧,乞回籍调理;上慰留之。十月,卒于官;年六十有三。遗疏言:『闽省捐榖项下应交臣衙门公费及余平银二项,除支用外,见存司库银一万三千四百余两;应令接印抚臣委员解京充西师之费,以尽臣未尽之心』。得旨:『陈璸将伊应得银一万三千余两奏请充为兵费,内一万两可存藩库以充兵饷,其余三千零即赏给陈璸之子』。又谕大学士等曰:『陈璸居官甚优,操守极清。朕亦见有清官;然如伊者,朕实未见。即从古清官,亦未必有如伊者。前在台湾道任内所应得银三万两,俱于修理炮台等公事动用;署总督印务应得银两,亦未分毫入己。来京陛见时,曾奏称「贪取一钱,即与百千万金无异。人所以贪取者,皆因艰于用度。臣初任知县,便不至穷苦;即一钱不取,衣食亦能充足」等语。今观其居官,实能践所奏之言,诚清廉中之卓绝者。似此不加表扬赐恤,何以示劝!着追授礼部尚书,凡祭葬、立碑、与諡,皆照尚书例;并廕一子入监读书:以示朕优礼清廉大臣之意』。寻赐諡「清端」。广东巡抚杨宗仁以璸长子居隆、次子居诚并举人候选,请廕孙陈子温;部议从之。世宗宪皇帝雍正八年,入祀贤良祠。今上乾隆六年十月,恩赐其孙陈子良举人。十三年七月,以原廕之陈子温未仕而故,允部议补廕璸之孙陈子恭,授刑部员外郎;寻迁郎中,出任知府。

  ——右「国史馆本传」。

  陈璸,字文焕;广东海康人。康熙甲戌进士,授福建古田令;以才能,调台湾,有惠政。擢刑部主事,历兵部郎中、督学四川。未满任,即调台厦道。盖闽抚张伯行廉其贤,破格请之;圣祖特从所请也。道臣兼理学校,璸至则以兴化易俗为先:鼎新学宫、建朱子专祠于学之右,示诸生以正学;海澨蒸然向化。性清介简静,私居常御布素,食无兼味;所属惮之,墨吏皆为敛戢。

  居五年,超擢湖南巡抚。寻改福建,益励清节。为治举大纲,不尚烦苛。璸始为张伯行所知,其后遂与齐名,称天下清官。其抚闽,与伯行相后先。伯行清慎;璸更简易,案无留牍,闽人尤安之。

  居三年,卒于官;赠礼部尚书,赐祭葬,諡「清端」。

  初,雷郡之东有洋田万顷,堤岸水闸为海潮冲激,日就圯坏;璸常忧之。及官巡抚,疏请修筑;海、遂二邑皆蒙其利。

  ——右「国史贤良小传」。

  公讳璸,姓陈氏;字文焕,一字眉川;海康人。世族单寒,祖、父皆潜德弗耀。公始以进士起家,历官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南、福建;追授礼部尚书,赐諡「清端」,诏入贤良祠。

  公少贫,茹苦力学。年十九,补郡学生。丁内、外艰,毁家庀丧葬;生计日索,饘粥时不继。然试辄冠军,以故从学者众。得束修羊,稍赢辄分赡亲故;虽日不举火,勿恤也。回翔诸生间久,始以年例贡成均。又四年,登贤书;明年甲戌,成进士。初,雷阳创立义馆,当事延公掌其教;多所成就。释褐归,诸生复邀公讲学其中。里居五年,足迹未尝及公门;于人世苞苴,无丝粟染。每谓贪不在多,得一、二非分钱,便如千百万。后尝举此入对,实未仕时律身如此。

  谒选,得福之古田令。古田穴山而居,丁田淆错,赋役轻重敧,民逋逃转徙;黠悍者,或啸聚山林。奸吏蘖牙其间,狙诈喜事,挟持短长;莅斯土者,率坐累去。公襥被之官,即条具八事,请于大吏行之;而赋平役均,民以苏息。报最,调台湾;复陈便宜十二事,以兴学广教为首务。时台邑归化,骁悍不训;公任事五年,而民知礼让。已入为刑曹郎,转兵曹;分校礼闱,称得士。寻奉命视四川学政,以崇德厉学为文章根本。校课之余,留心民瘼,作「金川六要论」上之行省。未及代,调巡台、厦。台故旧治,即请革官庄、除酷吏、恤番民。鼎新学宫,而建紫阳祠于侧,示人以格致、诚正之学;海外如邹、鲁。时抚闽者为仪封张公,相倚如左右手;闽人至今乐道之。前后在台八年,遂巡抚湖南;以

译八月,因病情加重,请求返回原籍调理;皇上慰留他。十月,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留下的奏疏中说:“福建省捐纳粮食款项下,应交给我衙门的公费及余平银两项,除去支用外,现在司库存有银一万三千四百余两;应当命令接任的巡抚委派官员解送京城,充作西征军费,以尽我未尽的心意。”得到旨意:“陈璸将他应得的银一万三千余两奏请充作军费,其中一万两可以存留藩库以充作军饷,其余三千零即赏赐给陈璸的儿子。”又谕示大学士等人说:“陈璸做官非常优秀,操守极其清廉。我也见过清官;但像他这样的,我实在没见过。即使是古时的清官,也未必有像他这样的。以前在台湾道任内应得的银三万两,都用于修理炮台等公事;代理总督印务时应得的银两,也没有分毫入己。来京觐见时,曾上奏说‘贪取一钱,就与百千万金没有区别。人之所以贪取,都是因为用度艰难。我初任知县,就不至于穷苦;即使一钱不取,衣食也能充足’等话。现在看他的做官,确实能实践所奏之言,确实是清廉中卓越的人。像这样不加以表扬赐恤,怎么表示劝勉!着追授礼部尚书,凡是祭葬、立碑、赐谥,都按照尚书的规格;并荫庇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以表示我优待清廉大臣的意思。”不久赐谥号“清端”。广东巡抚杨宗仁因为陈璸长子陈居隆、次子陈居诚都考中举人候选,请求荫庇孙子陈子温;吏部议定同意。世宗宪皇帝雍正八年,入祀贤良祠当今皇上乾隆六年十月,恩赐他的孙子陈子良举人身份。十三年七月,因为原荫庇的陈子温未做官就去世,允许吏部议定补荫陈璸的孙子陈子恭,授刑部员外郎;不久升迁郎中,出任知府。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陈璸,字文焕;广东海康人。考中康熙甲戌科进士,授福建古田县令;因为有才能,调任台湾,有惠民的政绩。提拔为刑部主事,历任兵部郎中、督学四川。还没满任期,就调任台厦道。大概是闽抚张伯行认为他贤能,破格请求任用;圣祖特意听从了他的请求。道臣兼管学校,陈璸到任后就把兴化改变风俗作为首要任务:更新学宫、在学宫右侧建朱子专祠,向诸生展示正统学问;海边百姓纷纷向往教化。性格清廉耿介简静,私下居住常穿布衣素食,吃饭没有两种菜肴;下属畏惧他,贪官污吏都收敛了。

在任五年,破格提拔为湖南巡抚。不久改任福建,更加勉励清廉的节操。治理政务抓住大纲,不崇尚烦琐苛刻。陈璸起初被张伯行所知,后来就与他齐名,被称为天下清官。他巡抚福建,与张伯行先后相继。张伯行清廉谨慎;陈璸更简易,案件没有积压,福建人尤其安心。

在任三年,在任上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赐祭葬,谥号“清端”。

起初,雷州郡的东面有万顷洋田,堤岸水闸被海潮冲激,日渐毁坏;陈璸常为此担忧。等到做巡抚,上疏请求修筑;海康、遂溪两县都蒙受其利。

——以上为“国史贤良小传”。

公名璸,姓陈;字文焕,一字眉川;海康人。家族贫寒,祖父、父亲都潜德不显。公起初以进士出身,历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南、福建省;追授礼部尚书,赐谥号“清端”,诏令入祀贤良祠。

公少年时贫穷,刻苦力学。十九岁,补为郡学生。遭遇父母丧事,毁家办理丧葬;生计日益窘迫,稀粥时常接济不上。然而参加考试总是冠军,因此跟随学习的人很多。得到束修的羊肉,稍有盈余就分给亲戚故旧;即使每天不生火做饭,也不忧虑。在诸生间徘徊很久,才以年例贡入国子监。又过了四年,考中举人;第二年甲戌科,考中进士。起初,雷阳创立义馆,当事者聘请公掌管教学;多有成就。卸任回家,诸生又邀请公在其中讲学。在乡居五年,足迹未曾到过官府;对于人世的贿赂,没有一丝一毫沾染。常说贪不在多,得一、二非分钱,就像千百万。后来曾将此话入对,实在未做官时律己如此。

谒选,得福建古田县令。古田穴山而居,人口田地混杂错乱,赋役轻重不均,百姓逃亡迁徙;狡猾强悍者,有时啸聚山林。奸吏从中作梗,狡诈好生事,挟持长短;到任的官员,大多因受牵连离去。公带着行李上任,就分条具列八件事,请求上级施行;于是赋税公平役使均等,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上报政绩最优,调任台湾;又陈述十二件便宜行事,以兴学广教为首要任务。当时台邑归化,骁悍不驯;公任职五年,百姓知道礼让。已入京为刑部郎官,转任兵部;分校礼闱,称能选拔人才。不久奉命视察四川学政,以崇尚道德厉行学问为文章根本。校课之余,留心民间疾苦,作“金川六要论”上呈行省。还没等到接替,调任巡抚台、厦。台地旧治,就请求革除官庄、铲除酷吏、体恤番民。更新学宫,而在旁边建紫阳祠,向人展示格致、诚正之学;海外如同邹、鲁。当时巡抚福建的是仪封张公,相互倚重如左右手;福建人至今乐于称道。前后在台八年,于是巡抚湖南;以

监司膺节钺,盖旷典也。明年,移节福建。三载报绩,称治行第一(事具史传)。卒,年六十有三。雷郡东有洋田万顷,为海康、遂溪错壤;堤岸一十七处,海潮冲啮几尽,潮水漫溢田庐,民失业。公尝告诸当事,倡议捐修,无应者;及为闽抚,乃奏请兴筑焉。

译监司接受符节与斧钺,这大概是罕见的盛典。第二年,调任福建。三年后上报政绩,被评定为治理政绩第一(事迹详载于史传)。去世时,享年六十三岁。雷州郡东面有万顷洋田,与海康、遂溪两地交错接壤;十七处堤岸几乎被海潮冲毁殆尽,潮水漫溢淹没田舍,百姓失去生计。他曾经告知相关官员,倡议捐资修缮,无人响应;等到他担任福建巡抚时,才上奏请求兴建修筑。

公自筮仕古田至为巡抚二十二年,孑身于外,未尝延致幕客;父子旷隔数千里,不能具舟车通往来;傔从一、二人,官厨惟进瓜蔬:皆人情所万不堪者。而公恬然处之,终其身;非卓有定力者,能然欤?圣祖尝目为「苦行老僧」;又谓『从古清官,未有如璸者』。亮哉,圣主之知人也。公居家孝友,在族党间徇恂谨子弟率,又似绝无奇特者:其盛德君子也夫!

  ——右「家传」,顾镇撰。

  陈璸,字文焕,号眉川;海康人。幼颖异好学,为人清介简重。

  康熙癸酉登贤书;甲戌,成进士。己卯,授福建古田县知县;殚心抚字,一主一仆相随。凡弊政陋规,概行革除;而钱粮案件,皆只身经理。未满三年,调台湾令;禁革水丁旧例,渡海贫民感之。内迁部曹。己丑会试分校,称得人;遂授四川学政。矢公矢慎,凡生童试卷,皆手自披阅。不二年,调福建台厦道;以闽抚张伯行荐也。台虽居海外而皇风遐畅,文教日兴;璸因鼎新学宫,建宋儒朱子祠于学之右,示台以格致、诚正之学。凡所甄拔,蔚有文采。恭刊圣祖仁皇帝训饬士子文、勤宣圣谕,海外烝烝向化矣。居五年,命巡抚湖南。五十四年陛见,圣祖目以「苦行老僧」,称为「国家祥瑞」,宠锡御制诗章及书籍、貂裘等物。命巡抚福建,闽人闻而踊跃。璸抚闽三年,一切章奏、政务,从无假手于人。其自奉淡薄,官厨惟进瓜菜;清风苦节,祖前弥励。整纲饬纪,吏畏民怀,颂声溢于道路。

  五十七年,卒于官。圣祖闻之,称奖惋惜;追授礼部尚书,赐祭葬、立碑,諡「清端」,廕一子入监读书。雍正十一年,世宗宪皇帝追念旧臣,特诏赐入京师贤良祠致祭:其宣力封疆,克致主恩也若此。

  初,雷郡之东有洋田万顷,计堤岸一十七处、水闸一十三处俱偪大海,咸潮冲啮,甚多倾圯;海、遂二邑民命攸关,璸常蒿目。及官闽抚,遂请筑之;圣祖下其议于粤,粤臣咸曰「可」。因举其事,堤工巩固;此大有造于桑梓者也。至其孝友性成,笃亲念故;博综今古,宏奖后学:岭海之贤,此为矫矫矣。

  ——右「广东通志」,张维屏录。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五(「卿贰」二十五)。

  俞兆岳

  俞兆岳,浙江海宁人。由廪贡生,授浙江宣平县教谕。康熙五十一年,迁福建大田县知县。五十三年,调台湾县知县。寻迁江南松江府同知。雍正三年,迁山东青州府知府。五年,擢通政使参议。八年,迁太仆寺卿,命偕原任湖北按察使王柔协理江南海塘事务。

  十三年,擢江西巡抚。乾隆元年正月,以兆岳母吴氏苦节,特旨予旌。八月,奏民间斗斛之制,宜令画一;并禁演淫戏。上是之。又奏:『保甲为不易之良法,其益于百姓者有五。夫一家藏奸,九家稽察。凡行踪诡秘之徒,难以潜藏;既可觉察于未事之先,又可弋获于失事之后:利一。欠粮顽户,每贿托书吏巧为捏饰。今将完粮额数填注门牌,县官就便核对,一览周知:利二。凡遇词讼,即着该甲传集人证,无庸差役下乡,百姓得免扰累之苦:利三。地方偶有赈恤,仓猝造册,胥吏增减户口,乘机舞弊;令照甲牌上贫民丁口分注应领银米数目,既无中饱之虞,又免不均之弊:利四。古者寓兵于农,农隙讲武;令设立练长,不时训演。倘盗贼窃发,即可有备无患。复以其暇日,令练长宣讲圣谕,俾之言孝、言弟,敦仁兴让;不但盗息民安,兼可移风易俗:利五。请敕下各省次第举行』。下部议行。八月,以江西岁大熟,请买榖数十万石分贮各府、州、县备荒;从之。又请将德化县城子镇并赤松、南昌二乡归典史巡察,其城子镇巡检一缺改为大姑塘巡检兼辖附近之仁贵乡;下部议行。

  十月,迁吏部左侍郎。二年四月,以江西九江、赣州两关元年税课赢余银两缺额九万余,上以兆岳前任巡抚恐有情弊,命巡抚岳浚查核以闻。六月,两江总督庆复以兆岳任巡抚时有派捐各款,复行题参

译陈璸自从在古田开始做官,到担任巡抚,历经二十二年,独自一人在外,未曾延请幕僚;父子相隔数千里,无法备置舟车互通往来;随从只有一两人,官厨只进瓜果蔬菜:这些都是人情所万万难以忍受的。而陈璸安然处之,直至终老;如果不是卓有定力的人,能这样吗?圣祖曾把他看作“苦行老僧”;又说“自古以来的清官,没有像陈璸这样的”。圣明啊,圣主知人善任!陈璸在家孝顺友爱,在宗族乡党间恭顺谨慎,是子弟的表率,又似乎绝无奇特之处:他真是盛德君子啊!

