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耆献类征选编卷十（上）

译一、额定炮手三十名，请求裁减六名；与弓匠、铁匠均各补半额。一、绿营步兵粮饸八百份，请求酌情保留四百份以补充留下的旗籍壮丁；其余四百份，待出现空缺时扣除并归还给绿营。兵部议定照此办理。七月，署理两广总督。二十二年十月，上奏说：“广东各州县购买补充仓谷，将上、中、下三等谷混合购买以充数，却按上等谷的价格报销。至于借粮出售，则在应当碾米时用上等谷，借粮出售时用中等、下等谷。”皇帝谕旨说：“所奏之事非常详尽地揭示了其中的弊端。上、中、下三等谷碾出米的数量差别很大，如果听任他们将中、下等谷混充上等谷的价值，而把借粮出售作为消耗粮食的手段；这是仆役获利很多，而穷苦百姓受损更加严重。广东既然有此弊端，其他省份想必也不能完全没有。传谕各总督、巡抚：今后购买补充仓谷，应当严令州县亲自碾试，务必用上等谷。其主管官员盘查时，也应当一同碾试；不得仅仅因为额定储存数量相符，就立即出具结报。如果有徇私隐瞒，就令其分摊赔偿”。又上奏说：“广东制钱，有掺杂古钱以及吴三桂逆贼伪号钱的情况；请求查禁”！皇帝谕旨说：“前代废钱流传至今，已经所剩无几。该省掺杂使用，沿袭已久；如果全部查禁，反而会使官吏差役借机滋扰。如唐、宋、元、明的旧钱，不妨仍然听任百姓方便使用；至于伪号钱文，仍应当严厉禁止革除。着令该总督、巡抚等出示晓谕：所有利用伪号钱文的，准许民间检出，由官府收换；如果是小钱，则两文换制钱一文。百姓自当踊跃从事。所换得的伪钱，即用于铸钱之用”。十二月，上疏说：“广州驻防更换满兵，其出旗汉军兵的旷米及扣缺官俸米共截留一万四千余石，可以平价出售以便民”。皇帝谕旨照所议执行。二十三年，上奏说：“守备张彬佐禁止村民演戏，被民众聚众殴打受伤；现已责令审讯是否村民违禁演戏、恃众逞凶，抑或是该守备寻衅滋事”？皇帝谕旨说：“根据所奏，似乎想要计较官民之间的曲直，这完全不符合惩戒恶习的本意。地方上的坏民恃众逞凶，不畏官兵，甚至公然肆意殴打侮辱，刁蛮强悍到了极点！无论该武官巡查禁谕，本就是职守应当做的；而刁民竟然抗拒，本来应当痛加惩治。即使有滋事情弊，招致侮辱有其原因；自当不论曲直，先惩治匪棍，然后再慢慢商议惩处劣等武官以整肃官方：这样刁悍之徒才会稍知畏惧”。二十四年正月，正式任命为两广总督。五月，弹劾碣石镇总兵书德侵吞公款，玩忽巡洋职守；皇帝谕旨严加审讯，论罪依法。九月，上奏说：“外国夷船到达广东，请求禁止携带丝绸出口”；皇帝批准。十二月，上奏“防范外夷规条”五条：“一、夷船销货后，应责令按期回国，禁止过冬。一、夷商馆，不许汉奸私下交易。一、内地行商，不许借用夷商资本。一、夷商，不许雇佣内地仆役。一、夷船停泊处，由一名守备督同武官士兵防范”。交兵部议定执行。二十五年正月，上奏说：“粤海关外洋商船出入，向来在正税船钞之外，另有官吏家人、通事、巡役等的规礼以及分头、担头等项银两。从前私自收入己囊，后经奏报归公。‘则例’内仍然罗列刊印前项名目，请求删除，统一列为归公银若干。省城大关及海洋各口，向来有书役、家人等的饭食、舟车等费用，势难裁汰，也备列在‘则例’内；请求在归公造报之外，另列应支条款，送兵部按年核销”。交兵部议定执行。四月，上疏说：“粤东左翼总兵，即改为外洋水师；应当照碣石、南澳二镇的例子，一同巡洋”。皇帝谕旨照所请执行。广西贵县獞民韦志刚滋事不法，先前巡抚鄂宝请求革去知县石崇光职务；皇帝认为此事是知县查出的，命令暂停革职。李侍尧随后上奏说：“先前已经当面谕令该县体察勘验，才开始查报”。得到旨意：“将石崇光逮捕问罪”。不久审明韦志刚确实没有阴谋不法之事，石崇光妄加猜疑，草率混禀；应当照失职例，革职。皇帝谕旨说：“石崇光即使不是像鄂宝原奏那样避重就轻，也并没有像李侍尧所说的那样姑息养奸。在石崇光不过是因为韦志刚恃强武断，情形似有谋逆之意；不及详细体察究查，就匆忙通禀，确实不免冒昧。而鄂宝只恐李侍尧先行入告，以致落后于人；所以飞速上章参审。李侍尧又因为鄂宝已经奏闻，又故意夸大其词说是‘面谕体勘’。如今真相大白，不能给韦志刚定谋逆之罪，反而坐实该县率报之过；而督、抚却像与此事无关一样。下属官员都有人心，怎么能让他们心服呢！仅从这一件事来看，则该督、抚二人不能和衷共济，已可概见；这还只是其中一件事罢了。假如两省地方公务都如此各怀意见，岂足以鼓励人才、整肃纲纪！朕对这两人担忧的，又不只在于此事的虚实了。韦志刚虽然无谋逆情事，其恃强豪横，劣迹斑斑；拟以发遣，自是应得的。知县石崇光革职之处，等该部议覆时另降谕旨。着”

译将此旨传谕李侍尧、鄂宝：此后务必痛加反省改正，固然不可一味随声附和，也不可各自怀挟私意；总要以秉持公正无私，破除积习陋气，以符合我委任你们镇守边疆的深意。十一月，有人提议加征粤海关的补平银，经户部商议驳斥；皇帝下诏说：“户部的驳斥很对。这项银两如果能够足额起运解送，自然足够户部兑收，因此向来从未有短少挂账的案件；为何近日突然出现了不足以供户部兑收的情况？看来该关起运解送的银两纵然未必短少，但解送官员在中途滋生弊端，想必是难免的。着令李侍尧此后起运解送税银，应当谨慎挑选谨慎严整的官员负责押解；仍要留心查察，不要让弊端滋生。倘若有人侵吞侵蚀，将逐级行文严厉参劾以示惩戒。”

译乾隆二十六年正月，授予户部尚书。十月，承袭勋旧佐领。十一月，授予正红旗汉军都统。二十七年京察考核，加一级。

二十八年五月，授予湖广总督。七月，上奏说：“湖北的丞、倅、佐、杂各官员，遇到被委派署理差遣时，其原任职位不再另派官员代理。现已命令藩司：凡是有被委派出差的，另派接任者以专责成。恐怕其他省份也有这种积习，请敕令各部通行查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又上奏说：“已被革职的武昌府知府锡占在任期内，有‘未购买仓谷一万石，将谷价交存江夏县库’的情况；而且查阅奏销册，锡占原报实际贮存，并没有‘未买’的字样。况且其中短缺数目很多，还有发给各属员代买，没有交足的情况；并有属员发生变故，谷物竟然无处可寻的情况：司、道官员都以‘实贮无缺’结转。现已委派官员核查锡占短缺谷物的实际数目，限期清理交还；并命令司官将全省仓谷彻底盘查。”皇帝嘉奖了他。八月，上奏说：“湖广盐价过高，已经查出抬高价格、疲累百姓的商人，依照法律惩治。请求斟酌适中价格，作为限制。”皇帝谕令两淮盐政高恒前往湖北商议。不久上奏说：“请按照淮商成本，酌情增加余息来制定价格。”皇帝谕令说：“所奏允当协调，按所议执行。从前湖广盐务的弊端，总归是因为不按淮商成本折衷定价，所以汉口各商从中操纵高低；甚至抬高价格，余欠侵吞，种种作奸犯科。而扬州商人路途遥远受阻，不得不受其挟制。现在高恒遵旨前往，李侍尧与他协力清理，将成本核定，加上余息，明定限制清理，都能得到公平，盐政可以永远实行而无弊端。”十月，加太子太保。十一月，上疏说：“两湖各营如宜昌镇、洞庭协、汉阳营、荆州营、常德营、岳州营等，原设水师战船巡哨，没有确定章程；现分别命令各镇、协、营分定管辖水道的里数，责成各将领督率巡防。其中有地方辽远、兵船较少的，酌情抽拨。”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二十九年六月，上奏说：“湖南各营的千总、外委，请求归总督考验选拔补充。”七月，上奏说：“湖南辰州府属乾州同知及凤凰营通判分驻在苗疆，先前因为红苗滋事，每厅拨给标兵一百人、把总一人。又，宝庆府同知，也议定给标兵一百人、把总一人。现在苗民归顺教化，所拨的弁兵请求裁撤。”都交下部议行。八月，上疏说：“州、县造报词讼案件，仅仅开列事由，巡道前往核查也照所报呈送；其余都隐匿，以致无从查验。请求以后责成道、府详细核查报册：如果有未经造报的案件，提取卷宗察核。如果确实没有枉断延搁，仍按造册遗漏请求参劾；道、府包庇徇私隐瞒的，一并处罚。”皇帝嘉奖他的奏请，交部议行。又请求恢复楚省驿站赴口买马的旧例；皇帝听从了。

这月，调任两广总督。三十年三月，上奏说：“总督、巡抚同城的，如果遇到水旱偏灾及勘收城工事务，由巡抚前往查办；解审案件，归总督审办。”皇帝听从了。又请求改琼州水师副将为海口营参将，左营都司改守备，又左翼镇、碣石镇标右营游击改都司，仍按旧例巡洋；雷州协副将改雷州营参李，并裁撤中军都司，由左营守备兼管；钦州土著与猺人错杂，幅员较广，所设游击请求改参将。交下部议行。五月，广西右江镇总兵李兴垣贪婪索取土田州知州岑宜栋财物，皇帝谕令李侍尧严加审讯。不久审讯属实，定罪拟奏；皇帝谕令说：“李侍尧‘审拟李星垣贪婪索取土田州岑宜栋银两’一折，定罪非常失当。李星垣起初向岑宜栋索借银二千两，因为一时难以筹措，竟将营中现存买补谷价一千五百两令其预领，等到秋天买谷交仓；随即令家人张同收取，入己侵用。用库中贮存的买谷官项假冒预发的名义，巧妙腾挪，私充欲望；这不是监守自盗是什么！李侍尧并不按应得的罪名定罪，却引用‘索借所部财物’律，拟以绞监候；反而好像对本案加重了科断，错谬已极！就连他的家人张同等秉承李星垣意指，两次向岑宜栋勒索六百多金，情状都可恶！也不应仅以杖责完结；已交部另行核定了。李星垣是该总督保举‘堪胜总兵’之任的，让他赃罪败露，还想要为人回护，竟从轻减刑。李侍尧着传旨申饬。”不久上奏：请求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革职。李侍尧在六月遭遇丁忧卸任，奉旨：“补官之日，降三级调用。”九月，命令署理工部尚书，所降的级别带于新任。三十一年正月，署理刑部尚书。七月，因为两广总督任内失察粮道张曾受贿，部议革任；得到旨意：“着在现任内降二级，从宽留任。”三十二年三月，皇帝因为李侍尧服制将满，命令回两广总督任。三十三年正月，上奏请求各标协营伍守粮缺出，必须确切核查兵丁有无子弟考补，不得让外来无籍人入伍；报闻。七月，弹劾潮州镇总

译兵部尚书明达逼迫勒令守备甘廷亮垫付并缴纳奏折路费，不准其领取应归公的款项，导致甘廷亮自缢身亡；皇帝命令剥夺明达的官职，交由李侍尧严加审讯。不久李侍尧上奏说：“明达经审讯并无逼迫勒令致人死亡的情节；查得该员在任内曾侵吞马匹价款，拟按律定罪。”八月，户部上奏：查验兑换粤海关税银短少；皇帝命令李侍尧详细查核后复奏。不久李侍尧上奏说：“请求以后税银依照解送户部兑换收取的法马收足，即用原封批解，不允许在鞘外另外准备添平银。”户部议定如所请。十二月，袭封二等昭信伯。乾隆三十四年，大军征讨缅甸，皇帝命令李侍尧传檄暹罗：如果缅甸酋长逃入暹罗，一并截获擒拿。不久李侍尧上奏说：“暹罗目前被甘恩敕窃据，此人系暹罗国的乱臣，不宜传檄移会；暹罗首领莫士麟一向恭顺，臣自作主张，檄令移会暹罗各夷人首领密探缅甸匪徒窜入境内，擒拿后上报。”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乾隆三十五年二月，李侍尧上奏说：“广东民众多偷渡台湾；请求在出口处发放循环印簿，责成地方官每日盘查验证登记，按月呈缴。”皇帝批复知晓。五月，李侍尧上奏说：“守备杨春榜到参将王希曾的衙署禀报事务，忽然自杀；请求将王希曾解任审讯追究！”皇帝认为案件内疑点很多，李侍尧并不亲自提审研讯，责令他办理。不久李侍尧上奏：查得王希曾对于杨春榜冒销工程银两不加以纠举，反而侵吞收取工料银两入己，导致酿成人命案；拟判流放。十一月，李侍尧上奏：审拟丰顺县奸民朱阿姜暗中图谋不轨，请求革除知县吴兰榖的官职；并自请交由吏部严加议处。皇帝认为该犯等纠集党羽结盟，事情经过两个月，知县不能事先访查抓获，革职不足以示警；命令将吴兰榖逮捕交由刑部治罪。李侍尧督捕首犯和伙犯稳妥迅速，从宽免予议处。乾隆三十七年三月，李侍尧上奏：运库公费充裕，请求拨出十万两解交藩库充作军饷；交户部议定施行。十一月，广州将军秦璜、副都统恒互相揭发上奏，皇帝命令剥夺秦璜等人的官职，发给李侍尧查审。不久李侍尧上奏说：“恒泰病故，根据秦璜弹劾称用马价余银私自抵充倒毙马匹，审讯并无染指情弊；恒泰参奏秦璜加收房租及受贿挑补额缺等款项属实，拟按律定罪。”乾隆三十八年，晋升武英殿大学士，仍留任总督。乾隆三十九年六月，李侍尧上奏安南内讧，目前正饬令粤西镇、道严防夷兵窜入；得到皇帝褒奖嘉许。十二月入京朝见，皇帝命令他在紫禁城骑马，赐给黑狐端罩。乾隆四十年十月，李侍尧上奏“审办广西高明县民众潜赴安南滋事案，查取失察官员名单”：“按照日期，将前任代理明江同知嵇璇开列参劾；左江道秦廷基忽然赴广东谒见，事先游说，希望通融。先前根据太平府知府程大治、宁明州知州康坦岳倒填日期，开送前任同知邹锡彤的名单；等到驳斥行提，又让差役甘华顶替串供：种种舞弊。请求将秦廷基等人革职、嵇璇解任审讯。”皇帝下诏嘉奖他秉公办事，交吏部议叙。十二月，兵部咨文说：“广东纠党结盟案，不到几个月多达五起：应照例加重议处。武职虽然协助擒拿，从前终究属于宽纵；不便立即免予议处。”李侍尧上奏说：“员弁既然已经协助擒拿，如果因为案件多就不准免予议处，必然导致暗中消弭，凶徒反而更多漏网；请求将协助擒拿的员弁照例宽免！”皇帝下诏说：“所奏正确，已在折内批示了。地方武弁平时不能约束稽查，致使匪徒纠党结盟，屡次犯案；自应示以重惩。如果实力稽查擒拿，有犯必惩，则藏奸自然减少；即使所属地方犯案较多，如果知道加紧缉拿，功过原可相抵。假如仍然予以议处，反而导致各员弁自顾考成，暗中消弭；对于惩治奸匪、整饬吏治，都无益处。李侍尧此折为挽回积习起见，所甚正确。然而也只有该督向来督察属僚不事姑息，朕所深信，才能为此言；若是他人，不可轻易仿效。此案着照李侍尧所请施行。”乾隆四十一年二月，李侍尧上奏：“嘉应州斩犯蔡老三临刑未经杀死，带傷脱逃；奉委监刑的长乐县知县薛闳等未亲自前往，就报告‘斩讫’。次日，抓获犯人正法。请求将薛闳等人革职逮捕问罪！”皇帝下诏说：“此事殊堪骇异，实为从来未有！处決重犯，奉委的知县及该营游击并不亲自前往监刑，委任吏目、千总微末员弁黑夜行刑，并且不亲自验看首级，致使重囚临刑脱逃，复敢捏报‘斩讫’，实出情理之外。其行刑的兵丁黄仕荣，显有贿嘱情弊，不可以不严讯重惩。即使镇、道等所报次日寻获正法之处，也恐难以凭信；并当严密访查，勿使凶猛要犯得以潜踪漏网。所有知县薛闱、署游击刘永惠、吏目郑兆骥，千总刘骏，俱着革职；逮捕交由该督、抚，同行刑的兵丁黄仕荣一并严审明确，从重定罪具奏。总督李侍尧、巡抚德保以及该管提、镇、道、府，一并交吏部严加议处。”不久李侍尧上奏：饬令委派代理惠潮嘉道康基田赴嘉应查验该犯人尸首，处斩属实；并究出

译兵丁黄仕荣在行刑时受贿以保全尸体的情节，黄仕荣拟判斩刑，请旨立即执行正法；拟判薛闳等人的罪行依照律法处理。刑部议定革去侍尧的职务，皇帝下旨予以宽免。

译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因缅甸首领悔罪投降，请求归还俘虏并缴纳贡品；任命大学士阿桂前往云南主持此事，调任李侍尧为云贵总督。皇帝下诏说：『云贵总督目前正办理此事，是最为重要的职位。各省总督中老成持重、有见识、能办大事的人，实在没有超过李侍尧的；因此将他调任补缺。李侍尧到云南后，将各项事务妥善管理。至于开关通商以后，所有内地百姓出境以及严禁沿边百姓前往茂隆厂惹事等事，已详细当面告知阿桂；李侍尧见到阿桂时，即可问清一切，共同商议办理。一旦制定章程，阿桂即可回京；而切实长久地查办，则全赖李侍尧』。三月，京察议叙，加升一级。因缅甸头目孟干入关禀报说“大象群未到”，请求暂缓归还俘虏和缴纳贡品。四月，李侍尧与阿桂等上奏：『孟干等人言语反复无常，现已发檄文晓谕缅甸首领：苏尔相、杨重英在内地无关紧要，送还与否并不重要，以此挫败他们抬高要价的心思』。皇帝嘉奖其深合机宜。又上奏：请求禁止土著出关侦察；并得到皇帝褒奖。当月，命令阿桂回京。缅甸随后送出苏尔相，审讯供词后解送京城；仍发檄文要求送还杨重英。六月，上奏：『缅甸匪徒绽拉机禀请释放孟干等人，并未挑选人员进贡；严厉晓谕来使传达给绽拉机：等到送还杨重英、奉表进贡大象，不但遣回孟干，并准许开市』。嘉奖其办理尤其合乎机宜。又上奏：『乾隆三十三年征讨缅甸，在木邦殉难的原任永北同知胡邦佐、广南府经历徐景淹，因辗转核查，至今十年未上报；请求赐予旌表抚恤』！皇帝批准其奏请，交部议定施行。乾隆四十三年正月，上奏『把总李有贵在蛮墩抓获进关的奸民藩起，是腾越州人；潜赴缅甸，现在入境为贼人探听消息，审讯供词后解送京城』。皇帝褒奖他。不久下诏说：『缅甸水土恶劣，实在不是可以动武的地方；即使那里有可乘之机，也不宜出兵无名。兴师远征，朕自有定见。李侍尧在云南一年，已熟悉缅甸情况；况且他平日阅历久长，遇事也知道慎重。自然不应稍涉好事，轻举妄动。如果缅甸内讧已成，上下瓦解；其头目纷纷投降，能深知其底细，实在唾手可得，则又是机不可失。李侍尧应当酌情处理』。六月，上奏：『永昌、普洱等府与缅甸接壤，每年派兵五千五百在张凤街、三台山、九龙王等处防守；揣度边情，实在不值得如此办理。请在杉木陇设一大汛，拨腾越镇标兵五百人；在干崖设一小汛，拨南甸左营兵两百人：令各本营军官轮流驻守巡查。又虎踞、铜壁等关，即在杉木、干崖两汛分兵驻守，无需多派官兵浪费费用』。交廷臣议定施行。当时云南巡抚裴宗锡因云南铜矿不足以完成额定运输，上奏请求调剂；命令李侍尧悉心筹划上奏。十一月，请求裁减炉座；并查明炉欠，分别责令赔偿。皇帝下诏说：『所奏仍未能善体朕意。如果将有着落、无着落的项目一概令摊赔，仍不脱从前陋习。传谕李侍尧等人将旧有厂欠的项目，详细核查：有着落的有多少，即向炉户勒令追缴；如果逾期不交，查明家产抵补。未完的项目，即在经手原发放的官员名下责令追缴；无论现任、在籍，也都勒限追缴。如果不能完缴，即将家资、田产查封抵补：使他们不敢属回观望。从前实系无着落的项目，查明有多少，即据实开单上奏；等候朕核定，下旨豁免。朕此次清理，专在剔除积弊；即使应免无着落的项目稍多，也不吝惜。李侍尧不得存有以国库款项为重的心理，畏首畏尾，再次含糊其辞；以致辜负朕谆切训谕之意』。乾隆四十四年，上奏：『云南长期拖欠的盐款，由于盐斤无着落；因此勒令限期在本年奏销前，不准丝毫短缺。现任各员向井灶收买余卤，赶制补充；半年内盐已足数』。皇帝下诏说：『云南长期拖欠的盐款，情弊相沿，历久未能清理。现在李侍尧知道致弊的原因，勒限赶办；不到半年，而应存的盐数已经颗粒无亏。可见事在人为，果真能实心查办，积弊自然肃清』。乾隆四十五年三月，原任云南粮储道海宁向军机上臣诉说李侍尧贪纵营私的状貌；上奏听闻，命令尚书和珅、侍郎喀宁阿查办。和�等不久上奏：查讯李侍尧供认收受道、府等官贿赂名款不讳；皇帝下诏说：『李侍尧身为大学士，历任总督；却负恩贪婪索取盈千累万，甚至向属员变卖珠子。贪污狼籍如此不堪，实在朕梦想不到。不仅关乎朕用人颜面，即使各督、抚听闻，无不惭愧痛恨！李侍尧着革职拿问，交和珅等严审定拟上奏』。命令剥夺所袭伯爵，由李侍尧弟弟江西提督李奉尧袭爵。五月，拟李侍尧斩监候，交大学士九卿商议；改斩决，再交各直省督、抚商议。十月，皇帝下诏说：『各省督、抚核

译拟判李侍尧一案，已经审理完毕。李侍尧身为大学士兼管总督，所受皇恩最深；却敢营私舞弊、败坏法纪，骄横放纵、胡作非为，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核查他的情状与罪行，不仅仅像彰宝那样因病任性、纵容家人勒索供应所能相比；比起从前恒交、良卿贪婪枉法、因而遭受刑罚的情节，实际上大致相当。只是恒交刚担任总督、巡抚就肆意贪赃，平时又没有出力办事的地方；而李侍尧担任总督二十多年，如办理暹罗事务颇为合乎时机策略，缉捕盗案等事也尚且认真出力，况且他的祖先李永芳在清朝初年归顺朝廷、效力有功，记载在旗籍档案中，尤其不是其他人所能援引比拟的。因此之前尚书和珅等人照例拟判斩监候，大学士和九卿请求改为立即执行，朕又降旨让各总督、巡抚各自陈述己见，确切议定后上奏；原本是想以合乎情理与法度的平衡。现在各总督、巡抚大多因为身在局外，多请求照大学士和九卿所议执行；而闵鹗元则因为李侍尧历任封疆大吏、干练有为，被朝廷内外所推重信服，请求援引“议勤”、“议能”的条文，称宽一线上奏。这样李侍尧一身的功过，原本为大家所共知；诸臣中即使有仍请求从宽处理的，那么对于存疑的罪行就应从轻，朕也不肯做得太过分。李侍尧着即定为应斩，监禁等候秋后处决；其余事项着照大学士和九卿原拟执行。

译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甘肃撒拉尔族叛乱的回民苏四十三作乱；皇帝特旨赏赐侍尧三品顶戴并佩戴花翎，前往甘肃总办军务。四月，陕甘总督勒尔瑾获罪，皇帝命侍尧代理总督事务。当时，大学士阿桂奉旨剿办叛乱的回民；闰五月，侍尧上奏说：“目前调集的满汉屯田士兵，臣抵达省城后，核查军粮储备颇为充裕，还有陆续运到的；计算下来足以满足储备的数量。”皇帝得知后表示知晓。侍尧又与阿桂一同上奏：“叛贼在华林山修筑关卡，我军奋力攻击，攻克了它。”得到皇帝嘉奖。在此之前，皇帝认为甘肃私自征收监生捐纳的粮食折色，明显是捏造灾情、冒领赈灾物资；命阿桂会同侍尧详细查办并上奏。六月，上奏说：“甘肃捐纳监生归兰州总办，自从开例以来就只收折色，并没有购买粮食入库。盘查、发放赈灾物资，都是虚文；捏造冒领、侵吞属实。请旨将前任布政使王亶望任内假造结报的历任道员、知府、直隶州知州革职审问。”皇帝命将前任兰州知府蒋全迪、皋兰知县程栋革职，逮捕解送兰州审讯；此外各官员，交给吏部查明曾担任过兰州道员及首府、首县者，一律革职逮捕审问；其余各道、府、州、县官员，加恩免予提审。这个月，歼灭了叛贼首领苏四十三。七月，叛乱的回民被平定。不久，侍尧与阿桂一同上奏：“冒领赈灾舞弊的司、道以下各官员，目前据兰州知府陆纬等人将虚报冒领的银两数目及馈赠上司的各项款项逐一供认。”八月，皇帝下谕说：“甘肃私自征收折色一案，枉法营私，弊端百出；已经将首先倡议侵吞冒领、分赃的勒尔瑾、王亶望、王廷赞、蒋全迪等人分别明正典刑了。对此案大小官员通同侵蚀，自然应按律定罪，以彰显国法、警戒贪婪。但人数较多，如果一概诛杀，朕心中有所不忍。着传谕阿桂等人，将各罪犯所有侵吞冒领的银两，凡在二万两以上的，都应当判处斩决；二万两以下的，列入情实（死刑立即执行）。凡是一万两的罪犯，也应判处斩候（死刑缓期执行），请旨定夺。所有应行定罪的案犯，都着赶在今年勾决以前上奏，不要延缓！”这一天，阿桂前往河南督办河工；九月，侍尧上奏：“请将冒领赈灾二万两以上的程栋等二十人正法，其余分别定罪。”又上奏：“兰州城西、南两面都是山，高于城墙；叛乱的回民在华林山凭借高地向下攻击，城守士兵无处遮蔽。况且该处人口聚集，房屋直接连接城墙，易于攀爬进攻。请求从西外城安定门起，由拱兰门延伸到风神庙止，又从通远门东南角起，由迎恩门到广武门北角止，增建城墙。西、南两关厢的居民，劝谕迁移拆除房屋，以留出火道。华林山应修筑营堡，迁移督标右营官兵驻扎。”得到皇帝批准：按所议执行。乾隆四十七年三月，上奏：“皋兰等三十四厅、州、县亏欠库银八十八万八千余两，仓粮七十四万余石。核查册档，自雍正年间至乾隆二十年以前就有亏欠，银两从数十两到千余两，粮食从数十石到四五百石；二十年后，亏缺日益严重，多的达到万余。各上司捏造结报题奏，致使州、县毫无顾忌。现在查出二十年至四十年，亏项累积到四十二万，都是挪用新钱掩盖旧账；现在四十年后，从总督到州、县都治罪抄家，无可追赔。那四十年追溯至二十年的历任各官，应按任内亏空的四十二万拟定成数，加倍赔补；无力完缴的，列入通案各员名下分摊赔偿。那还有八十二万余两，请在臣及司、道、府、厅、州、县的养廉银内分摊赔偿。”皇帝下谕说：“仓库正项银两，竟敢任意侵吞；即使令其加倍赔补，也是罪有应得。但念历年已久，各州、县辗转交接，比起折捐、冒赈、昧良舞弊的尚属有区别。那些滥行出具结保题奏的各上司，罪责止于失察；着加恩将亏空四十二万的数目依照原单，按其在任时间的长短、照股分摊赔偿，不必加倍赔补。至于该督所说的‘其余还有八十二万余两，不便竟归无着；请在现任总督及司、道、府、厅、州、县各位官员的养廉银内摊扣三成，陆续归补’等语。甘肃积弊相沿，是从来未有的奇事。这些劣员既已冒赈殃民，又复侵吞亏空正项国库，实属罪无可逭！昨天已将闵鹗元等人交给军机大臣会同英廉等人详细核查上奏，降旨分别办理。至于李侍尧、福崧等人办理此案，彻底清查，尚属实心。即使现在道、府、州、县各官员多系新任，若令其摊扣养廉银，办公未免竭蹶；且恐将来转而藉词赔累，复致亏缺之弊。一并着加恩，免其分摊赔偿。此次宽免后，若再有亏缺，查出决不能为之曲意宽贷”。四月，上奏：“亏空案内查出历年民欠未完的种秄口粮银一项，除历次邀恩豁免外，还有应征积欠仓粮二百万石有余、折银三