——以上为“家传”,顾镇撰写。

陈璸,字文焕,号眉川,海康人。幼年聪慧异常且好学,为人清廉耿介、简约庄重。

康熙癸酉年考中举人;甲戌年,考中进士。己卯年,被授予福建古田县知县;尽心抚育百姓,只有一名仆从相随。凡是弊政陋规,一概革除;而钱粮案件,都独自一人处理。未满三年,调任台湾县令;禁止革除水丁旧例,渡海的贫民感激他。调回京城任部曹。己丑年担任会试分校,被认为选拔得人;于是被授予四川学政。秉持公正谨慎,凡是生童的试卷,都亲自批阅。不到两年,调任福建台厦道;这是因闽抚张伯行推荐。台湾虽然地处海外,但皇恩远播,文教日益兴盛;陈璸于是革新学宫,在学宫右侧建立宋儒朱子祠,向台湾展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学问。凡是所选拔的人才,都富有文采。恭敬刊印圣祖仁皇帝训诫士子的文章,勤勉宣扬圣谕,海外百姓纷纷向往教化。任职五年,被任命为湖南巡抚。康熙五十四年进京觐见,圣祖称他为“苦行老僧”,称为“国家祥瑞”,赏赐御制诗章以及书籍、貂裘等物。被任命为福建巡抚,闽人听说后欢欣鼓舞。陈璸治理福建三年,一切章奏、政务,从未假手于人。他自我奉养淡薄,官厨只进瓜果蔬菜;清风苦节,比前辈更加勉励。整顿纲纪,官吏畏惧百姓怀念,颂扬之声溢于道路。

康熙五十七年,死于任上。圣祖听说后,称赞惋惜;追授礼部尚书,赐给祭葬、立碑,谥号“清端”,荫庇一子入国子监读书。雍正十一年,世宗宪皇帝追思旧臣,特别下诏赐入京师贤良祠致祭:他在边疆效力,能够传达君主恩德,竟然如此。

起初,雷州郡的东面有万顷洋田,计算堤岸十七处、水闸十三处都逼近大海,咸潮冲蚀,多有倒塌;海康、遂溪两县百姓性命攸关,陈璸常常忧虑。等到他担任福建巡抚,于是请求修筑;圣祖将他的建议下达给广东,广东官员都说“可以”。于是举办公事,堤工坚固;这对家乡大有造益。至于他孝顺友爱出于天性,笃重亲情思念故旧;博览古今,大力奖掖后学:岭海地区的贤人,他算是杰出者了。

——以上为“广东通志”,张维屏摘录。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五(“卿贰”二十五)。

俞兆岳

俞兆岳,浙江海宁人。由廪生贡入国子监,被授予浙江宣平县教谕。康熙五十一年,升任福建大田县知县。五十三年,调任台湾县知县。不久升任江南松江府同知。雍正三年,升任山东青州府知府。五年,提拔为通政使参议。八年,升任太仆寺卿,命令他偕同原任湖北按察使王柔协理江南海堤事务。

十三年,提拔为江西巡抚。乾隆元年正月,因为俞兆岳母亲吴氏守节艰苦,特旨给予表彰。八月,上奏民间斗斛的规格,应当令其统一;并禁止演出淫戏。皇上认为正确。又上奏:“保甲是不变的良法,它对百姓的好处有五点。一家藏奸,九家稽查。凡是行踪诡秘之徒,难以潜藏;既可以在事发之前觉察,又可以在事发之后捕获:这是第一利。拖欠粮税的顽固户,常常贿赂书吏巧妙捏造掩饰。现在将完粮数额填注在门牌上,县官就近核对,一目了然:这是第二利。凡是遇到诉讼,就责令该甲长传集人证,无需差役下乡,百姓得以免除扰累之苦:这是第三利。地方偶尔有赈济抚恤,仓促造册,胥吏增减户口,趁机舞弊;令按照甲牌上贫民丁口分别注明应领银米数目,既无中饱私囊的担忧,又免得不均的弊端:这是第四利。古代寓兵于农,农闲时讲习武事;令设立练长,不时训练演习。倘若盗贼窃发,即可有备无患。又利用他们的闲暇时间,令练长宣讲圣谕,使他们谈论孝悌,敦厚仁爱兴起谦让;不但盗贼平息百姓安宁,兼可移风易俗:这是第五利。请求敕令各省依次举行”。交部议定施行。八月,因为江西年成丰收,请求购买数十万石粮食分别储存在各府、州、县以备荒年;听从了他的建议。又请求将德化县城子镇以及赤松、南昌两乡归典史巡察,将城子镇巡检一职改为大姑塘巡检兼辖附近的仁贵乡;交部议定施行。

十月,升任吏部左侍郎。二年四月,因为江西九江、赣州两关元年税课盈余银两短缺九万余两,皇上认为俞兆岳前任巡抚恐怕有舞弊,命令巡抚岳浚查核上报。六月,两江总督庆复因为俞兆岳任巡抚时有派捐各款,再次上题弹劾

;命革兆岳职,所列各款敕岳浚确查具奏。闰九月,以岳浚奏覆「赢余缺额银,其无著者仅二万五千余两,余皆不得实据」;命释兆岳罪。

译命令革去兆岳的职务,将所列出的各项条款敕令岳浚确切查办并上奏。闰九月,因岳浚上奏回复称“盈余与亏缺的银两,其中无法追缴的仅二万五千余两,其余都查无实据”;命令赦免兆岳的罪责。

三年,卒。子良模,湖南宁还县知县;敦仁,分守山西冀宁道。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七十一(「卿贰」三十一)。

  欧阳凯(陈元等)

  欧阳凯,福建漳浦人。由行伍,累官至江南苏松水师营总兵。

  康熙五十七年,调福建台湾镇总兵,功加左都督。六十年,台湾南路冈山贼朱一贵作乱,官军遇贼于赤山,千总陈元战死;贼进攻凤山县南路营,把总林富战死、署守备马定国自刎死。凯率标下署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把总林彦御之春牛埔,都司佥书管北路参将事罗万仓、镇标守备管左营游击事孙文元守府城。时水师游击管副将事许云、署守备管游击事游崇功率水师协右营千总赵奇奉、林文煌、中营把总李茂吉破贼于春牛埔;次日,贼复大至,凯奋勇拒战,与忠义、子龙、彦俱阵亡,云、崇功、奇奉、文煌亦同殁于阵;茂吉被获,不屈死。贼陷府治,万仓战殁;文元见势不支,奔鹿耳门投海死。同死者,游击王九人、守备衔吴泰嵩。又有汀州镇标中营把总石琳奉差至台湾,遇变被围,死之。六月,大军复府治,一贵既诛,余党黄殿等械送福州狱。雍正元年二月,贼乘间破刑具,斩关出;至下渡尾,督标署守备管中营都司佥书事闫威偕抚标署守备杨士虎捕之,杀数贼,被创死。先后议恤,凯赠太子少保,廕守备;云赠参将,廕守备,仍给骑都尉世职;万仓赠游击、崇功赠守备,俱廕守备,仍给云骑尉世职;文元赠都司佥书,廕守备;定国、忠义俱赠守备,廕卫千总;富、元、子龙、彦、奇奉、文煌、茂吉、琳俱廕卫千总;威、士虎俱赠守备,廕卫千总;余恤如例。

  定国、忠义,俱陕西人;富,福建长汀人;元,福侯官人,子龙、彦,俱福建闽县人;万仓,陕西人;文元,云南人;云,福建海澄人;崇功,福建漳浦人;奇奉,广东人;文煌,福建侯官人;茂吉,福建漳浦人;九人,云南文山人;泰嵩,湖北东湖人;琳,福建永定人;威,陕西人;士虎,籍无考。

  --右「国史馆本传」。

  --录目「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四十六(「忠义」十六)。

  觉罗满保

  觉罗满保,满洲正黄旗人。康熙三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三十八年,充浙江乡试副考官。寻充日讲起居注官。四十年,迁侍讲。四十一年,充山东乡试副考官。四十五年,授国子监祭酒。四十八年,擢内阁学士,充经筵讲官。

  五十年十一月,授福建巡抚。五十二年正月,疏言:『福州府属之闽县、福清、长乐、连江、罗源、兴化府属之莆田、泉州府属之晋江、惠安、同安、南安、漳州府属之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福宁州与所属之宁德共十六州县,皆濒海要地;必得谙练庶务、素着才能者治之,而后人地相宜。嗣后遇缺,请于直隶各省卓异官内特简调授;三年俸满升用』。疏下吏部议。御史璩廷祜疏:『五方风土不齐,秦、晋、燕、赵之治,未必可治闽、粤;骤易其处,官与民不相习,安能遽展其力。迨稍稍谙练,已届三年;又升迁他往,于地方无益。且悬缺久待,事多贻误。满保所奏,未可为例;不如就本省择员调补』。疏下吏部议:满保所指十六州县,非海滨烟瘴地方,应循例归部选。上谕大学士等曰:『督、抚为地方得人起见,恳切陈奏,理所应然。御史言其未可为例,似皆由卓异官不愿往海滨苦地,属其于未经部覆之先条奏;自然部议不准。如此,则权归科道;是明季恶习,渐不可长。其闽省十六州县当拣选发往,着九卿、詹事、科道再奏』。寻覆奏:『璩廷祜愚昧,不达事理;宜如满保奏,即行拣选卓异官引见补授发往』。

  五十四年十一月,擢福建浙江总督。五十六年十二月,疏言:『鹿耳门为台湾咽喉、澎湖为厦门藩卫、安平镇为水师三营重地及海洋各岸口分别极冲、次冲,修筑墩台,择地建造营房,巡防分守』。又言:『海船出入,宜取船户、澳

译三年,去世。儿子良模,任湖南宁远县知县;敦仁,任山西冀宁道分守。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七十一(“卿贰”三十一)。

欧阳凯(陈元等)

欧阳凯,福建漳浦人。由行伍出身,多次升迁至江南苏松水师营总兵。

康熙五十七年,调任福建台湾镇总兵,加封左都督。六十年,台湾南路冈山的贼寇朱一贵作乱,官军在赤山遭遇贼寇,千总陈元战死;贼寇进攻凤山县南路营,把总林富战死,署理守备马定国自刎而死。欧阳凯率领部下署理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把总分把总林彦在春牛埔抵御贼寇,都司佥书兼管北路参将事务的罗万仓、镇标守备兼管左营游击事务的孙文元守卫府城。当时,水师游击兼管副将事务的许云、署理守备兼管游击事务的游崇功率领水师,协助右营千总赵奇奉、林文煌,中营把总李茂吉在春牛埔击败贼寇;次日,贼寇再次大举到来,欧阳凯奋勇抵抗,与胡忠义、蒋子龙、林彦一同阵亡,许云、游崇功、赵奇奉、林文煌也一同战死;李茂吉被俘,不屈而死。贼寇攻陷府城,罗万仓战死;孙文元见局势无法支撑,逃往鹿耳门投海而死。一同战死的,还有游击王九人、守备衔吴泰嵩。另有汀州镇标中营把总石琳奉命出差到台湾,遭遇变故被围,死难。六月,大军收复府城,朱一贵已被诛杀,余党黄殿等人被押送福州监狱。雍正元年二月,贼寇趁间隙破坏刑具,斩关逃出;到达下渡尾时,督标署理守备兼管中营都司佥书事务的闫威会同抚标署理守备杨士虎抓捕他们,杀死数名贼寇,受伤而死。先后商议抚恤,欧阳凯追赠太子少保,荫庇子孙为守备;许云追赠参将,荫庇子孙为守备,仍授予骑都尉世职;罗万仓追赠游击、游崇功追赠守备,都荫庇子孙为守备,仍授予云骑尉世职;孙文元追赠都司佥书,荫庇子孙为守备;马定国、胡忠义都追赠守备,荫庇子孙为卫千总;林富、陈元、蒋子龙、林彦、赵奇奉、林文煌、李茂吉、石琳都荫庇子孙为卫千总;闫威、杨士虎都追赠守备,荫庇子孙为卫千总其余按例抚恤。

马定国、胡忠义,都是陕西人;林富,福建长汀人;陈元,福建侯官人,蒋子龙、林彦,都是福建闽县人;罗万仓,陕西人;孙文元,云南人;许云,福建海澄人;游崇功,福建漳浦人;赵奇奉,广东人;林文煌,福建侯官人;李茂吉,福建漳浦人;王九人,云南文山人;吴泰嵩,湖北东湖人;石琳,福建永定人;闫威,陕西人;杨士虎,籍贯不详。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四十六(“忠义”十六)。

觉罗满保

觉罗满保,满洲正黄旗人。康熙三十三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检讨。三十八年,担任浙江乡试副考官。不久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四十年,升任侍讲。四十一年,担任山东乡试副考官。四十五年,授任国子监祭酒。四十八年,提拔为内阁学士,担任经筵讲官。

五十年十一月,授任福建巡抚。五十二年正月,上疏说:“福州府所属的闽县、福清、长乐、连江、罗源,兴化府所属的莆田,泉州府所属的晋江、惠安、同安、南安,漳州府所属的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福宁州与所属的宁德,共十六个州县,都是濒海要地;必须得到熟悉各种事务、一向以才能著称的人来治理,然后才能人地相宜。此后遇到空缺,请在直隶各省卓异官员中特别选拔调任;三年任期届满后升用”。奏疏下发吏部商议。御史璩廷祜上疏:“各地风土不同,秦、晋、燕、赵的治理方法,未必能治理闽、粤;突然更换地方,官员与百姓不熟悉,怎么能立即施展才能。等到稍微熟悉,已经届满三年;又升迁到别处,对地方没有益处。而且空缺长期等待,事情多有延误。满保所奏,不可以作为惯例;不如在本省选择人员调补”。奏疏下发吏部商议:满保所指的十六个州县,不是海滨烟瘴之地,应该按例归吏部选拔。皇上谕示大学士等人说:“总督、巡抚为了地方得到合适的人才,恳切陈奏,理所应当。御史说其不可以作为惯例,似乎都是由卓异官员不愿意去海滨苦地,嘱咐他们在吏部没有回复之前条陈奏报;自然吏部商议不准。这样,那么权力归于科道;这是明末的恶习,渐渐不可助长。那福建十六个州县应当拣选发往,着九卿、詹事、科再上奏”。不久覆奏:“璩廷祜愚昧,不通事理;应该按照满保所奏,立即拣选卓异官员引见补授发往”。

五十四年十一月,提拔为福建浙江总督。五十六年十二月,上疏说:“鹿耳门是台湾的咽喉、澎湖是厦门的屏障、安平镇是水师三营的重地,以及海洋各岸口分别极冲、次冲,修筑炮台,选择地点建造营房,巡防分守”。又说:“海船出入,应当取船户、澳