译百姓贫困，朕此前逐年施恩，出借缓征，以纾解民力；小民感念朕的恩德，自无不踊跃缴纳。但念及该省每逢局部灾荒动用款项赈济抚恤，多被劣等官员侵蚀冒销，民间未能普遍沾受实惠，这很不符合朕惠养百姓的本意。如今该省积弊已除，所有这项积欠的银两，着加恩全部豁免。五月，命给予现任品级的顶戴花翎。八月，加封太子太保。四十八年三月，请求增加甘肃交通要道州、县的养廉银；交部议定施行。四月，因弹劾洮河厅同知李天植在承修工程折收料物一案中，未将失察的知府一并参劾；部议降二级调用，得旨宽免，留任原职。六月，上奏：河州改协为镇；巩昌、秦州两营原隶属固原提督标下，请求改归洮岷协专门管辖。交部议定施行。四十九年闰三月，广东监生谭达元起控总商沈冀州摊派公费馈送前任督臣李侍尧，经钦差尚书福康安审理，按照因公勒索下属财物的条例定罪；谕旨说：“李侍尧长期担任封疆大吏，向来能办事；因此加恩重新录用。自从简任陕甘总督以来，在剿捕逆回、查办监粮两件事上，尤其能认真出力；而地方各项事务，也都实心整顿。他令总商勒索公费购买物件，与枉法受贿者有所区别；所用公费银两议令按数赔偿，也足以抵罪。李侍尧着加恩免其治罪，从轻改为革职留任”。四月，上奏：“肃州、安西等地雇车出关，旧例每百里给价一两六钱；经乌鲁木齐都统一海禄查奏，只给一两。随后经核查上奏，每百里给六钱；应查办历任报销中浮冒的各员，一体查办。但这项车价原是按例给价，其过错在于明知例价有余，不呈报出来；尚与舞弊有所区别。可否罚令加倍赔偿，免其革职治罪”？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当月，甘肃盐茶厅小山逆回田五等人聚众滋事，谕令侍尧会同固原提督刚塔迅速剿捕。不久上奏带同臬司陈步瀛前往筹划办理；谕令侍尧应当迅速且严厉。不久上奏：“田五逃回小山，担心勾结各处新教；现已密令附近州县及河州、西宁回族较多的地方，留心防范”。谕旨说：“此案田五等人又敢倡设新教、纠众滋事，终究是因为从前李侍尧未能斩草除根，以致余孽复萌；自然难以推卸办理不善的罪责。而当前紧要的关键，总以安抚旧教为主”。侍尧随即上奏“抓获田五等家属及多名伙贼，解送盐茶厅收禁；臣即赶赴那里审办”。谕旨说：“据奏田五等家口已被抓获，李侍尧亲自前往审讯；所有田五的踪迹及起事缘由，均不难彻底追查。着李侍尧在审明后，即将抓获的各犯分别凌迟、斩首示众；一面奏闻，一面正法”。五月，上奏：“贼匪到打喇赤后，又回扑盐茶，恐怕劫取家属；调固原兵弹压”。命侍尧速遵前旨，将所获的贼伙及家属审明。不久上奏：“田五中枪受伤，在马营自杀。其余匪徒窜至徐家沟，增派官兵痛剿。又据贼供，意图回抢盐茶，约人内应。已将供出的各犯秘密抓获收禁，随即将田五等家属正法”。谕旨说：“李侍尧办理此案，非常稳妥迅速；且盐茶厅抓获收禁的贼犯及家属很多。昨日已降旨，该督等人先行审明，即将各犯正法，以断绝贼人窥伺抢救之心。如今李侍尧在未奉谕旨之前，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将各要犯四十九名立即正法；与朕所降谕旨相符，足见其能办事。本应即刻给予优厚叙奖；但此案终究是因为李侍尧此前查办新教未能净尽、平日又疏于防范所导致，功过两不相掩。李侍尧着交吏部议叙”。侍尧上奏：“贼匪扑向靖远城，经官兵击退；臣现已驰抵靖远，贼窜至窝石山梁。因大雨，军装、火药受潮；待天晴后进兵”。谕旨说：“此时李侍尧在靖远驻扎，不过是筹办粮草事务，可以委派道员等人代办；李侍尧应当前往马家堡督率调度，比刚塔一人在那里呼应，更为得力。况且盐茶监禁的贼回家属都已正法，靖远内应的回民也已按名拘获正法，贼匪见退回山内，自然不能再到靖远滋扰；即使拼命回扑，官兵正可趁其出山时半路截杀，更容易得力。现在贼所占据的马家堡前、左、右三面都是深沟大河，官兵严密围攻，已如釜中游魂，困守空山，粮尽计穷，自然不能长久占据。只有堡后靠山险要，要防备他们另寻路径，或从山后逸出；该督等人不可专意在前攻围，致使后路让贼人乘隙窜逃”。李侍尧随即上奏：马家堡贼翻过后山逃脱。皇上因侍尧安坐靖远，并不亲自前往调度，严厉斥责他；谕令吏部停止议叙。当时贼匪窜至西巩，皇上担心驿路阻塞，令设法安置邮传。贼又逃至马营街，侍尧亲自赶赴军营，从安定一带贼踪较近的地方驻扎。

译皇帝谕旨说：“李侍尧既然知道亲自前往办理，就应当日夜兼程赶赴马营街战场，与刚塔等人当面商议妥善办理；却仅仅在离贼寇踪迹较近的地方逗留驻扎，这是什么话！着再传旨严加申斥。”当时通渭县的石峰堡先前有贼寇接应，皇上因为李侍尧屡次错失战机，命令大学士公阿桂、尚书福康安迅速前往督师。李侍尧不久上奏说：“贼寇自从从马家堡逃窜后，刚塔只是徒然尾随追击；等到到达西巩，贼寇又逃往马营街，恐怕与石峰堡的贼寇会合。臣加倍赶路赶赴安定进行堵截防御。”皇帝谕旨说：“奏折内的措辞，都隐隐地参奏刚塔。总督与提督平时虽然地位平行，但在行军作战时，一切都应该听从总督的调度。如果李侍尧亲自前往战场督办，刚塔仍然怯懦不前，原本不妨据实参奏。可是该总督只知道安坐观望，在靖远逗留；等到贼寇已经远逃，只知道用‘落在贼寇后面’来归咎刚塔，试想想，他不又落在刚塔的后面了吗？”不久上奏说：“通渭城陷落，西安副都统明善阵亡。”皇上因为李侍尧办理不善，导致各路贼寇蔓延勾结；严厉申斥他。李侍尧上奏说：“贼寇占据石峰堡，发公文给领队大臣五岱派兵堵截。”皇帝谕旨说：“李侍尧既然考虑到贼寇侵扰后路，就应当日夜兼程赶赴战场，与五岱等人当面商议办理；况且贼寇已经向南逃窜，安定一带驿站往来都没有阻碍，有什么必须该总督亲身在那里料理的事情！却仍然在该县安然远驻，只靠发公文了事；其原因实在不可理解！”又上奏说：“抓获贼寇探子徐璠成，审讯出通敌的万数十人，随即押送到京城，据供称想要前往兰州、河州勾结新教。”皇上因为兰州是省会重地、河州更是回民巢穴，命令李侍尧严防。当时因为奉节次询问的谕旨，逐条回复上奏。皇帝谕旨说：“从前甘肃省苏四十三因为新旧教派争斗，地方官办理不善，导致酿成事端；小丑跳梁，立即被扑灭。经过朕多次降旨，命令李侍尧将全省新教回民，在不声张的情况下，秘密查办并远遣，断绝根株，以安定边疆而安抚良善。查办新教是李侍尧分内的专责，经过数年间该总督只查拿一、二人上奏办理；可是没过多久，就有固原所属小山回民田五等人聚众谋逆之事，攻城掠堡，伤害官兵。因此命令李侍尧查明贼寇起事的根源，据奏称靖远城内回民，在本年三月十五日众多新教回人聚集在礼拜寺，将田五纠集众人谋逆的情节告知，勾结让他们在期限内响应等语。可见贼寇大多是新教，长久蓄谋叛逆，公然在县城里聚集勾结；李侍尧安坐省城，毫无听闻看见！他从前查拿一、二个回匪，不过是借此塞责；而他并不实心查办，已经很明显。等到贼首田五被杀，余党逃入马家堡，刚塔等人带兵追赶；李侍尧只知道固守靖远城审办贼犯家属，而对于一切攻剿的机宜竟然视为不是他总督应该办理的事情，只委托给提督，以致军营统领无人，贼匪趁机翻山而逃。经过朕再三训诫，李侍尧才移驻安定，仍然与刚塔等人的军营相距遥远；彼此信息，只凭公文往来。行军的道理，有如此玩忽懈怠、怯懦的吗？况且各处从逆的贼匪，一经抓获，就应当审明，立即正法。可是据奏称盐茶、靖远、安定地方还有未审未办的犯人；这些回匪叛逆，有什么疑难耽搁？李侍尧无非借此拖延观望，远远避开贼寇锋芒，巧妙地推卸责任。他这种避重就轻、预先存心文饰的看法，岂能逃过朕的明察！真所谓欲盖弥彰。这件事李侍尧平时玩忽懈怠，临事又畏缩不前；导致贼匪蔓延猖獗，到处勾结。李侍尧的罪，实在无法逃避。李侍尧着革职，暂留甘肃省带罪效力，办理军需事务；等到剿贼事情结束后，再降谕旨。”当时西安将军傅玉上奏说：“石峰堡地势本来险要，去年五月新教回人重新修葺，约定日期起事。”谕令福康安抵达甘肃省，迅速将傅玉所奏情节详细查明上奏；如果有心隐匿，即将李侍尧押解到热河”。六月，伏羌告警，李侍尧带兵亲自前往剿捕。得到旨意：“李侍尧此时应当专力剿办伏羌的贼寇，牵制他们的势力，不要让他们勾结；那么福康安在东路剿办石峰堡的贼匪，就更容易得力。”福康安上奏李侍尧玩忽懈怠贻误军机等各种罪状，遵旨押解到热河讯问。皇帝谕旨说：“李侍尧长期担任封疆大吏，历练地方事务数十年，受朕恩宠最深。等到调任云贵总督后，有收受厂银等事，一经发觉，立即将他革职拿问治罪。考核他的情节，虽然不能与近年王亶望、陈辉祖、国泰、郝碩等贪污败坏节操、营私舞弊的人相比，但他确实不廉洁，已经毁坏名节而损害廉耻。当时汇总内外臣工的奏章，对李侍尧施恩，暂缓执行死刑。恰逢甘肃省有苏四十三之事，需要人办理善后事宜；一时总督突然得不到合适的人选，李侍尧终究明白能干，因此再次将他补授为陕甘总督。朕对李

译李侍尧被破格施恩，原本是想让他加倍努力，查办邪教，安定地方，以赎前罪；李侍尧若稍有人心，应当如何感激奋勉，以报答朕的恩德！然而今年回民田五在小山起事，李侍尧并不亲自率领士兵设法剿捕，当时尚且可以用审办贼党、筹划军饷为借口。等到贼人在马家堡翻山逃跑，他仍然逗留靖远；军营中无人统帅，贼人肆意逃窜勾结。经过朕在五月十二、十三、十四等日多次命令告诫，他才驻扎安定，但仍然距离贼众遥远；以致贼党蔓延，到处煽动诱惑，攻城掠堡，扰害良民。这是李侍尧的畏缩拖延，实在是错失战机、败坏大事！贼人在乾隆四十六年就已经修理石峰堡，去年五月又加以修缮加固；而且田五阴谋不轨，公然纠集众人聚集在礼拜寺共同谋划叛逆，各种旗帜、号衣、帐房、器械样样齐备：足以看出逆谋已有三四年之久。李侍尧安坐省城，竟然如同聋哑之人。这是他豢养贼寇、养痈遗患，酿成事变；李侍尧的罪过，百口莫辩。此事办理，始终贻误；即使李侍尧平日像勒尔谨那样庸懦昏聩，尚且不能宽恕他的罪过。何况李侍尧在各省总督中一向被称为明白能干，人所共知；朕不计较他的瑕疵而录用他，也是因为他尚有才能，希望他感恩出力。竟然在地方大事上，贻误到如此地步！朕更不能替他辩解，内心深感自责愧恨。所有福康安参奏李侍尧的地方都是实情，想必他也无法推卸。着将原奏折交给留京王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科道官员核议，定拟罪名上奏。七月，留京王大臣定拟斩首；命令随从的王大臣等复核，请求依照原议。谕旨说：“李侍尧本应依照拟定立即执行死刑，但考虑到本省因有不逞之徒滋事扰害，致使本省总督即遭刑戮，反而担心开启刁风而滋生祸端，这不利于遏制寇虐、安定边疆。从前苏四十三滋事时，将勒尔谨革職拿问，交廷臣核拟斩决，当时也曾施恩，改为监候；后来因该省折收监粮案发，才赐令自尽，原本不是因为苏四十三之事。现在李侍尧玩忽职守、因循怠惰，其罪虽重于勒尔谨，但念他历任总督多年，对地方事务尚属熟悉通晓；至于军事本非他所擅长，着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执行”。乾隆五十年十月，谕旨加恩释放。十二月，任命他署理正黄旗汉军都统，赐他在紫禁城骑马。

译乾隆五十一年三月，署理户部尚书。五月，湖北江陵县百姓蒋鲁玉控告知县孔毓檀侵吞赈灾银两；皇帝命李侍尧前往查办。不久审明孔毓檀并无侵吞情弊，只是上年领到的银两和粮食先发放给附近各处，较远的地方直到本年正月才开始发放，导致受灾百姓因情况紧急而呈控；李侍尧请求革去孔毓檀的职务，发配到军台效力。皇帝下旨革去孔毓檀的职务，免予治罪。当月，任命李侍尧署理湖广总督。十月，李侍尧参奏：“前任署理孝感县知县秦朴在任期间，有县民刘金立等人向同族借贷不成，纠集众人抢劫；随后，并未被抢的革除功名生员梅调元因担心被牵连，邀请居民杨维智等人殴打致死刘金立，并抓获参与抢劫的刘大么等二十三人，将他们活埋在查家山，地方官员隐瞒不报。请旨革去秦朴职务并严加审讯。”皇帝下旨：“剥夺秦朴官职，逮捕移交刑部治罪；前任总督特成额等人一并逮捕问罪。”不久任命李侍尧实授湖广总督。当月，将梅调元等人依法处决。又查奏黄安县知县陈玉、已革职的兴国州知州温有光在办理赈灾时多有侵吞渔利；皇帝下旨革去陈玉职务，与已革职知州温有光一并严加审讯定罪。不久审明，按法律定罪。

乾隆五十二年正月，进京朝见；当时台湾奸匪林爽文起事，皇帝命李侍尧担任闽浙总督，抵达福建后驻扎在蚶江，前任总督常青赴台湾督办军务。二月，李侍尧上奏：“迅速抵达泉州，命令下属碾米解运储存在厦门等地以作接应，并防范内地各隘口。”皇帝嘉奖他。三月，李侍尧上奏：“筹办军粮、器械，在厦门、澎湖的物资直接解运至台湾府城，在泉州的物资由蚶江解运至鹿仔港。再者，匪徒私自设立天地会已久，若将内地信奉该教的人员彻底究办，恐怕造成惊扰；目前预先访查记录在案，待平定逆匪后，与受牵连家属中在内地者一同办理。”又上奏：“南路官兵攻克收复凤山，北路贼寇闻风震慑。如果凤山无需重兵弹压，完全可以专注北路。”均上报知晓。又上疏弹劾提督黄仕简、任承恩分别剿灭南北两路，各有牵制；皇帝下旨让常青渡海到台湾将黄仕简撤回厦门听候旨意，逮捕问罪任承恩。李侍尧随即上奏：“军营各提督、总兵彼此观望，南路黄仕简见请求增兵，常青想向北路会剿已无兵可带；如果等待公文会商到达之日，恐怕调集迟误。目前飞速咨文广东令派将官士兵克日起程。”皇帝下旨：“筹办非常周到，行动符合时机。”又上奏：“台湾自贼匪滋事以来，大军仅属困守；黄仕简等都以兵力单薄，难以远出捕剿为借口。”皇帝命令等黄仕简抵达厦门，命令广东官兵加快速度前进，并准备船只随到随渡。四月，李侍尧上奏：“林爽文在大里杙筑堡拒守；依附船只入口的难民，兵役借稽查之名勒索。”皇帝下旨：“事毕后，应当严加查处惩治，以示惩戒。”当时常青咨文调征兵七千，李侍尧认为海疆存兵不便再拨，请求调浙江兵；皇帝赞同他的话。又上奏：“广东两起士兵从海澄县水路赴厦门，行至屿仔尾被海盗抢劫。请将海澄县知县侯谨度等人革职，留在地方协助缉捕；总兵罗英岌等人一并交部议处。”皇帝下旨：“均革去顶戴，暂行留任督缉。”李侍尧上奏：“臣从厦门回泉州，向蚶江料理配船渡海。据台湾道、府请求发放银两和米粮各十万，各路接济乡勇并赈济难民；经臣驳斥命令。”皇帝命令将该道、府请求发放的银两米粮迅速按数运往，以备接济；并以“所见错误”命令他。又上奏：“漳浦、平和一带有械斗案，已咨文提督蓝元枚暂留漳浦办理。”皇帝下旨：“蓝元枚已授为参赞；漳浦匪徒，即着李侍尧前赴那里督办。”当时鹿仔港难民亟需抚恤，李侍尧筹买番薯并拨米，派委员解往。皇帝谕曰：“李侍尧因鹿仔港难民嗷嗷待哺，酌情筹办调济事宜，这是李侍尧知过能改，并不稍存包庇；只是不及朕预见得快。所奏采买番薯一万斤并拨米两千石，数量恐怕不够用；着该总督酌情情况，多为预备，陆续采运，以资口粮。”五月，李侍尧上奏：“闽省内地各营存兵不多，请将浙江兵配船渡海进剿。”皇帝谕曰：“现在台湾额兵、征兵临阵伤亡者不少，所有缺额何不趁此时即在内地招募充补，使兵数足额；巡捕既得到充裕，而该处游手好闲之徒也可收归军队，更是一举两得。”当时漳浦械斗案应前往审讯，皇帝谕李侍尧“察看情形，如不必亲往查办，即在厦门、�江一带往来照料，接济军需。”又谕曰：“李侍尧驻扎厦门一带，照料官兵配船渡海迅速；办理军需粮饷，均能事先预备，源源接济。着交部议叙。”六月，李侍尧上奏：“漳、泉会匪甚多，风闻逆匪首遣人勾结，须预先防范；拟再调浙江兵两千到泉州厦门驻扎。”皇帝谕曰：“所虑甚是，自当如此办理。至于漳、泉一带会匪甚多，贼首林爽文凭人勾结之说虽得自风闻，不可不留意防范；总以镇静

译这是关键所在。至于该总督提议调派浙江兵丁二千人前往泉州、厦门驻扎一事，浙江兵向来怯懦无用，即便调驻漳州、泉州也难以得力；白白耗费跋涉之力，更导致军费虚耗，且需要时间。朕听说福建人素来被称为粗犷强悍，而且游手好闲、无业可依的人更多；不如就在福建省内就近招募，让他们领取钱粮以充实军营。他们自必乐于从命，可以一呼即集。与浙江兵相比，他们既勇健可恃，而且那些游手好闲之徒也可以收编利用，不至于沦为匪类；确实对两方面都有益处。又上奏说：‘贼寇占据笨港，运往的粮饷、火药恐怕会被拦截；现调拨缯船两艘，命令营员带领水师枪兵分别驻扎在鹿耳门、鹿仔港进行弹压防护。’皇帝下谕说：‘此事最为紧要；朕还没来得及降下谕旨命令该总督加意防范，而李侍尧一听说笨港失守，就能考虑到这一点。如果能够保守沿海一带的要隘没有忧患，将来大功告成时，这也是李侍尧的一项功劳。’七月，上奏说：‘先前派遣的缯船尚显单薄，现命令海坛、金门两镇各调派缯船一艘，拨派沿海枪兵进行防范。至于内地军营，尚未查明缺额的实数；应先大致招募补充。’皇帝命令李侍尧广泛招募补充，不必拘泥于原有的定额。

译八月，李侍尧上奏称：“洋盗抢劫官运米船，有的不抢米粮，只抢军械。请求依照从前办理海澄县劫案的成例，将该地方文武官员革去顶戴花翎，保留原职，限定期限缉拿盗贼。”皇帝谕旨说：“李侍尧督饬所属员弁，务必加紧设法，限期查拿务必抓获；并在抓获盗犯时，亲自提审，查明是海洋劫盗，还是贼人伙党？严切追究，务必查清实情。”当时蓝元枚奉旨带兵前往盐水港剿贼；李侍尧上奏说：“盐水港距离鹿仔港较远，恐怕蓝元枚带兵南行，贼人潜至鹿仔港滋扰；现移咨令其从陆路进攻大里杙等地。”皇帝嘉奖他的筹划确实切合机宜。不久因台湾剿捕事务尚未完结，任命福康安为将军，代替常青督师；谕令李侍尧将应用军需妥善核算，使十余万官兵不至于缺乏用度。九月，上奏称：“内地、台湾转运的夫役费用，请求依照金川口内、口外的成例，增加给发价值。那些海运船只，事前守候、事后空船返回，也请求暂时给发口粮。”得到旨意：“奏折内所奏各款，暂且按照所请施行。李侍尧应当明白晓谕我的意思，安心筹办军务要务；那些寻常细事，不必预先为将来留地步。”不久上奏称：“蓝元枚死于军中，已飞檄总兵李化龙留在鹿仔港驻守、总兵普保从西螺进攻斗六门。”十一月，加封太子太保。上奏称：“接到发给常青的谕旨，担心常青泄露，导致府城人心惶惑；拟节录后发寄。”得到旨意：“深合机宜，非常符合大臣的体统；着赏戴双眼花翎，以示优厚眷顾。”十二月，总兵罗英岌督率兵役在金门海面抓获此前在海澄县屿仔尾地方抢劫广东省兵船的黄突等十二名罪犯，又抓获屡次抢劫军粮、抗拒并杀伤兵丁的何片等三十七名罪犯，均审讯清楚后恭敬请求王命正法。命令赏还罗英岌顶戴花翎。当时福康安弹劾提督柴大纪，又有侍郎德成从浙江回京当面奏报柴大纪贪婪不法的情况；皇上认为李侍尧有心包庇隐瞒，申斥他，命他据实查办参奏。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上奏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款罪行，并自请交部治罪。皇帝谕旨说：“李侍尧此次办理照料渡兵、调拨运输粮饷火药等事，尚算出力；原本打算等到大功告成之日，归还他原袭的伯爵爵位。然而对于柴大纪贪婪放纵不称职之处，经朕多次降旨询问，李侍尧知道难以隐瞒掩饰，才上奏陈报；像这样有心包庇隐瞒，更忍心辜负重恩，李侍尧不该做出这种事！此前已晋升宫衔、赏戴双眼花翎，已经算是侥幸；哪里可以再承受厚赏！并着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降三级调用；得到旨意：“从宽留任。”二月，林爽文被擒获；上奏称：“去年各营新招募的士兵，原本是为了暂时备差派遣；如今贼首被擒，福康安移师南路搜捕庄大田军务即将按期完成，征兵即可归队。如果将新兵全部裁撤办理，未免太急促；现通饬各营以新兵补充旧额。至于各营招募士兵多少不同，并饬令新兵较少的营分，遇到缺额即从新兵较多的邻近各营移补。”报告后皇帝知晓。不久抓获庄大田，台湾平定。皇上因李侍尧照料过兵、运送粮饷稳妥迅速，交部照例议叙。又上奏称：“军务完结，各省调拨运输尚未入境的米粮，应当截留停止运输。”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三月，命令查明台湾被害各官平日为官及死事情节上奏。不久上奏称：“彰化县知县俞俊到任不到两个月，听到贼警，亲自前往查拿遇害。又理番同知长庚、代理同知王鼎、凤山县知县汤大奎为官并无劣迹，均死于事；应请求议恤。至于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台防同知刘亨基、台湾县知县程序、代理诸罗县事董启埏、唐镒，在任时间虽长短不同，都因贪婪不法酿成变乱；虽然被害，不应给予恤典。”疏文呈入，皇上嘉奖他公正恰当。四月，挑选调拨台湾换班戍守士兵，命令李侍尧在兴化、延平、建宁、邵武各营平均调派，不要专门调派漳州、泉州两郡士兵。这月，赏还原袭伯爵爵位。八月，谕令在台湾为福康安等人建立生祠，李侍尧排在福康安、海兰察之后。又命令画像紫光阁，列入前二十功臣：御制赞曰：“以恒入觐，命往闽疆；战虽老已，谋猷允长。渡兵济饑，井井有方；不误军储，其绩孔藏。”

十月，李侍尧患病；命令李侍尧之子侍卫毓秀前往探望。这月，李侍尧去世；赐予祭葬，谥号“恭毅”，儿子毓秀仍袭伯爵爵位。乾隆六十年正月，因李侍尧此前在云贵总督任内与厂员勾结偷减钱法，剥夺毓秀袭职；由奉尧之子三等侍卫毓文袭毓秀爵位。

——右“国史馆本传”。

李昭信相国李侍尧，是忠襄公永芳的六世孙。年少时凭借世袭恩荫，担任宿卫；纯皇帝（乾隆帝）见到他说：“这是天下奇才啊！”立即授予满洲副都统。部臣以违反成例加以阻止；皇上说：“李永芳的孙子，怎么可以和其他汉军相比呢！”后来担任广东将军，随即转任两粤制府；先后任职近二十余年。

李公身材矮小精明敏捷，机智警觉过人。凡是案件

译他过目不忘，终身牢记。下属前来拜见，只需交谈几句，就能知晓他们的才干；他倚靠着案几高坐，谈论各地土地的肥沃贫瘠、利弊得失，往往切中要害。州县若有隐秘之事，他便能一一详述，如同亲眼目睹一般。因此，在他威严之下，人们都感到恐惧战栗。然而他生性骄横奢侈、贪婪无度，榨取百姓的血汗；又擅长进献贡品，所献之物皆精巧细致。因此，天下的封疆大吏，都随风倒向他；有识之士对此加以讥讽。他担任云贵总督时，因收受下属贿赂，被投入监狱；朝廷议定判处死刑。皇上最终爱惜他的才能，所以暂缓了他的刑罚。后来他先后担任陕甘、两广、闽浙等地的总督，但贪婪无度依然如故。

译他督理福建时，正值台湾发生变乱。皇上认为常青不是将帅之才，担心他不能守住台湾府城，命令他率领全军撤回；等待福文襄王到达后，再谋划进取。阿桂认为台湾是险要的城邑，一旦失守，没有十万兵力不容易收复；恐怕会错失战机，于是将皇帝的谕旨删去几句话，抄录寄给常青，然后上疏请罪。皇上非常高兴，认为他处置得当，有古代大臣的风度；赏赐双眼孔雀翎，下诏褒奖他。他处理大事如此明断果决，也不能仅仅用素丝般的廉洁节操来要求他。

——以上“录”，由宗室昭槤撰写。

——以上摘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十六（“宰辅”二十六）。

阿桂

阿桂，是正蓝旗满洲人；姓章佳氏，是大学士阿克敦的儿子。凭借恩荫出身，担任大理寺寺丞。乾隆三年，考中举人。四年六月，补任兵部主事；五年六月，升任员外郎；八年三月，升任郎中，在军机处任职。六月，调任户部颜料库郎中；十年二月，调任银库郎中。十一年六月，因失察库款被盗，被降职调离。七月，补任吏部员外郎。

十三年正月，跟随兵部尚书班第前往金川军营办事。这年冬天，经略讷亲、总督张广泗因贻误军机获罪，提督岳钟弹劾阿桂勾结张广泗蒙蔽讷亲；奉旨逮捕审问。十四年六月，皇上谕旨说：“阿桂年少无知，自己招致罪责，固然应按法律严厉惩处。但他获罪之处，与贻误军务的人有所不同。他的父亲阿克敦办事勤勉，高寿只有这一个儿子；特加恩赦释放。”十五年四月，授任吏部员外郎。十六年十月，仍在军军机处任职。十七年正月，升任郎中。十一月，升任江西按察使。十八年三月，授任内阁侍读学士。