甲保结,限以人数;并禁渔船私载米粮、军器。其台湾商船往来,令毋径趋大洋,悉赴厦门给照验行。除泊港贸易货物照例纳税外,其往江南、浙江贸易者,仍在江、浙海关纳税,免其重征』。五十七年四月,疏言:『福建驻防兵孳生众多,有壮丁未得披甲者二千余名;请挑选拨补绿旗各标营缺食粮』。又言:『淡水鸡笼山为台湾北界,三面滨海;西南夷舶往琉球、日本者,皆望北山为准的。且澳港深阔,可泊巨舰百余。内为肩豆门,沃野百里,番社众多。请增置淡水营,设官驻防,以扼台湾之尾』。五十九年五月,同浙江巡抚朱轼疏陈修筑海塘大事:一、海宁县老盐仓北岸石塘,自蒲尔兜至姚家堰凡筑堤一千三百四十丈;一、石塘高二丈,每丈累石十层,塘外聚涨沙拥护堤根;一、开中、小亹淤沙,使复江海故道;一、筑上虞县下盖山石塘一千七百九十丈,防南岸潮患;一、调委经理各官,以专责成;一、江海潮神加增封号,令有司春秋致祭。诸疏俱下部议行。六十年四月,奸民朱一贵自称「明裔」,伪号「中兴王下大元帅」,聚众倡乱于凤山县之姜园地,遂陷台湾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等率兵剿贼,并遇害。五月丁卯,满保奏闻;檄调水陆兵俱赴澎湖,发运省仓及上游州、县各仓榖数万石济军食,自率标兵至厦门。六月丙午,提督施世骠与南澳总兵蓝廷珍进征鹿耳门,败贼于安平镇;壬子,克复台湾府治。乙卯,满保于厦门奉到上颁招抚台湾众民朱笔谕旨曰:『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非贼寇可比。或为饥寒所迫、或为不肖官员刻剥,遂致一二匪类倡诱众人杀害官兵,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抗;其实,与众何涉。今日遽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谕总督满保,令其暂停进兵。尔等若即就抚,自原谅尔等之罪;倘执迷不悟,则遣大兵围剿,俱成灰烬矣。台湾只一海岛,四面货物俱不能到;本地所产不敷所用,止赖闽省钱粮养生。前海贼占据六十余年,犹且剿服,不遗余孽;今匪类数人,亦何能为耶!谕旨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诉明,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尔等俱系朕历年赡养良民,朕不忍剿除,故暂停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围剿,尔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谅必就抚;毋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于是,满保令兴泉道陶范率都司、守备等官往台湾传宣上旨。闰六月丙寅,诸罗县沟尾庄民人杨旭等密约壮丁六百余人佯与贼附,宰牲结盟,诱朱一贵等夜饮达旦;俟醉卧,收藏其斗械,四面合围,生擒朱一贵及其党十二人献施世骠军前。世骠与满保先后入奏,槛送朱一贵等至京,磔诛于市。满保疏言:『贼匪蠢动时,惟淡水营守备陈策鼓励兵民坚守汛地,擒杀乱民范景文,以待大兵进援;协同剿抚,实为奋力效忠』。上遂擢陈策为台湾总兵官。又疏言:『前者三月间,凤山县民在槟榔林地方演剧群饮,知府王珍纵役需索,妄拏多人;朱一贵乘机倡乱,于四月十九日树旗聚众。台厦道梁文煊及所属官员一无备御,退回澎湖;应革职提问。其戴罪效力之游击张彦贤等,应解任审拟』。得旨:如所请行。八月,以台湾飓风大作入奏;谕曰:『台湾地方官平日但知肥己,刻剥小民,激变人心;及大兵进剿,杀戮之气上干天和,台飓陡发,倒塌房屋、淹没船只、伤损人民:此皆不肖有司贪残所致也。宜令速行赈恤,以慰兆民』。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八月,兵部议台湾阵亡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等予加赠廕恤,征剿有功之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等予世职叙录有差。满保为封疆大吏,致匪类窃发,失陷城池;其闻变即赴厦门,调度有方:应以功抵罪。得旨:『满保虽有失陷地方之罪,但一闻事发,即亲往厦门抚慰众心,遵依皇考指示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克复台湾;着兼兵部尚书职衔

译甲保规定保甲结,限定人数;并禁止渔船私自装载米粮、军器。对于台湾商船的往来,命令不要直接驶向大洋,全部前往厦门领取执照查验后通行。除了停泊港口贸易的货物按例纳税外,那些前往江南、浙江贸易的,仍在江、浙海关纳税,以免重复征收。雍正五十七年四月,上疏说:“福建驻防兵繁殖众多,有壮丁未披甲者二千余名;请求挑选拨补绿旗各标营缺员的粮饷。”又说:“淡水鸡笼山是台湾北界,三面濒临大海;西南夷舶前往琉球、日本的,都以北山作为航行的准的。况且澳港深阔,可停泊巨舰百余艘。内部为肩豆门,沃野百里,番社众多。请求增置淡水营,设官驻防,以扼守台湾的尾部。”五十九年五月,与浙江巡抚朱轼上疏陈述修筑海塘的大事:一、海宁县老盐仓北岸石塘,从蒲尔兜到姚家堰共筑堤一千三百四十丈;二、石塘高二丈,每丈堆叠石十层,塘外聚集涨沙拥护堤根;三、开挖中、小亹的淤沙,使恢复江海故道;四、修筑上虞县下盖山石塘一千七百九十丈以防南岸潮患;五、调派委任管理各官,以专责成;六、给江海潮神加增封号,令有司春秋祭祀。诸疏都下交部议行。六十年四月,奸民朱一贵自称为“明裔”,伪号“中兴王下大元帅”,聚集众人于凤山县姜园地倡乱,于是攻陷台湾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等率领军队剿贼,一并遇害。五月丁卯,满保奏闻朝廷;檄调水陆兵都赴澎湖,调运省仓及上游州、县各仓粮食数万石救济军食,亲自率领标兵到厦门。六月丙午,提督施世骠与南路总兵蓝廷珍进军征讨鹿耳门,在安平镇击败贼军;壬子,收复台湾府治。乙卯,满保在厦门奉到皇上颁给招抚台湾众民的朱笔谕旨说:“朕想你们都是内地之民,不能与贼寇相比。或是被饥寒所迫、或是被不肖官员刻剥,致使一二匪类煽诱众人杀害官兵,明知罪不能免,却妄行强抗;其实,与大众何涉。今日遽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所以谕令总督满保,让他暂停进兵。你们如果立即投降,自会原谅你们的罪过;倘若执迷不悟,则派遣大兵围剿,都将化为灰烬了。台湾只是一个海岛,四面货物都不能到达;本地所产不敷所用,只依靠闽省钱粮养生。前海贼占据六十余年,尚且剿服,不遗余孽;现在匪类数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谕旨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说明,改恶归正,仍都是朕的赤子。朕知道此事非你们本愿,必有不得已的苦情;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意掳掠。推究导致此罪的根源,都在不肖官员。你们都是朕历年赡养的良民,朕不忍剿除,所以暂停进兵。如果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围剿你们,你们怎能支持!此旨一到,想必必然投降;不要执迷不悟,妄自取死!”于是,满保令兴泉道陶范率领都司、守备等官前往台湾传宣上旨。闰六月丙寅,诸罗沟尾庄民人杨旭等密约壮丁六百余人与贼伪附,宰牲结盟,诱朱一贵等人夜饮达旦;等他们醉卧,收藏其斗械,四面合围,活捉朱一贵及其党徒十二人献给施世骠军前。施世骠与满保先后入奏,将朱一贵等人用囚车押送京城,在闹市车裂处死。满保上疏说:“贼匪蠢动时,只有淡水营守备陈策鼓励兵民坚守汛地擒杀乱民范景文,等待大兵进援;协同剿抚,实为奋力忠。”皇上于是提拔陈策为台湾总兵官。又上疏说:“先前三月间,凤山县民在槟榔林地方演戏群饮,知府王珍纵容差役需索,妄自拘捕多人;朱一贵乘机倡乱,于四月十九日起兵聚众。台厦道梁文煊及所属官员毫无防备,退回澎湖;应革职提问。那些戴罪效力的游击张彦贤等人,应解任审拟。”得旨:如所请行。八月,因台湾飓风大作入奏;谕曰:“台湾地方官平日只知道肥己,刻剥小民,激变人心;等大兵进剿,杀戮之气上干天和,台风陡发,倒塌房屋、淹没船只、伤损人民,这都是不肖有司贪残所致。宜令速行赈恤,以安慰百姓。”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八月,兵部议定台湾阵亡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等人给予加赠荫恤,征剿有功的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等人给予世职叙录有差。满保身为封疆大吏,致使匪类窃发,失陷城池;但他闻变即赴厦门,调度有方:应以功抵过。得旨:“满保虽有失陷地方之罪,但一闻事发起,即亲往厦门抚慰众心,遵依皇父指示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克复台湾,着兼兵部尚书职衔。”

』。先是,上杭县奸民温上贵往台湾从朱一贵,得伪元帅札付及木刻伪印;仍还上杭,将煽诱其乡人从贼。闻朱一贵伏诛,遂窜江西潜结棚匪数百人,谋掠万载县城;知县施昭庭调集乡勇同营汛官兵剿捕,击毙三百余人,生擒温上贵与其党十数人,并正法。于是大学士白潢、尚书张廷玉各条奏禁戢棚匪策,敕所在督、抚详议。满保疏言:『闽、浙两省棚民以种麻、种靛、种烟、造纸、烧炭、煽铁等项为业,奸良不一。令地邻出保结、五棚长连环互结:若有为匪不法之事、踪迹可疑之人而弗首报者,依律连坐;则不敢容隐。州、县官于农隙时遍履各棚稽察,如始勤终怠、约束不严,即劾罢之。浙江之鄞县、奉化等二十七县,福建之闽县、龙岩等四十州县皆有棚民;宜如沿海州、县例,于通省内拣选才守兼优之员题请调补,则治法与治人咸收实效矣』。疏下部议:以福建通计六十州、县无棚民而又非沿海者仅十三县,难供四十七州县之选补;其约束事宜及浙江二十七州县拣补,应如所奏行。议上,得旨:『嗣后凡有棚民之闽省州、县,吏部将所出之缺于进呈月官履历时具奏,朕于月官内拣选发往』。

译在此之前,上杭县的刁民温上贵前往台湾追随朱一贵,获得了伪元帅的委任文书和木刻伪印;随后返回上杭,企图煽动引诱同乡人跟随贼寇。他听说朱一贵已被处死,于是逃窜到江西,暗中纠集数百名棚匪,图谋抢劫万载县城;知县施昭庭调集乡兵会同营汛官兵进行剿捕,击毙三百余人,活捉温上贵及其党羽十余人,一并依法处决。于是大学士白潢、尚书张廷玉各自分条上奏禁止和惩治棚匪的策略,皇帝敕令各地督抚详细商议。满保上疏说:“闽、浙两省的棚民以种麻、种靛、种烟草、造纸、烧炭、煽铁等行业为生,其中良莠不齐。命令当地邻人出具保结、五棚长连环互保:如果有从事匪类不法之事、踪迹可疑之人而不告发举报的,依照法律连坐治罪;这样他们就不敢包庇隐瞒。州、县官员在农闲时遍访各棚稽查,如果起初勤勉后来懈怠、约束不严,就弹劾罢免他们。浙江的鄞县、奉化等二十七县,福建的闽县、龙岩等四十州县都有棚民;应当像沿海州县那样,在全省范围内挑选才能和操守都优秀的官员题请调补,这样治理方法和治理人才都能收到实际效果了”。奏疏下达给相关部门商议:认为福建全省六十个州县中,没有棚民且又不靠海的仅有十三个县,难以供给四十七个州县的选补;其约束事宜以及浙江二十七州县的拣选调补,应当依照所奏实行。议定后上呈,获得皇帝旨意:“此后凡是有棚民的闽省州县,吏部将在进呈每月官员履历时具奏,朕将在每月官员中拣选发往任职”。

二年十一月,上谕大学士等曰:『凡督、抚大吏任封疆之寄,其所陈奏皆有关国计民生;故于本章之外,准用奏摺。以本章所不能尽者,则奏摺可以详陈;而朕谕旨所不能尽者,亦可于奏摺中详悉批示,以定行止。此皆机密紧要之事,不可轻泄。是以朕将内制皮匣发于诸臣,令其封锁奏达;盖取坚固慎密,他人不敢私开也。去年初行时,诸臣尚皆敬慎;近闻闽浙总督满保、山西巡抚诺岷等皆有信托之人在京,私看奏摺及朕所批密旨。朕待谱臣推心置腹,事事至诚,言无不尽。诸臣正当仰体朕怀,谨慎周密;凡有奏摺,据理敷陈,候朕裁夺。何必委托其子弟、亲戚探听消息,必致泄露密旨,藉生种种情弊。此皆由诸臣不能自信,又不能信朕;其存心如此,则密奏又何益乎!嗣后停其奏摺;有事只照例具本。其余督、抚大吏奏摺,若有子弟、亲朋在京私开者,一经发觉,朕必将私开之人正法,督、抚等照溺职例革职;决不宽贷』。满保寻疏言:『奏摺不能慎密,臣罪实无可逭。蒙恩不即罢斥,仍任海疆重寄;遇有紧要之事,必得具摺奏请圣训,方可料理无误』。得旨:『满保既知过,恳切奏请,准照常摺奏』。

  三年九月,卒于官。遗疏言:『新任巡抚毛文铨未至,总督印信不便远送,谨交福州将军宜兆熊署理;并留解任巡抚黄国材暂缓起程,如旧办事』。得旨:『满保向来居官虽无廉介之称,然才干优长,尽心办事;整饬营伍、经理海疆,实为称职。昔年台湾一事,虽不能消弭于未然,而能于七日之内即行克复,功过足以相抵。朕即位以来,时加教诲;满保亦知奋励,矢志廉洁。及至抱病沈笃之际,尚能留心地方,将黄国材留闽以待新任巡抚,并将总督印务交与将军宜兆熊;其办理俱属得体。今闻溘逝,朕心深为轸恻!下部察例议恤』。时尚书隆科多获罪,法司鞫讯其家人,得满保馈金三百状;及礼部议恤疏入,上留中久之,始发出。谕曰:『满保居官贤否,众论不一;是以赐恤之典,朕未即定。今细加访察,知其居官甚属平常。于吏治民生,毫无裨益;但谄媚隆科多、年羹尧而已。不必赐恤、予諡』。

  ——右「国史馆本传」。

  台湾奸民朱一贵作乱——康熙六十年五月癸亥,群贼立一贵为伪王,连破府、县。庚午,总督觉罗满保发三山,疾趋三日;壬申,抵泉之涂岭。接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禀函,喜其所见与己吻合,必成功。时阴雨连旬,乘竹篼子从数骑行泥淖中;所过,人莫知为制府者。乙亥,至厦门。初,厦岛居民闻台变仓猝,疑贼且长驱澎、厦;而泉、漳山僻,无赖嚣嚣偶语,四处有揭竿啸聚之谋。居郡邑者,携眷属遁深山;居乡村者,入郡邑:岌岌乎动矣。又闻各路征兵,恐所至骚扰,米价腾贵;市里惊惶。及总督至厦,从容镇静,民乃晏然。召募丁壮,籍游手皆隶军中;伏莽萌芽,潜消净尽。所征各镇、协、标、营兵,多从海舟赴厦;陆行至者,亦处之舟中。人给银米、蔬菜有加,严令肃伍;船止许一人登岸买办,所需悉依民价。故虽大师云集,而街巷寂然,不见兵革。未几;所檄移诸路运载米石数万俱至,米价顿平,民益欢庆忘乱;屈指台郡可复也。