二十年四月，提拔为内阁学士。这时大军征讨准噶尔；六月，命令他前往乌里雅苏台办理驿站事务。二十一年，遭遇父亲丧事，回旗守孝。六月，代理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七月，皇上谕旨说：“青滚杂卜派人到乌里雅苏台煽惑喀尔喀等人，着舒明会同亲王成衮、札布德沁札布等人相机查办；再着阿桂速赴军营，协助办理。”九月，授任参赞大臣。十二月，因北路军务大臣应分驻各地办事，命令阿桂驻守科布多。这月，补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二十二年正月，命令仍留在乌里雅苏台办事。八月，授任工部侍郎。十月，命令仍前往科布多办事。二十三年三月，皇上因定边将军兆惠奏报辉特贼人舍楞将进入俄罗斯，命令阿桂通知领兵大臣和硕齐唐喀禄留心截击擒获。五月，上奏说：“舍楞派人约定投降，和硕齐唐喀禄领兵前往会合，被贼人伏击，我已领兵前往策应。”皇上谕旨说：“阿桂听说我军被舍楞诱骗，立即领兵策应，非常奋勉；着赏戴花翎。逆贼如此狡诈，传谕策布登札布趁贼人未进入俄罗斯境内，领兵迅速进发，与阿桂合力攻击。”六月，上奏说：“臣询问从舍楞处逃出的额鲁特额勒椿，说舍楞不能进入俄罗斯，将经由哈萨克逃往土尔扈特；或者又达不到，恐怕再回准噶尔。当即派兵在那里守候，探取确切消息；如果已进入哈萨克，就带兵索取，等候擒获送交。”皇上认为阿桂观望拖延，严厉申斥他。七月，谕令阿桂不必回科布多，立即来京请训。十月，回京。十一月，命令仍前往西路与副将军富德合兵追剿准噶尔残余势力。二十四年五月，命令前往霍斯库鲁克，同副将军富德剿灭逆回霍集占。八月，追击贼人到阿勒楚尔，又追到伊西洱库尔诺尔，回部众人乞求投降，俘获贼众一万二千人、军器二千多件、驼马牛羊无数；霍集占逃跑，逃往拔达克山。这年，回部全部平定。九月，皇上因阿克苏新近归附，是回城要地；命令阿桂驻扎办事。十月，上奏说：“查看阿克苏牧群的牛羊，除解往叶尔羌外，请求将现存牛羊作为伊犁驻防兵来年行粮的需要；已令该管官员加意牧放，以济军需。”十一月，上奏将军兆惠经过阿克苏会议伊犁驻兵及迁移回民屯田事宜；皇上谕旨说：“屯田回民需要兵力弹压，自阿克苏至伊犁安台传事声息互通，最为紧要。阿桂即领驻防兵丁护送回民往伊犁，管理屯田事务。”二十五年二月，皇上谕旨说：“据阿桂奏报伊犁所派屯田及阿克苏调兵兼办玛哈沁各事宜，非常勇武柱石可嘉！此时自以屯田为要务。阿着专办耕作、营造诸事，务必使兵丁、回民乐于从事。”三月，皇上谕旨说：“阿桂奏报伊犁河以南有地名海努克，水土肥沃；请求在此处先行屯种。所办甚是！若能实心奋勉，则屯田一事当记录他开创之功。”七月，加都统衔。九月，上奏筹办伊犁耕牧、城守各事宜：一是增派回民屯田；二是增

译派遣官兵驻防，协同耕种；一、增派官兵人数，随时酌情确定；一、依次建设城邑；一、预备屯田的官兵、马匹和骆驼。又上奏：请求确定伊犁山川、土谷等祭祀的典礼。都得到皇帝旨意允许施行。十一月，上奏说：“伊犁土地肥沃广阔，来年再增添回民、士兵屯垦耕种，收获会更加丰盈；军需物资既然充足，可以不再需要阿克苏接济。”皇帝得知后，并给予优厚的叙录。这一年，因为西部边疆已经平定，画像悬挂在紫光阁；皇帝亲自撰写赞辞说：“阿克敦的儿子，天性颇为敏捷；竭力请求从军，确实恰当允当！身体瘦弱不胜衣，内心却可担当捍卫国家的重任；楚国人才相继出现，成为国家的栋梁。”二十六年四月，上奏伊犁牧群繁衍增多，请求停止从内地采购。又上奏招徕叶尔羌、喀什噶尔、阿克苏、乌什等地的回民，增派驻守伊犁耕种。屡次奉到优厚的旨意嘉奖，授予内大臣。六月，皇帝书写诗扇赐给他；诗曰：“典属今时班定远，冠军昔日霍票姚；雪花涂饰无藉以持清暑，欲扇仁风万里遥。”七月，授予工部尚书、在议政处行走并兼任镶蓝旗汉军都统，仍留在伊犁。这月，上奏说：“伊犁、乌鲁木齐之间有玛斯纳库尔、喀喇乌素、晶河三处，请求各酌情派遣屯田士兵，每人开垦土地十五亩。晶河以西，归伊犁管辖；托克托以东，归乌鲁木齐管辖。”下达军机处商议施行。二十七年正月，上疏确定约束章程：一、甲缺应当均衡调剂；一、钱粮应当统一标准；一、官员缺额应当变通处理；一、产业应当平均分配；一、家眷应当酌情给予供养。四月，上奏说：“叶尔羌等城回民继续请求移驻伊犁的二百四十户，其中年力强壮的给予种子、牛，令其前往屯田；老弱的，交给伯克供养。年幼的长大后，补充屯田的缺额。并请求在霍济格、巴克海努克分屯安置。”六月，上疏请求建造关帝庙；因为原任将军班第、参赞大臣鄂容安尽忠全节，请求在庙后设位附祀。十月，赐予骑都尉世职。二十八年正月，返回京城；命令在军机处行走，赐予紫禁城骑马。五月，皇帝驾临避暑山庄，命令留在京城办事。六月，担任经筵讲官。皇帝谕旨说：“阿桂在军营中非常出力，而且在伊犁办事也很妥帖。着加恩抬入上三旗。”从此隶属正白旗。七月，调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十月，加封太子太保。二十九年三月，代理伊犁将军。不久调任代理四川总督。当时金川酋长郎卡与绰斯甲布等九个土司发生冲突，阿桂巡视边境到达杂谷脑，查阅军队、体察番人情况，完全掌握了郎卡狡猾恃恶的状况，并熟悉那里的山川形势；上奏后，皇帝嘉奖他。又上奏说：“松茂道有弹压诸番的责任，请求加授兵备衔；自松潘各营都司以下，都听其节制。”十二月，返回京城，担任工部尚书。三十年正月，皇帝南巡，命令留在京城办事。闰二月，乌什叛乱的回民赖和木图拉作乱，命令前往伊犁办事。三月，命令急速赶到乌什，与将军明瑞协力攻城。五月，叛贼出营劫掠，我军击败他们；赖和木图拉中箭而死，众伯克又推举额什木拉图为首领以抵抗我军。六月，阿桂设下埋伏，督率将弁往来冲击；叛贼据城死守，我军拿着云梯登城，也不能攻克。叛贼粮食耗尽计谋穷尽，屡次有密约出降的人，叛贼首领全部囚禁他们。八月，叛贼内部发生冲突，有沙布勒等人擒获额色木拉图献出；乌什平定。奏报到达，皇帝认为阿桂等人剿办迟延，示弱损威；抓获犯人后，又没有确切审讯起衅缘由，草率错谬：交给有关部门严厉议处。不久议定革职；命令从宽留任。十一月，命令驻扎雅尔城。十二月，皇帝认为阿桂办理乌什事务毫无章程，革去尚书职务。三十一年五月，皇帝认为伊犁人口日益繁多，筹办安置事项，须有准则可以垂范永久；命令阿桂返回伊犁，与明瑞协同办事。七月，上奏说：“雅尔城距离牧场遥远，近城土地不够耕种；查有楚呼楚地方土地肥沃、形势也便利，请求将雅尔城迁移到楚呼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十二年二月，授予伊犁将军。九月，上奏雅尔地方未设驿站，请求由楚呼楚至乌尔图布拉克地方设立三座驿站；下达军机处商议施行。

译乾隆三十三年二月，任命阿桂为副将军，命令他会同经略大学士傅恒、副将军阿里衮进军讨伐缅甸。四月，任命阿桂为兵部尚书。六月，任命阿桂为云贵总督。乾隆三十四年，免去总督职务，以副将军身份专门办理军务；不久任命为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八月，皇帝下诏说：“阿里衮、阿桂进军野牛坝，阿桂处事比较敏捷，所有各项事务的主见决断，朕都责成阿桂；应当竭力竭诚，妥善办理。”九月，大军收服猛拱，阿桂进军滚弄；上奏说：“等经略傅恒到达时，就进攻老官屯。”十月，上奏说军营粮食不够食用；皇帝下诏设法办理，不要再坐等内地运送。又下诏说：“阿桂诸事畏缩怯懦，此次进攻猛密，岂是他一人所能胜任！着革去副将军职务，任命为参赞大臣。”十一月，因阿里衮病故，仍任命阿桂为副将军。不久上奏说：“傅恒感染瘴气，现患腹泻。”皇帝认为老官屯水土恶劣，官兵不耐受瘴疠，命令傅恒回京，留阿桂筹划撤兵事宜。这月，缅甸酋长派遣头目携带书信到军营投降；奏报进入，皇帝下诏说：“懵驳乞求投降，如果愿意做臣仆、纳贡表示诚意，那么缅甸土地都归我版图，贸易不妨相通。倘若只求撤兵、未请求纳贡，通商绝对不可实行。”十二月，任命阿桂为礼部尚书。乾隆三十五年，皇帝认为缅甸酋长呈递表章纳贡很久未到，真伪实在不可信；屡次命令阿桂整备边防事宜。当时木邦蛮暮土司及孟连土目等人担心被缅甸夷人杀害，请求安置在内地；阿桂上疏说：“永昌大理、蒙化地方有旧存的马厂官庄田，可以拨给；请求在附近安插。”皇帝听从了。二月，兼任镶红旗汉军都统。三月，阿桂派遣都司苏尔相携带檄文到老官屯交给缅甸夷人头目诺尔塔转递阿瓦，缅甸人拘留了他；并回复文书，请求归还木邦等三个土司。皇帝认为阿桂等人派遣使者失当，又撤兵时办理匆忙，被敌人轻视；革去其子阿迪斯、阿弥达的官职，阿桂交部议处。六月，上奏请求派兵三千分驻陇川、遮放，到冬天袭取猛密；皇帝下诏说：“此次进军，意在惩戒，使人警戒震慑国威，不是贪图其土地。应当看准时机行事！”八月，部议上报；皇帝下诏说：“阿桂办理军务，一味取巧，屡次宽恕。此次部议革职，难以再为曲意宽贷。所有领侍卫内大臣、礼部尚书、镶红旗漢军都统，都着革去；以内大臣身份留办副将军事务，让他自我效力。”乾隆三十六年二月，上奏说：“缅甸匪徒狡猾已极，应当在今年大举进剿，请求入京觐见当面陈述机密。”皇帝诘问责备他。阿桂又就筹备军粮各条详细上奏；皇帝认为大举进军断不可行，又用饰词反复请求，命令革职，仍留军营效力。

九月，命令跟随副将军尚书温福赴四川效力。此前一年，金川酋长郎卡去世，其子索诺木夜间袭击革布什咱土司，占据其寨落；而小金川酋长泽旺之子僧格桑也与鄂克什结怨，并侵扰明正土司。四川总督阿尔调兵进剿。至此，皇帝认为阿尔泰办理一年多，不能按期完成，应当集结大军分路攻击；所以有此命令。十二月，命令代理四川提督；攻克巴朗、拉达木、巴各寨。乾隆三十七年二月，攻克资哩山，进军攻克阿喀木雅；会同松潘镇总兵宋元俊也收复革布什咱。两金川势力日益窘迫，于是合谋抵抗大军。皇帝认为两酋长同恶相济，罪在必诛；命令温福等三路进军。阿桂从西路阿克木雅进攻喇卜楚，攻克；又攻夺普尔玛寨，进军逼近美美卡。小金川酋长泽旺派人到军营，以儿子僧格桑获罪天朝、不敢亲自前来，先派人谢罪；而金川酋长索诺木也派人投禀，愿意为小金川与鄂克什讲和，命令僧格桑退还鄂克什侵地、命令泽旺率领其子僧格桑到军营请罪。奏报进入，皇帝下诏说：“金川酋长狡诈百出，现在虽然力竭计穷，呼求免死，能保证他永不反叛吗？应当一并擒获，两金川地方全部平定，以安定边疆。”这月，任命阿桂为参赞大臣。四月，皇帝下诏说：“刚才命令丰陞额前往阿桂处，协同攻剿。他是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尚书，上奏列名应在阿桂之前；但阿桂历练军务，着阿桂列名在先，丰陞额不可稍存意见，以致掣肘。阿桂也必须和衷办理，以期对军事有益。”五月，总督桂林在墨垄沟失利，革职逮捕问罪；命令阿桂驰赴南路接剿。六月，抵达卡了军营；上奏说：“西路军营以鄂克什为正路，而曾头沟为辅剿之师；南路军营以卡了为正路，而�斯甲布、革布什咱为辅剿之师。现在卡了一路再多得兵力捣击其西南，犄角之势既成，贼腹背受敌，必然难以支撑抵御。所有续调官兵，请求添派南路以资进取。”八月，上奏说：“甲尔木山梁逼近金川，为进取僧格宗要路；从墨垄前

译进兵时，虽然山势险峻，但到了山顶道路较为宽阔。前次战败后，贼寇必定骄傲懈怠；正好可以乘其不备，迅速攻击他们。于是派遣弁兵分守各隘口，并调派侍卫、镇将等人分队秘密前往墨垄沟集结。当晚按队进发，半夜趁着大雾掩护袭击，夺取了三座山梁、攻破二十四座碉楼、缴获火药器械无数。又派兵另从深嘉卜占据其山寨，扼守金川的要道。从此进取僧格宗，可以不攻自溃。皇帝下诏说：“阿桂寻找间隙攻剿甲尔木山梁，非常符合战机；可见他是实心办事。着授为内大臣。”十一月，攻克都恭、日木则、札尔玛喀、审丹嘉等寨，大军逼近僧格宗；贼寇仍然极力抵抗，我军四面合围，贼寇放弃山寨沿着河流逃遁。奏报进入，皇帝下诏说：“僧格宗是小金川的门户，突入摧毁碉楼歼灭贼寇，从此直捣美诺，小金川的事情自然应当很快完成。阿桂等人筹划调度，全都符合战机。着赏赐御用黑狐冠，以示特别奖赏。”十二月，授予右副将军。当时温福以大学士身份被授予定边将军、丰升额也被授予副将军，命令分道并进，直取美诺。当月，阿桂攻克美都喇嘛寺。美都地势最高，俯瞰美诺，贼寇巢穴与附近巢穴等碉楼互相掎角；于是乘胜进击，全部夺取其碉寨，僧格桑事先逃往布朗郭宗。皇帝下诏说：“阿桂从达乌越过险阻进攻，接连奏报胜利；一个月之中，直捣美诺。僧格桑虽然暂时像老鼠一样逃窜，不久就可以抓获；而贼寇巢穴已被攻破，我军威武发扬。阿桂交部从优议叙。”当时温福、丰升额已从西路攻克路顶、宗明郭宗、日果尔乌榖山；至此，与阿桂在美诺会师，随即驰剿布朗郭宗。僧格桑先前将他的母亲送到金川，自己逃到底木达请求见他的父亲泽旺，泽旺拒绝接纳；僧格桑于是渡河逃往金川。温福到达底木达，泽旺跪在道路左侧，自己陈述不能管教约束其子的罪过；温福命令逮捕他，戴上刑具送往京师。三十八年正月，阿桂偕同温福等人上奏：“小金川全境已经荡平，就应当声讨金川；而金川贼寇巢穴只有噶拉依及勒乌围是心腹之地，应当分三路进兵。臣温福从功噶尔拉进兵、臣阿桂从当噶尔拉进兵，都攻打噶拉依；臣丰升额从绰斯甲布进兵，直接攻打勒乌围。”皇帝得知后。二月，授予礼部尚书，在议政处行走。四月，加封太子少保。当月，上奏请求将续调的黔兵派往当噶尔拉军营；五月，上奏请求再调贵州、云南、湖广兵五千迅速派往军营准备剿匪。皇上命令总督刘秉恬前往温福、阿桂军营，商定需用兵数，上奏明确后调拨。当时温福移兵攻打昔领，驻军木果木；贼寇诱降番人叛乱，分扰我军后路、侵占粮站，两营军情报告互不相通。六月，侵犯木果木大营，将军温福战死，小金川地区再次陷落于贼军军营。奏报到达，皇上震怒，调发健锐火器两营、黑龙江吉林伊犁额鲁特兵五千赴川准备剿匪。阿桂上奏：“木果木一带降番既然已经蠢动，那么当噶尔拉后路都应当防范。本月七日军营降番禀报说：色木则有金川贼人教令今晚一同反叛，又科多及纳围各城都有贼番滋扰；已经派兵剿堵。但各路碉寨相望，官兵驻扎数量不多，难以分兵四处出击，逐一剿洗；于是将当噶尔拉以西各寨番人全部调出，收缴其军器，那些桀骜不驯的就处以死刑，其余分别送到章谷、打箭炉酌情赏赐各土司。臣营左右降番驻扎之处，距离贼碉不远；一旦被贼寇诱骗，担心生出事端。查有叛逆实迹的，就依法惩处；其余令将领严密看守，遇到有可疑的就立即严办，以免后顾之忧。”皇上认为所办非常符合战机，授予定边将军。随即上奏：“美诺至僧格宗一带道路尚未开通，凡小金川与金川接壤之处寨落很多，都增添兵力防备。其色木则、纳围、拉约等山寨，已分派将弁痛加剿杀，焚毁其寨落；其僧格宗至约咱、喀喇至荣寨小金川贼匪，都已清除干净。其余山寨也分兵剿办，不久可以收复。”七月，命令回军至美诺，已经失守。阿桂上奏：“木果木、功噶尔拉一路，没有别的官兵可调；只有所储存的军粮、火药，还算充裕。臣尽力筹划办理，鼓励众人之心，尚能坚守两三个月；请不必让圣上担忧！”皇帝下诏说：“自然以从打箭炉回军为要。回到内地，再筹划进剿。”随即上奏：“现在陆续撤兵，分撤各要隘防守，臣等亲自担任断后；现在到达翁古尔、垄思纽扼守要地暂时驻扎。”又上奏：“臣在南路时间长久，所有巴旺布以及克底、革布什咱、明正各土司已经习惯，驾驭已经熟练。所以仍然派令协同防守，众人心情也都安定。臣现在驰赴省城，与督臣商定整顿军需装备；并议定道路，就从桃关出口前赴西路军营。”皇帝下诏说：“收复小金川的行动，西路尤为紧要；而西路又分为鄂什克、别斯满两路，

译如果不是阿桂领兵，便不可行。至于南路，或许可以命令明亮、富德进兵。想必阿桂对此已筹划熟稔，朕只倚重阿桂；只应当秘密妥善筹划，迅速上奏。当月，调任户部尚书。八月，上奏前往日隆军营，称：“臣阿桂与色布腾、巴勒珠尔在西路统帅军队，臣富德与明亮奔赴南路”。当月，被授予定西将军。九月，上奏称：“金川首领挟持僧格桑，以引诱招降番人，既然已经侵占各地，便让金川贼众守卫，仍挟持僧格桑返回。他们视僧格桑如孤豚腐鼠，小金川的番众都心怀怨恨；而各土司也担忧金川首领肆意施毒，必定要将其诛灭，才能安心。此次收复小金川以及接续讨伐金川，自然属于顺势而为，容易办理。等到各路兵马集结完毕，约定在十月底进兵”。到了期限，阿桂从中路攻打资哩，命令富兴等人攻打其北面，成德等人攻打其南面；三天攻克该地，并收复美美、卡木兰、坝鄂克什等寨。十月，收复路顶、宗明郭宗以及美诺；赐予御用黑狐冠。随即收复大板昭、曾头沟、其帛、嘎尔角，攻克底木达，布朗郭宗等依次全部攻下；南路明亮等人收复僧格宗，与阿桂在美诺会师。总共七天，小金川全境平定。十二月，上奏称：“斟酌储存军需物资的地方，应当远近兼顾，层层递进。如今大军已攻克美诺，即日进攻金川，那么达木、巴宗、鄂克什等地都应当储存数千石粮食。其南路的打箭炉、章谷、绰斯甲布的梭磨、从噶克、周叟等地，也应当仿照此例分别储存。各路总管、司、道、府等官员，衡量地势的远近、时机的早晚、数量的盈亏，随时禀报商议，由臣等酌情核查情况，命令分路转运输送；这样接济既方便，也不会因堆积过多而造成累赘”。又上奏称：“小金川各寨投降的番人，根据各土司户口的多少，分别赏赐安置。现在将彭鲁尔等寨的番人，都交给瓦寺土司管束；山札含垄等寨的番人，交给木坪土司管束；底木达、曾头沟等地寨的番人，交给杂谷脑五寨内的屯兵军官管束。其余零星寨落的户口，分给巴旺布、拉克底、革什扎等地安置”。又上奏称：“查探进剿金川的道路，只有谷噶凯立叶较为容易进入；臣等将一切事宜粗略准备妥当，选择在正月初一秘密前往底木达，初六日即从底木达出兵，不让贼人察觉，命令军士加倍赶路前进，携带干粮、不许生火，定于初十日从容噶了口进兵突袭。丰升额、明亮两路，已飞速发文告知，同时并举；舒常、宜喜的军营，也嘱咐他们驾驭新土司，多派土司奋力攻击，以获得牵制敌人的益处”。乾隆三十九年正月，阿桂行进至布朗郭宗。清点兵数、军械，发给十天的干粮，将士兵分为三队：第一队兵五千，命令海兰察等人统领，初六日进发；第二队兵五千，由色布腾、巴勒珠尔等人统领，初七日进发；第三队兵五千，由阿桂亲自统领，初八日进发。过了八天，大军抵达谷噶，阿桂督兵进击，转战二十多里；抵达喇穆，攻克其左右两山及赞巴拉克等山。次日，攻克色依谷山。上奏后，皇帝下诏说：“阿桂悉心调度，行动皆符合机宜；领兵各员协力进攻，所向披靡。先赏赐荷包，以示鼓励；仍交部议定奖叙”。二月，攻克罗博瓦山。三月，上奏称：“贼人倚仗逊克尔宗与喇穆喇穆互为犄角，拒守非常严密；如果从罗博瓦进兵占据日则了口，贼人必定全力来拒。臣打算分兵六队袭击别斯满诺尔各碉堡以捣其空虚，使贼人疲于应援。臣另选精兵从罗博哇直攻喇穆喇穆之后，以占据日则了口；那么格鲁瓦觉各寨都归我掌握，从此进攻勒乌围更显得直接快捷”。当月，晋升为太子太保。六月，攻克色淜普。七月攻克日则了口，进攻逊克尔宗。八月，上奏称：“金川逆酋本来就是各土司所切齿痛恨的，即使逃往他处，也断不敢收留。但若是力竭势穷，采取铤而走险的计策，也未可知。应当尽早发文告示，使各方事先预防。谨将谕旨中指示‘勿留余孽，以滋后患，并晓喻诸番协同擒获’之处，译成番文，发给各土司遵照执行，加意严防，不得丝毫疏忽懈怠”。皇上嘉奖他。当月，大军攻打逊克尔宗非常紧急，贼首僧格桑死于金川；金川首领献出他的尸体，阿桂仍督兵进攻。九月，上奏称：“贼人以逊克尔宗为紧要门户，死守更加用力，急切难以攻克；应当另由日尔巴当噶等地采取出奇制胜的计策”。十月，赏赐黑狐冠、貂皮马褂各一。当月，攻克默格尔山及凯立叶各险隘。当时我军已深入贼巢，而日尔巴当噶、达札克等贼碉都在我军后方；阿桂派遣众将率兵全部扫平。皇帝下诏说：“将军阿桂自统兵进剿以来，实心调度，诸多事务皆符合机宜。此次又将日尔巴当噶全部攻克，接通凯立叶，指日即可捣毁勒乌围，非常值得嘉奖！着授为御前大臣，并赏戴双眼花翎”。

译“翎，用以昭示恩宠眷顾。”十一月，攻克格鲁见古了口，金川东北的贼寇被剿灭殆尽。四十年正月，攻克康萨尔山梁。二月，攻克沿河斯莫思达寨。四月，攻克木思工噶克了口。五月，攻克下巴木通及勒吉尔博山梁，进而占据得式梯，又攻克噶尔丹寺、噶明噶等山寨。进攻巴占，贼寇拼死抵抗，多次交战未能攻克；阿桂观察地形形势，分兵从舍图枉卡绕道袭击，以分散贼寇兵力。七月，攻克昆色尔及果克多山，进而攻克拉栝喇嘛寺、菑则大海山梁，随即攻克章噶。皇帝下谕说：“阿桂筹划办理军营大小各项事务，确实尽心竭力。时值盛夏酷暑，统领众军攻坚，贤能辛劳值得嘉念！因此亲自创作六韵诗，书写在扇面上赐给他，以示嘉奖。”诗曰：“掌握军队行动选拔俊才，事情无论巨细一心操持。功业将成更应谨慎，恩惠遍及诸军实在值得褒奖。探路想趁敌人懈怠之机，攻打碉堡直接压制危险阻挠。我居避暑山庄原本无暑，你效贤能辛劳真是劳累！嘉奖你七言诗赐书于扇，凯歌三捷换下征袍。勉励你指日亲自到郊外慰劳，紫阁铭刻功勋崇高爵位可获。”八月，克隆斯得寨，缴获其火药、枪弹无数；贼寇越发不能支撑，于是攻克勒乌围贼巢。皇帝下谕说：“官兵攻克勒乌围，已下旨将军等从优议叙，并派遣阿弥达带着红宝石顶帽到军营赏给阿桂，使他更加奋迅建立功勋。”九月，攻克当噶，攻克底达思里、噶拉宇、莫鲁古等各寨。十月，攻克达木噶。十一月，攻克西里山雅玛朋寨。十二月，攻克萨尔歪寨；随即攻克科布曲、索隆古寨。屡次上奏获得优旨褒奖叙录，随即授任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当月，进军占据噶占，大头人色木里雍中及布隆普阿纳木等投降。四十一年正月，攻克玛尔古当噶碉寨五百余座，于是包围噶拉依。皇帝下谕说：“阿桂等奏报官兵已将金川全境扫平，现在四面围攻噶拉依巢穴，贼首索诺木弟兄及作恶头人均在包围圈内；且索诺木的母亲姑母姊妹均已来营投降，更不担心索诺木等尚存观望之心。所有渠凶党恶，自必立即擒获；传递捷报酬谢功勋，宜颁厚典。阿桂忠诚体国，不避艰难辛劳，制胜运筹，能成伟绩，实为此事首功。加恩封为一等诚谋英勇公，并赏四团龙补服、金黄色腰带，以昭示崇高典制。”随即授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当月，莎罗奔冈达克投降。二月，索诺木、彭楚克及大头人达什、桑卡尔、雅玛朋、阿库鲁投降。次日，逆首索诺木投降，党恶头人等悉数被擒；金川平定。上奏捷报，皇帝下谕说：“此次平定金川，实皆阿桂一人功绩。现在班师在即，特解下亲御黑狐腿黄马褂，先行随报赏赐。”三月，上奏两金川屯田事宜：“所有番众拟分别安置于金川河东、河西与官兵交错而居，并遵旨一体酌情给予牛具、籽种。此时屯田之初，暂免其租赋；三年后，均照屯练兵纳粮例交官，以补助军粮。”交由军机处议行。四月，命在军机处行走，恩赏缎六十端、银六千斤两。当月庚申日，皇上东巡返回，驻跸黄新庄；阿桂等凯旋到达行在，恭请圣安。戊辰日，皇上驾临良乡城南，举行郊劳礼；赐御用鞍辔、马匹一匹。当日，扈从还京。己巳日，献俘礼成，皇上御紫光阁，举行饮至礼；亲自赐给阿桂等酒杯，赐紫缰及四开禊袍。画像于紫光阁，御制赞曰：“西师参赞，经历多年。今为巨擘，执掌兵权。诚而有谋，英武不恃勇力；集众出奇，成就功勋稳固。”五月，皇上驾幸避暑山庄，命留京办事。八月，阿桂六十大寿，赐“崇勋耆庆”匾额，联语为“功冠紫光荣赐衮，筹添绛甲赞调梅”。御制诗云：“功高殊众赐冠衣，寿日充闱耀吉辉。谋勇奏平定玉垒，归来庇佑黄扉。六旬庆自今伊始，廿四考将逾古稀。不说保全最黾勉，名同令公岂其非”！

译乾隆四十二年正月，云贵总督图思德上奏说：“缅甸酋长懵驳已经去世，他的儿子赘角牙继承职位。头目得鲁蕴呈递禀报：愿意送还内地百姓，表示诚意并缴纳贡品；恳请开放关隘。”皇上认为接受投降、开通贸易以及善后章程，必须由通晓事理的重臣亲自考察后妥善办理；于是命令阿桂前往处理。五月，任命阿桂为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吏部事务，兼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当月，缅甸头目送还苏尔相等人到虎踞关；阿桂上奏后，遵照旨意返回京城。六月，调任镶白旗满洲都统，担任玉牒馆、国史馆、四库全书总裁，兼任文渊阁领阁事、经筵讲官。同年十月，调任镶黄旗满洲都统，管理户部三库事务。乾隆四十三年四月，担任殿试读卷官。闰六月，兼任管理理藩院事务。七月，代理兵部尚书。当时皇上前往盛京，命令阿桂留在京城办事。十一月，命令阿桂在总谙达处行走。

乾隆四十四年正月，黄河在仪封、兰阳等地决口，命令阿桂前往河南查办。阿桂到达工地，询问考察黄河状况，开挖郭家庄引河，修筑拦黄坝。此后因为下游淤积、上游溃溢，加上风水时常发作，多次修筑多次决口；于是又在王家庄修筑挑水坝，顺着黄坝兜住蓄水，使水流必然笔直流入引河。到第二年三月，堤防工程才完成。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五月，留在京城办事。十二月，命令勘察浙江海塘。乾隆四十六年正月，上奏弹劾杭嘉湖道王燧购买部民女儿做妾、拆毁民居建造私宅，以及原任嘉兴府知府陈虞盛此前与王燧同在差局虚报冒领侵吞公款等罪行。不久到达工地，仔细实地勘察，衡量潮汐势头的缓急、沙性的坚软、工程力度的难易，请求修筑鱼鳞石塘与柴塘同时施工，以提供巩固并长久维持；于是老盐仓、范公塘各堤防一律修筑坚固。二月，命令顺道前往清江查勘陶庄河身情况以及高堰石工。

这一年，撒拉尔新教叛逆回民滋事，进逼兰州；皇上命令阿桂督师剿除。阿桂在磁州接到旨意，立即奔赴军营。当时贼寇已被官兵打败，退守龙虎、华林等山；阿桂派遣官兵分三路攻击他们，杀死贼寇数百人，贼寇势力逐渐困窘。阿桂审看地形，我方士兵必须经过龙虎山过沟，再登上华林山；而山涧经过水流冲刷，都成了横截的陡峭石壁，仅容一人一马通过，兵力无法施展。阿桂筹划商议：等到四川兵和阿拉善兵到齐，让四川兵攀越险阻，直捣贼寇巢穴；让阿拉善兵防止他们逃窜，趁其追捕之际，可以期望一鼓作气剿洗净尽。而贼寇自从遭受挫败以后，挖掘壕沟增设关卡，只留下向南的小路；尽力抵御，作为死守的计策。当月，各路军队及屯练兵抵达军营，阿桂屡次设伏诱敌出战；贼寇出来抵抗，都被歼灭。五月，攻克华林山大卡，逼近贼寇营寨；阿桂派兵四面设围，断绝其水道。六月，督兵进攻贼寇营寨，贼寇大败溃散；逆首苏四十三被歼灭。不久上奏甘肃应当抚恤的事宜，得到旨意批准。七月，搜剿逆回余匪才结束，奉旨议定奖叙。当时甘肃监粮折色冒赈事件被发现，皇上命令阿桂查办；完全查清大小官吏通同舞弊的情况。案件审结，上奏请求增设仓廒存贮粮食，以救济百姓食用。又上奏：安置各城回民；以及增设循化参将、恢复设置河州州判，以资安抚驾驭。都下发军机处议定执行。

这年秋季，黄河在青龙冈决口；命令阿桂前往河南会同河道总督李奉翰督办。十月，到达工地，督同官员将东、西两坝先后下埽引导河水，水流逐渐通畅。十二月，两坝刚刚合龙，而东坝随即又塌陷；阿桂等人自请治罪，请求熟悉河工的大臣来河南筹办。皇上谕旨说：“近年诸臣中管理河务比较有把握的，除了阿桂，难道还有别人吗！只应当安心镇静，另筹妥善办理。”不久上奏请求将青龙冈以下至孔家庄、荣华寺、杨家堂的引河一律加宽，以期河流宣畅通畅。乾隆四十七年四月，上奏请求另外在青龙冈以上自兰阳至商邱添筑大堤，开挖扼制引河；并在北岸建筑坝基，迫使水流向南趋向，以期截断水流全部归入新河。得到旨意允许执行。五月，前往热河行宫复命；当面接受指示，仍赴工地酌定章程、分派段落，委派官员承办。九月，浙江布政使盛住揭发总督陈辉祖查抄王亶望财产时抽换金玉，皇上命令阿桂到浙江查办。案件审结，顺道勘察南盐河等处宣泄机宜以及东伊家河运输各工程。乾隆四十八年二月，命令勘察河南兰阳十二堡堤工，并酌情在戴村坝以上建造闸座。三月，工程完工返回京城，命令管理户部、刑部事务。

乾隆四十九年，甘肃盐茶厅逆回田五等人滋事；田五杀死张阿浑等人，纠集众人占据石峰堡，扰乱波及通渭、伏羌、静宁等地。皇上认为总督李侍尧等人办理失当，派遣尚书福康安率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带兵前往剿灭；随即命令阿桂督办。六月，到达军营；与福康安等人商议安设卡哨挖掘壕沟，聚集兵力包围他们，使他们不能逃窜到其他方向。凡是贼匪滋扰的地方，派兵搜剿，依次肃清。七月，进攻贼寇巢穴，歼灭贼众八百余人，生擒七百余人；

译首要逆犯张阿浑、大通阿浑，以及贼首杨慎四等人全部被擒获，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因论功行赏，授予轻车都尉的世袭爵位。八月，朝廷命令他督修河南睢州的堤坝工程；经过三个月，工程完工。

译乾隆五十年，举办千叟宴；命令领班入宴，携带如意寿杖、貂皮补服、蟒袍。同年八月，再次勘察微山湖、睢州的河工，并查看洪泽湖清口的情形。十月，回京；赐予“调元锡瑞”匾额。五十一年四月，再次勘察清口堤工。六月，查办浙江仓库亏空弥补的实际数目，并勘察海塘石工。闰七月，勘察江南桃源、安东黄河决口的情形及堵筑事宜。八月，再次赴浙江，查办平阳县重征案件。当月，七十岁生日，赐予“平格延祺”匾额，对联写道：“耆筵锡庆高千叟，云阁铭文赞上台”，并赐予如意红绒结顶冠、朝珠、补服、莽袍、貂皮等物品。九月，回京；总理兵部事务。五十一年四月，代理正黄旗蒙古都统，担任殿试读卷官。五月，留在京城办事，教习庶吉士。六月，赴河南督办睢州十三堡决口工程。

当时台湾奸民林爽文作乱，派遣福康安督率军队剿灭；皇上认为阿桂一向熟悉军务，如有见解，据实奏报。阿桂奏称：“大军进剿，应当扼守要害，分路进攻。先打通诸罗，使官军声势联络；并应当在盐水港等地肃清后路，由大甲溪限期进攻，这样容易扫除敌人。”皇上谕旨说：“所见与朕大致相同；已将一切机宜，详细指示福康安办理。”十月，睢州合龙，勘察江南临湖砖石堤工。五十三年正月，回京城。二月，台湾平定，皇上谕旨说：“大学士阿桂夙兴夜寐，一同勤勉效力。着交部议叙。”画像紫光阁，皇上亲制赞词说：“戡定外患守内安，常显亮功；驰报军务，志意与我相同。归朝襄助，剪除逆贼凶顽。三次登紫光阁，福厚功高。”七月，勘察湖北荆州被水情形；疏浚下游窖金洲以引导水势，修筑万城堤以保护城墙。十月，回京城。

五十四年三月，命令担任上书房总师傅。四月，再次勘察荆州堤工。五十五年二月，皇上东巡；五月，巡幸热河：都命令留在京城办事。五十六年五月，也是如此。当时阿桂儿子工部右侍郎阿必达去世，军机大臣奏闻；皇上谕旨说：“阿桂年事已高，恐怕因此事悲痛过度，身体失调，赏给奶饼一匣；务必仰体朕意，善自宽慰。”九月，大军征讨西藏廓尔喀。五十七年，廓尔喀平息，因阿桂赞襄机务，画像紫光阁；皇上亲制赞词说：“七十岁以上，身体康强；从不言功，在黄阁赞襄。威势克定长久安宁，也曾协谋；真正是一位大臣，有容且休休。”嘉庆元年正月戊申初一，太上皇帝授玺礼成，今上皇帝即位过了四天，再次举办千叟宴，阿桂领班入宴如同前仪。八月，八十岁生日，太上皇帝赐予“介眉三锡”匾额，对联写道：“纯嘏懋勋延带砺，耆龄硕望重丝纶”。圣制诗云：“黄发未曾骀背白，廿年于是掌丝�。试看信史今兮古，幸我斯时�与臣！耳重目明政何碍，前�后业福犹申。相期�矻漫言老，七字促成�寿辰”。九月，辞去管理兵部职务。十一月，因病请假。

二年八月，去世；奉太上皇帝敕谕：“大学士公阿桂老成练达，办事多年自平定西陲时，即随同出征；随后经理新疆事务，周详妥善，勤勉有功。后来剿办两金川，赋予将军重任，秉承方略、坚持定见，完成大功；特封为一等诚谋英勇公，赏赐四团龙补服、黄带紫缰、红宝石�顶、双眼花翎，画像紫光阁以表彰殊勋。随后经简任纶�，综理部务、赞襄枢要二十余年之前因撒拉尔及石峰堡回�作乱，统兵剿捕，立即平定；再加恩赏赐轻车都尉世职，令其长孙承袭：多次恩�，正资倚�。近来虽精力稍衰，两耳重听；仍照常趋�，夙夜靖共。顷闻患病颇�，即特命三皇孙贝勒绵�、御前侍卫丰伸济伦由热河�往看视，并赏赐陀罗经�；仍�调理，或可就痊。兹闻�逝，深为悼惜！着即令绵�并另派散秩大臣一员，带侍卫十�前往奠�；加恩晋�太保，入祀贤良祠。九月，今�亲临�奠；御制诗云：“�念功�旧，朝廷重上公。将星落霞�，箕尾�云中。函�仪曾侍，�扉望最隆。路人知感�，不愧世家�”！�祭葬，�“文成”。

子阿迪斯，原袭一等诚谋英勇公，任四川成都将军；因事革退，恩赏六品�带。阿必达——原名阿弥达，官�工部右侍郎，先卒。孙那彦�，袭一等诚谋英勇公。那彦�，原袭一等轻车都尉，因事革退。那彦�，袭一等轻车都尉，现任官户部右侍郎兼左翼总兵。那彦�，乾隆五十四年进士，由编修�擢至直隶总督；嘉

译乾隆十八年十二月，剿灭河南教匪、收复滑县，被封为三等子爵；十九年正月，率军回朝复命，皇帝下谕说：“那彦成是阿桂的孙子，也是由于平日熟闻祖父的教诲，努力继承家族声誉；所以能够效力朝廷、建功立业，厚受爵位赏赐。现在追念旧日功勋，着令在本月二十九日于阿桂墓前赐祭一坛，着令禧恩前往奠酒，以显示朕眷顾旧臣、酬谢功勋的深切用意。”二十一年，那彦成因先前在担任陕甘总督任内挪用赈灾银两并虚报捐廉等事，奉旨革去职务。

译——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十七（“宰辅”二十七）。

保宁

保宁，图伯特氏；正白旗蒙古人。祖父拉锡，官至领侍卫内大臣；父亲纳穆札勒，因平定回部叛乱而尽忠殉节，追赠三等义烈公。

保宁在乾隆二十四年，凭借亲军身份承袭公爵，被授予乾清门三等侍卫。二十七年，升任二等侍卫。

三十八年，跟随征讨金川；四月，被任命为陕西兴汉营参将。十一月，跟随参赞大臣海兰察等人进驻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等地的山梁。十二月，代理陕西兴汉镇总兵。三十九年正月，跟随将军阿桂进攻登古山的贼寇寨堡，带兵接应，依次攻克；随即夺取罗博瓦山峰的碉卡，奋力迎击，贼寇再次溃败。五月，跟随阿桂攻克喇穆喇穆。十一月，攻克达尔札克。四十年五月，扫清了勒吉尔博一道山梁上的碉寨。十月，跟随大军分攻西里山梁、黄草坪，率先涉水渡河，夺取大碉一座、石卡两座。十二月，阿桂上奏说：“保宁在历次战斗中，无不勇往直前；对于绿营事务，也都很熟练。”皇帝批示：“保宁确实授任兴汉镇总兵。”四十一年七月，调任河南南阳镇总兵。

四十二年二月，调任直隶马兰镇总兵，兼任内务府大臣。四十三年三月，上奏说：“昭西陵大红门西侧有居民，自乾隆十年起圈禁西峰口。这些内地百姓早已迁徙，请将原设的四十根红桩撤下，交由石门工部存用，并将东西两侧的堆拨移设到要地。”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十五年九月，上奏说：“向来圣驾谒陵时，围墙内外的桥道都由绿营官兵修搭；只有西便门内盘龙岭以北有两道河流，河面宽阔，由石门工部搭桥。河水涨落无常，而石门工部拘泥于旧例，不论水势大小，只按固定的尺寸修搭，耗费材料很多。请求以后仍令官兵修搭，不拘泥于尺寸，随时酌情办理，以节省浪费。围墙遇到夏雨坍塌，按规定年终汇总上奏，次年春天才派员修理；空旷荒废经年，严重影响观瞻。请求以后随时查办。”皇帝批示按所议执行。四十六年二月，上奏说：“孝陵神路右侧仪树的一段，地势很低洼；请求开挖一条泄水明沟，使仪树不至于被水淹没。另外，西峰口天台山一带，向来只以山梁为内外界限。如今树木稠密，山前都属于民地；打柴、捕猎，难免引发山火蔓延。应在周围开辟二十丈宽的大道，并设立红桩，明确标示禁限。每年砍割杂草，就使用附近堆拨的士兵，不必另行派遣。”四十七年三月，请求将马兰镇属官弁的养廉银、名粮二百四十份挑补实兵，以补充差防。围墙内外应增加堆拨，地方按数增设。”皇帝都同意了。这月，提拔为江南提督。

四十九年正月，被任命为成都将军。五月，剿办甘肃石峰堡叛乱的回民，皇帝命令保宁挑选成都屯练番兵二千名，带往巩昌、安定协助剿灭。七月，事定撤兵，返回四川。这月，会同总督李世杰、提督成德等人上疏说：“先前奉谕旨，认为鸟枪是军营利器，应令枪兵一体拔补马战兵及外委、把总等官职，使他们知道上进有阶梯，争相鼓励。后来定议：枪兵遇拔补马兵，准三个缺额后用一人；拔补外委、把总，准两个缺额后用一人。但查规定：考核马粮及挑选外委、把总，都必须兼看弓马。因此，枪兵中未习弓箭的，大多不能入选。请求以后轮应拔补时，就专门考核鸟枪，不必兼试弓箭；使他们专心致志、悉心讲究，不至于借口兼顾其他，稍有生疏之虑。至于由鸟枪拔补至千总后六年俸满，仍要校阅弓箭，才准许照例保送，以显示激励。”皇帝批示：“切实去做，不要说空话。”十一月，上奏请求将沃克什土司改归懋功同知和懋功协副将管辖。又请求懋功协专门管辖新疆各营，不必让松潘镇兼辖；就照阜和、永宁等协营的例子，归提督统制。抚边营，应请求添设额外外委二员，就在该营马兵内拔补。都得到皇帝批示允行。五十一年三月，被任命为四川总督。皇帝谕旨说：“保宁平日办事尚能小心谨慎，操守也尚可信；因此特别加以简用。但不免有自满之见，稍涉高兴。四川外通金川、西藏，内地向来有土匪滋事；保宁只应当实心任事，严加管束，才不辜负简用之意。”六月，上疏说：“上孟董、下孟董、九子寨等寨人口日益繁盛，定额员弁不够委用；请求照杂谷、干堡二寨的例子，各增守备一员，并在五寨内各寨增千总、把总各一员、外委二员，就在曾经出征且有劳绩的屯练内依次拔补。遇缺出时，随时充选，不必顶替承袭。”交军机大臣议行。九月，上奏说：“川省直隶州厅遇军流以上重案，向来

译惯例是先押解至本道，然后再押解送往臬司。只是地方辽阔，有的距离本道数百里甚至一千多里，辗转押解，恐怕会出现疏忽意外。请求此后直接押解至臬司，以免因拖延而导致犯人脱逃。皇帝批准了。十二月，上奏请求改建打箭炉城，仍按旧例修建东、南、北三门，各筑城墙四十五丈；在内外要害处酌情修筑卡房，驻扎士兵守卫。得到皇帝旨意嘉奖。

译乾隆五十二年六月，因平定台湾，先后奉皇帝旨意采办四川大米五十万石运往福建；由于四川船只不足以装载，请求封雇湖广商船备用。皇帝认为：“如果将商船全部封雇，四川大米就无法转运，各省米价必然导致暴涨。保宁务必设法妥善办理，陆续调拨运输，期望在急需时不出现差错，而商贩也不致受到妨碍，这才算是妥善。”九月，因四川秋审案件中有九起犯人误入缓决名单，奉皇帝谕旨申斥。当月，奏请派遣松潘镇总兵穆克登阿率领屯田训练的两千名归顺番民赴台湾协助剿匪；皇帝得知后表示知晓。十一月，任命为伊犁将军。

乾隆五十三年，户部商议：前任四川总督保宁奏请新疆五屯增加给予茶引一千张，又将黄梁、大定、白鸡、白鹿等八个寨子的熟苗编入茂州民户管辖；都得到皇帝旨意允许实行。乾隆五十四年五月，晋升为内大臣。当月，奏请：“伊犁地处极边，请求增设委前锋参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乾隆五十五年六月，来京觐见皇帝；皇帝命他在途中改道赶赴四川署理总督。当时潼绵营游击张世绅驻防察木多驿站不到一年，谎称有病请求退休；保宁奏请将其革职，枷号示众半年，然后再释放回原籍。皇帝认为他暂时署理总督印信，不避嫌怨，嘉奖了他。十一月，加授太子少保衔。乾隆五十六年正月，任命为御前大臣。起初，汗山察罕乌苏以内的游牧地区，属于俄罗斯管辖的乌梁海等人偷偷前往哈屯河外的汗山地方，皇帝担心他们滋生事端，谕令保宁是否应带兵驱逐？会同伊犁参赞大臣恒瑞详细商议。三月，保宁迅速赶到乌里雅苏台、科布多等地查看情况；上奏说：“乌梁海居住以来，非常安静无事。并查看杜尔伯特罕、玛克苏札布也属安静。乌里雅苏台、科布多所辖边境哨卡，暂时无需增添兵力，只需暗中防范。”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当月，请求增加天全州茶引二千五百张。乾隆五十八年三月，抓获偷窃哈萨克马匹的察哈尔士兵拉克巴及土尔扈特人噶绷，审讯清楚后依法处死。奏报进入，皇帝谕令：“新疆大臣们办事，往往袒护内地百姓，导致外藩心中不服。保宁此举，足以使哈萨克人心服。着交部议叙。”乾隆五十九年七月，奏报伊犁效力原任理事官宗室蒙泰懈怠职务，等十年期限满后再留任三年；皇帝嘉奖他据实上奏，赏赐玉扳指、大小荷包，并交部议叙。 August，因请求补放总管等空缺仅各保举一人，并没有拟陪人员；得到皇帝旨意严厉申斥，交部议处。十二月，任命为吏部尚书；谕令等新任伊犁将军明亮到来后回京。乾隆六十年正月，上奏说：“土尔扈特和硕特等闲散台吉按例可以补放协理台吉，但向来都按照原衔顶戴；请求今后按照内札萨克蒙古例，补放协理台吉时就奏请换发二品顶戴。”皇帝允许了他的请求。闰二月，补授镶黄旗汉军都统。五月，因发配伊犁的人犯按例在铅厂交纳银两，其中有残废不能交纳者，请求免予治罪，原保官员也免予查议；皇帝认为他琐碎之事上奏，邀名市恩，交部严厉议处。不久改为革职留任。九月，仍任命为伊犁将军。在此之前，浙江布政使归景照为巡抚福松代购银两，被发配伊犁；到嘉庆二年，再留三年期满，保宁上奏是否应释放回原籍？皇帝谕令：“归景照是身获重罪的官员，自然可以无需查办。然而军机大臣及该部奏议再留三年，准许其捐赎释放回原籍，实属错误！而保宁就为此上奏，尤其属于徇私庇护！着交部严厉议处。”部议认为无级可降，应革去职务；奉皇帝谕令：“从宽留任。”十一月，因伊犁的索伦成丁闲散人员很少，不足以挑选甲兵，请求将一百六十户锡伯人纳入索伦挑选；又遵旨赏给察哈尔滋生银两，派人代为置产，现据称比以前繁盛。奏报进入，皇帝认为他办理妥善，晋升为协办大学士。十二月，任命为正黄旗汉军都统。嘉庆三年五月，请求从伊犁积贮银中拨出一万两生息，以备该处鳏寡孤独的供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嘉庆四年正月，提拔为大学士，仍暂留伊犁将军任。三月，晋升为太子太保。十二月，任命为阅兵大臣。嘉庆五年闰四月，仍任命为伊犁将军。十一月，调补镶红旗满洲都统。嘉庆六年正月，命充任文渊阁提举阁事。这一年京察，皇帝念他久任伊犁，镇静安详，藩部悦服；交部嘉奖。三月，奏请开采塔尔巴哈台所属地方的金沙；皇帝认为“该处金矿久经严禁，现在如果由官府开采，势必招集多人，奸良难辨；并恐怕内地游民纷纷接踵而至，对边地关系重大”。传旨申斥，仍着严行封禁。

嘉庆七年五月，回京；任命为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六月，管理户部三库存事务；不久兼管兵部事务。七月，充任国史馆、会典馆正总裁。嘉庆八年七月，因承办孝淑皇后奉安事宜会同上奏折内措词不当，皇帝认为保宁阅历丰富，不应如此疏忽；着革去

译太子太保、领侍卫内大臣、文渊阁管理阁务、户部三库事务，仍保留革职留任的身份。九月，兵部会同题奏大功全部竣工的奏本中，在世宗宪皇帝抬写之处出现错误，未加校对更正，部议决定剥夺其官职；奉皇帝谕旨：“改为革职，宽大为留任”。九年七月，镶白旗满洲发放米粮舞弊一案，因保宁曾署理该旗都统，奉旨降一级留任。十年 February，会典馆进呈事例中在世宗宪皇帝抬写之处缮写错误，保宁等人自请革职；皇上仍施恩，改为革职留任。十一年五月，因病奏请免去职务；皇上不允。十月，再次奏请解除职务；准奏，仍命在家享受公爵全额俸禄。

译乾隆十三年二月，保宁去世。皇帝下谕说：“朕告知大学士保宁，他老成持重、端正谨慎，干练通达、有所作为。从侍卫做起，在军中效力，屡次担任方面大员；两次出任伊犁将军，镇守安抚边疆，使边境达到安宁。现在听说他突然去世，朕深感悲痛惋惜！特命荣郡王绵亿带领十名侍卫前往祭奠，并特别恩赐陀罗经被，仍赏赐白银一千两办理丧事。”不久赐予祭葬，谥号“文端”。四月，伊犁将军松筠奏请让保宁在伊犁入祠接受祭祀；皇帝批准：“按照所请执行。”他的儿子祥庆，承袭义烈公爵，现调任乌鲁木齐都统；庆惠，现任马兰镇总兵兼管内务府大臣。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十一（“宰辅”三十一）。

王杰

王杰，陕西韩城人。乾隆十八年，被选拔为贡生，在朝考中获一等第一名；引见后，以教职任用。二十五年，考中举人。二十六年，以一甲第一名进士，被授予修撰。二十七年，担任湖南乡试副考官。二十九年，提督福建学务。三十二年，提升为侍读。三十三年六月，被授予右庶子。十月，升任侍讲学士。三十四年，提升为少詹事，担任武会试总裁。三十六年，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在南书房行走。晋升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担任江西乡试正考官；随即督理学务。三十九年，代理工部右侍郎。十二月，转任刑部右侍郎。四十年，担任会试副总裁。四十一年，仍督理浙江学务。四十二年，回京；代理礼部右侍郎，转任吏部右侍郎仍兼代理礼部右侍郎，奉命担任四库全书馆及三通馆副总裁。四十三年，担任会试副总裁。四十四年二月，转任吏部右侍郎。五月，奉旨增派审阅《大清一统志》。八月，担任浙江乡试正考官。十二月，担任武英殿总裁，共同编修《明史》，担任国史馆副总裁。四十五年，上奏弹劾武英殿提调官少詹事陆费�遗失《四库全书》各原本，奉旨“所办甚是”；又奉命督理浙江学务。四十七年，被授予左都御史；随即回京，担任四库馆副总裁。皇上询问他母亲的年龄，御书“南陔承庆”匾额赐给他。四十八年，遭母丧，回乡守孝。四十九年三月，下谕说：“王杰补授兵部尚书，仍在家守孝。等服丧期满，来京任职。”当时皇上南巡，王杰到行在谢恩，蒙恩召见；下谕说：“你来得很好！君臣久别，知道你应该思念我。”第二天，又下谕说：“你是理学中人，朕不想夺情留你任职；可以立即回家。”五十年八月，守孝期满；进京，担任三通馆总裁。十一月，担任经筵讲官。五十一年正月，赐予紫禁城骑马特权。四月，命担任上书房总师傅。十二月，在军机大臣处行走。五十二年正月，授予东阁大学士，兼管礼部事务。三月，担任会试正总裁，赏赐海淀直庐。

五十三年，平定台湾，赐予画像悬挂于紫光阁；御制赞词说：“在福建典试，肃正士风；台湾民俗，心中颇知。山海险夷，筹划通晓；有助运筹，画像纪功。”五十四年三月，担任会试正总裁。当时廓尔喀平定，再次赐予画像悬挂于紫光阁；御制赞词说：“主管福建学务，台湾事务知晓；海洋进退，也颇明了。短诗长纪，昼夜誊写；无暇赞策，人各用长。”十一月，因上书房各师傅旷班七天，奉旨交部议处，并退出总师傅处行走。五十五年三月，担任会试正总裁。十一月，加太子太保衔。第五十六年，奉命仍担任上书房总师傅。五十九年，王杰七十岁；生辰时，御书“赞元锡嘏”匾额、“胪名芸馆魁多士，耆福台阶引大年夜”联句及寿佛、如意、御用冠服带饰等珍贵物品赐给他。

嘉庆元年，患腿疾；请求退出上书房、南书房、军机处及兼管礼部的各职，奉旨允准所请，专门在内廷阅看章疏。三年，四川总督勒保上奏生擒首逆王三槐；下谕说：“王杰虽然目前未在军机处行走，但在军兴之时曾随同办理，交部从优议叙。”四年正月，高宗纯皇帝驾崩，命他总理丧仪。二月，充实录馆总裁。五年四月王杰患脾泄；命公明安率领医官诊治，并赐内库人参。九月，王杰因病请求退休；奉旨慰留，并允许他拄杖进入内右门。六年九月，担任顺天乡试正考官。十月，担任会典馆正总裁。七年七月，因病请求退休；下谕说：“王杰因病上奏请求退休，着不必开缺；如调理痊愈，照旧供职。”王杰再次请求开缺，奉旨准许他退休，加太子太傅衔，在籍享受俸禄。又下谕说：“予告大学士王杰任内所有罚俸的处分，着加恩均予开复。本年秋季、冬季的正俸银米，准其照常支给。”八年