  台中群贼互争雄长,当内地总督过涂岭之日,正朱一贵、杜君英海外吞并之时。淡水营守备陈策遣队目赴厦请救,则满保已先于涂次移咨巡抚吕犹龙就省拨兵赁船从闽安直向淡水;及至厦,复以十艘配兵五百名令守备李燕等带领救淡。吕犹龙自省调发援淡之兵船亦至厦,满保遣弁齎令箭带领,并会诸路官兵星赴淡水应援。二十有七日丁亥,廷珍单骑到厦,所部舟师继至;满保大喜,与定平台方略,委令总统征台水陆大军会提督施世骠于澎湖,克期进剿。祭江誓神,满保躬造海滨送之。六月朔日,楼船出厦门港;庚子,到澎湖,会提督施世骠分定调遣。军火、器械、米盐、蔬菜一切军需,皆满保自厦整备,靡有欠缺。所用商船,俱发价雇募;向义不受直者,量

译康熙二年十一月,皇上谕示大学士等人说:“凡是总督、巡抚这样的大臣,身负镇守边疆的重任,他们所上奏的章疏都关系到国家大计和百姓生计;因此在常规奏本之外,允许使用奏折。那些在常规奏本中无法详尽陈述的,就可以通过奏折详细陈述;而朕的谕旨中未能详尽表达的,也可以在奏折中详细批示,以决定事情的施行或停止。这些都是机密紧要的事情,不可轻易泄露。所以朕将内廷制作的皮匣发给各位大臣,让他们密封后上奏;这是为了取其坚固谨慎严密,使他人不敢私自开启。去年刚开始实行时,各位大臣尚且都恭敬谨慎;近来听说闽浙总督满保、山西巡抚诺岷等人都有信任托付的人在京城,私自偷看奏折以及朕所批阅的密旨。朕对待大臣推心置腹,事事至诚,说话毫无保留。各位大臣正应当体谅朕的心意,谨慎周密;凡是有奏折,都应根据道理充分陈述,等候朕裁决。何必委托子弟、亲戚去探听消息,必然导致泄露密旨,借此产生种种弊端。这都是因为各位大臣不能自信,也不能信任朕;存心如此,那么秘密上奏又有什么益处呢!此后停止使用奏折;有事只按惯例上奏本。其余总督、巡抚的大臣使用奏折,如果有子弟、亲朋在京城私自开启的,一经发觉,朕必将把私自开启之人正法,总督、巡抚等人按照失职的条例革职;绝不宽恕。”满保不久上疏说:“奏折不能做到谨慎严密,臣的罪过实在无法逃避。承蒙恩宠没有立即罢免斥退,仍然让我担任海疆重任;遇到紧要的事情,必须上奏折请求圣上训示,才能处理得当不出差错。”得到旨意:“满保既然知道过错,恳切上奏请求,准许照常使用奏折。”

康熙三年九月,满保在任上去世。遗疏中说:“新任巡抚毛文铨尚未到任,总督印信不便远送,谨交福州将军宜兆代理;并留下卸任巡抚黄国材暂缓起程,像以前一样办事。”得到旨意:“满保向来做官虽然没有廉洁正直的名声,然而才干优秀,尽心办事;整顿军队、管理海疆,确实称职。当年台湾一事,虽然不能防患于未然,但能在七天内就收复,功过足以相抵。朕即位以来,时常加以教诲;满保也知道奋发努力,立志廉洁。等到病重之际,还能留心地方事务,将黄国材留在福建等待新任巡抚,并将总督印务交给将军宜兆熊;他的处理都很得体。现在听说他突然去世,朕心中深感悲痛!交下部院查照条例商议抚恤。”当时尚书隆科多获罪,司法官员审讯他的家人,查出满保赠送隆科多三百两银子的情况;等到礼部商议抚恤的奏疏呈入,皇上留在宫中很久,才发出来。谕示说:“满保做官贤良与否,众说不一;所以赐予抚恤的典礼,朕没有立即决定。现在仔细访察,知道他做官非常平常。对于吏治民生,毫无益处;只是谄媚隆科多、年羹尧罢了。不必赐予抚恤、给予谥号。”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台湾奸民朱一贵作乱——康熙六十年五月二十日,群贼拥立朱一贵为伪王,接连攻破府、县。二十七日,总督觉罗满保从三山出发,快速行军三天;二十九日,抵达泉州的涂岭。接到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的禀报信函,高兴他的见解与自己吻合,必定能成功。当时阴雨连绵数十天,乘坐竹筏跟随几名骑兵在泥泞中行进;所到之处,人们不知道他是制军。初二,到达厦门。起初,厦门岛居民听说台湾变故仓促,怀疑贼军将要长驱直入澎湖、厦门;而泉州、漳州山区偏僻,无赖们喧哗议论,四处有揭竿而起聚集谋反的计划。住在郡县的人,带着家眷逃入深山;住在乡村的人,逃入郡县:局势岌岌可危。又听说各路征召士兵,害怕所到之处骚扰,米价飞涨;市井惊慌。等到总督到达厦门,从容镇静,百姓才安定下来。招募壮丁,登记游手好闲之人都编入军中;潜伏的祸患萌芽,暗中消除干净。所征召各镇、协、标、营的士兵,大多从海船赴厦门;陆路到达的,也安置在船中。每人给予的银两、米粮、蔬菜都有增加,严明军纪整顿队伍;船只只允许一人上岸采购,所需物品都按照民间价格。所以虽然大军云集,但街巷寂静,不见兵戈。不久;所檄文调遣各路运载的数万石米粮都到达,米价顿时平稳,百姓更加欢庆忘记战乱;屈指可数台湾郡县可以收复了。

台湾中部群贼互相争夺霸主地位,当内地总督经过涂岭之日,正是朱一贵、杜君英在海外吞并之时。淡水营守备陈策派遣队目赴厦门请救,则满保已先在涂岭移文巡抚吕犹龙从省城拨兵租船从闽安直向淡水;等到到达厦门,又派十艘船配兵五百名令守备李燕等带领救援淡水。吕犹龙从省城调发救援淡水的兵船也到达厦门,满保派遣军官带着令箭带领,并会同各路官兵连夜赶赴淡水应援。二十七日丁亥,蓝廷珍单人匹马到达厦门,他所部的舟师随后到达;满保大喜,与他制定平定台湾的策略,委任他统领征台水陆大军会同提督施世骠在澎湖,约定日期进剿。祭江誓神,满保亲自到海边送行。六月初一,楼船出厦门港;初七,到达澎湖,会同提督施世骠分定调遣。军火器械、米盐蔬菜一切军需,都由满保从厦门整备,没有欠缺。所用的商船,都发放价格雇佣;向往正义不接受报酬的,酌情

给外委、守备、千把总衔劄以鼓励之。复虑大兵进剿,澎岛单虚;檄召金门镇总兵黄蜚英统兵协同副将罗光干等防守澎湖。其余继至者,皆令赴施世骠、蓝廷珍军前从征。台变逃回右营游击周应龙等,满保将按军法;应龙等皆请死于敌、立功赎罪,亦令弁管押征台。闰六月朔日庚申,捷报至厦门,满保檄廷珍署理台湾镇总兵。台郡既平,世骠、廷珍分遣大兵扩清南北二路。五月甲子,沟尾庄民杨旭诱擒一贵,槛送厦门。先是,南路贼首杜君英与一贵构衅战败,走猫儿干、半线上下,剽掠蹂躏,久处山中;闻其党陈福寿就抚,遂出。越三日,其子会三亦就抚:盖九月中旬十数日间事也。提督施世骠以九月望日癸卯卒于军,满保檄委廷珍署理提督。十月甲戌,遣解君英等至厦;满保奉旨解赴京师,一贵等凌迟处死,君英父子、福寿等以就抚从宽斩于市,余皆就地正法。十二月,广东提督姚堂调任福建水师提督,署提督蓝廷珍克期班师。满保以地方初定,檄廷珍以南澳镇仍统征兵,暂留弹压。

译给予外委、守备、千总、把总等官衔札付以资鼓励。又担心大军进剿时,澎湖岛屿兵力单薄空虚;于是发檄文召令金门镇总兵黄蜚英统领军队,协同副将罗光干等人防守澎湖。其余随后到达的官兵,都命令他们前往施世骠、蓝廷珍的军前跟随征讨。台湾事变中逃回的右营游击周应龙等人,满保本打算按军法处置;周应龙等人请求在敌阵中战死,立功赎罪,于是也命令军官管押他们征讨台湾。闰六月初一庚申日,捷报传到厦门,满保发檄文委任蓝廷珍代理台湾镇总兵。台湾郡县既已平定,施世骠、蓝廷珍分别派遣大军肃清南北两路。五月甲子日,沟尾庄百姓杨旭诱捕郑一贵,用囚车押送厦门。在此之前,南路贼首杜君英与郑一贵结怨交战失败,逃往猫儿干、半线一带,四处抢劫践踏,长期盘踞山中;听说他的党羽陈福寿归顺朝廷,于是出山。过了三天,他的儿子杜会三也归顺朝廷:这大概是九月中旬十几天间的事情。提督施世骠在九月十五癸卯日死于军中,满保发檄文委任蓝廷珍代理提督。十月甲戌日,押解杜君英等人到厦门;满保奉旨将他们押解至京师,郑一贵等人被凌迟处死,杜君英父子、陈福寿等人因归顺朝廷而从宽处理,在闹市斩首,其余的人都在当地正法。十二月,广东提督姚堂调任福建 water师提督,代理提督蓝廷珍限期班师回朝。满保认为地方刚刚平定,发檄文命令蓝廷珍以南澳镇总兵的身份继续统领征召的军队,暂时留驻镇压。

六十一年春,满保疏荐督标中军副将徐左柱调补台湾陆路副将。三月,南下淡水奸民林亨谋作乱,守备陈一得捕擒;余孽遁入诸罗后山石门。廷珍进剿,贼遁入海。满保、吕犹龙檄广东潮镇查楫,获贼众解闽。台匪余党尚乘间思逞,廷珍与府、县等官以次擒斩。至雍正元年夏,获王富等解内地,满保题达正法;一贵孽党遂尽绝。台湾平。

  ——右「纪略」,蓝鼎元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百六十五(「疆臣」十七)。

  潘兆

  潘荆山,讳兆;吾浙孝廉也。静深有谋,闽浙总督满保辟入幕府。

  康熙五十四年,台湾反,以立朱一贵为名。朱农家子,幼养鸭为业;每叱鸭,鸭皆成伍,路不乱行:乡人异之。游民之无赖者,倡为乱;拥一贵。据南路,杀守备及官兵二百;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讨贼战死,台湾陷。事闻,省城大震。

  时漏下二鼓,满公不知所为;登荆山床为诀,哭声乌乌。荆山披衣起,笑曰:『公止哭!贼即平矣。台湾贼皆乌合,何能为!第兵机贵速,须尽此夜了之』。公曰:『如何』?曰:『公持印、荆山持笔、两侍儿供纸墨、群奴张镫听遣,足矣』。如其言。书一牒下中军曰:『发两标兵各千,五鼓集辕;旌旗、器械、战船缺者斩』。一牒下司、道曰:『运粮若干,集厦门听取;误者军法从事』。一牒下府、县曰:『明早部院出兵,送者斩;各吏民安堵毋动』!荆山每书牒,笔飒飒如风雨。毕一纸,请公加印;印毕,即发。未三鼓,而部署定。荆山复解衣卧,咍台大鼾。

  黎明,拔营行;两日至厦门。时承平日久,兵不善掳桨;公忧之。荆山下令传呼曰:『凡海贾船能捐货载兵者,与五品官』。有一买奋前,即褫守备蟒服与之;继来者,分给牌扎。豹豸绣补,众贾大喜,争自掉船。船衔尾布列,兵依队而上,不敢譁。甲光耀日,五日抵鹿耳门;贼大怖,以为神兵从天而下,骇散无斗者,互相攻杀。守红毛城仅十六人,诛之;进剿竹箐城,擒朱一贵,槛车送京师。兵不血刃、粮不支给,凡七日而台湾平。

  满公欲奏荆山功;荆山辞曰:『某性孏,非能吏事者也。贼平,仗国家威灵,不可贪天功、袭人爵。请事公终其身』!

  满公卒,潘复佐浙督李公卫,以名闻。

  ——右「书事」,袁枚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四百三十一(「文艺」九)。

  穆廷栻

  穆廷栻,直隶临榆人。康熙六年武进士;十四年,授直隶蔚州路守备。

  二十一年,迁四川提标游击。二十四年,叠溪、大定、保山后生番阻截哨道,恃列角、双马、庙山、卓沙、白卜等寨为羽翼,盘踞巴猪寨肆掠,总兵高鼎遣廷栻击李镇鼎等,先攻列角寨。渡河进击,逆番退走山寨,廷栻督众追杀,纵火焚碉三十八,直抵寨下,三面攻击,复毁碉九十余,歼其众;双马、庙山等寨悉降。官军遂分三路,进剿巴猪寨。廷栻由庙山攻中路,大破之,围其寨,毁碉百余,逆首扼子焚死;余孽冒火逃匿,廷栻追殪之山沟。复穷追于黑龙江,搜获伪印劄,生擒逆党三加普等。三十年九月,驻威川防守西番。十月,牛罗寨逆番入保山界肆掠,廷栻击擒寨首白止泰。十二月,诏各督、抚、提、镇保举武职,四川巡抚噶尔图、提督吴英、陕西固原提督何溥交章荐,引见称旨。三十六年,迁威茂营参将。四十年,转永宁协副将。

  明年,擢苏松水师总兵。四十四年,上南巡,廷栻赴山东迎盐;赐御书「精肄堂」额、「皇舆表」、「古文渊盐」等书。四十六年南巡,召见,御书「勤训练」额赐之。五十一年,赐「平定朔漠方略」。五十二年五月,以广东米贵,命廷栻总管水师营战船,运江南仓米十万石至广东赈济;寻分五万运福建备赈。五十三年,擢江南提督。十二月,陛见,赐戴孔雀翎。

  五十四年二月,调福建陆路提督,赐御书「八闽邦屏」额。六十年,台湾奸民朱一贵等逞乱,廷栻赴厦

译康熙六十一年春,满保上疏推荐督标中军副将徐左柱调任台湾陆路副将。三月,南下淡水的奸民林亨图谋作乱,被守备陈一得捕获擒拿;其余党逃入诸罗后山的石门。廷珍进剿,贼人逃入海中。满保、吕犹龙发公文给广东潮州镇总兵查楫,抓获贼众押解回福建。台湾匪徒的余党还趁机想要逞凶,廷珍与府、县等官员依次将他们擒获斩首。到雍正元年夏,抓获王富等人押解回内地,满保上奏朝廷依法处决;朱一贵的余党于是彻底灭绝。台湾平定。

——以上为蓝鼎元撰写的《纪略》。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六十五(“疆臣”十七)。

潘兆

潘荆山,名兆;是我们浙江的举人。他沉静深沉且有谋略,闽浙总督满保将他招入幕府。

康熙五十四年,台湾发生叛乱,以拥立朱一贵为名。朱一贵是农家子弟,小时候以养鸭为业;每次他呵斥鸭子,鸭子都能排列成伍,在路上不乱行走:乡人对此感到惊异。无赖的游民,煽动叛乱;拥戴朱一贵。他们占据南路,杀害守备及官兵二百人;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征讨贼人战死,台湾陷落。消息传到省城,大家大为震惊。

当时正值二更天,满公不知该怎么办;登上荆山的床诀别,哭声呜呜。荆山披衣起床,笑着说:“您别哭了!贼人马上就能平定了。台湾的贼人都是乌合之众,能有什么作为!只是用兵贵在迅速,必须在这个夜晚全部安排妥当。”满公说:“怎么做?”荆山说:“您拿着官印,我拿着笔,两个侍儿供给纸墨,众仆人掌灯听候差遣,这就足够了。”满公按照他的话去做。荆山写了一道公文给中军说:“调发两标兵各一千人,五更时集结到辕门;旌旗、器械、战船有缺少的斩首。”又写了一道公文给司、道说:“运送粮食若干,集结在厦门听候取用;延误者按军法处置。”又写了一道公文给府、县说:“明天一早部院出兵,送行的斩首;各官吏百姓安居不动!”荆山每写一道公文,笔势飒飒如风雨。写完一张纸,请满公加盖官印;印毕,立即发出。不到三更,部署就确定了。荆山又脱衣躺下,大声打鼾。

黎明,拔营出发;两天到达厦门。当时太平日子久了,士兵不擅长划桨;满公为此担忧。荆山下令传呼说:“凡是海商船只愿意捐献货物载运士兵的,授予五品官职。”有一个商人奋勇向前,荆山立即脱下守备的蟒服给他;随后而来的商人,分别发给牌扎。绣有豹豸补子的官服,众商人非常高兴,争相自己划船。船只首尾相接排列,士兵按队登船,不敢喧哗。铠甲光芒照耀太阳,五天到达鹿耳门;贼人大为恐惧,以为神兵从天而降,惊骇溃散没有敢战斗的,互相攻杀。守卫红毛城的仅十六人,被诛杀;进剿竹箐城,擒获朱一贵,用囚车押送京师。军队没有流血,粮食没有耗费,总共七天台湾就平定了。

满公想上奏荆山的功劳;荆山推辞说:“我性格懒惰,不是能处理政务的人。贼人平定,是依靠国家的威灵,不可贪天之功、窃取人的爵位。请求终身侍奉您!”