译二月，王杰上疏说，大意是：“我私下认为，皇上亲政以来，日夜操劳，恩威并施；内外臣僚，无不洗心革面，共同砥砺廉洁的操守。臣年纪已老，智识更加迟钝；哪里还有千虑一得的贡献。只是积弊沿袭，有极重难返的；而又不得不赶紧加以整顿的。一、各省亏空的弊病，起于乾隆四十年以后，州县官员有所营求，就有馈送；往往以职位的繁简，区分贿赂的等级。这些赃私，起初并非州县的家财，只是把国库的钱财作为攀附权贵的工具。上司既然贪恋其利，明知却不去追究；而且受其挟制，无可奈何。偶尔有初任官员良心未泯，稍知畏惧罪责，不肯接收，上司反而替他们说合；懦弱的官员千方百计被压制，强势的官员百计调停：务必使他们虚报通关后才罢休。一县如此，全省都这样；一省如此，天下都这样。于是大县有亏空十余万的，一遇奏销，横征暴敛，挪用新钱掩盖旧债，小民困于追呼而无人怜悯；随风倒，恬不为怪。至于名为设法弥补，却弥补无期。清查的数目，一次多于一次；完缴的银两，一限不如一限。辗转欺骗，年复一年，不知尽头！我私下认为嘉庆四年以前的州县，此时或迁往他处、或已去世，原难责成现任官员补偿；然而从前州县用度不节制，因而侵吞仓库。如今皇上整饬纲纪，大吏都以廉洁节操相尚；难道从前上司专讲应酬、州县都从容不迫，如今上司各矢清廉、州县反而显得拮据吗！于是州县任其催缴也不应，上司也一筹莫展。意或有苦乐不均，未曾调剂吗？有贤否不分，因而观望吗？固应广泛寻求整饬之法，以期望仓库逐渐充实。一、各省驿站设立驿丞，专司驿递；凡有差事，各按品级乘骑之外，增加不过二、三骑，多则驿丞不能派往民间。照常给廪之外，一无使费。使臣及其家人等也知道驿丞位卑俸薄，无可索取。后来裁归州县，百弊丛生。请先说其害民的：州县管驿，可以调派里下。于是使臣骑乘的数目增加，一日有增至数十倍的；任意随带多人，无可查询。由此管号长随、办差书役趁机需索，差使未到，火票飞驰；需要车数辆及十余辆的，调至数十辆、百余辆不等。骡马也如此。小民舍弃农务，自备口粮、草料，提前守候，苦不堪言。又担心告发，就按亩均摊；甚至过往客商的车骡稽留卖放，无可告诉：难怪小民含怨。至于州县耗损国库，又有无可奈何的。差使一过，自馆舍、铺设以及酒宴种种糜费，并有攀附馈送之事。随从家人，有所谓钞牌礼、 over 站礼、门包、管厨等项，名目甚繁；自数十金至数百金，多的更不可知。大抵视气焰的大小，以为应酬的多寡。其他如本省上司及邻省大员往来顿宿，也需供应；其家人藉势饱欲，不满足不止。而办差长随浮开冒领，主官也无可稽核。凡此费用，州县的廉俸不能支，一皆取之国库；而亏空之风，又由此形成。议者说驿站裁归州县，当时自为调剂邮政起见。每年一驿站钱粮自数百金至数千金付之微员，既不慎重；况且遇有紧要差使及护送兵差之类，额定马匹不足，必须借用民力：因此定议裁改。驿站未归州县以前，岂无紧要差使？岂无护送兵差之类的？当其时要已另设台站，或调拨营房马匹、或筹款购买，事竣各有报销，与驿站两不相关。如果州县管驿，则平常供应，即有不可胜计的。然而亏空的弊病，大半因之。欲杜亏空，先清驿站当亦由渐转移之策也。况且体恤民隐，尤为急务！今当军务既竣，我皇上勤求治道，似无大于此二者。但以积重之势，不可以不思至当之方。或追溯旧章、或博采众论，斟酌尽善，断自圣裁。从此仓库盈而邮政肃，天下幸甚”。奏入，皇上嘉纳之。闰二月，王杰起程有期，具奏陛辞；皇上谕曰：“大学士王杰宣力纶扉，历有年数。上年秋间，以老病陈请乞休，经过朕降旨慰留。嗣后再三陈恳，不得不俯允所请，令今岁春融后从容上路。当经加太子太傅衔，并在籍食禄，用昭恩渥。兹据奏择定行程，将次起程；朕心弥深眷顾。因念先朝眷顾旧臣，今当予告归里，特将皇考高宗皇帝御前陈设玉鸠杖一枝，加恩赐给，使得以敬承遗泽。朕赋诗二章，亲自书写条幅并书联语，以宠其行。再赐内府人参一斤，用资颐养。派工部尚书编纂齎”

译送前件，并颁馔品赐饯行；仍着驰驿回籍，所过地方官员，在二十里以内者妥为照料，以示朕优厚眷顾老臣至意。赐诗曰：“名冠朝班四十年，清标直节永坚贞。枢廷久直宣纶綍，讲幄昔日从授简编。归里先参天上佛，乡杖共仰地行仙；期颐福寿增康健，重入紫禁赴叟筵。”又曰：“屡蒙恩旨秉文衡，艺苑群瞻桃李盛。直道一身立廊庙，清风两袖返韩成。先皇手泽长承福，东国灵芝好养生。西望渭川云渺渺，鱼雁时达慰离情。”联语云：“诏宣恩礼崇耆宿，诗贲林养大年。”

五月，王杰抵达故里，上奏谢恩；朱批说：“览奏，俱悉一路平安，实深欣慰。京城盼望雨泽未能沾足；川、楚军务略见头绪，亦未完全平定。特谕卿知。”又颁扇套、香袋、药锭等物品赐给他。六月，具折陈谢；朱批说：“览奏，俱悉卿在家颐养，努力加饭，益增康健了。京城自四月半得雨，陆续沾足；麦收仅五六分，晚禾日渐茂盛。川、楚军情甚好，大约六月内可以完全平定了。”此后王杰每有陈奏，必奉朱批垂问关怀。八月，奉朱批说：“卿在家颐养，想必更加康健。京城今夏雨阳时若，百谷繁茂；中元日经略奏报邪匪完全平定，朕承天恩保佑，实深钦感。特谕卿知，共同深欣慰。二十日起程前往山庄，现住两间房行宫；遥望西秦，倍增想念！”十月，朱批说：“卿在家安善，览奏欣慰。今赐卿神饼并如意，愿永茂遐龄，长延福寿！”十二月，奉朱批说：“严寒冰冻，诸惟珍摄，以迎春祺，益绵福履。”正月，朱批说：“新春介祉，福履益绵。遥望关山云雾，曷胜记念！亲书‘福’字并荷包等物，付使带去赐卿，以迎鸿禧，益增纯嘏。”

是月十日，王杰夫妇年皆八十，御书“福绥燕喜”匾额并寿佛、如意等珍物，命陕西巡方维甸于其生日齎至家赐之，并赐诗曰：“辉腾紫极耀韩城，海屋筹添鹤龄赢；地近西池增福禄，星明南斗灿烂晶莹。两朝调鼎文思被，八秩齐寿域宏。德业久敷俾戬谷，期颐双庆衍长庚。”

十一月，王杰起程进京。先前，王杰陈谢摺内有“即日脂车”之语，皇上谕令自行酌量。王杰因恋阙情殷，急行就道，于十二月抵京。谕曰：“予告大学士王杰，现在来京谢恩。他从前入直，本系在紫禁城内骑马。今年已八旬，恐怕乘骑未能便适；着加恩准其乘坐轿子，至隆宗门外扶杖进内，预备召见对答，以示朕优厚眷顾老臣至意。”召见后，屡有食物之赐；并叠前韵赐诗曰：“西来紫气满都城，八秩仙翁寿数倍赢；趋禁仍随鵷侣列杖朝争睹凤池莹。愿卿永享高龄庆，勖我当思治业宏；眉寿无边益康健，千春旋转乐同庚！”

译乾隆十年正月初七日，皇帝召见王杰，谕示说：“明日出城，你不必去园子。等到二十日以后，在京城再见。”初十日，王杰在官邸去世。奏报朝廷后，皇帝谕示说：“王杰是前朝的老臣，长期在内廷任职，效力多年；忠诚清廉、刚直有力，老成持重、端庄谨慎。前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经过我多次安慰挽留；因为他屡次诚恳恳切地陈述请求，勉强批准了他的请求。我曾亲自作诗，优厚地赏赐财物，以荣耀他的离去。回到故乡后，多次有奏章询问，得知他生活起居安好。上年十月间，因为他夫妇同是八十岁寿辰，特制诗章、匾额并赐予如意、文绮等物品，用来迎接福寿。后来根据王杰谢恩的奏折中有‘即日驾车前往京城’的话；我只担心他冒着严寒长途跋涉，谕令他自己斟酌，缓慢行程。不久在腊月初抵达京城，特令他坐轿进朝，拄着拐杖入宫应对。审察他精神尚健，作诗表达喜悦；并留待春天以后，再启程回籍。十几天以来，多次召见，看他身体稍显疲软，屡次谕示他在寓所静养。正希望春天暖和后身体增强，安然痊愈后回家，使他得以在林泉间颐养天年，长寿至高龄。没想到终究因为年高体弱，受不了严寒凛冽，突然去世；听到消息，非常哀悼惋惜！着加恩晋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寺；赏给陀罗经被，派荣郡王绵乙带领侍卫十人前往祭奠茶酒，并赏给广储司库银两千两办理丧事。所有应得的抚恤典制，由该部查照条例具奏。他的灵柩回籍时，着沿途地方官员照料，妥善护送。”不久赐祭葬如例，谥号“文端”。

儿子王堉时，嘉庆元年荫生，授兵部武选司员外郎；现任江南道御史。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十二（“宰辅”三十二）。

孙士毅

嘉庆元年夏六月二十一日，文渊阁大学士兼署四川总督孙公在军中去世，享年七十七岁。遗表快马送上，天子震惊哀悼；降谕说：“大学士孙士毅老成持重、端庄谨慎，干练通达、有所作为；被简拔担任内阁职务，辅佐机要事务，历任地方大员，多次建立功劳。自从逆苗作乱以来，防御极为出力；又因湖北教匪蔓延到四川边境滋扰，即带兵前往来凤地方督率攻剿，所向无敌，晋封三等男爵。本想等大功告成，再给予崇高封赏。现在听说他突然去世，非常哀悼惋惜！着在四川军需项下赏银五千两办理丧事，一切均照公爵办理。着他的长孙孙均承袭伯爵，派妥当官员护送灵柩回籍。”兵部查照抚恤典制具奏，给予谥号、赐祭葬如旧例。临终的典制，确实是历来汉人大臣所未有的。九月，孙均在江西迎接灵柩；十月，进入杭州城。十一月二十日乙丑，与正室张夫人合葬于西湖天马山脚下——这是他自己选定的墓地。

孙公字智治，号补山，排行第四；浙江仁和人。六世祖孙东桥，从余姚迁到兰里。高祖孙德卿，祖母胡氏；曾祖孙鼎渠，祖母姜氏。祖父孙景明，从兰里迁到临平；祖母黄氏。自祖父以上，都以字行。父亲名世荣，母亲湛氏、马氏；生母吴氏。四代都追赠光禄大夫，母亲追赠一品夫人。

孙公年轻时就有大志向，勤奋学习不知疲倦。遭遇盛世，慷慨仰慕古人的奇节。长期担任诸生；四十岁时，才在乡试中举人。又过了两年，考中进士，归入班次。第二年，南巡献赋，召试第一，补任内阁中书、在军机处行走；升任内阁侍读。

跟随征讨缅甸，受到文忠公倚重如左右手，陈述奏报天下大计。曾经骑马经过天生桥而坠落，马突然跃起，背着孙公出来，行进到达军营；人们更加认为他奇异。军队返回，升任户部郎中，巡视贵州学政。返回后，提拔为大理寺卿；随即出任广西布政使。调任云南，详细请求豁免铜厂、盐井积欠数十万两。提拔为云南巡抚；总督李侍尧获罪，孙公因没有先举奏，被革职戍边。特旨起用为编修，总管编纂“四库全书”；升任太常寺少卿。再次出任山东布政使，坚决请求留在京城效力，皇上不允许。提拔为广西巡抚；调任广东，赏戴花翎，总督两广兼管粤海关税务。

台湾林爽文反叛，孙公在潮州治军，储备军资、积聚草料，事先做好准备；恰好顺应天心，凡是粤兵渡海的有一万二千人。台湾平定，加封太子太保，戴双眼花翎，世袭一等轻骑都尉。

安南黎氏叩关，告急；皇上说非孙公不能办理。刚命令前往，奏折已到，他已先驰赴镇南关；奉朱批：“得到你这样知轻重得体之大臣，除了欣慰，还有什么可谕示的！”孙公率领粤兵八千人转战前进，接纳黎氏进入其国都；诏封一等谋勇公。孙公返回而黎氏再次不济，于是自己陈述弹劾，缴还公爵舆服。

皇上任命孙公为兵部尚书，世袭轻骑都尉如故；任命为军机大臣，入值南书房。这年秋天，担任顺天己酉科乡试正考官。冬天，命令署理四川总督。第二年秋天，调任两江；

译严厉告诫漕运中的弊端。辛亥年四月，被召入京城担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

译西藏廓尔喀战事爆发，朝廷任命他以大学士身份代理四川总督，筹办粮草军饷。冬季十二月，他快马加鞭抵达打箭炉，上奏请求亲自前往察木都疏通粮道；皇上很高兴，又赏赐他佩戴双眼花翎。大军已经进军后藏，前藏成为军营的要道：他奉旨立即快马加鞭赶赴前藏。道路的艰难，又超过了察木都；经过七十二座山峰，其中最高的山峰上下距离三百里，在冰山雪窖之间悬挂绳索渡过、拖着皮子行走。每当遇到险峻之地，他必定身先士卒，与士兵共同承担劳苦；连杂役人员无不感动振奋，人人都竭尽全力，因此运送军粮没有少许延误。王师从天而降，无不令人震惊。他两次跌倒，但皇上对他的任用反而更加重视；他确实想着奋不顾身，每天研究国家谋略，这是他的忠诚坚定啊。壬子年八月，廓尔喀平定。九月，他接受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仍然驻守前藏办理善后事宜；随后又命令他办理廓尔喀军务的账目报销，仍然代理四川总督。乙卯年二月，贵州、湖南的苗族叛乱，蔓延到四川境内；他立即提兵搜剿，杀死很多贼寇。在平块扎营，督理贵州、湖南军营后路的粮草军饷；昼夜严防，苗族叛匪没有一人拦入四川境内。

元年二月，湖北教匪扰乱到酉阳州边界。他于是移营到来凤县，接连攻克贼寇巢穴；进军到龙嘴一百八十里以内，贼匪被肃清。六月，他疲惫至极，抬着病体返回平块；还没到，行进到酉阳州的龙潭就去世了。在此之前，四川地区看见大星如斗从南方坠落到东北；前一天晚上，他所骑的马突然死去。他去世那天，平块军营大风拔起帐篷，大旗从中折断；他常登上的瞭望楼也倒塌了。士兵们都流着泪说：“公已经不在了！”

他治理政事，廉洁敏捷而仁爱刚强；意在合乎人情、适宜民事。凡是居住用度节省简约，随从车辆极少。用人不拘泥于一种规格，必定发挥他的长处，能让人拼死效力；一件事做得好，就加以褒扬。重视亲情怀念故旧，时间久了也不忘记；终身称颂他的，数不胜数。江藩康基田降职为同知，他说康基田熟悉河务，以原职代理淮徐道；后来康基田又升任东藩。四府粮道的职位空缺，已经注选他人；他专门上奏请求“苏州知府汪志伊可以胜任此职，将来漕运弊病不清，只问臣一人”。皇上为此停止之前的命令，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在江宁时，迎接供养他的哥哥士达，陈设车马仪仗出行；将要到达时，他在路边长跪，把自己乘坐的车让给哥哥，自己骑马前行。金陵人感叹说：“他适合做督军啊！”士达的儿子大椿，知道向学；他教导督促奖赏，最终大椿考中进士。临死时，他把所得的一品荫生资格让给同母兄士伦的儿子仪；皇上允许了。他当诸生时，被盗抢劫；心里知道那个人，却隐瞒不说。甘肃案件发生，他派人带着二千金资助牵连被牵连者的家属，让他们返回家乡；不让人知道。他检阅琼州的军队，以前常渡海来操练；他认为边兵远离不便，亲自前往就他们。回来遇到飓风掀天，霎时竟然到达岸边；他自认为“不亚于天生桥”。生平没有其他嗜好；博弈游戏之事，终身一次也不做。精勤过人，每次点灯，起身处理事务；直到深夜，还回复十几封书信。诗文挥洒千言，过后就散落；捡拾他散落的文字已经号称巨制。章奏、公文，都出自他手；将要收集藏在家中。

夫人，是石门张玉伦的女儿；同心操持家务，能弥补他的遗忘。等到他征讨缅甸时，有板屋的忧虑。刚回来就生病发作，于是去世。

生有两个儿子：舆，大理寺评事，先于他去世；衡，乾隆己亥科举人，内阁中书。孙子均、域，都是舆的儿子；增、堉，都是衡的儿子。曾孙元，是均的儿子。皇上推恩他的遗泽，以承袭的支属籍入正白旗汉军。

铭文说：天生俊伟之士，际遇非同寻常；显赫的皇帝眷顾，成为龙的荣光。确实是忠诚之臣，坚定不忘；策封为将相，建立为上公。历任中外，威谋不亢；文武吉甫，威武雄壮。什么修养导致？什么方法得当？揣度情理而言，此事容易明白。丹赤一心，纯臣的榜样；如果竭尽股肱之力，哪里不吉祥！当时正应和歌声，穿着衮衣绣裳；在他平定战乱时，干戈戚扬。衡量他的百行，不离其宗；能容乃大，为善必昌。收集天下德行，奉于君皇。公身虽藏，公的功业更加彰显；公的志向未竟，公的心意则长存。尚且保佑子孙，白云帝乡！

——右“墓志铭”，苏去疾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十二（“宰辅”三十二）。

福康安

福康安，满洲镶黄旗人，姓富察氏。曾祖父米思翰，户部尚书；祖父李荣保，察哈尔总管：都追封为一等公。父亲傅恒，大学士、一等忠勇公，追赠为郡王爵衔。

乾隆三十二年，福康安由闲散袭云骑尉，授三等侍卫，命令在干清门行走。三十四年，提拔为二等侍卫，命令御前行走。三十五年，提拔为头等侍卫。三十六年，授户部右侍郎、镶蓝色蒙古副都统。三十七年，调任镶黄旗满洲副都统。

大军征讨金川，以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升额为副将军；命令他携带印信前往军中，授领队大

译臣。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副将军阿桂率军攻打当噶尔拉山，恰逢福康安携带印信到来，命令他一同统领军队。六月，叛军暗中勾结小金川，攻陷木达，木果木大营发生变故；朝廷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分路再次出兵。十月，从资哩进军攻克布朗廓宗等寨，重新占据美诺。三十九年二月，大军攻打喇穆喇穆，福康安攻克其西部的各碉堡；恰逢领队海兰察已经夺取登古高峰，于是乘胜攻克罗博瓦山。皇上认为罗博瓦是叛军的关键险隘，在攻取时将领们指挥得当，予以赏赐。三月，从罗博瓦峰下向北进剿，攻克得斯东寨。夜间有七八百名叛军趁着雪雾悄悄登山，侵犯副将常禄保的营寨。福康安听到枪声，担心叛军增援，击退叛军；皇上嘉奖他。五月，叛军在雨中于山坡上建立两座碉堡，福康安夜间率领八百士兵冒着雨水毁坏围墙进入，杀死数名叛军，随即摧毁碉堡。皇上嘉奖他振奋军威而破除叛军胆魄，特别下旨褒奖。不久夺取喇穆喇穆山口木城后的两座石卡。六月，攻克色淜普山，俘获数十座坚固碉堡，歼灭数百名叛军。阿桂命令领队额森特夜间进军攻打色淜普南山碉堡，福康安作为策应；看到海兰察的军队登上山顶，便合力助战。天亮时，望见海兰察到达碉堡下，迅速驱赶众人，越过重重壕沟，冒着枪石与叛军搏斗，使他们无暇他顾；我军于是得以全部摧毁喇穆喇穆的碉堡石卡，夺取日则了口。七月，攻克嘉德古碉堡。■〈石文〉逊尔克宗西北的寨子有数十名叛军悄悄袭击我军后方，福康安击退他们。叛军既被围困在圈内，又因为距离勒乌围很近，担心巢穴被破，连续几夜出袭木城炮台；福康安屡次击败他们。阿桂认为叛军死守险要关隘，改道从日尔巴当噶路进入；命令福康安攻打达尔札克山下的各碉堡，攻克它们。十一月，攻打格鲁克古，率领士兵携带干粮，夜间越过沟壑攀爬悬崖而上，从山缝进入，夺取当噶海寨陡乌。当噶大碉压迫桑噶斯玛特，夺取其木城、石卡。四十年三月，攻克勒吉尔博寨的两座战碉；叛军从噶尔丹寺来增援，击败他们。四月，阿桂分兵一千，命令福康安跟随参赞海兰察前往宜喜军，先夺取甲索，进攻得楞山下临河的叛军碉堡；拔除三座石卡，又焚烧萨克萨榖数百座大小寨子，渡河夺取斯年木咱尔、斯聂斯罗市两座寨子。皇上认为福康安是西路得力之人，调往宜喜攻剿尤为出力，任命为内大臣。五月，攻克荣噶尔博山，进至第七峰；赐“嘉勇巴图鲁”名号。六月，在第七峰下冒着枪石建成九座木栅，连接第八峰山脚；叛军依仗险要抗拒防守，攻打未能攻克。七月，跟随舍图往卡绕截；大军进至章噶，福康安偕同额森特攻打巴木图，登上直古脑山，拔除木城、碉寨五十座，焚烧冷角寺，向下压迫勒乌围叛军巢穴。八月十六日夜半，分兵从西北攻入，攻破其寨子，占据它；于是攻克勒乌围。九月，整顿军队直接攻打噶拉依。起初从达思里正路进军；叛军察觉，改从达乌围。分为七队，福康安率领第一队，夺取达沙布果碉当噶克底、绰尔旦等寨子；又从达思里下起建木栅，切断科思果木与雅玛朋之间的通路。十月，攻打达噶木；率领左右士兵绕出，攻克两座坚固碉堡。闰十月，从阿穰曲下登上前峰，攻克大碉、木城各二十座。十一月，攻打奔布鲁木护起寨，士兵攻入碉堡，凿穿围墙，投火焚烧，叛军无一人逃脱；又攻克舍勒图祖鲁旁碉一座、寨两座，格什格章寨一座，萨尔歪碉寨三座，阿结占寨两座。十二月攻打科布曲正梁，从左侧进攻其炮卡，于是全部夺得科布曲寨子，叛军又在布哈尔下积聚木中潜伏以抗拒，福康安跟随海兰察攻破他们，全部夺取各寨，占据噶占。四十一年正月，攻克舍齐、雍中两座寺庙；从拉古尔河包围噶拉依的右侧，夺取两座大石卡；移炮攻击其寨子，首要逆贼被擒获。金川平定，封福康安为三等嘉勇男；他原本继承的云骑尉，由福隆安次子丰伸果尔敏继承。命令献俘示众；皇上驾临良乡城南，举行郊劳礼。赐御用鞍辔马一匹；在紫光阁赐宴，直至赏赐缎子十二端、银子五百两。阁上绘制画像，列入前五十功臣；御制赞曰：“代替兄长前往，继承父亲而奋起；矜持赞许勤勉，王臣的忠诚。攀登碉堡夺取寨子，哪里需要披甲；‘嘉勇’赐予名号，世代传颂勋业”。转任户部左侍郎。四月，提拔为镶白旗蒙古都统。七月，赏戴双眼花翎九月，调任正白旗满洲都统。十月，赐准在紫禁城骑马。

译乾隆四十二年，任命福康安为吉林将军。四十三年，调任盛京将军。

四十五年，任命为云贵总督。不久上奏说：“铜矿管理的法规应当详尽，用人尤其应当务实。稽查各矿专管、兼管官员任职后所获铜的数量，以此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初次任职者，必须考察其贪廉勤惰，确定奖惩标准；希望矿内多一个得力之人，就能对将来的铜政有所裨益。至于私铸钱币，在已经流通之后才予以销毁，更应当在铸造之前就加以禁止。私铸黑白钱，利润在于多掺铅、少用铜；云南省先前禁止私铜，却没有禁止私铅，因此奸民在附近的铅厂贩卖私铅，容易滋生私铸之风。如果铅、铜在官方发给印券允许通商，定额铅之外有夹带私铅以及无券之铅，严禁不漏；那么奸民无利可图，私铸之势自然就会日渐停止。”又上奏说：“云南铜矿大多依靠开采来扩充来源，不必加价。”皇帝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十六年七月，南掌国进贡大象四头，福康安陈述交趾等国劫掠且没有抵御敌人的武器，请求用多余的一头大象换取火炮；福康安发文晓谕说“国家法制有定规，不容随意索取”，归还了大象，没有给他火炮。奏折呈入，皇帝认为他做得对。

八月，调任四川总督兼署成都将军，命令他严厉缉捕“教匪”。四十七年五月，上奏说蜀中的匪徒已经平息，陈述善后事宜：保甲制度则根据户口、地址，立法清理整顿；匪犯则连同父兄、牌甲，各自给予治罪；窝藏匪徒的人家严厉缉查抓捕，赌博加倍禁止遏制；僧道、佣贩、乞丐、流民，分别查验并遣返回籍；铜铅矿厂的水手、摇橹夫，各有责任约束；严禁持有制造凶刀，停止海查兵役；宣讲《圣谕广训》以及钦奉上谕、律例，希望使民风返朴归真，暗中消除暴戾之气；“教匪”二字本无意义，保留这个名目反而难以起到警示作用，请求改为“川省匪徒”，恶名既然已经消除，匪徒踪迹自然不会再沿袭。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提拔为御前大臣，加封太子太保。

四十八年四月，命令来京，代理工部尚书。五月，任命为总管銮仪卫大臣、阅兵大臣，总管健锐营地事务。十二月，命令他乘驿马前往广东查办盐商公捐费用购买物品修贡之事。四十九年三月，上奏说商人所备贡物，等到一、二年商人充裕后，由总督代为进贡；洋商修贡物品，由监督代为进贡。皇帝下谕说：“商人等领取官帑经营运输缴纳赋税，不过是微末之人，原本不得非分进贡。福康安所奏总督代为进贡，竟然应当驳议；洋商与盐商没有区别，断然不可实行。”闰三月，提拔为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

四月，甘肃逆回田五等私自兴起新教，聚众滋事；皇帝命令福康安携带“钦差大臣”关防，乘驿马前往剿灭。五月，任命为参赞大臣，会同将军阿桂一起剿灭。当月，任命为陕甘总督。六月，统兵前往隆德，进剿底店贼寇，马文熹率领众人投降；由双岘小路到达贼寇关卡，设立关卡逼近。七月，率兵修筑关卡及壕沟，切断贼寇水道，包围更加紧急；贼寇想冲击关卡逃窜。阿桂命令参赞海兰察在险要处设伏，福康安往来督战，歼灭贼寇数千，于是攻破石峰堡，生擒贼首张文庆等人；晋升封为嘉勇侯。五十年正月上奏说：“回民习武的多，而习文应试的少。应当让他们沐浴诗书、通晓礼义，训导其桀骜之气；既可以教化其顽梗之风，那么教导回民确实是善后要务。请求在循化厅设立学校，以资训导启迪。”皇帝嘉奖了他。七月，转任户部尚书。

五十一年，转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上奏修缮宁夏各渠以兴修水利，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五十二年，台湾逆匪林爽文包围嘉义县；七月，命令福康安为将军，偕同参赞大臣海兰察前往剿灭。十一月，渡过鹿仔港。登岸后，由新埤进军救援嘉义，遇到贼寇搜剿；到达仑仔顶，贼寇从竹围中突出抵御；福康安命令士兵屹立不动，率领巴图鲁侍卫冲入贼寇之中，击败他们，攻克俾长等十余个村庄。恰逢天色昏暗，大雨倾盆，战斗更加激烈；又攻克北社尾等处。疾驰到达县城，安抚完毕，将所得贼寇粮食全部运入城中，以补助百姓食物。包围既已解除，追击贼寇到大排竹，决开溪水渡兵；全部焚烧贼寇寮舍，剩余匪徒都被歼灭。皇帝下谕说：“福康安调度有方，振作士气，战胜敌人取得成果，迅速奏报捷音；着封为一等嘉勇公，赏赐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以显示优异。”起初，嘉义被围时，提督柴大纪上奏说“城中粮食吃尽，竭力死守”；蔡攀龙上奏说“督兵赴援，杀贼打通道路”。至此，福康安弹劾蔡攀龙“损失士兵多而包围未解”；柴大纪“依靠众民一心奋勉，以保全孤城”，又“军饷未断绝，所言诡诈不可信”。皇帝认为二人守战有功，担心因为提督大员屡经恩旨褒奖，或许稍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谨，导致被憎恶，于是直接揭发其短处。恰逢浙江钦差成德将柴大纪枉法牟利的情况上报，皇帝说：“柴大纪贪纵不职、酿激事变，福安前次奏到的折子，竟然没有提及，只含糊其辞，实在大错；难道想等朕自己揣度！立即传旨

译严行申诫。十二月，剿灭城西大仑庄；又焚烧城东兴化店及员林贼人的庄寨，督率军队剿灭北路。当时贼人占据大浦林、中林、大浦尾三个村庄，分兵三路并进；贼人同时溃败。又攻破庵古坑贼首蔡福的栅栏，收复斗六门；抵达水沙进，贼人已逃遁；进攻大里杙贼巢，俘获贼首数十人、贼党二百人。贼首逃入番社，未能抓获；擒获其家属。起初，福州将军恒瑞拥兵驻扎在盐水港，不救援嘉义，妄自请求增派军队；皇上命令福康安弹劾他。福康安袒护恒瑞，上奏不实。乾隆五十三年正月，皇上谕旨说：“恒瑞从台湾带兵赴援，观望拖延，种种玩忽误事；又妄自奏请添兵，夸大贼势。若以动摇军心的罪名治他，就应按照军法立即斩首。朕因为念及恒瑞年轻无知、且是宗室，姑且援引‘议亲’的条例，不立即处以重典。然而福康安陆续奏到的折子，却曲意庇护。并且多次命令福康安向恒瑞严厉责问‘妄自请求添兵、动摇军心是他的首罪’；然而福康安并不追问这一条，反而多方为他开脱。并且称他打仗奋勇，仍请求留他在军营。他的意思不过是遇到带兵打仗时，既然将恒瑞的功绩铺陈叙述，希望朕加恩录用；这岂能逃过朕的明察！福康安从小被朕豢养，经过朕多年训诲，直到成年；如今刚被委任，赋予军营重任。现在剿捕贼匪、攻克贼巢，都是朕指示方略、再三训示，将士们踊跃听命，才能所向披靡。如今刚解围得胜，朕就优厚奖赏；福康安自当加倍奋勉，迅速擒拿贼首，限期完成功业，以期承受恩宠。竟然敢借此微小功劳，袒护亲戚；这种伎俩，岂能在朕面前尝试！本应从重治罪；因为念及他目前带兵剿贼、已经攻克巢穴、抓获逆匪家属，姑且从宽免其深究。着传旨严加申诫。”不久统领军队从内山搜索到打铁寮及鲰骨、合叹等番社，直到最北边的炭窑，分兵截断海口及各要隘，使贼人无法逃遁；仍担心贼首见追兵紧急而自杀，密令巴图鲁侍卫十人及屯练兵数百人易装搜捕，在老衢崎生擒林爽文，俘献京师。皇上念及福康安的功劳，亲自解下佩囊赐给他。二月，督率军队到南路，从湾里社剿灭南潭、大穆，杀散村寮、水底等地的贼党；命令福州将军常青增兵严守各海口。追击贼人到最南边的琅峤，谕令柴城陇峦居民假装收留逃贼，以防贼人惊窜；分军水陆并进。到达柴城，陆路军队进至海岸，抓获凶恶渠首庄大田献俘，全部清除余党；台湾平定。皇上谕旨说：“福康安此次前往督办剿捕事宜，遵照陆续指示，调度有方、用心周密，真正不负委任；朕为此嘉许！着赏赐黄腰带、紫缰、金黄辫、珊瑚朝珠，以示优异。”又命令在台湾郡城及嘉义县，建立生祠塑像。又在紫光阁绘制二十位功臣像，皇上亲自作赞曰：“在金川领兵，已显赫大名；在多处边疆，官吏肃然、政事有成。解围擒逆，能人所不能；崇高封爵，嘉奖你的忠诚。”六月上奏：“熟番招募补充屯丁，应按番社酌情挑选，令其就近防守，设置屯弁来管辖；给予近山埔地资助其生活，免除其徭役。清理所垦田地，以确定界址；点验所制器械，以备核查。”又上奏善后十六件事，其要点在于练习军事、清除奸民、澄清吏治、肃清邮政。皇上都采纳了。十一月，调任闽浙总督。

译乾隆五十四年正月，调任两广总督。二月上奏说：“安南阮氏匪徒再次纠集众人制造事端，如果等到奉到谕旨才启程，那么行程已经迟缓，内心实在不安。我已经前往漳州、泉州检阅军队，等再得到广东方面的消息，就兼程赶赴粤西。”皇帝下谕说：“孙士毅先前在黎城撤退之后，朕因为福建、广东两地疆域相连，福康安得到消息必定立即上奏请求前往；早就对军机大臣提及过。如今福康安果然有此奏报，不出朕的预料。福康安秉性公正忠诚，能把国家大事当作自家事务看待；他的才能谋略和见识又能如此明敏周到，这才不枉为休戚相关、实心任事的大臣。”四月，上奏安南阮光平恭顺缴纳贡款，不必用兵；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六月上奏说：“军事结束后，应该以馗纛营管辖镇南关汛，增加兵力巡察沿边各隘口；设置排栅挖掘壕沟，禁止防范人员出入，以杜绝偷越边境。有内地人与夷人联姻、抵押田地的，治他们的罪。”朝廷议定施行。七月，巡漕御史和琳参奏湖北按抚使李天培私下勾结湖广粮船分运木材，审讯得知福康安索要寄书购买的情事：皇帝严厉下旨令其自我弹劾。不久下谕说：“此案固然由李天培假借声势，牟利行私；但实际上总归是因为福康安托付办理所致，就应当治以应得的罪。只是鉴于没有安南输诚求见一事，虽然福康安平定台湾功绩显著，审核其情节，尚不至于革去公爵。他所赏赐的红宝石帽顶、四团龙服、黄带、紫缰都应当革除，断不能施恩予以保留。但念及现在阮光显前往热河瞻仰觐见，阮光平又恳请在明年亲自来京祝寿；如果将福康安所有的章服立即更换，不仅观瞻不肃，而且类似于爱憎无常，关系重大。福康安自请撤回公爵、章服等项以及斥革治罪之处，着加恩免其撤回、革职。福康安受恩深重，却不能加意谨慎、导致犯下过错，也不可没有表示警戒；着罚没总督养廉银三年，仍加罚公俸十年，并戴罪留任，以昭示惩创。”十月，抓获洋盗林亚五等二十人，审明后依法处决。乾隆五十五年，率领安南国王阮光平来京朝见；他返回时，命令仍跟随福康安同行。八月，参将钱邦彦巡洋到崖州遇盗被害；命令与阮光平在湖北分别后，回广东严厉缉捕洋匪。乾隆五十六年二月，下谕说：“福康安在两广总督任内缉捕洋匪、整顿地方各项事务，认真妥当；实在值得嘉奖！先前罚没的养廉银除已交纳外，着加恩宽免。”三月，抓获崖州案中盗犯周元保等，又陆续抓获蜑家二等，还抓获多次抢劫的盗犯霍发松、邓全、陈阿暴等先后依法处决。六月，安南夷人请求通商；上奏说：“请求规定商人由内地出口，先从原籍确切查访，接着命令关隘查验。船只预先编造清册，行馆各有责任；返回关隘规定期限，进口确切查验牌照。在夷地，则杜绝其逗留；在集市，则防止其勾结。违禁货物，加意盘查；私自越境的奸徒，申明稽查：责成镇、道总管，使丞、牧专司其职。”朝廷议定施行。十一月，廓尔喀贼匪骚扰后藏；任命福康安为将军，偕同参赞大臣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前往征讨，下谕免除所罚公俸。

乾隆五十七年三月，抵达后藏；四月，从第哩浪古前往绒辖聂拉木勘察地势，以济陇为进兵正路，快速行进向宗喀。五月，到达辖布基。当时各路兵马尚未集结，先率领所部进剿。正值雨夜，分兵六队，径直趋向擦木；黎明时分，悄悄登山，夺取贼军前碉。贼军守卫后碉不出，官兵毁坏墙壁进入，短兵相接，歼灭贼目三人、贼众二百人，生擒十余人。乘胜抵达玛噶尔辖尔甲山梁，山下有红旗贼目率众拥上；于是命令官兵设伏，留一路诱贼进入山半，横截贼队，夺取其旗帜，贼军几乎被杀尽。进攻济陇——济陇是贼军重要寨子，大碉占据险要位置，各碉卡互相援应形成犄角之势；于是分兵攻击，剪除旁寨既尽，遂合力攻击中坚；捆绑大木做梯子，命令屯兵像蚂蚁一样攀爬登上，毁坏石垒，炮击之。从丑时到亥时，攻克其寨，斩首六百级，生擒二百人。奏报入京，赐予御制「志喜诗」书扇及御用佩袋。六月，由济陇进至索勒拉山下，有两座大石卡；大军直前毁坏石卡，贼军逃遁。追至热索桥，贼军急忙撤桥；用火器隔河射击不及贼军，于是命令暂时撤退；秘密派遣士兵向东越过峨缘山，从上流潜渡，转到贼军前卡，歼灭贼军数十人。正路兵马渡河，夺取其后石卡；贼军仓皇逃窜，多坠入河中。进至密哩山顶，道路更加险窄；每天翻越几重大山，命令士兵修路前进，深入七十里不见贼军。旺噶尔西南横亘一条河，旺堆在河北、协布鲁克玛在河南,向东为克堆寨；贼军各自筑卡死守。大军到达旺堆，贼军扼守河流抗拒，不得渡河，留兵牵制之；秘密从上游捆绑木筏渡河，直逼克堆寨，分三路大攻。出乎贼军意料，贼军大溃；旺堆兵马也渡河，追击杀戮甚众。由噶多进至作木古拉山梁，眺望

译对峙时，发现山贼营寨林立，中间隔着一条河，山势险峻无法下行；于是命令一支部队驻扎在山中，另一支部队从噶多鲁山下渡河，夺取靠近河流的碉堡关卡。贼兵从陡峭的石壁上用木城绕行而出，极力抵抗并奋力攻击，（清军）擒获了贼首，其余贼兵都逃窜了。大军冒着锋刃鼓足勇气攀登，攻破了他们的木城。此时山梁上的一支部队也下来了，搭建桥梁渡河夹攻，大败贼兵；攻克大小贼寨十一处、贼营三处、石卡四处、木城五座、石卡二十处，斩杀贼目七人、贼党四百人，在雍雅山扎营。贼首请求投降，不被允许。七月，进攻噶勒拉山，三路同时取得胜利；追击贼兵登上堆补木山，夺取了他们的关卡。从堆补木山下来是帕朗古横河，贼兵扼守桥梁抵抗；官兵夺取桥梁渡过，直接进攻申尔古拉、集木集两座重要寨子。贼兵八千人来援救，并且想要夺回桥梁；督军奋力作战，打败了他们。总共交战两昼夜，越过两座大山，攻克木城四座、大小石卡十一处，斩杀贼目十三人、贼兵六百人，生擒十七人。贼酋畏惧，请求投降；皇帝下旨说：“允许他们纳款投降，班师回朝。”

在福康安尚未接受投降时，皇帝谕令说：“此次督率军队屡次作战取得胜利，并且经历了越过山川险阻、冒着风雨徒步作战，手脚磨出老茧，用兵之艰难是前所未有的，实属奋勇出力。着加恩实授他为大学士。”恰逢十五位功臣的画像完成，皇帝亲自撰写赞辞说：“久经百战，近期又立新功；近期的险峻绝壁，以前未曾听闻。七战七胜，渡索乘筏；旧有的功勋与新让出的荣耀，嘉许他位居首图。”当时大学士阿桂因为未曾亲临战阵，上奏以福康安为首功。九月，赏赐一等轻车都尉，令其子德麟承袭。十一月，皇帝谕令说：“福康安进剿廓尔喀，如果能够直抵阳布，将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悉数生擒押解进京献俘，将其领土分给附近各部落，那功劳就很大了！前代功臣，原本有非宗室出身而晋封王爵的先例；朕本来打算等捷报传到，加封王爵以显示特殊的恩宠。现在因为廓尔喀畏罪投诚，福康安于是传旨受降，班师完成战事；因此只将福康安赏赐世职，不能符合朕最初的愿望。然而由此思考，受降完成战功未尝不是上天嘉佑我君臣的意思。况且福康安是孝贤皇后的侄子、大学士傅恒的儿子，如果真的成就巨大的功劳，或许可以晋封王爵；只是以功勋劳绩很大，用来表示酬谢。而天下无知的人，或许错误地议论朕厚待后族，破格施恩；传到后世，也将成为借口，几乎与汉、唐宠任外戚没有区别；朕将如何自我辩解！而福康安父子、兄弟多登上显赫的官位，福康安又承受王爵封号，富察氏一门过于兴盛，对他家也属于无益；但福康安既然成就大功，朕又不得不加以殊恩，反而觉得两难。现在这样完成战事，各方面都臻于完善；朕既免去了加恩后族的嫌疑，福康安也没有‘盛满难居’的忧虑。比起荡平廓尔喀地方，更加欣慰。只是福康安此次跋涉险阻、备尝艰苦，并且调度有方，使廓尔喀震慑于威严，诚心归顺教化，可以期望永远安定边疆；仅给予世职，还不足以酬谢劳绩。已授任为领侍卫内大臣，将来在总管任内只有千总等官跟随，不足以显示特别的宠爱；着照王公名下亲军校的先例，赏赐六品顶戴蓝翎三个缺额，令福康安在他得力的家人中酌情授予佩戴，以昭示格外加恩、优待劳臣的至意。”

十二月，上奏在卫藏增加汛地练兵、铸钱流通货币、核查商上收支、免除番众纳赋。又上奏：“驻藏大臣，每年亲自巡视边境。理事应当与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等禁止他们的族属不得干预公事；有大小番目空缺，会同拣选任命。前、后藏应当各设置文员，以管理钱粮；确定听差兵额，以实际操练防守。”五十八年正月，上奏藏内善后十八件事：一是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与外番通信，应当告知驻藏大臣；二是在各边境设立鄂博；三是选拔边界营官，参照内地边俸例推升；四是禁止袭充番目；五是各大寺坐床堪布，共同补放；六是商上银钱出入，按照新定数目统一收放；七是济陇、聂拉木边境收税，无需酌情减少；八是禁止私自发放免差照票；九是僧、俗户口，造册清查；十是蒙古延请喇嘛诵经，由驻藏大臣发给执照前往；十一是禁止私自使用乌拉；十二是禁止罚赎不公及私自抄没家产的弊端；十三是官兵所需的火药，就地配造；十四是达赖喇嘛赏赐噶布伦戴琫田庐，不得私自占有；十五是禁止商上喇嘛预支钱粮；十六是各寨租赋按年收交商上，逃亡绝户的免除；十七是驻藏大臣署，设置翻译廓尔喀番字的吏员；十八是廓尔喀贡使往来，派遣文武官员护卫护送。又上奏：“外番商人来藏的，酌情确定次数；由驻藏大臣发给执照往来，由江孜、定日两汛的官弁察验。寻常交易，随时稽查验证，不得私自越界。”均得到旨意议定施行。

译三月，安南国王阮光平去世；皇上担心该国人心动摇不安，命令福康安迅速赶赴广西。四月，福康安的母亲在家中去世；皇上谕旨说：“福康安三月才抵达边坝，到成都还需要五十天；到达京城已在六月下旬，百日丧期将满，已经来不及了。福康安是为国家出力的人，屡次建立功劳；现在因为奉命出差在外，以致他母亲的大事不能亲自料理丧事，朕为此感到悲伤！然而福康安如果到京城，朕反而不忍心与他相见；应该在途中穿丧服办理丧事。广西事务结束后，就赴广东在任守孝；过一两年，朕斟酌情况降旨再让他回京”。皇上又因为福康安途中患病，命令御医涂景云前往探视。五月，福康安上奏说：“接到广西巡抚陈用敷的信，得知安南人心归附，四境平安。臣到广东，不过派遣人员前往致祭，没有其他要务。臣母抚养臣成长，以仰求皇上的恩佑；现在刚遭此变故，竟然不到京城、就赴总督之任，不但内心实在不安，而且恐怕神志昏乱、处理事务不协调，反而辜负了委任。况且臣母常勉励臣努力图报，不得因为远离父母、分心内顾。现在既然不能侍奉汤药、亲自含殓。只想着在未确定墓穴之前，在庐舍居住几天，臣的悲慕之心得以抒发，郁结的情怀也得以释放；犬马之疾，反而能迅速痊愈。这是臣迫切的私情，不敢在圣主面前稍有隐瞒掩饰”。不久，皇上下诏允许他进京。六月，加封为嘉勇忠锐公。

八月，调任四川总督。这一年，金川土司按年班入京朝见，命令福康安率领他们。乾隆五十九年正月，吉林将军恒秀因亏空库银，勒派民户；命令福康安前往审讯，拟定的罪名从轻。皇上谕旨说：“福康安与恒秀是姑表兄弟，有心徇私庇护；从轻定拟，企图含混了事。福康安受朕厚恩，特别加以简派，自应秉公持正，才不辜负任用。却瞻顾亲情、曲意庇护下属，本应治以应得的罪；因为念及他办理廓尔喀一事不辞艰险，著有功劳，所以暂且宽宥。但他审办此案种种徇私，岂能在朕面前调停混过！着严加申斥”。到了四川后，亲自到重庆抓获私铸钱币的奸民曾石保等人。

七月，调任云贵总督。九月，皇上谕旨说：“朕翻阅《廓尔喀纪略》，福康安在人迹不到的地方攀援登陟，朕特别挂念！已调任云贵总督，此时到重庆前赴云南，正值冬季，天气渐寒；特将御用黑狐大骽褂赏给他，供途中御寒，以示优厚眷顾”。乾隆六十年二月，贵州反叛苗民石柳邓聚集众人围攻正大营、嗅脑营、松桃厅三座城池，湖南反叛苗民石三保等人围攻永绥，依附首逆吴半生作乱；命令福康安督兵前往剿灭。在铜仁的盘塘坳击败贼寇，解除了正大营城的包围。正大营的东面是新寨，通往楚地边境，苗寨聚集在那里；随即率兵进剿，焚毁大寨二十六座，缴获粮食万石以补助民食。闰二月，绕到高垄坡，攻破贼寇栅栏数百座。从高垄坡到嗅脑都是贼寨，其中岩门寨的地所坪尤为险要，放火焚烧，进而攻克官舟营木城；分兵夺取倬山等寨百余座，又合兵趋向嗅脑，解除了包围。乘夜进兵，全部焚毁野牛山、白岩屯贼巢以清除后路，向松桃厅进发。贼寇先前在围城时环绕建立寮寨，大军到来，全部摧毁；城中士兵也出城响应，贼寇逃遁。皇上因为福康安连续解除三处包围，迅速可嘉；赏戴三眼花翎。这时，福康安率领黔兵已经剿净后路老虎岩等贼寨，侦知石柳邓占据大塘汛大寨营；恰逢和琳所率领的四川兵也到达，约定在满华寨合兵进剿，焚毁贼寨四十座，石柳邓渡河逃入楚地匪首石三保的黄瓜寨中。三月，大军逼近河边，贼寇在对岸筑卡拒守；于是分兵潜从上流水田坝捆绑木筏等待渡河，岸上放纵民户放牛，命令投降的番兵屯练设伏等待。贼寇数百人乘船渡河抢牛，伏兵起，夺船渡河；木筏也顺流而下，于是全部渡河，攻破木城；贼寇放弃卡寨逃窜，于是夺取石花寨；进剿土空，从得拉大山下压，歼灭贼寇甚多。前一天，命令总兵花连布从小路救援永绥；至此，又合兵进剿。共三天，永绥包围解除，进抵竹子山。贼寇多聚集在兰草坪西北崖板寨中，在东南山凹树立旗帜假装是我军出入的路；顺着他们的计策进攻。在对山设伏，石间藏炮；仍然督兵从山凹进入。贼寇全部出动来抵抗；伏兵望见，等他们过去，发射火炮击之，贼寇惊溃。坪土贼放弃木城，退保琅木陀山卡；四月，攻克它，驻营山梁。山的西面是登高坡，与黄瓜山对峙；坡右的老虎湾，也通往黄瓜山贼寨。于是分五路，冒着风雨进剿，枪矢无虚发，贼寇逃窜到山后，于是占据黄瓜山大梁，俯瞰其山。夜里又在风雨中下压，投掷火药焚烧洞穴，摧毁大寨五十六座；擒获贼寇百余，全部歼灭。审讯所擒贼寇，得知首逆吴半生纠集黑苗占据蒩麻寨，石柳邓、石三保占据鸦酉、鸭保等寨依附他们；于是由小红岩直接进攻蒩麻，夺取大、小喇耳山。冲入贼队，到

译在寨外纵火烧毁木城；贼人大多被烧死，有潜伏在岩洞中的，也被烟熏死，摧毁了四十座苗寨。吴半生逃往西梁，又纠集猿猿寨、狗脑坡等地的花苗二十多座寨子前来抵抗，石三保率领鸭保的匪徒前来支援；于是分兵攻打雷公山，阻止他们拖延时间。大军左右夹击西梁的上、中、下三寨，将其攻破；雷公山的清军也获胜，贼人逃投到花苗寨中。五月，大军分五路剿杀，攻克大小苗寨六十座、木城四座、石卡三十五座。进到大乌草河，水深且宽无法渡过；移兵攻克沿河的沙兜诺寨，又攻克盘基坳山。这个月，（福康安）被调任为浙闽总督。六月，攻克竹山坳大梁；贼人偷偷出来骚扰清军，在板登寨被击败，又在雷公滩被再次击败，于是夺取了右哨营。七月，命令士兵夜间在岸边排列火把，显示要渡河的意图，贼人极力抵抗防守；秘密从几里外的各个苗坪搭建木桥渡河，绕到贼人背后焚烧他们的寨子。贼人惊慌逃窜，暗中聚集在爨木林等待机会来抢夺桥梁；设伏击败了他们。于是督率士兵在众山中越过险阻前进，有时分兵、有时合兵，步步为营，昼夜不停息；攻克马蝗冲等大小寨子五十座。直到狗脑坡，山势更加险峻，士兵都攀附藤蔓行进，冒着箭石；直接占据山顶，从高处向下压迫，攻破他们的寨子。贼首躲藏在古丈坪，五路清军并进，歼灭贼人一千；风雨突然到来，贼人连夜逃跑。八月，攻克虾蟆峒、乌龙岩。因为下雨在杨柳坪驻军，雨停后，攻打茶它，夺取贼人的六个关卡；抵达夯乞，投降的有七十多座寨子。皇帝下诏说：“福康安运筹布置，完全符合机宜；冒险进攻，勤劳显著，应当立即加恩优厚奖赏。着仍带‘荣赏’四字佳号，晋封贝子爵位；就按照宗室贝子的例子，所有护卫官员听任他自行挑选家人担任。这是逾格的施恩，使异姓忠臣得以蒙受殊宠；将来我八旗大臣如果有像这样超众宣劳的，都可以援引此例，岂不是国家世臣的福气！”九月，攻克岩碧山，焚烧巴沟等寨二十座；进攻麾手寨山，分兵趁着浓雾大雨由偏僻小路绕到山后，前后合攻，贼人大败。当时调来的粤西兵也到了，命令花连布率领他们，从长坪搜剿，获得苗寨四十座；皇上赏赐貂尾褂。贼首吴半生从鸭保到高多寨，想要纠集众人抵抗；清军侦察得知，于是督率全军急速前进，包围他们的寨子；吴半生走投无路，出降。皇上嘉奖他的功劳，赏赐他的儿子德麟副都统衔，在御前侍卫上任职。十月，抵达鸭保贼巢。鸭保右边的天星寨是贼人中极其险要的地方，贼人依仗它作为坚固的防御；于是率领众人夜间出发，正值雪后北风刮起，士兵都在昏暗中寻找道路前进，抵达木城下，投掷火种焚烧他们的窝棚，贼人惊慌逃窜，获得木城七座、石卡五座，攻克垂藤、董罗等寨。赏赐御用黄里元狐端罩一件。十一月，攻克卧盘寨；平陇贼目吴八月被擒，投降的苗人吴陇登绑缚贼目陇五斤来献。大军进攻大、小天星寨，攻克它们。十二月，攻克暴木营，趁着风雪夜间进拔地良、八荆、桃花等寨。贼人又谋划在普定寨纠集众人来抵抗，被攻破；擒获贼目二人。占据高斗山，计划从平陇收复干州；贼人依仗擒头坡、骡马峒等险要关隘，全力死守。于是在高斗驻营，做出进攻的姿态；暗中分队鱼贯前进攻克擒头坡等贼卡，又拨兵切断贼人的归路，进取骡马峒及两岔河、川洞等山，焚烧他们的寨子三百座。从川洞进兵，攻克金岭冲山，擒获贼目一人。嘉庆元年正月，攻克吉吉寨、干州所属的大陇洞等寨以及斗角岩尾坡九十九处，洞苗一千多户请求投降。二月，大军抵达璧多山设置关卡；贼人偷偷从与璧多对峙的高吉陀夜间出来窥探清军营地，被击退，并且焚烧了巴金湾寨。三月，贼人在两叉溪设伏，想要阻止清军；道路被炮火攻击，贼人逃跑。追剿到平逆坳，夺取石卡三座。贼人又集结数千人，袭击暴木营后路，分头冲击擒头坡营卡；都因为有准备，贼人败走。四月，攻克结石冈石城，焚烧牧牛坪等大、小寨七十座，进克官道溪；攻打火麻营石城，张开两翼从三面逼近，贼人溃败。军中制造火箭数百支，远近齐发；摧毁他们的寨子更多。抵达廖家冲，夺取山顶石卡一座；群苗突然到来，向上冲击十座关卡，几次进攻都失败。侦察得知他们逃窜潜伏的路大多从连峰坳，于是夜间挑选精兵从小路秘密出发，用一半兵力攻击贼人，一半兵力装土背在背上登山，一边战斗一边修筑关卡，切断他们的隘口；贼人见清军已占据险要，四散奔逃，追击杀戮无遗漏，夺取山梁七座。奏报进入，皇帝下诏说：“福康安自从剿捕苗匪以来，经历各种艰险，显著功勋。如今大军进逼贼巢，将紧要山梁都已攻克，距离平陇、干州不远，成功就在眼前；应当特别施恩，加以重赏。因为想到福康安的父亲博恒效力多年，屡次建立劳绩，未能亲身承受贝子封爵；向来贝子袭封王爵，如果其父未得封王者，按例准许追赠。傅恒着加恩按照宗室追封的例子，晋封贝子，以光耀泉壤而彰显宠锡”。

译五月，福康安感染瘴气，患上腹泻；仍然督率军队前进。夜间有大星在军营西北方坠落，光芒闪耀并伴有声响；过了几天，他在军中去世。皇帝下诏说：“大学士贝子福康安秉性公正忠诚，才识谋略敏捷干练；在内外任职，建立了卓越的功勋。正值年富力强，正倚重依靠他；却在大功即将完成之际，因积劳成疾，突然逝世，实在令人震惊悲痛！况且在他患病时，仍然强忍病痛督师，亲临前线，实在可以说是劳苦功高、超越众人，为国事而忘却自身；尤其应当厚赐特殊恩宠，以彰显身后哀荣的典制。着晋封郡主爵位，赏赐内帑银一万两办理丧事，并赏赐陀罗经被；仍着在他家宗祠旁建造专祠，按时祭祀。并推恩给他的父亲傅恒，也追赠郡王爵位；他的儿子德麟，着加恩晋袭贝勒爵位。派遣固伦额驸丰伸殷德前往祭奠，带领他的儿子德麟奔赴前方妥善照料；等灵柩入城治丧时，朕必定亲自前往赐奠。所有他在任内受到的降职、罚俸处分，都着撤销恢复。其应得的抚恤典制，着该衙门查照例规具奏，以显示朕对功勋劳苦者的怜悯体恤、恩惠有加无已的至意”。皇帝作诗哭悼他说：“到处都称颂你是名将，功成名就勇且有谋；近期正期待你回到中枢，惊闻大星坠落的消息。自叹失去了贤臣，难以抑制悲泪；深恩纵然加赠，忠厚笃实又怎能报答”！九月，命令他入祀昭忠祠、贤良祠，跟随他的父亲傅恒配享太庙；赐谥号“文襄”，赐祭葬如例。二年二月，得到旨意：“德麟承袭贝勒爵位；出缺后，他的儿子承袭贝子、他的孙子承袭镇国公；递减至未入八分公为止，世袭罔替”。

九年，皇帝下诏说：“从前历次用兵时，领兵官员原本没有额外犒赏的需要。自从福康安屡次出师，才开始开了滥赏的坏头；任性花费，毫无节制。于是地方承办的官员，迎合备送，数以万计；以及银牌、绸缎，络绎不绝地供应：不过是以赏兵为名，也未必实惠都能到达军队。就像德麟迎送他父亲灵柩，地方官致送奠仪并准备赏赐等银四万余两。外省只知道逢迎那些纨绔子弟，卑鄙恶习，实在出乎情理之外，竟非人类所有。德麟收受白银四万一千五百五十二两，着罚令赔偿缴纳八万两，以显示悖入悖出的天理为治世所不容”。十年二月，皇帝下诏说：“带兵大员本不应当因一时的犒劳私恩，就设立赏号名目。起初如傅恒等人，尚且是将自己的财物分给士兵。后来群起效尤，又不能出资购买，于是不得不向地方官调取预备；而福康安尤其严重。因而承办军需的人，竟然视为正项开销。自从有了赏号名目以后，带兵大员借口索取，漫无限制；而地方局员也不免以购买预备为名，浮滥浪费。甚至舞弊营私，中饱私囊，交结讨好。等到报销国库款项时，又多方设法，企图掩饰。所有军营赏号这一项，必须严行禁止”。四月，皇帝下诏说：“赏罚是军纪的关键，随征官兵等如果有奋勉出力者，一经奏闻，无不立即施恩。带兵大员等怎么能擅自设立赏号，用来表示施恩！所以从前历次用兵，本来没有这一项；我皇考高宗纯皇帝曾经屡次颁布圣训，著为典制。自从福康安出师台湾等地，才开始有自行赏给官兵银两、绸缎的事情。那时凭借他的声势，向各省任意需索，供他支用；假公济私，养家肥己。后来各军营习以为常，带兵大员等不得不沿袭犒赏；而力量不足，就在军需项下动用开销，以公款作为私用。此后如果遇到办理军需时，不得再设立赏需名目”。十三年，德麟因在震坛视牲误班，饬令部院严议；议定上报，命令降为贝子，在散秩大臣上行走。

——右“国史馆本传”。

嘉庆元年，我作为富阳县知县，向贵州平苗军运送粮饷。五月丁巳日，驻扎在益阳，有大星在西南方坠落，声音隆隆。癸亥日，驻扎在武陵，一骑从西南方来，身穿白衣白帽；听说嘉勇贝子去世。庚午日，驻扎在桃源，一同运饷的乌程人裘世麟说：“我们在浙江时，贝子刚平定林爽文凯旋，从三衢乘船顺严陵江而下。船设重楼，陈列百戏，江中鼓吹竞奏；随从官员的船只衔尾，船队并排两岸疾行。不久，随从官员的船中有喧哗者，乃是一名巴图鲁与都司饮酒，争夺酒菜。贝子出来坐着亲自审问，神色很温和；贝子说：‘你们二人有什么功劳’？叩头说：‘花翎，是诸罗道赐予的；近来凯旋，各进一官’。贝子说：‘今天子神圣，军队凭功劳返回；你们二人不知谨慎，亏损朝廷体面吗！然而重惩你们，不符合优厚功劳的旨意’。看着左右说：‘花翎不称职，去掉它’！二人叩头下去，最终没有追问他们犯了什么事”。绍兴人应逵说：“我听说文武官员侍奉贝子，贝子必定优厚地给予官职；近来有府经历三年升至同知、试用知县五年升至分守道的”。慈谿人钟德溥说：“我们乡人曾经侍奉贝子，官也做到分守道了。往年贝子舆