满公去世后,潘兆又辅佐浙江总督李公卫,以名声闻名。

——以上为袁枚撰写的《书事》。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第四百三十一卷(“文艺”九)。

穆廷栻

穆廷栻,直隶临榆人。康熙六年的武进士;十四年,授职直隶蔚州路守备。

二十一年,升任四川提标游击。二十四年,叠溪、大定保山的生番阻截哨道,依仗列角、双马、庙山、卓沙、白布等寨作为羽翼,盘踞巴猪寨大肆掠夺,总兵高鼎派遣廷栻攻击李镇鼎等人,先攻打列角寨。渡河进击,反叛的番人退入山寨,廷栻督率众人追杀,放火焚烧碉楼三十八座,直抵寨下,三面攻击,又摧毁碉楼九十余座,歼灭其众;双马、庙山等寨全部投降。官军于是分三路,进剿巴猪寨。廷栻从庙山攻打中路,大破敌军,包围其寨,摧毁碉楼百余座,反叛首领扼住儿子烧死;余孽冒着火焰逃匿,廷栻在山沟中追杀殆尽。又穷追至黑龙江,搜获伪印劄,生擒反叛党羽三加普等人。三十年九月,驻守威川防守西番。十月,牛罗寨的反叛番人进入保山境内大肆掠夺,廷栻击擒寨首白止泰。十二月下诏各督、抚、提、镇保举武官,四川巡抚噶尔图、提督吴英陕西固原提督何溥联名推荐,引见后称旨。三十六年,升任威茂营参将。四十年,转任永宁协副将。

第二年,提拔为苏松水师总兵。四十四年,皇上南巡,廷栻赴山东迎接盐船;赐予御书“精肄堂”匾额、“皇舆表”、“古文渊盐”等书。四十六年南巡,召见,赐予御书“勤训练”匾额。五十一年,赐予“平定朔漠方略”。五十二年五月,因广东米价昂贵,命令廷栻总管水师营战船,运送江南仓米十万石到广东赈济;不久又分五万石运往福建备赈。五十三年,提拔为江南提督。十二月,陛见,赐予佩戴孔雀翎。

五十四年二月,调任福建陆路提督,赐予御书“八闽邦屏”匾额。六十年,台湾奸民朱一贵等人作乱,廷栻赴厦门

门驻守。

  九月,卒;遗疏言:『自调任福建,无力挈眷,暂留家江南居住。今恳恩准臣家口仍居江南』。得旨:『穆廷栻效力年久,劳绩茂着。简任提督,整饬营伍、和辑兵民,廉洁自持,实心尽职。正资料理,忽闻溘逝,朕心深为悯恻!着加赠左都督。其家口,着照所请行』。赐祭葬如例,諡「清恪」。

译在城门驻守。

九月,穆廷栻去世;他在遗疏中说:“自从调任福建以来,无力携带家眷,暂时让家人留在江南居住。现在恳请皇恩准许臣的家眷仍然居住在江南。”皇帝下旨说:“穆廷栻效力多年,功劳显著。被简拔任命为提督,整顿军队、协调军民关系,廉洁自守,实心尽职。正指望他继续料理政务,忽然听说他去世,朕心中深感哀痛!特加赠左都督。他的家眷,着按他所请求的办理。”赐予祭葬如例,谥号“清恪”。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一(「将帅」二十一)。

  施世骠

  施世骠,汉军镶黄旗人;靖海侯施琅第六子。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二年,随其父剿「海贼」郑克塽,委署守备;取澎湖及台湾叙功,加左都督衔。三十年,授山东济南城守营参将。三十五年二月,上亲征噶尔丹,天津总兵岳升龙奏荐世骠随征,召试骑射,命护粮运;即至奎素地,复随大将军马斯喀追贼至巴颜乌兰地。凯旋,仍任济南参将;乞归福建葬父,得旨:『施琅久在海疆,功绩懋着。其子施世骠顷随军进剿,亦效力勤劳,准给假葬亲;事毕,即回任』。三十七年,迁临清副将。四十年,擢浙江定海总兵。四十二年四月,上南巡,御书「彰信敦礼」匾赐之。时海中多盗,世骠累出洋巡缉;先遣裨将假商船以饵盗,擒获甚众,斩盗首江仑。四十六年,上南巡,询及擒斩海盗事,温谕嘉奖,赐戴孔雀翎。

  四十七年,擢广东提督。五十一年,调福建水师提督。六十年四月,奸民朱一贵自称明裔,伪号中兴王下大元帅,聚众倡乱于凤山县之姜园地;害台湾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等,遂陷台湾府治。五月丙寅,世骠闻报,即率所部进扼澎湖;总督满保檄南澳总兵蓝廷珍等以师会。众议三路进攻;世骠谓『南路打狗港在台湾正南,南风正盛,不可泊;北路之清风隙去府百余里,饷运颇艰。度贼心屯聚中路,宜直捣鹿耳门』。时台湾文武官相率退回澎湖,惟北路淡水营守备陈策坚守汛地,世骠遣游击张駥等赴援;而自统师诣中路,选劲卒,乘两小舟,载旗帜先伏于南北港。六月丙午,抵鹿耳门外洋,贼踞台湾拒阻;世骠登楼船督战,击鼓发炮,中贼贮火药器,火大炽,贼惊溃。众军齐进,两港悉树我军旗帜;贼不敢犯,遂扬帆直渡鲲身。鲲身者,海沙也;大舟不能过。是日,海水骤涨八尺,战艘乘风迅达,遂复安平镇。明日,破贼四千于二鲲身。辛亥,贼率众八千来犯,复击败之。壬子,遣守备林亮等由西港进,游击朱文、谢希贤、林秀等越七鲲身由盐埕、大井头诸路奋登岸,并趋府城。世骠身先将士,指挥布阵,贼俱败溃,朱一贵窜遁,遂复府治;复遣参将林政等分路剿抚。闰六月丙寅,诸罗县沟尾庄民人杨旭等诱擒朱一贵及其党翁飞虎、王玉全、张阿三、李勇、陈印等以迎,参将林秀缚送世骠军前;贼党抗拒者先后擒斩略尽,余众就抚,台湾南、北两路悉平。上诏部臣优叙有功将士,赐世骠东珠帽、黄带、四团龙补服。

  九月,世骠卒于台湾军营。遗疏言:『臣父琅,昔日蒙恩葬闽;今臣骸骨,愿得与父相依,并留臣幼子随臣妻守茔。近因剿贼,借藩库银一万两;容臣长子云南知府士冈、次子广东游击廷旉变产交完』。疏入,得旨:『施世骠效力年久,劳绩懋着;沿海水师营务,极为谙练。简任提督,实心尽职。当台湾匪类窃发,即调遣官兵亲渡海洋,屡次大败贼众,七日内克复台湾,擒获贼首朱一贵等,俾地方宁谧;深为可嘉!海疆要地,正资料理;忽闻将星陨落,朕心深为悼念!着赠太子太保,察例赐恤。所借藩库银一万两,免其偿还。其安葬福建及妻子留住之处,并照所请行』。赐祭葬如典礼,諡「勇果」。

  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八月,兵部议叙克复台湾功,以「应否给世职」请;得旨:『台湾地方,自古未属中国;皇考以圣略神威取之,载入版图。逆贼朱一贵等倡乱、占据台地,皇考筹画周详,指授地方官员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剿灭数万贼众,克复全台。皇考当春秋高迈,威扬海外,功德峻伟;官兵感戴皇考教养之恩,奋勇攻取,甚属可嘉!固不必援引前例,后亦不得为例。兹仰副皇考从优议叙之旨,官员见行议功叙加之外,着概行各加一等。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兵径渡海洋,鼓励将士屡经大战,击败贼众,七日之内克复台湾;着给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寻以其子廷旉袭。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内容。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一(“将帅”二十一)。

施世骠

施世骠,汉军镶黄旗人,是靖海侯施琅的第六个儿子。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二年,他跟随父亲剿灭“海贼”郑克塽,被委任代理守备;因攻取澎湖及台湾有功,加授左都督衔。康熙三十年,被任命为山东济南城守营参将。康熙三十五年二月,皇上亲征噶尔丹,天津总兵岳升龙上奏推荐施世骠随军出征,皇上召他测试骑射,命他护卫粮草运输;随即到达奎素地区,又跟随大将军马斯喀追击贼寇至巴颜乌兰地区。凯旋后,仍任济南参将;他请求回福建安葬父亲,得到圣旨:“施琅长期在海疆,功绩显著。他的儿子施世骠近期随军进剿,也效力勤劳,准许他请假安葬亲人;事情办完后,立即回任。”康熙三十七年,升任临清副将。康熙四十年,提拔为浙江定海总兵。康熙四十二年四月,皇上南巡,御笔书写“彰信敦礼”匾额赐给他。当时海中盗贼众多,施世骠多次出海巡逻缉捕;先派遣副将假扮商船来引诱盗贼,擒获很多盗贼,斩首了盗首江仑。康熙四十六年,皇上南巡,询问擒斩海盗的事,温和地谕示嘉奖,赐他戴孔雀翎。

康熙四十七年,提拔为广东提督。康熙五十一年,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康熙六十年四月,奸民朱一贵自称是明朝后裔,伪称中兴王下大元帅,在凤山县的姜园地聚集众人倡乱;杀害了台湾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参将万仓、游击游崇功等人,于是攻陷台湾府治。五月丙寅日,施世骠听到报告,立即率领部下进军扼守澎湖;总督满保发檄文给南澳总兵蓝廷珍等人率军会合。众人商议分三路进攻;施世骠说:“南路打狗港在台湾正南,南风正盛,船只无法停泊;北路的清风隙距离府城一百多里,粮饷运输颇为艰难。估计贼寇的心腹力量屯聚在中路,应当直捣鹿耳门。”当时台湾文武官员相继退回澎湖,只有北路淡水营守备陈策坚守汛地,施世骠派遣游击张駥等人前往救援;而自己统领军队前往中路,挑选精锐士兵,乘坐两艘小船,携带旗帜先埋伏在南北港。六月丙午日,抵达鹿耳门外洋,贼寇占据台湾抵抗阻挡;施世骠登上楼船督战,击鼓发炮,击中贼寇储存火药的器具,大火猛烈燃烧,贼寇惊慌溃逃。众军一齐进发,两港全都树立了我军旗帜;贼寇不敢侵犯,于是扬帆直渡鲲身。鲲身,是海中的沙洲;大船不能通过。这一天,海水突然上涨八尺,战舰乘风迅速到达,于是收复安平镇。第二天,在二鲲身击败贼寇四千人。辛亥日,贼寇率领八千人来犯,再次击败他们。壬子日,派遣守备林亮等人从西港进发,游击朱文、谢希贤、林秀等人越过七鲲身,从盐埕、大井头各路奋力登陆,并趋向府城。施世骠身先士卒,指挥布阵,贼寇全部败溃,朱一贵逃窜,于是收复府治;又派遣参将林政等人分路剿抚。闰六月丙寅日,诸罗县沟尾庄百姓杨旭等人诱捕朱一贵及其党羽翁飞虎、王玉全、张阿三、李勇等前来迎接,参将林秀捆绑押送到施世骠军前;抗拒的贼党先后被擒杀殆尽,其余众人都归顺,台湾南、北两路全部平定。皇上诏令部臣优厚叙录有功将士,赐给施世骠东珠帽、黄带、四团龙補服。

九月,施世骠在台湾军营去世。遗疏中说:“臣父施琅,昔日蒙恩葬在福建;如今臣的骸骨,希望能与父亲相依,并留下臣的幼子跟随臣妻守护墓地。近来因为剿贼,借用了藩库银一万两;容许臣长子云南知府施士冈、次子广东游击施廷旉变卖财产交还。”奏疏呈入,得到圣旨:“施世骠效力多年,劳绩显著;沿海水师营务,极为熟悉。简任提督,实心尽职。当台湾匪徒窃发时,立即调遣官兵亲自渡海,屡次大败贼众,七日内收复台湾,擒获贼首朱一贵等人,使地方安宁;深为可嘉!海疆要地,正依赖他治理;忽然听说将星陨落,朕心深为悼念!着追赠太子太保,查照条例赐恤。所借藩库银一万两,免除偿还。其安葬福建及妻子留住之处,都照所请施行。”赐祭葬如典礼,谥号“勇果”。

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八月,兵部商议叙录收复台湾的功劳,以“是否给予世职”请示;得到圣旨:“台湾地方,自古未属中国;皇考凭借圣略神威夺取它,载入版图。逆贼朱一贵等人倡乱、占据台地,皇考筹划周详,指示地方官员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剿灭数万贼寇,收复全台。皇考当时春秋高迈,威扬海外,功德峻伟;官兵感激皇考教养之恩,奋勇攻取,非常可嘉!固然不必援引前例,以后也不得作为先例。现在仰副皇考从优议叙的旨意,官员在现行议功叙加之外,着概行各加一等。总督施世骠统领大兵径直渡海,鼓励将士屡经大战,击败贼众,七日内收复台湾;着给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不久由其子施廷旉承袭。

——右「国史馆本传」。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公讳世骠,字文秉,一字怡园;靖海将军、靖海侯、福建水师提督、赠太子少傅、襄壮公讳琅第六子。襄壮公久历沧波,周知海中诸岛屿形势;又善占视风云气候,计算不差时刻。闽中习水军者,称为第一。曾为其舵工、水手者,皆将帅材也。

  公幼而沈靖,有大志。年十五、六时,襄壮公征澎湖、练舟师,公侍舟中,尽以其法传授;耳闻目睹,备得款要。澎湖之战,即能轻舰直前冲、冒烟火,血斗不休;观者感叹曰:『真将种也』!策勳,授左都督。始仕为济南城守参将,以家传阵法治军。襄壮公朝觐过济南,公率部伍列为道左;襄壮公熟视,笑曰:『果得吾法矣』!康熙三十四年,圣祖仁皇帝亲征朔漠,请从军:过北斗之下,涉瀚海,随大军逐北至四十三台,乃回师。会丁襄壮公及谪母王太夫人忧,乞假回闽襄事。

  未几,升临清副将;在任三载,遂为定海总兵官。时海氛之靖已二十年,战舰闲泊于海滨,将士安坐无事;公曰:『太平不忘备豫,古之制也。况此地为浙海北门,大洋中保无窜伏耶』?乃帅弁兵至沈家门,以水操法,先用小舟,亲教之进退、攻击之方;然后用大舟,至外洋分行而进,鸣鼓吹螺,以旗色为号令、炮声为威武,将士皆习熟勇敢。越数岁,果有海贼江仑剽于洋。公曰:『此积年巨盗,非我亲往不可得』!遂扬帆而出,过之北洋,贼死命拒战;自晨至暮,家将奋力持火叉,一跃而过,众军毕登,斩江仑于舟中,擒其徒党无遗。又遣施大英乘商舶以饵贼,贼追至,则旗揭鼓鸣;贼惊愕失措,尽举而俘之。自此,贼兵莫敢犯其界。銮舆南巡,圣祖亲询其事,嘉叹再三,锡赉有加焉。闻江甫洋面有贼舟出没,公曰:『江、浙,邻也;不可以疆界为辞』。复遣施大英往歼其魁党,焚其舟而返。丁生母张太夫人忧,请终制;有旨,以海疆重地慰留焉。

  旋升广东提督。先是,南澳守备潘成龙追贼被害,公至则广张逻缉,果获二贼于潮阳;讯之具服。因得其党辈姓名、居址,掩捕之,无漏网。时海丰亦获两盗,所供扳悉以行第、绰号,捕捉风影,株累平人;公移文告督、抚曰:『正盗已得矣,此诬也』;尽释之。粤之山海俱为盗薮,曲江、英德以剽掠闻;公亲率骑步,巡察山峒。时总督赵公宏灿方遣参将李世邦捕贼于英德,贼据险力拒;公访其出入径路,遣游击徐进才从后蹑之,贼进退苍黄,歼于阵、搜于山,靖其根株,韶人以宁。

  福建水师提督、威略将军吴公英卒,公曰:『此先将军树勳故地也;上以我名将子,必将用我』!令家人戒装以俟;命下,果然。公至闽,则先约饬子弟、僮仆,毋陵犯枌梓;躬领五营兵船出港口外,以襄壮阵法练之。乃简精锐、汰羸弱,以家赀增鸟枪一千、鍪铠三千,艨艟旗帜为之改色。厦门及澎湖、台湾战船,奏定各编字号;队伍不杂,号令严明。于厦门海滨要地,增筑炮台、造营房,措置周密。时海禁方严,公请前去人得附回舟及番舶以返;获归者数千人。

  康熙六十年夏,知台湾有虐政,闾里胥怨,无赖者乘间大譁,拥朱一贵妄称遗裔以惑众,潮人杜君英亦率潮之奸人以倡乱,势骤张;遂据府城,建伪号。公闻报,曰:『澎湖为台湾门户,吾当往扼其吭;俟诸军集而进』。乃谓家人曰:『今日,无以家为也』!尽出其家财以赏士;且开召募之科,凡无赖敢死者、善没水者、能攀岸缘壁为窃者,皆厚赀钩致之。公始至,自造哨船二十只;及是,皆以配军士,器械胥具。闻总督觉罗公满保将至厦,公曰:『重地有托,吾可以行矣』。乃告于襄壮公庙曰:『台湾公所定,天子命儿继世为帅;今不速平,生负国恩、死无以见先人于地下,亏忠与孝,陨其家声。惟公英灵,尚默相之』!禡牙祭海,遂载旆东指。抵澎湖登岸,营新城下,散粮以食澎人。每日,遣小舟四出哨逻。获一舟,有陷贼把总吴良、贼将刘好称逃归,愿以齎檄招降自效;公曰:『来而求往,必觇者也』。

译公名世骠,字文秉,又字怡园;是靖海将军、靖海侯、福建水师提督,追赠太子少傅、谥号襄壮的公讳琅的第六个儿子。襄壮公长期在海上征战,熟悉海中各个岛屿的地形形势;又善于观察风云气候,计算分秒不差。福建一带习练水军的人,称他为第一。曾经做过他舵工、水手的,都是将帅之才。

公小时候沉静稳重,有大志向。十五六岁时,襄壮公征讨澎湖、训练水军,公在船中侍奉,襄壮公把全部的方法传授给他;公耳闻目睹,完全掌握了关键要点。澎湖之战中,他就能驾驶轻舰径直向前冲锋,冒着烟火,血战不停;观看的人感叹说:“真是将门虎子啊!”论功行赏,授任左都督。刚开始做官时担任济南城守参将,用家传的阵法治理军队。襄壮公进京朝见路过济南,公率领部下排列在道路左边;襄壮公仔细观看,笑着说:“果然得到了我的方法啊!”康熙三十四年,圣祖仁皇帝亲自征讨北方沙漠,公请求随军出征:经过北斗星下,渡过瀚海,跟随大军向北追击到四十三台,才回师。恰逢遭遇襄壮公和被贬的母亲王太夫人的丧事,请求休假回福建办理丧事。

不久,升任临清副将;在任三年,于是成为定海总兵官。当时海上的战乱已经平定二十年,战舰闲置停泊在海边,将士安坐无事;公说:“太平时期不忘防备,是古来的制度。况且此地是浙江海防的北门,大洋中难道没有潜伏的敌人吗?”于是率领军官士兵到沈家门,用水军操练的方法,先用小船,亲自教导他们进退、攻击的方法;然后用大船,到外海分列前进,鸣鼓吹螺,以旗帜的颜色为号令、以炮声为威严,将士都熟练勇敢。过了几年,果然有海贼江仑在洋面抢劫。公说:“这是多年的大盗,不是我亲自前往不能抓获!”于是扬帆出海,经过北洋,贼人拼命抵抗;从早晨到傍晚,家将奋力拿着火叉,一跃而过,众军全部登船,在船中斩杀江仑,抓捕他的党羽一个不漏。又派遣施大英乘坐商船来引诱贼人,贼人追来,就举旗鸣鼓;贼人惊慌失措,全部被俘获。从此,贼兵不敢侵犯他们的边界。皇帝南巡,圣祖亲自询问此事,赞赏感叹再三,赏赐有加。听说江甫洋面有贼船出没,公说:“江、浙是邻省;不可以用疆界为借口。”又派遣施大英前往歼灭他们的首领党羽,烧毁他们的船只后返回。遭遇生母张太夫人的丧事,请求守完丧期;有圣旨,因为海疆是重要地方而慰留他。

随即升任广东提督。在此之前,南澳守备潘成龙追剿贼人被害,公到任后广泛布置搜查缉捕,果然在潮阳抓获两个贼人;审讯后他们全部招供。因此得知他们同伙的姓名、住址,突袭抓捕,没有漏网的。当时海丰也抓获两个盗贼,所供出的同党全部用排行、绰号,捕捉无确凿证据的人,连累无辜百姓;公发公文告知总督、巡抚说:“真正的盗贼已经抓获了,这些是诬陷”;全部释放了他们。广东的山海都是盗贼聚集的地方,曲江、英德以抢劫闻名;公亲自率领骑兵步兵,巡察山峒。当时总督赵宏灿正派遣参将李世邦在英德捕贼,贼人占据险要地方极力抵抗;公探明他们出入的路径,派遣游击徐进才从后面跟踪,贼人进退慌乱,在阵前被歼灭、在山中被搜捕,铲除了他们的根株,韶州人得以安宁。

福建水师提督、威略将军吴公英去世,公说:“这是先将军建立功勋的地方;皇上因为我名将之后,一定会任用我!”命令家人整理行装等待;命令下达,果然如此。公到福建,就先约定告诫子弟、僮仆,不要欺凌侵犯家乡;亲自率领五营兵船出港口外,用襄壮公的阵法训练他们。于是选拔精锐、淘汰老弱,用家财增加鸟枪一千支、铠甲三千套,战舰旗帜因此改变颜色。厦门及澎湖、台湾的战船,奏请规定各自编定字号;队伍不混杂,号令严明。在厦门海边要地,增筑炮台、建造营房,布置周密。当时海禁正严,公请求允许去的人可以搭乘回国的船只及外国商船返回;获准回来的人有数千。

康熙六十年夏天,知道台湾有暴政,民间都怨恨,无赖之人趁机大声喧哗,拥戴朱一贵妄称是明朝遗裔来迷惑众人,潮州人杜君英也率领潮州的奸人来发动叛乱,势力骤然扩张;于是占据府城,建立伪政权。公听到报告,说:“澎湖是台湾的门户,我应当前往扼住它的咽喉;等各路军队集结后再进军”。于是对家人说:“今天,不要以家事为念了!”拿出全部家财来赏赐士兵;并且开设招募的科目,凡是无赖敢死的人、善于潜水的人、能攀墙越壁做小偷的人,都用重金招致他们。公刚到任时,自己制造哨船二十只;到现在,都分配给军士,器械齐全。听说总督觉罗满保将到厦门,公说:“重要地方有了托付,我可以出发了”。于是到襄壮公庙禀告说:“台湾是公所平定的,天子命令儿子继承世职为帅;现在如果不迅速平定,活着辜负国家恩德、死了没脸见祖先于地下,亏损忠与孝,败坏家声。希望公的英灵,暗中相助”!祭旗祭海,于是载着旗帜向东进发。抵达澎湖登陆,在新城下安营,散发粮食给澎湖人吃。每天,派遣小船四处侦察巡逻。抓获一艘船,有陷入贼中的把总吴良、贼将刘好声称逃归,愿意带着檄文招降贼人来效力;公说:“来而求往,一定是窥探的人”。

醉之酒,诱其言,果觇者也;械而致诸厦。嗣知上淡水守备陈策尚据一隅,孤军自守;亟遣游击张駥往,助为声势。乃搜军实、练士卒,上疏告师期。命洪选、洪就驾小舟先发,树青、白两旗于南北港,以为标识;命守备林亮等为左先锋、游击林秀等为右先锋,俱以劲兵相续而进。公自将当其中,申军令:毋犯民间一草木,毋阻降者。帆樯蔽海而东,风微浪偃;六月丙午,抵鹿耳外洋。贼屯聚炮台,据险立籧篨、列炮拒守;小舟先至,南北港两旗既竖,左右先锋竞进,南澳总兵官蓝廷珍继之,炮声震海。公登敌楼,伐鼓趣战;炮中其火药桶,火大发,贼遂遁。时海水骤涨八尺余,大小船越沙线并帆而入;乘胜长驱,夺安平镇,焚贼舟数十。遂遣兵扼鲲身,公总大军泊港内。丁未,贼众四千犯安平,林秀等勒兵二鲲身击之;公驾小舟,率诸将傍岸横击,贼大败。鲲身者,海沙也,不可凿井;甘泉忽涌,军中以济。己酉,贼八千复犯安平;参将王万化拒于四鲲身,击却之。庚戌,遣林亮等由西港仔进;辛亥,蓝廷珍暨王万化继之。遣游击朱文、谢希贤等由盐埕、大井头诸路进,遣林秀及功加左都督林崇由七鲲身冲濑口,并指府城。公自帅大军,吹螺响炮,山鸣海涌,兵士奋勇登岸,水陆交攻;贼大溃,遂复府城,朱一贵遁走。西港仔诸路之兵破贼五千于苏厝甲,会军城下,驻营北教场;抚安居人,拜疏告捷。先是,总督牵于群议,定三路进兵之计;公曰:『吾思之熟矣!南路之打狗在台湾正南,此时南风正盛,不可泊也;北路之清风隙离府百有余里,挽饷维艰。贼之大众尽在中路,度其啸聚乌合之众,非官军敌也。直捣鹿耳门,破之必矣;成功且速』。果七日而奏捷云。遣林秀等追朱一贵,众尚数千,力战败之;一贵逃匿荒野。遣王万化等平定南路,复凤山;遣朱文复诸罗,通北淡水之路。时诸将穷追朱一贵,公曰:『兵革之后,人情未定;大军所至,村落惊惶。计其釜底游魂,重赏购募,必有缚而至者;使民安衽席,而罪魁斯得,不亦善乎』!未几,贼党杨旭果絷朱一贵、张阿山、翁飞虎、王玉全以献,诸贼渠次第就擒;再疏告全郡悉平。时旧弁多殉难,营戍空缺。乃分遣行间诸将署各营事,分兵布置汛守;宣播朝廷德意,蠲除弊政,台人歌舞相庆。前后两疏上,圣祖大悦,命从优议叙,赐黄带、东珠帽、五爪龙袍、四团龙外套;均异数也。驰疏者三人,俱授把总,银各五十两。

译用酒灌醉他,引诱他说出实情,果然发现他是来侦察的;于是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到厦门。随后得知上淡水守备陈策仍占据一角,孤军坚守;急忙派遣游击张駥前往,助长声势。于是搜罗军需物资、训练士兵,上疏报告出兵日期。命令洪选、洪就驾驶小船先行出发,在南北港树立青、白两面旗帜,作为标识;命令守备林亮等人为左先锋、游击林秀等人为右先锋,都率领精锐部队接连进发。施琅亲自率领大军居中,申令军纪:不得侵犯民间一草一木,不得阻挡投降的人。船帆桅杆遮蔽海面向东行进,风微浪静;六月丙午日,抵达鹿耳门外洋。贼军屯聚在炮台,占据险要之地,设置篱笆、排列火炮抵御防守;小船先到达,南北港两面旗帜已经竖起,左右先锋竞相进击,南澳总兵官蓝廷珍随后跟进,炮声震响海面。施琅登上敌楼,击鼓催促战斗;炮火击中他的火药桶,大火猛烈燃烧,贼军于是逃遁。当时海水突然上涨八尺多,大小船只越过沙线并船驶入;乘胜长驱直入,夺取安平镇,烧毁贼船数十艘。于是派遣士兵扼守鲲身,施琅统领大军停泊在港内。丁未日,贼军四千侵犯安平,林秀等人在二鲲身率兵击退他们;施琅驾驶小船,率领众将沿着岸边横向攻击,贼军大败。鲲身是海沙堆积而成,无法凿井取水;甘甜的泉水忽然涌出,军队借此解渴。己酉日,贼军八千再次侵犯安平;参将王万化在四鲲身抵御,击退他们。庚戌日,派遣林亮等由西港仔进发;辛亥日,蓝廷珍和王万化随后跟进。派遣游击朱文、谢希贤等由盐埕、井头诸路进发,派遣林秀及功加左都督林崇由七鲲身的冲濑口,都直指府城。施琅亲自率领大军,吹螺鸣炮,山鸣海涌,士兵奋勇登岸,水陆夹攻;贼军大败溃逃,于是收复府城,朱一贵逃跑。西港仔诸路的军队在苏厝甲击败贼军五千,与大军在城下会合,驻扎在北教场;安抚百姓使其安居,上疏报告胜利。此前,总督受众人议论牵制,定下三路进兵的计策;施琅说:“我已经深思熟虑了!南路的打狗在台湾正南方,此时南风正盛,无法停泊;北路的清风隙距离府城一百多里,转运粮饷非常困难。贼军的主力都在中路,估量他们聚集的乌合之众,不是官军的对手。直捣鹿耳门,必定能破敌;成功而且迅速”。果然七天后就奏报胜利。派遣林秀等追击朱一贵,贼众还有数千,奋力作战击败他们;朱一贵逃匿荒野。派遣王万化等平定南路,收复凤山;派遣朱文收复诸罗,打通北淡水的道路。当时众将穷追朱一贵,施琅说:“战乱之后,人心未定;大军所到之处,村落惊惶。估计他已是釜底游魂,用重赏招募,必定有人绑缚他来;让百姓安居乐业,而罪魁祸首因此被擒,不也很好吗!”不久,贼党杨旭果然绑缚朱一贵、张阿山、翁飞虎、王玉前来献俘,众贼首领依次被擒;再次上疏报告全郡全部平定。当时旧军官多殉难,军营戍守空缺。于是分别派遣行间众将代理各营事务,分兵布置汛防;宣扬朝廷的恩德意旨,废除弊政,台湾百姓歌舞相庆。前后两道上疏呈报,圣祖非常高兴,命令从优议叙,赐予黄带、东珠帽、五爪龙袍、四龙团外套;都是特殊的恩宠。递送奏疏的三人,都授予把总,各赏银五十两。