译他与守备发生争执，殴打守备致其额头受伤；乡人用棍棒责打轿夫四十下。贝子说：“你是忘了富贵的来源吗？为何践踏我！”乡人害怕，几个月不敢见面。

后来，他私下告诫我说：“我听说张皋文从副都御史方葆岩先生维甸那里得知：先生曾说，‘贝子救援诸罗时，壮勇公海兰察先行；行军约百里，贝子督师夜间随后跟进。大雨倾盆，天色黑得像扣着的盘子；遇到土山，军队驻扎在山顶。贝子坐在中间，随军军官围在贝子周围；外面是亲军，再外面是正军，都围坐着。贼寇的游兵靠近山脚，踩着泥泞走过，火炬成千上万；贼寇从火炬中向上窥视，山体黝黑什么也看不见，怀疑有军队，便发射枪炮攻击。贝子下令说：‘不要出声，不要动！’过了很久，贼寇全部经过；雨停，天色更加明亮。壮勇公已经进入诸罗城，捷报使者到达军中，才起身行进，没有一人受伤；只见枪炮弹丸接连落入山腹中。’

先生又说：‘贝子征讨卫藏，有一条险道几乎一里长，贼寇屯兵在北面严密防守隘口；大军屯驻在隘口南面约三十里处。贝子调遣军队埋伏在隘口东西两侧，而让前军分成五路进攻隘口，交替退进；战斗一天，大概有几十次胜负。贝子在大军中，前军的军报接连到来，他不动声色。等到二更时分，前军大败，撤退不止；贼寇于是从前军缺口冲出隘口向南。忽然枪炮声大作，火炬全部点燃，照耀如同白昼；东西两侧的伏军都起身出击，贼寇惊惧撤退，互相践踏。我军逼迫他们进入隘口，贝子急忙上马，万骑齐步，顷刻间到达隘口；前军和伏军已经通过隘口，听到贝子到来，勇气倍增。大军乘势合攻，于是平定了贼寇的屯兵，追击溃兵五十里后才停止。’”

译——以上为“纪言”部分，由恽敬撰写。

福文襄王康安凭借父亲的荫庇，威势遍及海内；皇上也对他推心置腹，毫无牵制。在台湾战役中，福康安的亲戚宗室恒瑞因逗留延误战机，皇上命令他进京接受质询。福康安因为亲戚的缘故，故意延缓他的行程；却在战阵功劳中首先列举恒瑞的功绩，以此希望免除他的罪责。皇上对福康安说：“假如恒瑞确实是将领之才，为什么你未到之时并未看到他独自作战？而一旦勇敢健壮如此，难道是因为亲戚关系而袒护包庇吗？朕为你深感惋惜！”福文襄王在承受圣命之下，战栗失色，花翎摇晃了一整天。

本朝很少有异姓封王的。清初，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因渡海来归，封孔有德为定南王、耿仲明为靖南王、尚可喜为平南王；吴三桂因请求出兵有功，封平西王；扬古利因世代臣属的缘故，追赠武勋王；孙可望来归，封义王；黄芳degree因殉节，赠忠武王：然而这些爵位都不世袭。只有福康安因征讨苗民在军中去世，特别赠予嘉勇郡王；他的儿子德麟得以袭封贝勒，这真是罕见的恩典。

——以上为“录”部分，由宗室昭槤撰写。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十四（“宰辅”三十四）。

常青

常青，佟佳氏；满洲正蓝旗人，是江西巡抚安图的儿子。乾隆六年，由宁良郡王府亲军出身，担任三等护卫。十年，升任头等护卫。十四年，提拔为长史。十八年，授任德州城守尉。二十一年，授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调任盛京熊岳副都统。二十四年，调任西安副都统。二十六年，调任察哈尔副都统；因审理护军朋楚克劄布杀死妻子一案拖延未结，吏部议定降二级留任。三十一年，调任归化城副都统。三十四年正月，拟将隐匿盗马贼犯的骁骑校三济题补为佐领，吏部议定降二级调用；得到圣旨：“改为革职留任”。不久因失察库银被盗，吏部议定革职；皇上宽免，仍注册任职。十二月，授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三十年，调任察哈尔都统。三十九年，误抓王启云当作山东逆犯王伦的党羽，奉旨严厉申饬。四十七年，授任杭州将军。

四十九年，调任福州将军。五十一年六月，代理闽浙总督。七月，上奏说：“查究泉州府知府郑一桂供称：前任总督富勒浑调任两广经过泉州时，曾准备金叶交给富勒浑的家仆殷士俊馈送。”皇上说：“郑一桂馈送富勒浑金叶，当时富勒浑已离开闽浙总督之任，尚且如此逢迎馈送，那么在任时必定有勾结、纳贿营私之事，不止郑一桂一人馈送；不可不彻底查办，以形成确凿的判决。此时常青代理总督，应当以雅德为戒；属员是否有此类馈送的嫌疑，即据实严查复奏，不得稍有偏袒，导致不实不尽。”闰七月，上奏查出富勒浑的家仆李世荣勒索驿站规费；皇上命令钦差大学士公阿桂归案办理。八月，上奏说：“诸罗县捐纳贡生杨光勋与弟弟监生杨功宽因争夺家产引发争端，纠集党羽成立帮会，企图械斗泄愤；经知县董启埏会同军营访查抓捕，又率领众人持械，夺回已被抓获的匪犯张烈。现据台湾道永福抓获首犯杨光勋等以及其余犯五十三名，已饬令按察使李永祺前往会同办理。”皇上说：“台湾地处重洋之外，与内地不同。这类匪犯，尤其不可轻易放纵；必须按名抓获，迅速执行刑罚。不要使事态蔓延疏漏，才为妥善。”十月，正式任命为闽浙总督。十二月，上奏说：“龙溪、南靖二县交界的狮头山有匪徒陈荐纠集党羽潜藏，不时出山抢劫。经漳州镇、道督促兵役搜捕，全部抓获；解送省城严究处决。”得到圣旨褒奖。

当月，彰化县匪徒林爽文作乱。常青上奏说：“据代理淡防厅程峻等禀报彰化城失陷，知县俞峻殉职。臣飞咨水师提督黄仕简领兵由鹿耳门进入；派副将丁雄朝等带兵听从海坛镇总兵郝壮猷调遣，从闽安出口，至淡水进入；都司马元勋领陆路提标兵，赴鹿仔港堵截防御。臣前往驻守泉州，会同陆路提督任承恩居中调度，委派金门总兵罗英笈赴厦门弹压。”皇上说：“台湾地隔重洋，百姓刁蛮风俗强悍，屡次作乱。现在有彰化县贼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骚扰，杀害官长、攻陷城池，尤其罪大恶极；不可不痛加歼灭，以示惩戒。贼匪如乌合之众，黄仕简到达那里，督率该镇、道尽力堵截剿杀，不难立即扑灭。但恐怕余党四散逃窜或偷渡内渡，常青、任承恩现驻蚶江一带，着严饬沿海口岸地方的文武官员实力巡防，最为紧要。常青、徐嗣曾等人总须不动声色，妥善办理。若因外洋遇到此类案件，该督、抚纷纷调遣，迹象涉及张皇，导致内地民人心生疑惧，关系重大；该督、抚务必要镇定处理。”又上奏说：“据侦探守备林云登禀报：

译贼匪已到达竹堑地方，北路一带全被占据；郡城急需保护，现在任承恩统兵由鹿耳门进军。皇帝谕旨说：“这些奸民聚集众人制造事端，一旦黄仕简到达那里，他们必定望风溃散。任承恩本来不应前往；现在既然已经渡海到台湾，也不必拘泥于返回原任。常青仍只需驻扎在蚶江、厦门一带，进行调度策应；此时总以镇静安抚为要务。”

乾隆五十二年正月，常青上奏说：“贼匪攻陷诸罗，经过台湾镇总兵柴大纪的堵截剿杀。林爽文是漳州人，匪徒大多籍贯属于漳州，难保没有内外勾结的情况。臣只是预先设置应变措施，加倍严加防范；并与漳州相邻的广东潮州等地，发函给两广总督臣子加以防范。同时督促催促渡台官兵，协力进剿。”

皇帝谕旨说：“常青这次上奏派遣军队剿捕的各项事宜，比以前稍有主见，略知镇静。但奏折中说‘逆首林爽文是漳州人，其跟随的人大多籍贯属于漳州，其中难保没有内外勾结的情况’等语；这些匪徒聚集众人制造事端，无论哪里的人，跟从贼人的就是同伙，自然应按名单全部处死。如果漳州、泉州的民人乡勇能够应征拒贼、出力堵御防守，就是良民；自然应该加以奖赏。不应预先存有歧视，稍露痕迹，反而导致漳州民人心生惶惑，恐怕另生事端。”

又上奏说：“鹿耳门是台湾地区的咽喉，必须厚集兵力，这样才能近护郡城、远赴攻剿。现在添派总督、巡抚两标兵一千，檄令原任闽安协副将徐鼎士带领；又调动福宁镇各营兵一千，檄令游击延山带领：由鹿耳门进军，交给黄仕简调度。”皇帝认为他过于张皇，告诫了他。不久皇帝谕旨说：“台湾奸民林爽文等聚集众人制造事端一案，该总督常青在剿捕逆匪的一切调度、堵御机宜上，办理尚属镇静。现在水、陆两提督已经渡台会剿，该匪徒自不难立即扑灭；只是海疆重地，将来善后事宜都必须妥善筹办。常青是初任总督，恐怕不能料理得从容自如。李侍尧着调补闽浙总督，常青着調補湖廣總督；等到李侍尧到福建接印后，常青就来京请训，再前往赴任。”

常青上奏说：“台湾守备陈邦光带领义民由鹿仔港抵达彰化，贼匪出城抵御，邦光击败他们，擒获伪帅杨振国等人，歼灭贼匪一百多人；随即入城护卫受困的兵民，一同回到鹿仔港固守，并将杨振国押解到泉州听候审问。”皇帝得知后说知道了。随即上奏说：讯问清楚杨振国等人的情节，押解进京审办。皇帝谕旨说：“所抓获的匪犯，朕原本想让他们押解进京。现在该总督在抓获犯人审明后即请求押解进京审办，并镇静办理各项事宜，都与朕的意思相合。没想到常青竟能如此，实在值得嘉奖！此时该总督只应督率官兵悉心调度，以期迅速完成事情，朕必定加恩嘉奖；更不必以调任之事萦怀，稍存疑惧，反而导致剿捕无益。”

当时黄仕简、任承恩先后渡海到台湾，分南、北两路进剿；常青督促告诫内地各海口严查，以防贼匪逃窜。皇帝谕旨说：“常青在办理善后事宜上，自然不如李侍尧熟练；而在督率搜捕方面，则是常青更优。李侍尧抵达福建后，就驻扎在蚶江；常青就亲自渡海到台湾，督同黄仕简统领官兵将窜入山内的贼党尽数搜捕，务必斩草除根，仍不得因追捕贼匪，或导致扰动生番，这样才算妥善。”

又谕旨说：“常青已调任湖广总督，现在以钦差身份前往督办，一切题请升迁、调补如果专等本省总督李侍尧办理，那么所统辖的将弁等看到常青不能专断，或许心中认为即使奋勉出力、也不能立即获得提拔，未免稍生懈怠。着传谕常青：现在台湾将弁被贼杀害，多有空缺未补者；常青到那里，就应在剿贼的将弁士兵中考核实在出力者，官员则酌情予以升擢、士兵则拔补千总、把总，一面具奏、一面知会李侍尧，使他有事权，以便策励将士。”

这一天，柴大纪等上奏请求添兵；皇帝谕旨说：“常青到台湾后，务必察看情形；如果必须增添兵力，就一面具奏、一面咨会李侍尧在附近各营再拨二三千名迅速渡海到台湾，以便资助攻击策应。”

当时李侍尧上奏调动广东兵四千，一路由厦门赴鹿耳门、一路由蚶江赴鹿仔港。皇帝谕旨说：“常青处所的兵力，尚未免单薄。着传谕李侍尧：如果广东兵尚未分路配渡，就檄令全部赴鹿耳门，直抵台湾府城；使常青处兵力壮盛，足以调遣。如果已经分路配渡前进，着常青对即将抵达鹿仔港的广东兵也立即调来，合为一处；常青亲自带领勇往将弁径直赴大里杙贼巢，鼓励将弁士兵务必将首恶林爽文一鼓作气擒获，其余贼众不难扑灭干净。”

译四月抵达台湾，弹劾黄仕简、任承恩拖延观望，拥兵自卫；郝壮猷守卫凤山，贼兵到来便弃城逃跑：请求分别治罪。皇帝下旨逮捕任承恩、撤回黄仕简、将郝壮猷交付法办；任命常青为将军。随即上奏：贼兵攻打府城，率领兵勇击退；皇帝下旨说：『贼匪竟敢攻打府城，常青亲自率领官兵和乡勇临阵，多有斩获；此时广东的士兵陆续到达那里，常青得到这些兵力，自然可以鼓舞精锐，迅速进攻。所有该道、府请求发放的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米，就命令李侍尧迅速按数运往，以备接济。并命令常青就近先行斟酌：如有多余的军粮，无论是米还是谷，赏给贫民；务必使百姓不致逃散，才算妥当』。又上奏：『府城外的桶盘栈、草店尾、柴头港三处地方，最为冲要；侦知贼匪将要侵犯府城，预先派游击蔡攀龙等人带兵扎营。贼兵接连多次进犯，率领兵勇出城，歼灭无数；贼首庄锡舍悔罪投诚』。皇帝下旨说：『此次贼匪有攻打府城的消息，常青预先设法防堵，在桶盘栈等冲要地方预先派游击蔡攀龙等人各带兵分扎营盘，相机堵截剿杀；筹划调度，都符合机宜。等到贼兵分路攻打府城，常青率领官兵和乡勇迎击截杀，斩获很多；常青年纪超过七十岁，尚能如此勇往直前督战，朕心中深为嘉奖！他是年老之人，在海疆效力，没有亲儿子在旁侍奉，实在令人挂念；命令他的儿子刑部笔帖式喜明赏给三等侍卫之职，乘驿马前往台湾探望。并将赏给常青的玉扳指等物品，就命令他的儿子带往，以示优厚眷顾。常青感激朕的恩德，更加思虑奋勉勇往直前，迅速能够剿除贼匪，永远安定海疆，必定格外加恩』。五月，上奏：『林爽文秘密回到大里杙，臣应当直攻北路；但南路贼匪庄大田等人众不下万余，如果立即统兵向北，不仅凤山等处被骚扰，也恐怕贼兵乘虚来犯郡城。必须剿尽南路，然后乘胜向北进发』。皇上认为正确，下旨有关部门优厚叙录；有关部门议定加三级。六月，上奏：『剿灭南潭的贼兵，歼灭六百余人。投诚的庄锡舍擒获伪军师番妇金娘，请求解送京城审办；留下庄锡舍在军营效力』。命令赏给庄锡舍守备之职。又上奏：『各路征调的军队云集，已派副将丁朝雄等人守卫府城，统兵前往凤山南路搜剿』。皇帝下旨说：『根据常青等人奏报「统领官兵起程进剿」的折子，据称先前往凤山南路一带贼人分踞的地方堵截围捕；但折子里又说庄大田等人依仗人多气势嚣张，仍敢于在离城二、三十里之外的大穆降等地聚众等语。贼匪敢于在府城附近各处聚众占据，倘若窥探到大兵已经出动，乘虚滋扰，虽然常青等人派有副将丁朝雄等人带领官兵足以资堵御，终究不免有后顾之忧。常青首先应当将城外的贼匪搜捕围拿，将贼首庄大田设法擒获；肃清朝廷身边的隐患，才可以乘锐气向前进发』。不久上奏：『进剿凤山，出城不到十里，有贼兵三路包围，官兵击退他们；又连夜纠集抗拒。现在贼势蔓延，先前调来的官兵不够进剿；请求集结兵力，命令大员前来督办』。皇上认为派大员前往迹象涉及张皇，下旨增兵会同进剿。又下旨说：『常青原本由都统将军刚刚简授总督，经历世事不多；如今自从到台湾后，一切调度尚能妥当，已出人意料之外。但他毕竟年纪超过七十岁，精神未能周到；昨天奏请派一大员到台湾督办，他的意思未必不是自揣难以胜任，想要朕另外简选大臣前往督办军务，不可不预先筹谋，命令陕甘总督福康安前往督师』。下旨说：『常青现在在台湾督办军务，他的湖广总督之任虽然经过舒常署理，但常青是正任，自有应得的廉俸等项。但福建不支给，而湖广又不便专门派人运送；该将军在台湾的一切用度依靠什么供给？命令李侍尧将常青应得的湖广总督分例廉俸，就在福建库内按数支给』。常青上奏：『贼党侵犯府城，经丁朝雄等人击退。又攻打桶盘栈，官兵齐赴接应，歼灭贼兵数十人；乘胜追捕，杀伤很多。庄大田在南潭派遣伙匪千余人焚劫茑松等处，官兵驰往剿杀，又枪毙二百余人。现在大营距离府城不远，势将形成犄角之势，没有后顾之忧』。得到旨意嘉奖，赏赐双眼花翎；命令直趋南潭会同进剿。七月，上奏：『贼兵冒雨攻打大营又攻打桶盘栈，官兵抵御，歼灭一百余人』。皇帝下旨说：『常青等人奏到的情形，是他们尚扎营驻守，因为贼匪仅一百余人、不及十分之一，未能趁机进剿。此次增调各兵，计算广东先行调兵二千及李侍尧挑选预备兵二千，此时都可以前抵台湾；此外增调的士兵尚须时日，常青等人断无坐待株守之理。先前曾谕令该将军等人统领侍卫章京将备，径直前往南潭擒拿贼首庄大田；假如余贼奔救，就可以聚而歼灭。该将军是否立即派拨直趋南潭？若察看情形可以』

译这样办理，已经派兵前往，固然很好。但是贼寇出没无常，非常狡猾；如果因为常青等人统兵前往南潭，贼寇就纠集党羽绕道截断后路，这也是不能不担心的。该将军等人务必加意防范，或者派遣奋勉的将弁断后，使我们军队首尾呼应，不被贼寇偷袭才好。常青上奏说：“盐水港、笨港都有贼寇抢占以断绝粮饷，诸罗形势非常危急；增派总兵魏大斌等人率军堵截抵御，仍然要照料郡城南、北两面以及鹿耳门要害关口。”皇帝下诏说：“贼寇的狡诈计谋，是因为大军都在府城，诸罗一带兵力单薄，所以故意窥伺府城来牵制官兵，使常青等人不能远离该处营盘；而其真实意图是想断绝我们的粮道，攻逼诸罗。常青此时正应该先前往北路，或者在总兵、副将中挑选奋勇可靠的人，酌情拨派一人让他固守营盘；而常青等人则挑选精锐，亲自带领直趋北路，前进到诸罗会同柴大纪合力擒获贼首、捣毁巢穴。或者再分派精锐部队将盐水港屯聚的贼寇全力歼灭，打通粮道：这是上策。”常青上奏说：“贼寇骚扰盐水等地，应当派魏大斌等人带兵应援。没想到南路贼寇听说郡城北面有警，纠集七八千人包围大营三面，又侵犯桶盘栈；官兵分路奋力攻击，打败了他们。”皇帝下诏说：“南路贼寇牵制官兵，狡黠显然。这样常青等人在府城结营固守没有益处，正应当遵照先前的旨意直趋北路，会合攻剿才是正确的。”当时魏大斌剿贼失利，派游击田蓝玉前往增援。皇帝认为零星派拨无济于事，斥责了他；随即下诏说：“今天询问常青送奏折的差弁饶成龙，据他说：将军扎营在小南门外十里处的桶盘栈地方，自从五月二十四日以后，与贼寇打仗多次；因为贼寇四路抵御，未能前进。贼首庄大田占据的南潭，距离桶盘栈营盘只有五里等话。常青等人自驻扎台湾已经数月，他们桶盘栈营盘距离南潭不过五里，该将军等人早应统领大军将贼首庄大田先行剿除，却只知道结营自守；像这样在肘腋之间任其逼近，竟然不想趁势攻剿，实在不可理解！先前以为南潭离大营尚远，所以屡次谕令该将军等人酌情留下官兵固守营盘，亲自统领大军向南趋北，与柴大纪、蓝元枚会合进剿。此时如果还没有启程，该将军等人就立即带领官兵迅速将五里外南潭屯聚的庄大田痛加剿杀，以清除肘腋之患。”八月，任命福康安为将军；下诏说：“我特意任命福康安前往更换常青，并非因为常青办理军务大有贻误；实在是因为常青年过七十，军旅之事本来不是他素来熟悉的，担心日久因循不能办理完结。所以特意任命福康安前往接办，以期迅速成功。福康安未到之前，常青接到此旨，不必心存疑虑恐惧，反而导致遇事没有主见；遇到可以进击的机会，仍然应当督率将弁相机进剿。倘若此时能将逆首林爽文擒获，固然很好；即使逆首还在逃匿未诛，而贼首庄大田若能擒获，官兵已经掌握胜势，就着该将军由六百里加急奏报。”不久上奏说：“南潭贼寇攻击大营，派侍卫乌什哈达等人击败他们。因为雨后路滑，收兵。随即又督兵由少冈、嵌脚、北势三路进军剿杀南潭，沿路砍伐茂密的竹林；贼寇不能藏伏，全部出来抵御，被枪杀的很多。三路军队合剿直到南潭，烧毁草寮数处，贼寇逃窜；因为天晚山径狭窄，不便深入。”皇帝认为庄大田既然在南潭，就应奋力追获；却屡次以遇雨收兵为由，传旨严厉斥责。又上奏说：“军中染患暑湿，庄大田探知消息后，仍然屯聚；如果舍弃南路趋往北路，恐怕依附郡城的贼寇暗中发动，安业各庄难免惶恐疑惑。”皇帝认为贼寇探知军中染患，是常青机密不密的过错；又不统兵北向，不免蹈黄仕简的覆辙：申斥他。常青上奏说：“督率总兵梁朝桂等人剿杀南势庄的贼寇，多有斩获”；并上奏说：“据新授陆路提督柴大纪通报：诸罗被围紧急，粮饷、铅药都用尽了，就派副将蔡攀龙等人领兵救援。”下诏说：“常青如果能先将南路贼寇全力歼灭、擒获贼首庄大田，固然可以稍微赎前愆；否则，迅速统领大军，趁着新到的锐气，直趋北路、前抵诸罗，也还可以补过：这就是常青的福气。如果只知道固守郡城，坐视柴大纪被贼寇围困，以致发生疏漏；那么就是常青罪上加罪，恐怕不能承担这重大的罪责了。”九月，上奏说“大军赴援诸罗，行至三坎店，有贼寇抵挡；击败他们。随即据留守郡城的总兵梁朝桂报告：贼寇从南潭、中洲一带侵犯郡城；臣折回夹击，贼寇稍退。随即又四路拦截，道路阻塞不能北向。”下诏说：“常青暂且将南路屯聚的贼寇剿杀，以清除后路。”十月，贼寇侵犯大营东南，率领梁朝桂等人迎击；转战到大河溪边，歼灭二百余人。下诏说：“常青在府城驻守，虽然未能前

译进军，但一切调度尚都妥当。又听说诸罗、盐水港两处被贼寇滋扰，先后派兵接应；况且他在府城，也屡次与贼寇交战：可见常青虽然年老，尚能处理军务。况且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由北路统兵进剿；那南路及府城一带，也需要有大员驻扎督办，应令其留驻府城督率剿捕。十一月，上奏称：“附近府城的贼庄，逐渐被剿灭殆尽。近日南路随军效力的百姓众多，打算广泛招募数千义勇廓清南路，以便前往救援柴大纪。”皇上认为常青带兵在南路，不如先救柴大纪更为妥当；下旨让他与福康安会合进攻。又上奏：“会同江宁将军永庆等三路进攻，在竹篙厶等处歼灭贼寇甚多；山猪毛社的义民尤其轻捷，缴获大炮一门，生擒贼首张招。”得到旨意嘉奖。又上奏：“总兵普吉保已攻开月眉庄等地，距离诸罗五里；命令他与柴大纪合力固守，等待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协同扫荡巢穴、擒获首恶。并分别命令官兵严防海口，不让贼寇抢船远逃。又大量准备文书告示，命令熟悉番情的诸罗生员刘宗荣等人秘密前往大武陇后山，联络番社通事、土目防备贼寇窜匿。”皇上嘉奖他办事妥当。当时福康安统兵渡海来台，任命常青为福州将军，留任办理善后事宜。十二月，上奏：“派侍卫雅尔强阿等剿灭府城小南门、大北门外的贼寇，并堵御府城沿山要隘；又命令永庆等稽查海口，并饬令台湾道永福晓谕远近庄民，一概准许归顺复业；即令追踪庄大田，共同擒获献俘。”下旨饬令严防海口。截断庄大田窜逃之路为要务。五十三年正月，上奏：“庄大田藏匿在南子坑，该处属凤山县管辖，现派丁朝雄相机前进，开通凤山道路，设法擒拿。”皇上指责他敷衍奏报，传旨严厉饬令。又下旨说：“先前因为常青初到郡城，调度一切尚属妥当；况且他年老尚能亲自带兵打仗：所以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如今半年来，株守郡城，毫无出力；念其尚无大过，已经补用福州将军。他自当按照将军职分，佩戴单眼花翎。”

译当时福康安弹劾柴大纪贪婪卑劣的罪行；皇帝下诏说：“常青在福建任职多年，提拔任用为总督也有一年多，柴大纪平日枉法营私、侵吞公款、废弛军务，常青难道没有察觉！竟然没有一字奏报，实在昧着良心辜负皇恩，有意包庇隐瞒！常青着即革职，交给福康安一并严厉审讯，据实上奏。”当月，爽文被擒获，福康安移师南路擒获庄大田，平定台湾；皇帝下诏说常青既然已被革职，所有善后事宜不必交办。五月，福康安上奏说：“柴大纪贪婪不法，审讯常青，他承认包庇隐瞒毫不忌讳；请求交给刑部治罪。”皇帝下诏说：“常青对于柴大纪贪婪不法一案包庇隐瞒不上奏，先前曾下旨将他革职，交给福康安审讯。经福康安上奏请求交给刑部治罪，固然属于咎由自取；但念及常青由将军提拔为总督，在任不久，就遇到台湾逆匪作乱，不像富勒浑、雅德历任多年因循贻误、讳饰袒庇那样。他到台湾后，对于柴大纪种种劣迹固然容易查访；但当时正值办理军务，他不立即查办参劾，也属情有可原。况且他年过七十，带兵驻守郡城，保护无虞；功劳与过错尚可相抵。常青着加恩免其交给刑部治罪；等到他到北京后，等候朕酌情加恩，另行下诏”。七月，任命他代理镶红旗蒙古都统。

乾隆五十四年正月，任命为礼部尚书。五月，皇上驾临避暑山庄；命令他留在京城办事，兼代理吏部尚书。七月，任命为镶蓝旗汉军都统。八月，赏赐在紫禁城骑马。十二月，充任经筵讲官。

乾隆五十八年，去世。皇帝下诏说：“常青现在病故，所有他名下应交而未完的官款，着加恩免其赔缴，以表示朕的哀怜抚恤。”赐予祭葬，谥号“恭简”。儿子喜明，官至乌里雅苏台将军。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八十六（“卿贰”四十六）。

德成

德成，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由监生，捐纳员外郎；补授盛京刑部员外郎。年满后，调任工部；随即升任郎中。乾隆二十八年，授任山西道监察御史，仍兼办工部事务。这年冬天，巡视济宁漕务。上奏说“济宁运河一带东西两岸积水浸淹民田，请求加疏浚”；得到旨意允许施行。

二十九年二月，转任户科给事中，巡视淮安漕务。乾隆三十年，因为同司郎中忠德铸造銮仪卫金器具不符合规定，被解任质讯；十一月，事情查清，补授吏科给事中，巡视通州漕运。乾隆三十三年七月，转任礼科掌印给事中。十二月，破格提拔为内阁学士兼公中佐领。在此之前，两江总督高晋上奏修理宿迁县城工程完工，陈述未清晰；皇上命令德成前往查勘。复命后，简拔补授此职；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朕之所以加恩于德成，不仅因为他熟悉工程。是因为近日派他前往宿迁查勘城工，查明没有弊端，就能据实覆奏，不苛求；如果遇到有弊端的事情，也必定能直陈无隐。办事认真，尚属值得嘉奖的缘故”。