公自行师以来,日夜筹画,未尝一夕安寝。八月甲戌夜二鼓,暴雨猛风揭瓦飞幕,至于海中之舟悉飘上岸;公彻夜立风雨中以镇军心,不恤泥泞跪拜,为兵民请命。黎明,风雨乃止。自是得疾,头痛不可忍。兵民奔走祷祈,靡神不告;皆愿减己算以延公年。病源已深,九月癸卯,薨;小大哀号,如失慈父。遗疏闻,圣祖为之震悼;恤典从厚,赠太子少保。叙功疏上,恭遇皇上缵登大宝,赐諡「勇果」,给全葬,予祭;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

  公和易谦雅,敬爱士大夫;竟日铃阁缓带,从容治军事之外,即席觞咏,丰度悠然。及乎东征之日,修器械、备糗粮,不动声息而军需毕具。临阵安闲,谋定而后动;故举出万全,有古名将之风格也。

  赞曰:自古勳臣之子,世济其美;若李西平、曹武惠尚矣!然揆后嗣之绩业,犹未匹先人也。公绍襄壮公提督水师,皆力战于鲸波之中,绥靖绝岛。襄壮公克澎湖而台湾自服,公据澎湖以攻复台湾,难易之势均也。襄壮公平海卫水涌于废井,公亦鲲身沸于积沙;襄壮公之攻澎湖潮涨多四尺,公之入鹿耳亦潮涨入尺余。皆自六月十有六日、至二十有二日七日而功成,而癸亥、辛丑两岁六月皆有闰,相去四十年间。天时、人事,若合符节。乌虖异哉!继厥家声,相映于云台麟阁之上,无媿色矣!

  ——右「家传」,陈万策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七十六(「将帅」十六)。

  蓝廷珍

  蓝廷珍,福建漳浦人。由行伍,于康熙三十四年拔补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把总;明年,迁中营千总。三十九年,迁温州镇标右营守备;四十五年,迁左营游击。哨巡,屡擒洋贼。

  五十七年八月,擢福建澎湖副将。寻授南澳总兵。六十年四月,台湾奸民朱一贵聚众倡乱于凤山县之姜园,攻陷台湾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等遇害。廷珍奉总督满保令,赴澎湖与提督施世骠合师鹿耳门进,败贼于安平镇,由西港仔登岸击贼众,克复府治,分剿南、北二路贼匪;一贵遁诸罗,为沟尾庄民杨旭等计擒之,官兵搜获余党殆尽。叙功,予廷珍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雍正元年,擢福建水师提督,赐花翎。以廷珍居心忠赤,人才、度量俱无可议;惟操守未优,屡加训诫。二年,入觐;谕令赴马兰峪叩谒圣祖仁皇帝景陵。回京,召对;赏赉稠叠。四年,谕曰:『尔所短者,惟砥砺清操耳。近闻尔陛见回任时,实力悛改,顿非前比;朕甚嘉悦!勉之』。七年二月,赐御书「福」字并食品。廷珍具疏谢恩,谕曰:『尔近日声名较前更好,但有人论尔颇存亲戚瓜葛之私、乡井照愿之念;即此亦当改易』。十一月,卒;遗疏入,得旨:『蓝廷珍自简任福建水师提督以来,整顿营伍、训练士卒,于海疆事务熟练。向年平定台湾,着有劳绩。前闻患病,特遣御医星往调治;令闻溘逝,深为轸恻!已降旨赏银二千两,以为丧事之资。其应得恤典,察例具奏。』寻议加赠太子少保,予祭葬,说「襄毅」。子日宠,袭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卒,子元枚袭,见官江南提督。

  ——右「国史馆本传」。

  康熙间,漳浦蓝公廷珍官福建水师提督;公孙元枚由世职起家,乾隆中官福建陆路提督。廷珍平朱一贵、元枚与剿林爽文,祖孙皆立功台湾。殁后,皆赐諡「襄毅」;闽人至今称「大襄毅公」、「小襄毅公」

  ——右「纪闻」,陈康祺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二(「将帅」二十二)。

  武进陞

  武进陞,江南江宁人。初冒姓张,由行伍,署浙江瑞安右营把总。康熙六十年,檄赴福建从征台湾贼朱一贵。

  雍正二年四月,补温州镇标中营千总。九月,擢守备。三年,闽浙总督满保疏荐;引见,授三等侍卫,在怡亲王处行走。四年正月,授江宁游击。四月,复姓武。九月,擢宁国营参将;旋署江南提督中营副将。十年,授福建漳州镇总兵。十三年,改复山西宁

译公自从亲自率领军队以来,日夜筹划谋划,不曾有一夜安稳入睡。八月甲戌日二更时分,暴雨狂风掀翻屋瓦、吹飞帐幕,致使海中的船只全都漂到岸上;公整夜站立在风雨中以安定军心,不顾泥泞跪拜,为士兵百姓请求活命。黎明时分,风雨才停止。从此得了疾病,头痛得无法忍受。士兵百姓奔走祈祷,没有不向神灵告祭的;都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延长公的寿命。病根已经很深,九月癸卯日,公去世;无论老少都哀痛哭号,就像失去了慈爱的父亲。遗疏呈报,圣祖为此震惊哀悼;抚恤典制从优厚,追赠太子少保。记述功绩的奏疏呈上,恰逢皇上继承大统,赐谥号“勇果”,给予完整的丧葬费用,赐予祭祀;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

公温和平易、谦逊文雅,敬爱士大夫;整天在官署中宽衣缓带,从容处理军事之外,就在席间饮酒赋诗,风度悠然自得。等到东征的时候,修缮器械、准备干粮,不动声色而军需物资全部齐备。临阵时安详闲适,谋划确定后才行动;所以每次出兵都万无一失,有古代名将的风范。

赞曰:自古以来功臣的后代,世代继承其美德;像李西平、曹武惠那样的人已经很久了!然而衡量后代的功业,还比不上先辈。公继承襄壮公提督水师的职位,都在波涛汹涌的海中奋力作战,安抚平定遥远的岛屿。襄壮公攻克澎湖而台湾自然归服,公占据澎湖来攻取收复台湾,难易的形势相当。襄壮公平定海卫时废井涌出水来,公也在鲲身积沙中涌出水来;襄壮公攻打澎湖时潮水上涨多四尺,公进入鹿耳门时潮水也上涨一尺多。都是从六月十六日到二十二日七天而成功,而癸亥、辛丑两年六月都有闰月,相隔四十年间。天时、人事,就像符节相合一样。多么奇异啊!继承家族声望,在云台麟阁之上相互辉映,没有愧色了!

——以上为“家传”,陈万策撰写。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七十六(“将帅”十六)。

蓝廷珍

蓝廷珍,福建漳浦人。从行伍出身,在康熙三十四年被提拔补任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把总;第二年,升任中营千总。三十九年,升任温州镇标右营守备;四十五年,升任左营游击。巡逻哨探,多次擒获洋贼。

五十七年八月,提拔为福建澎湖副将。不久授任南澳总兵。六十年四月,台湾奸民朱一贵在凤山县的姜园聚集众人发动叛乱,攻陷台湾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军许云等人遇害。廷珍奉总督满保的命令,前往澎湖与提督施世骠在鹿耳门合兵进军,在安平镇击败贼寇,从西港仔登陆攻击贼众,攻克收复府治,分兵剿灭南、北两路的贼匪;朱一贵逃到诸罗,被沟尾庄百姓杨旭等人设计擒获,官兵搜捕抓获余党几乎殆尽。记述功绩,授予廷珍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雍正元年,提拔为福建水师提督,赐予花翎。因为廷珍居心忠诚赤诚,人才、度量都无可指责;只是操守不够优秀,多次加以训诫。二年,入京朝见;谕令前往马兰峪叩拜谒见圣祖仁皇帝景陵。回京,被召对答;赏赐丰厚密集。四年,谕令说:“你所欠缺的,只是磨砺清廉的操守罢了。最近听说你陛见回任时,切实悔改,顿时与前不同;朕非常高兴!勉励吧。”七年二月,赐予御书“福”字以及食品。廷珍上疏谢恩,谕令说:“你近日声名比以前更好,但有人议论你颇存亲戚瓜葛的私心、乡土照应的念头;即使这样也应当改正。”十一月,去世;遗疏呈入,得到旨意:“蓝廷珍自从被简任福建水师提督以来,整顿军队、训练士兵,对海疆事务熟练。往年平定台湾,著有劳绩。前听说患病,特意派遣御医迅速前往调治;刚听说突然去世,深深感到悲痛!已降旨赏银二千两,作为丧葬费用。其应得的抚恤典制,查照条例具奏。”不久议定加赠太子少保,赐予祭葬,谥号“襄毅”。儿子蓝日宠,承袭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去世,儿子蓝元枚承袭,见官江南提督。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康熙年间,漳浦蓝公廷珍任福建水师提督;公孙蓝元枚由世职起家,乾隆年间任福建陆路提督。廷珍平定朱一贵,元枚参与剿灭林爽文,祖孙都在台湾立功。去世后,都赐谥号“襄毅”;福建人至今称“大襄毅公”、“小襄毅公”。

——以上为“纪闻”,陈康祺撰写。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篇”卷二百八十二(“将帅”二十二)。

武进陞

武进陞,江南江宁人。起初冒姓张,从行伍出身,代理浙江瑞安右营把总。康熙六十年,奉檄前往福建征讨台湾贼寇朱一贵。

雍正二年四月,补任温州镇标中营千总。九月,提拔为守备。三年,闽浙总督满保上疏推荐;引见,授任三等侍卫,在怡亲王处行走。四年正月,授任江宁游击。四月,恢复姓武。九月,提拔为宁国营参将;随即代理江南提督中营副将。十年,授任福建漳州镇总兵。十三年,改任山西宁

乡原籍。

  乾隆元年,调广东琼州镇总兵。三年五月,奏『琼州民常至安南国贸易,私诱番仔男女至内地贩卖;应饬地方禁止』。廷议从之。七年,擢广东提督。

译乡原籍。

乾隆元年,调任广东琼州镇总兵。三年五月,上奏说:“琼州百姓常到安南国贸易,私自引诱番人男女到内地贩卖;应当命令地方官禁止。”朝廷商议后听从了他的建议。七年,升任广东提督。

寻调福建。九年,举发漳州总兵雷泽远,寻革职。十一年,奏言:『提标五营军装、器械、马匹以及兵丁技艺,在在废弛。旧存马价仅二十两,查由进摺盘费及应酬等事开销。窃以马价系购备马匹公项,有余亦应留备。今逐一整理,其马价及皮脏银俱交中营管理;除每年补购马外,不得私用。并移行各镇营:凡马价俱实数报闻。自八年三月至上年十二月,五营业存马价、皮脏银四千一百三十七两有零。提标五营每年赴口买马,俱如期到营,照数补足;且各有赢余,甲械、帐房以次修整。闽省不谙骑射,惟于马上发一矢了事;而出马、收马,从不讲习。其步箭所用弓至四力而止,且不成架式。前于漳州总兵任内,曾令其演习,俱渐次能用硬弓。因谕标营守战兵内曾有谙弓马者,先为朝夕讲求,俾其转相教导。将备时时督率,近来弓力渐增,自八力至十一、二力者,每百名内俱不下五、六十;最软弱者,亦用五、六、七力。马兵出马、收马,较前亦觉改观』。疏入,谕曰:『如此留心查办,方不负朕任使之意。然亦不可欲速,而尤贵乎为之以实、而要之以久也』。十三年六月,密奏「督臣喀尔吉善外似和平,实心实刚愎。莅任初,令臣密访水师提督张天骏营伍;辞以「水师非所辖」,督臣正言厉色,必令访查。及查出水师陋规告之,督臣并不饬查禁革。见今督臣与张天骏两相契合。又臣饬查漳州营马价银两,漳州镇马负书系督臣旧属,巧为徇私,令臣无地自容。至于地方有应查办事件,督臣先予手札,使臣不敢先言;迨查办已定,始令画一具奏,以致臣奏摺后期。偶有臣摺奏先到者,督臣自将齎摺人责革。是其不欲臣先行具奏之意,已属显然。提督为武职大员,臣之利害得失无足重轻,恐于公事有关』。又奏:『喀尔吉善精神衰惫,遇事迁就,以示地方安靖;凡有认真穷究者,则厌为多事。且其步履亦难为官,阅操俱用眼镜』。谕曰:『提督为武弁统属大员,遇事应奏即奏,固不必有意争先,亦不必视督臣为先后;岂有专徇督臣意指,督臣不悦,即不敢先奏之理!至会奏自有定制,即总督不会,何妨自行敷奏;又何「不敢」之有!水师营伍,原与武进陞有涉。如有关体制,不便代查,即督臣盛气相加,又岂可稍为迁就!乃既代为访查以示督臣交好,而复以此为督臣之咎;此明系张天骏、马负书与伊不协,而督臣待张天骏等稍厚,伊心怀疑忌。且先有访查之形,恐众心归怨,故为此奏。其言语支离,尤为乖谬!夫人臣共事封疆,惟秉正持公、不存成见,则同寮不必有心求合而自无不合。若存一私心交好之意,而谙中复多疑忌,思欲先发制人;或因办公迟误,思欲饬非诿过。此等存心倾诈、逞其伎俩,安能逃朕洞鉴!至喀尔吉善短视,乃人所共知;又岂待密奏!如果精神衰惫、步履艰难,喀尔吉善又何敢不自行奏闻!督臣贤否,岂一提督所能知。武进陞乃敢喋喋陈奏,殊属狂率!着严行申饬』。十四年四月,喀尔吉善奏:『提标后营兵伙贼行窃,营弁、州县串通开脱;经札商会劾,而进陞仅以「营弁失察」先疏题参,明系瞻徇』。谕曰:『总督之与提督,官阶攸殊,且有统辖之分。武进陞不能安分,瞻徇属员,且有龃龉;大属不合!着降补狼山镇总兵』。进陞旋具摺谢;上曰:『汝无他过,只此好胜多事之过耳。故降用,以示薄惩。若不知改或即委靡而一切姑息,皆不可也』。十月,仍授江南提督。十一月,奏讲入籍江宁;从之。十七年,以年力衰迈,休致。

  十八年,命署陕西延安镇总兵。十九年三月,补甘肃提督。四月,调浙江。二十二年,仍以原官休致。二十七年正月,复授甘肃提督。十二月,再调浙江。三十年闰二月,谕曰:『浙江提督武进陞久历提、镇,年登大耋;伊子思寿,着加恩赏给一品廕生,以昭优眷』。进陞旋卒;谕曰:『武进陞历任提、镇,宣力有年;今闻患病溘逝,殊堪轸恻!所有应得恤典,该部察例具奏』。寻赐

译不久调任福建。乾隆九年,检举揭发漳州总兵雷泽远,不久雷泽远被革职。乾隆十一年,武进陞上奏说:“提标五营的军装、器械、马匹以及士兵的技艺,处处废弛。旧存的马匹经费仅有二十两,经查是由进呈奏折的盘缠费用及应酬等事开销掉了。我认为马价是购买马匹的公款,有剩余也应当留存备用。现在逐一整理,将马价及皮脏银都交由中营管理;除每年补购马匹外,不得私自挪用。并行文通知各镇营:凡马价都要按实数上报。从乾隆八年三月到上年十二月,五营现存马价、皮脏银四千一百三十七两有余。提标五营每年赴马市买马,都按期到营,按数补足;且各有盈余,铠甲器械、帐房依次修整。福建士兵不擅长骑射,只在马上发一箭了事;而出马、收马,从不讲究练习。步兵射箭所用的弓最多只有四力,而且不成架势。此前我在漳州总兵任内,曾令他们演习,都逐渐能使用硬弓。因此谕令标营守战兵中曾有精通弓马的人,先早晚讲求,让他们转相教导。将领时时督率,近来弓力逐渐增加,从八力到十一、二力的,每百名士兵中不少于五六十人;最软弱的,也使用五、六、七力的弓。马兵出马、收马,比以前也感觉改观。”奏疏呈入,皇帝谕旨说:“如此留心查办,才不辜负我任用你的心意。但也不可急于求成,尤其贵在务实、持久。”乾隆十三年六月,武进陞密奏:“总督喀尔吉善外表看似平和,内心实则刚愎自用。到任之初,命我秘密访查水师提督张天骏的营伍;我以‘水师非我管辖’推辞,总督正言厉色,一定让我访查。等到查出水师陋规告知他,总督并不命令查禁革除。如今总督与张天骏两相契合。又我命令查办漳州营马价银两,漳州镇马负书是总督旧部,巧为徇私,让我无地自容。至于地方有应查办的事件,总督先给手札,使我不敢先言;等到查办已定,才让我统一具奏,以致我奏折迟到。偶尔有我奏折先到者,总督便将送奏折的人责罚革职。这是不想让我先行具奏的意思,已很明显。提督是武职大员,我的利害得失无足轻重,恐怕于公事有关”。又上奏:“喀尔吉善精神衰惫,遇事迁就,以显示地方安靖;凡有认真穷究的,则厌恶为多事。而且他步履艰难,难以为官,阅操都用眼镜。”皇帝谕旨说:“提督是武弁统属大员,遇事应奏即奏固然不必有意争先,也不必视总督为先后;哪有专门徇总督意指,总督不悦,就不敢先奏的道理!至于会奏自有定制,即使总督不会,何妨自行敷奏;又有什么‘不敢’!水师营伍,原本与武职升迁有关。如果有关体制,不便代查,即使总督盛气相加,又岂可稍为迁就!既然代为访查以示与总督交好,却又以此作为总督的罪过;这明显是张天骏、马负书与他不和,而总督对待张天骏等人稍厚,他心存疑忌。且先有访查之形,怕众人归怨,所以为此奏。其言语支离,尤其乖谬!人臣共事封疆,只要秉正持公、不存成见,那么同僚不必有心求合而自然无不合。如果存一私心交好之意,而心中又多疑忌,思欲先发制人;或因办公迟误思欲归咎推过。这种存心倾诈、逞其伎俩,怎能逃过我的洞察!至于喀尔吉善短视,乃人所共知;又何待密奏!如果精神衰惫、步履艰难,喀尔吉斯又何敢不自行奏闻!总督贤否,岂一提督所能知。武进陞竟敢喋喋陈奏,实属狂妄轻率!着严行申饬”。乾隆十四年四月,喀尔吉善上奏:“提标后营士兵伙同盗贼行窃,营官、州县串通开脱;经札商共同弹劾,而武进陞仅以‘营官失察’先疏题参,明显是瞻徇。”皇帝谕旨说:“总督与提督,官阶不同,且有统辖之分。武进陞不能安分守己,瞻徇属员,且有龃龉,大属不合!着降补狼山镇总兵”。武进陞随即具折谢恩;皇上说:“你无其他过错,只有好胜多事之过罢了。所以降用,以示薄惩。如果不知悔改或即委靡而一切姑息,都不可以”。乾隆十四年十月,仍授江南提督。十一月,上奏请求入籍江宁;听从了他。乾隆十七年,因年老力衰,退休。

乾隆十八年,命署理陕西延安镇总兵。乾隆十九年三月,补授甘肃提督。四月,调任浙江。乾隆二十二年,仍以原官退休。乾隆二十七年正月,复授甘肃提督。十二月,再次调任浙江。乾隆三十年闰二月,皇帝谕旨说:“浙江提督武进陞久历提督、总兵之职,年登大耋;其子思寿,着加恩赏给一品荫生,以昭优眷”。武进陞随即去世;皇帝谕旨说:“武进陞历任提督、总兵,效力多年;今闻患病溘逝,殊堪悲痛!所有应得的恤典,该部察例具奏”。不久赐

祭葬如例,諡「良毅」。

译祭祀安葬按照惯例办理,谥号为“良毅”。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七(「将帅」二十七)

  蓝鼎元

  国朝人才,余服膺者二人:曰钱塘家天一先生潢、曰漳浦蓝鹿洲鼎元。天一先生佐靳文襄治河,其措施之理,皆从格物而出,为久远计;迄今百四十余年,治河者尸祝之,守其成法不敢失坠。鹿洲则生长海滨,功在海疆者尤着。朱一贵之乱,不旬日间全郡陷没,胁从者且三十万人;君佐族兄南澳镇总兵廷珍七日平之,并为闽制府满公筹善后。「平台纪略」一篇,所载皆确有依据。至其「论台湾事宜书」、「论南洋事宜书」、「福建全省总图说」、「粤夷论」、「潮州海防图说」,全洋形势,了如指掌。至「论北直水利」、「论江南应分州县」、「贵州全省总论」、「论边省苗蛮事宜」,经世之才,目所仅见;文章亦远出刘龙洲、陈同甫、唐荆川上。及观「请修明史纲目」一书,于建文、永乐之际尤三致意。「壬午忠节略」详载方孝孺以下殉节诸人,谓永乐残忍惨虐,为开辟以来所未有。盖其忠孝本于性生、其经济皆自读书,出王佐之才、名儒之学,不当以文章目。惜乎!仅以明经保举,授普宁令,为惠潮观察所轧,中伤下狱;制府鄂公为申雪,引见,命署广州府,抵任一月遽卒也。

  君十岁而孤,读书山中,食无蔬,以白盐自给;作「白盐赋」以自励。年十七,观海厦门,泛舟溯全闽岛屿,历浙洋舟山,乘风而南,沿南海、厦门以归;自谓所得者多,人莫能喻。性至孝。仪封张公抚闽,建鳌峰书院,招九郡、一州之有学行者纂订先儒诸书,于君有加礼;君以大父母老,辞归。中丞屡札招之,君为书以谢曰:『圣贤之道,最切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今有九旬之祖父母、垂白之寡母而不能养,有久停之柩而不能葬,有愆期之弟妹而不能婚嫁,自逃于八百里外以博丰食鲜衣,执事何取于此等人而进之于道』!语甚切至,中丞乃止。君在普宁,治剧盗、惩豪猾、断疑狱,多能人所不能。性伉直,治狱平反,数与上官忤,忌之者众。初,制抚以潮属数饥,请拨省仓西榖备振;惠潮观察故为广州守,请以存留榖价籴运,运官、船户挟势盗卖,搀糠秕和以水,各县吞声。君廉得其实,置船户于狱;观察衔之,属某臬诬揭载赃千余。奏上,革职;观察旋升臬司,周纳成狱。粤中官民咸知其冤,而不能昭雪;卒之士民投匦、同寅集腋,而狱始得竟也。余尝谓人才之生,遭际难、成就尤难,惟文章为可恃。如鹿洲者,以明经经高安朱公荐,得邑令,遭际矣;而观察轧之,鄂公再荐,命署广州府,遭际矣。甫一月而卒,则成就之难也!赖有文章,足以自明;其学术、经济,百世之后,终有人焉为之徘徊而俯仰观感兴起,以想见其为人。如鹿洲者,不与家天一先生一辙哉!

  ——右「书鹿洲文集后」,陈文述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二十七(「守令」十三)。

  叶应龙

  叶应龙,字乘六;湖南澧州人。康熙二十五年,由行伍从征夏逆,累官福建同安营守备。

  六十年,台湾贼朱一贵叛,调充先锋;至即扑灭,历罗源、太湖游击。

  雍正六年,入觐,赏赉有加;擢澧州营参将,晋浙江衢州副将。以老致仕。……

  ——右「传」,李元度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二十七(「材武」一)。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八

  黄叔璥

  吴廷华

  王作梅

  宜兆熊

  何勉

  陈伦炯

  孙国玺

  高其倬

  史贻直

  沈起元

  李元直

  王郡

  张玉(徐学圣等)

  赵国麟

  郝玉麟

  黄叔璥

  黄先生名叔璥,字玉圃;崑圃先生之季弟也。崑圃先生德性宽大,先生则严厉自持。其学以「立诚」为本,要其功于「笃敬」;晚号笃斋以自勖云。

  初,康熙己丑成进士,由太常博士迁户部云南司主事;调吏部文选司,迁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七(“将帅”二十七)

蓝鼎元

本朝的人才,我所钦佩的有两位:一位是钱塘的家天一先生(家潢),一位是漳浦的蓝鹿洲先生(蓝鼎元)。天一先生辅佐靳文襄治理黄河,他的治理方略,都是从探究事物原理中得出的,是为长远打算;至今一百四十多年,治河的人像祭祀祖先一样尊崇他,恪守他的成法不敢有丝毫懈怠。鹿洲先生则生长在海边,在海疆建立的功绩尤其显著。朱一贵叛乱时,不到十天整个郡县就陷落了,被胁迫跟随的有三十万人;他辅佐族兄南澳镇总兵蓝廷珍,七天就平定了叛乱,并为福建总督满公筹划善后事宜。《平台纪略》这一篇,所记载的都有确凿的依据。至于他的《论台湾事宜书》、《论南洋事宜书》、《福建全省总图说》、《粤夷论》、《潮州海防图说》,对全洋的形势,了如指掌。至于《论北直水利》、《论江南应分州县》、《贵州全省总论》、《论边省苗蛮事宜》,这种经世济才,是我所见过的;文章也远远超出刘龙洲、陈同甫、唐荆川之上。等到看《请修明史纲目》一书,对建文、永乐年间的事尤其反复提及。《壬午忠节略》详细记载了方孝孺以下殉节的人们,说永乐皇帝残忍暴虐,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没有的。大概他的忠孝出于天性,他的经世济才都来自读书,具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名儒的学问,不应当只以文章来衡量他。可惜啊!仅仅因为明经科保举,被授予普宁知县,被惠潮道台排挤,遭中伤下狱;总督鄂公为他申辩洗雪冤屈,引见皇帝,命令他代理广州知府,到任一个月就突然去世了。

他十岁丧父,在山中读书,吃不到蔬菜,靠白盐维持生活;作《白盐赋》来勉励自己。十七岁时,在厦门观海,乘船逆流而上,游历全闽岛屿,经过浙江洋面的舟山,乘风向南,沿着南海、厦门返回;自认为收获很多,别人不能理解。他极其孝顺。仪封张公巡抚福建,建立鳌峰书院,招募九郡一州中有学问德行的人编纂修订先儒的书籍,对他格外礼遇;他因为祖父母年老,辞别回家。巡抚多次写信招他,他写信推辞说:“圣贤之道,最切近的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现在有九十岁的祖父母、白发苍苍的寡母而不能奉养,有长期停放的灵柩而不能安葬,有过了婚期的弟妹而不能婚嫁,自己逃到八百里之外去博取丰盛的饮食和鲜美的衣服,您为什么要取用这种人而引导他们走上正道呢!”话语非常恳切,巡抚于是作罢。他在普宁任职时,治理强盗、惩治豪强恶霸、判决疑难案件,多能做成别人做不到的事。性格刚直,审理案件平反冤狱,多次与上级官员抵触,忌恨他的人很多。起初,总督巡抚因为潮州所属地区多次饥荒,请求拨出省仓的西谷备荒;惠潮道台原来是广州知府,请求用留存谷物的价款购买运输,运官、船户倚仗权势盗卖,掺杂糠秕并掺水,各县百姓敢怒不敢言。他查清事实,把船户关进监狱;道台怀恨在心,指使某按察使诬告他贪污一千多两银子。奏报上去,他被革职;道台随即升任按察使,罗织罪名定案。广东的官员百姓都知道他的冤屈,但不能昭雪;最终士人百姓向皇帝投书、同僚们集腋成裘,案件才得以完结。我曾经说人才的产生,遭遇机遇很难,成就事业更难,只有文章是可以依靠的。像鹿洲这样,凭借明经科经高安朱公推荐,得到知县职位,是遭遇机遇了;但被道台排挤,鄂公再次推荐,命令代理广州知府,又是遭遇机遇了。刚上任一个月就去世,这就是成就事业的难处啊!幸亏有文章,足以表明自己;他的学术、经世济才,百世之后,终究会有人徘徊瞻仰,观感兴起,从而想象见到他的为人。像鹿洲这样,不就和家天一先生一样吗!

——以上为《书鹿洲文集后》,陈文述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二十七(“守令”十三)。

叶应龙

叶应龙,字乘六;湖南澧州人康熙二十五年,由行伍出身随军征讨夏逆,多次升迁至福建同安营守备。

康熙六十年,台湾贼人朱一贵叛乱,调任先锋;到达后随即扑灭叛乱,历任罗源、太湖游击。

雍正六年,入京朝见皇帝,赏赐有加;提拔为澧州营参将,晋升为浙江衢州副将。因年老退休。……

——以上为“传”,李元度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三百二十七(“材武”一)。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八

黄叔璥

吴廷华

王作梅

宜兆熊

何勉

陈伦炯

孙国玺

高其倬

史贻直

沈起元

李元直

王郡

张玉(徐学圣等)

赵国麟

郝玉麟

黄叔璥

黄先生名叔璥,字玉圃;是崑圃先生的弟弟。崑圃先生品德宽大,先生则严厉自律。他的学问以“立诚”为根本,关键在于“笃敬”;晚年号笃斋来自勉。

起初,康熙己丑年考中进士,由太常博士升迁为户部云南司主事;调任吏部文选司,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