乾隆三十四年二月，授任工部右侍郎。九月，会同大学士刘统勳查勘挑浚运河，命令详细实地勘察，据实核议，务必对河道、运务都有裨益。十月，偕同刘统勳上奏说：“应该将各湖水堰蓄水充裕，开坝按时启闭。每年各塘及长河内挑淤的章程，照旧举行，不至于有碍漕运”。并绘图附说进呈。皇上允许他的奏请。乾隆三十五年正月，命令赴山西审办汾阳县革监张英控告枉法断案抗欠一案，审讯清楚是虚诬，拟按律定罪。闰五月，永定河决口，奉旨督办；事情完毕，回京。乾隆三十六年七月，又奉命堵筑永定河漫溢的缺口。九月，兼管光禄寺事务。乾隆三十八年九月，调任工部左侍郎。乾隆四十二年正月，皇帝下诏说：“德成、和尔经额承办九经三殿更换黄瓦，非常稳妥迅速；着交给吏部议叙。现在泰东陵工程紧要，着德成、和尔经会同諴郡王刘浩迅速办理”。三月，上奏请求建造泰东陵内务府营房，分别轻重缓急兴工；报可。乾隆四十三年，授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这年，督办盛京十八处城工。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赏赐花翎。当时大学士阿桂督办河南王家庄引河漫溢工程，屡次筑堤屡次决口；皇上命令德成赴工会同商办。随即因为所奏不合，奉谕：“德成对于河务竟然不熟悉，着即回京，不必仍留在工次”。乾隆四十五年正月，皇帝下诏说：“这件事，袁守侗昨天来京时，屡次召令与军机大臣并德成一同觐见，朕再三指示，分晰是非，袁守便、德成绘图附说进呈。现在德成却想在屡次决裂处所作工镶坝，并想将现在办理即将完成的工程弃而不用；是他执迷不悟，实在出乎情理之外。他因为阿桂向来轻视他，于是意成偏执；甚至在朕面前奏对时，尚复哓哓

译哓渎辩。朕在处理这件事上，毫无成见。即便德成所拟的两条意见，一是一非，明白晓谕，我也从未声色俱厉；而德成反而肆意妄论，毫无恭敬谨慎之意。当时我若像阿桂那样性情，早就将他革职，甚至立即处以重典了。然而德成虽然固执错误，终究是出于公事考虑，与营私舞弊、枉法的人不同。因此仅革去他的花翎，以示惩戒。等到引河工程完成后，再降下谕旨。三月，奉旨：“吏部议处德成，请求按照溺职条例革职，这确实是他罪有应得。但他固执错误之处，终究是出于公事；着加恩改为革职留任。”四十六年，会同勘查西安城墙营堡，进行估计丈量。四十七年，查办沈阳工程。四十八年，总司承办辟雍的图样设计。四十九年，与尚书刘墉、德保等人招募工匠、准备材料兴建辟雍，因议叙有功而受到不同等级的奖赏。三月，与尚书刘墉等人修葺明代陵寝，并督修卢沟桥工程。八月，因改设制造库的匠役，议论不能统一；受到议处。五十一年，上奏说：“浙江学政窦光鼐参奏嘉兴、海盐、平阳三县仓库亏缺已达三十多万两之多，全省亏缺自然不止于此；这与审办此事的曹文植所奏的情况截然不同。请将此案，立即命令窦光鼐会同曹文植彻底清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并将原奏折发给曹文植等人阅看。七月，命他总理工程处。九月，奉旨稽查德州一带的漕米。此前，德成上奏各帮漕船的米粮不足额定数量；至此，他与大臣亲自前往查验，并无舞弊情况。到五十二年七月，漕船抵达通州，德成分派司员前往监收，上奏说米色不纯；皇上认为德成是想证实自己之前的言论，固执地制造纷扰，交部议处。十月，命他查勘浙江海塘需要修缮的柴石工段。

译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奉命前往评估台湾城垣的修造工程。德成勘察郡城旧址，提议改筑土城，这样工程容易且节省费用。原有的七座城台，一律依样增高；又增建四门券台一座、城楼八座、哨卡房十六所、兵房八所。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执行。”这一年，长江水势上涨泛滥，荆州万城堤决口，洪水从方城口冲入，直注府城西北方向，西门全城被淹没；皇上挂念灾区，命令德成会同大学士阿桂前往实地勘察。德成奏明：“受灾情况，确实是因为江心窖金洲水流上涨，沙土逼近导致水势壅塞抬高，下游疏泄不及所致；即将把洲上的芦苇荻草全部铲除砍伐，犁去根株。请在杨林洲建筑碎石鸡嘴坝，后面连接修筑土堤。在玉路口一处建筑柴坝，应当镶嵌出水面，拦住外部洪水；坝内修筑土堤，补完堤工。在方城口、洪家湾、万城堤三地各修筑一道顺水坝，以削弱水势；并在土黑厂连接修筑越堤，以及沙市刘家港以下至塘楼修筑横堤，加筑土堰，又在通堤全部加高培厚。估计工料，限定次年完工。”皇帝下旨允许施行。乾隆五十四年正月，在京察中议定叙奖。七月，奉命查勘嘉峪关边墙情况；奏称：“该处多是浮沙，所有的壕沟墙垣刚修好就倒塌，只有在重要地方安设营卡，移驻官兵，就可以杜绝从哈密到肃州私自越境的道路。只是嘉峪关是西陲门户，关乎观瞻；原来设置的城楼狭小、城台闪裂，应当一律改建。”皇上允许了他的奏请。

乾隆五十五年正月，因奏驳河南考城县城工程一案被议处；皇帝下旨：“德成独出己见，单独署名上奏，实属任性乖张！着降为三品官衔署理工部侍郎，仍带革职留任。”二月，因奏驳书麟周家楼漫水工程多用银两一案，皇帝下旨：“德成先前已降为三品官衔，着再降一级，仍以四品官衔留任工部侍郎。”十二月，因为先前虚报估算甘肃皋兰城垣工程，皇帝下旨：“德成着革去职务，仍在工部侍郎位置上效力行走，以观后效。”乾隆五十六年十月，因承修潼关城垣拘泥于旧制，增建水关泊岸堆拨，经侍郎和琳勘察，都不应增修，奏称德成任意虚报估算、浪费国库银两，被革职逮捕问罪。乾隆五十七年三月，蒙恩赦免释放；皇帝谕令说：“先前因为德成勘察估算潼关工程，经和琳前往查明，立即将德成革职，逮捕交刑部治罪。后来经刑部拟定斩监候，固然属于罪有应得。但念及德成办理此事，只是拘泥于成见，借此兴办大工程，成就他执拗的名声；尚无中饱私囊的情弊。且在工部办事勤快干练，尚属可以原谅。着加恩释放。至于德成旧患眼疾，并着留京王大臣察看，是否还能通明辨物或竟成盲瞽？立即据实覆奏。”

嘉庆六年八月，在家中去世。儿子诚安，现任盛京礼部侍郎。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乾隆五十三年，台湾匪徒林爽文被平定，乾隆帝召见少司空德成，以“福康安看待阿桂如何”询问少司空；德成奏称：“阿桂能指挥海兰察；福康安则是极力周旋，才得到海兰察的效力。因此不如阿桂。”皇上说：“你所说的也是；但阿桂出兵西域时，海兰察是低级军官，一向感念阿桂提拔之恩，所以愿意效命。海兰察担任金川参赞时，福康安还是领队；一旦突然位居其上，不能不谦卑自处，倚重他作为干城。两人处境不同，福康安善于周旋，所以平定了贼寇。”圣明的天子对于臣僚的分量，洞察如掌纹；所以授予兵权专征，无不迅速奏效。

——以上为“纪闻”，陈康祺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九十七（“卿贰”五十七）。

姜晟

姜晟，江苏元和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逐步升迁为郎中。乾隆三十六年，遭父丧。守孝期满，补任贵州司郎中。乾隆四十一年，提拔为光禄寺少卿。乾隆四十三年，提拔为太仆寺少卿，仍兼任刑部行走。乾隆四十四年，授江西按察使。

乾隆四十五年，提拔为刑部右侍郎。乾隆四十七年，转任左侍郎。乾隆四十八年十一月，奉命赴直隶会同总督刘岳鞫审魏玉凯控告南宫县民李在仁传习邪教案、赴山东审讯王慎典控告郓城官吏借差事滥派案，都查得实情上报。后来因为审办尚书额驸福隆安家仆富礼善命案未能查出顶替凶手的实情，降为三品官衔，革职留任。乾隆四十九年正月，赴湖北审讯徐万年控告其兄徐万全被伤身死案，查得实情。九月，因秋审判决妥帖，特旨恢复原品官衔。乾隆五十年二月，赴江西审讯铅山县隶役冒考案，并赴湖北审讯云梦县仓书苛征勒派、孝感县客民江云漠违例盗葬等案件。九月，赴直隶永平审讯邓甫清被责打身死案。随即因为之前在刑部审讯海升致死其妻吴雅氏、伪装自缢一案，检验伤痕失实，奉旨降为四品官衔，革

译职务留任。五十一年，秋审复核议定妥当，奉旨恢复原品级顶戴。这一年二月，偕同尚书曹文埴前往浙江清查仓库虚实、会勘海塘是否应当修筑的事宜，并前往江南审理盱眙县书吏侵吞种子、口粮的案件。十二月，前往山西代州审理孟本城被诬告杀人的案件，为其洗雪冤屈。五十二年三月，担任会试副考官。

译随即任命为湖北巡抚。当时台湾正在剿办叛乱匪徒，姜晟会同总督舒常上奏：动用仓库粮食碾米十万石，从长江顺流而下出海口，通过海运抵达福建以供给军需；皇上嘉奖姜晟不分行政区域界限，事先预先筹划，交由吏部议定奖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荆江水位上涨导致堤坝决口，府城被淹；皇上命令大学士阿桂、侍郎德成勘察，认为是江面窖金洲涨起的沙洲逼近水流，导致上游壅塞抬高水位而溃决。姜晟到任一年，未能实地查访筹划办理；荆州被水淹没时，监禁的犯人没有佩戴刑具，致使有人随水漂流散失。又因为淮商盐引在湖北积压，是由于地方官员勒索军费，未经查办参奏：奉旨严厉议处，革去顶戴花翎。

不久任命为刑部左侍郎。十二月，前往直隶审问交河县甲长刘东山诬报漏税一案，赏还原本品级的顶戴花翎。乾隆五十四年，担任殿试阅卷官。乾隆五十五年，担任会试知贡举及殿试阅卷官；多次奉命审问直隶宣化县铺户常怀恒、宝坻民人刘玉先的控诉案件。

乾隆五十六年四月，任命为湖南巡抚。当时芷江县境内军饷被窃一案悬而未决，姜晟到任后抓获主犯唐占哇，追回全部赃物；奉旨交由吏部议定奖赏。随即因为错误拟定同伙唐开泰等人的罪名，吏部议定降二级调用；奉旨：“从宽改为革职留任”。乾隆五十七年二月，奉命前往云南审问民人那耀空控诉谋占家产一案，以及贵州民人杨秀锦控诉折色加征一案，审问属实，上报朝廷。乾隆六十年正月，湖南苗民石三保勾结贵州苗民石柳邓叛乱，攻陷松桃、永绥等厅，姜晟发檄文命令提督刘君辅带兵剿办，自己驻扎辰州储备军械粮饷、增设运输道路台站；派兵在保靖、泸溪等处的险要关隘堵截防御，搜获奸匪百户杨国安、杨清父子上京解送。皇上认为姜晟筹划办理军务井然有序、沉着镇定得当，交由吏部议定奖赏。三月，从辰州快马加鞭赶赴镇筸稽查边防，抚恤难民；皇上谕令辰州地方紧要，仍命令他回辰州督率经理。随即奉旨赏戴花翎。十月，首要逆匪吴半生被擒获，恩赐优厚奖叙。嘉庆元年二月，湖北枝江、来凤等地的邪匪滋事，姜晟飞报命令地方文武官员提前组织团练堵截；贼匪果然侵犯湖南龙山县境，副将庆溥截杀一千余名，逼迫贼匪退回凤，贼匪于是再也不敢窥视湖南。五月，逆苗石三保被擒获，石柳邓仍占据平陇，总统福康安、和琳先后病逝，姜晟随即快马加鞭赶赴军营，会同都统额勒登保、护军统领德楞泰督办剿抚各项事务。当时投降的苗人数众多，皇上谕令姜晟妥善安置；姜晟因此上奏说：“苗匪真心投降的固然很多；但其中先前纠集抗拒，等到看见官兵攻剿紧急，自知无路求生，才乞求活命，并愿意捆绑献出首恶贼人，希图免罪邀赏。将来剿捕事务结束后，自然应当酌情迁移，以杜绝祸根再生。现在剿捕紧急之时，不便预先泄露，致使苗人产生疑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九月，皇上谕令：“姜晟现在军营协助办理，即刻赏给总督衔以资弹压”。姜晟会同额勒登保等四路合兵攻克黄土坡、神堂等地的木城石卡，抵达山家坳，直逼平陇贼巢；皇上又命令将军明亮、提督鄂辉快马加鞭前往会合剿杀，接连攻克岩人坡、养牛塘等险要的贼卡。十一月，攻克平陇、擒获吴老华，接连赏赐玉韘、荷包、烟壶等物品不等。十二月，官兵在黄鱼坡歼灭石柳邓；姜晟从军营回到辰州，筹划办理善后事宜。嘉庆二年正月，上奏请求安置投降的苗人、扩大赈济恢复民业、清理军需；又因为贵州南笼狆苗滋事，将湖北撤回的官兵移往贵州协助剿杀。均得到旨意允许。七月，兼任湖广总督。九月，官兵全部歼灭恩施、利川等地的邪匪，并擒获习教匪徒郭贵等八十余人；优厚旨意奖赏。嘉庆三年二月京察，交由吏部议定奖叙。八月，监临乡试；榜单发出后，查访得知榜首傅晋贤的试卷是彭珴的原卷，查出书吏勾结调换试卷中式等各种弊端，自己请求交由吏部严厉议处。随后奉旨：“姜晟据实查办，其罪过尚可稍宽。改为革职，从宽留任”。嘉庆四年四月，布政使郑原寿加扣平余一事事发，姜晟奉命研究查实，并自己请求交由吏部严厉议处。吏部议定降三级革职；皇上谕令：“姜晟平日做官，名声尚好；而且办理军务，也有劳绩。从宽免除革职”。七月，永顺被水淹没，姜晟快马加鞭前往抚恤，并上奏请求筹划撤除苗疆防兵以及酌情迁移兵粮、更调营汛、修建乾州凤凰厅城墙；皇上听从。十月，奉命前往湖北审办监利、安陆两县的控诉案件；恰逢镇筸镇右营旧司坪、晒金塘等地有逆苗吴陈受率领众人冲击关卡之事，皇上谕令姜晟速赴镇筸筹划办理，务必抓获首犯正法，严堵关卡边界，不要使贼匪逃入内地，也不必深入苗境。十一月，姜晟会同提督王柄、总兵富志那分派士兵五股安设险要关隘，互为声援；命令凤凰厅同知傅鼐用计擒斩吴陈受。事情平定后上奏，皇上谕令：“吴陈受纠合众匪抢夺滋事，实在不法。经姜晟带兵快马加鞭赶赴该处，会同王

译柄等人一方面展示军事威慑，一方面召集苗族头目当面晓谕告诫，苗族众人畏惧，相继呈递文书请求赦免；该总督等人随即召集众苗族，将为首纠集众人攻打关卡的吴陈受一犯抓获捆绑，依照法律凌迟处死并枭首示众，其余匪徒释放并命令回寨。办理得妥当合适，实在值得嘉奖！姜晟加授太子少保衔，仍交吏部从优议叙。

译乾隆五年正月，升任湖广总督。十月，调任直隶总督，但仍留在湖北督办军需、清理积压案件。六年二月，返回直隶任职。六月，京城淫雨成灾，永定河四处漫堤决口，卢沟桥东西两岸堤坝被冲塌；姜晟奏报迟缓，奉旨逮捕审问。皇帝谕旨说：“京城自六月初一起，大雨下了五天四夜，水势骤然上涨。朕接连派遣乾清门侍卫等人奔赴城外查勘受灾情况，设法将各路军报送达；又命令众官员分路查灾。众臣都能奔走效力，不辞辛劳。然而从初一到初八，地方大官杳无音信，实在出乎情理之外！等到本日姜晟奏折送到，只依据河道官员禀报，其中称‘今年永定河水流，在断汛前多次涨水，实为吉祥之兆’；又说‘大雨连绵，田禾尚无妨碍’：真如同在做梦一般。姜晟辜负皇恩、尸位素餐，昏庸错乱；如果不加惩办，如何整肃官场纲纪！姜晟着革职逮捕审问，解交军机处会同刑部严加审讯后奏报”。经刑部议定：发往军台效力；奉旨：“改发永定河工地效力”。九月工程完工，赏给主事衔、在刑部行走。

七年五月，任命以刑部员外郎任用。八月，赏给四品顶戴，授任刑部右侍郎。十月，命赴江西审讯巡抚张诚基冒领军功案，随即署理江西巡抚。随后因湖南军需报销事务完毕，赏还二品顶戴。八年正月，回京；转任刑部左侍郎。九年六月，兼署户部左尚书。七月，调署户部右侍郎。九月，皇上因江南清口淤积变浅，妨碍漕运通道；命姜晟查勘。姜晟疾驰前往清江浦，会同总督陈大文、河道总督吴璥、徐端查明河口受灾的原因，是由于河身淤积、黄河水位增高，清水不能顺畅注入，导致阻碍；于是开启祥符、五瑞等闸以削减黄河水势，增筑运口盖坝以蓄积清水，并限期疏浚引河，漕运通道得以通畅。十月，升任刑部尚书，赏赐在紫禁城骑马。十一月，上奏称“回空粮船全部渡过黄河，即赴江宁会同审讯江西百姓熊明中控告朱晖光夺地酿成命案，因此请求休假回籍省墓”。获准。十年四月，回京供职。

十一年四月，因年老多病请求休假调养。六月，上奏恳请开缺；谕旨说：“姜晟风湿旧疾复发，先后赏假调理，仍未痊愈。现在奏请开缺，情词恳切。考虑到刑部是刑名总汇，事务繁杂；姜晟年过八十，即使调理痊愈，在综合审理案件方面，恐怕精神也难以周到。着调补工部尚书，仍加恩赏给数月假期，在家安心医治。待病愈后，再行供职”。八月，再次上奏恳请开缺；谕旨说：“姜_sg在内外任职四十余年，现在因部务紧要，未能限期痊愈，恳请出于至诚；着准其开缺，但仍令在京安心调治。待他完全痊愈，再行赏给差使”。九月，因在直隶总督任内失察藩库虚收银两，部议革职；奉旨：“姜晟仅是失察，情节较轻；着加恩待病愈后以四品京堂补用，先赏给四品项戴”。十二年六月，陈述情形请求退休；奉旨准其以原四品京堂身份退休回籍。

十五年四月，去世。儿子廷灿，现任安徽候补通判；廷璵，河南试用通官。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九十八（“卿贰”五十八）。

何裕城

何裕城，浙江山阴人。父亲何煟，官至总督，管理河南巡抚事务。

何裕城由贡生出身，援例捐纳道员。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授任山东督粮道。四十三年六月，调任河南河北道；跟随钦差大学士兼管两江总督事务的高晋督办豫省仪封漫口工程。十一月，高晋上奏：“时和驿八堡漫口合龙，仪封埸工蛰塌”。何裕城交部严议，应革职；获旨：“从宽留任”。四十四年二月，调任江南河库道。四十六年正月，调任淮徐道。四十七年七月，谕旨说：“河东河道总督员缺紧要，现任淮徐道何裕城从前跟随其父何煟办事多年，对一切河防事宜尚为熟悉。何裕城，着加恩署理河东河道总督”。当时大学士阿桂奉命经理曲家楼漫口工程，上奏请求在兰阳十二堡至商邱七堡共一百七十多里另修新堤，疏浚引渠河；九月，何裕城上奏：“兰阳新开引河，其上游向来险要，必须内有重障、外有挑护。经查该工大堤后旧有越堤，相距较远，恐怕不足以依赖；请求自西撑堤向东筑格堤一道，其临河埸工近溜处所加筑挑水坝三道”。获旨嘉奖。又上奏：“山东兖州府伊家河在运河入闸之西，是分泄运河濒临湖泊诸水的重要通道；浅狭处不能泄水。请求疏浚展宽加深”。获旨：“应当迅速办理”。十月，上奏“伊家河兴工后，即往河南将引子河逐一勘验，仍往来山东、河南查督”

译各工，以期两无贻误。皇上谕旨说：“好！看你若能不自满而更加勤学，或许可以继承你父亲的事业。努力吧！”十二月，伊家河挑浚工程完工；四十八年正月，赏戴花翎。三月，跟随阿桂上奏引河工程，黄河已回归故道，十三日，金门断流。得到旨意交由相关部门议定奖叙，加一级。又上奏：“在大坝下游九十余丈处增建两座坝，并在外滩河头的上唇、河尾的下唇挑挖砌筑，展宽至河面约宽百余丈。又见在北坝加口处作了五十余丈，都用土层和柴层层层筑压坚实。”朱批：“凡事用心，慎重妥当；等待好消息。”四月，上奏到济宁勘估运河工程，需要银两六十四万九千有零；得到旨意允许施行。

译任命为河南巡抚。五月，上奏说：“新河开通后，主流直达，河道中心畅通顺畅。只有旧南堤汇入新河的地方，西边是旧堤，南边是浮土沙滩，地势稍显狭窄，打算在川字沟以南再决开堤坝三十丈；河尾北滩距离河道较近的地方，另外开挖一条宽五十丈的沟渠，再决开堤坝三十丈，遇到洪水暴涨时就不会造成阻塞。”又上奏说：“主流全部归入新河，河道中心水流迅疾，河头西岸狭窄的地方也已经砌宽，水势向东流去，坝工不会承受重压。商邱河尾南岸的两道川字沟，已经全部开凿完毕。”都得到圣旨嘉奖。八月，上奏说：“黄河漫溢决口，受灾的原因在于漫滩；水原本平缓，一旦进入沟槽，顺应其向下流动的特性，顷刻间汇聚，堤根于是导致漫溢。如今在霜降之后考察情况，修筑土堤预先加以限制。”朱批：“好！要尽力妥善办理。”九月，因为奏折表面有灰污，被降二级留任。又因为河南秋审的人犯由缓决改为情实的过多，奉旨降为三品顶戴，停发两年的养廉银。十一月，会同河道总督兰第锡上奏说：“查访仪封六堡滩面较窄，睢州七堡下汛地势弯曲环绕，需要特别加强防御。打算在仪封堤工南侧修筑月堤，将毛家寨埽工包含在内。从睢州下汛头堡到十五堡旧有子堰的南面，加宽加厚，并在下九堡堤后，加筑复戗。”皇上嘉奖了他。四十九年四月，奉旨：“山东运河堤岸各项工程，先前已拨款兴修；现在已全部完工，办理非常稳妥迅速。何裕城着交部议叙”；加一级。当时甘肃石峰堡回民作乱，官兵经过河南，何裕城办理兵差没有失误。七月，奉旨赏还顶戴，准许支领巡抚养廉银。九月，上奏说：“筹办睢州下汛漫溢工程的物料，不能及时供应；请求酌情增加秸麻的价格，仍按例价核实报销。其增加的部分，先从司库垫付，分年摊征归还。”朱批：“着照所请办理。”又上奏说：“请求将被旱灾影响的汲县、新乡等州县本年应征收的粟、米、麦、豆，缓至五十年、五十一连带征收。被水灾影响的商邱等县本年应征收的钱粮，酌情缓征。”都得到圣旨允许执行。五十年二月，上奏说：“河南省上年工程与赈济同时进行，库藏不足；请求拨邻省库银备用。”得到圣旨：“从部库中拨给银五十万两，以备赈济之用。”

这个月，调任陕西巡抚。五月，上奏说：“陕西省府、厅、州、县因为缉拿金川逃兵不力，被处分停止升迁的官员有五十九人，遇到应升的职位空缺时，符合规定的人很少；又或许人与地不相宜，办理起来周折麻烦。是否可以按照原定开复的年限，分别酌情加重，让他们报捐开复？”谕旨说：“逃兵处分停止升迁的各官员，先前李世杰奏请准许他们捐复；经吏部议驳，已将该总督交部议处。现在何裕城又有此奏，而且陕西一省停止升迁的已多达五十九人，像这样的还有六省，人数自然不相上下；如果因为升补缺乏人手都必须由推选，一时间全部换成新手，未免对地方不能收到驾轻就熟的好处。想到人才难得，该督、抚既然纷纷陈奏，想其中实在有难以办理的地方；这件事竟然可行。所有李世杰交部议处的地方，一并宽免。但这项人员如果只让他们照例捐复，实在不足以表示惩戒；自然应按照原定年限分别等差，酌情令加倍准许他们捐复。”九月，布政使图萨布上奏说：“朝邑被水灾，东、南、北三面尚未干涸。现在将积厚的沙泥，雇人刨挖。”谕旨说：“朝邑县城既然地势低洼，那些容易被水淹没的地方，何不就在泥沙淤积高厚的地方修筑护堤；如果遇到洪水暴涨，岂不是更有保障！着传谕何裕城考察情况，仔细筹划妥善商议。”不久上奏说：“创建护城堤工程，计长一千六百八十余丈，动用库银二万九千五百余两。”下交部议行。十月，上奏说：“陕西省城设有军器局，由西安清军厅同知经管。查访该局所存的军器，多有残缺；现在派员逐一挑选，分为可用、可修及不可用三项。其中不堪用的，铜、铁熔化变价；一方面将可修的器械逐件估价修理，就把不可用变卖的钱作为修费。等办理完毕造册报部，责令该厅营妥善收贮。”皇上嘉奖了他。

不久调任江西巡抚。五十一年正月，上奏说：“江西省粮价昂贵，是由江、楚商民贩运过多所致。”谕旨说：“上年江、楚等省遭旱灾成灾，收成歉薄，全靠邻省米粮接济；商民都向江西、四川等省贩运粮食，以资口食费用。朕许多苦心，屡次降旨令该督、抚实力经理，设法调剂；务必使商贩流通，不致稍有阻遏，才为妥善。现在何裕城因为该省粮价增加，归咎于商民贩运过多；这是心存遏止籴买，这是什么话呢！民间遇到灾歉，自然应该用这个省的余粮补那个省的不足；作为督、抚的都应当以百姓食粮为心，不分此疆彼界，筹办得当，使得均匀接济。

译况且邻省来到边境采买，小民们得到价钱售卖，还能沾点余利；尚且不应该稍有囤积居奇的行为。何况是封疆大臣，竟然存有彼此隔阂的成见吗！何裕城，着严加申斥』。五月，上奏称『江西粮道，向来定为中等缺分，由吏部选补。该道管辖十三卫所，督促运输、催征赋税，都关系紧要。盐驿道，向来定为冲要、繁剧、艰难相兼的要缺，请旨简放；自从驿务改归按察使司兼管后，该道专管盐务，政务很简略。请求互相改定以符合实际情况』。议定施行。七月，上奏称『武职衙门的书手，每人领取一分粮饷，称为「字识」；他们应该领取哪一项名目的粮饷？条例中没有明文规定。查江西各营，共设置字识四百五十六名；所领取的名粮，马兵、步兵、守兵三项兼备。臣认为马兵、步兵两项，条例规定从守兵中挑选操练防守勤奋、弓马熟练者依次提拔；字识条例规定免除操练防守，可知他们弓马不熟练。却因掌管笔墨，与本官亲近；遇到空缺就坐补，阻碍了操练防守者的上进之路。请求将各营字识，只准支领守兵粮饷』。皇帝谕旨说：『此奏很公正，交下部议行』。十一月，上奏称『江西水路二千四百余里，奸匪混杂；必须选择要害处所，派遣官员弁兵巡查。南昌、新建、丰城、清江、余乾五县向来只设巡船一、二、三只，每当派遣官员巡缉及查拿要犯时，不够应用，不得不雇用民船。既担心地方官滥抓当差，妨害船户生计；又或许雇船耽搁，走漏消息，致使要犯远逃。臣今年访获河匪八十二名、冒充差役诱骗贿赂的罪犯三十七名，有连犯被抓获的船只大小共十只；即派遣官员查验修补，作为巡船，分交南昌等五县备用巡缉』。朱批：『好！要切实去做』。五十二年正月，上奏称『南昌府所属丰城县镇平堤中间一段水势冲击，土堤不足以抵御；应当改建石堤』。奉谕旨：『照所议施行，不要耽误工期』。

译当时台湾逆匪林爽文作乱，附近各省调运米粮；五月，（何裕城）上奏：“筹划调拨福建米十五万石，现正咨商李侍尧：或由新城走陆路运送；或由长江装载，前往上海关外，经海路运往。等查明后，酌情办理。”皇帝谕旨说：“该巡抚奏折内既然称‘建昌府新城县的五福地方距离福建较近，光泽县水口是往来的交通要道’，自然应当奏报朝廷，一面预备民夫，立即从五福地方稳妥迅速地起运。或许该巡抚对运道情况不熟悉，也应当向所属官员及商民等人详细询问；或是从新城县陆运近便、或是从上海关口水运近便之处，就可以斟酌路途远近来确定，以节省运费。为何又说向李侍尧咨商，白白往返，导致延误时日？何裕城实在推诿不是！传旨申斥。”七月，上奏：“运送福建米粮，已陆续从新城一路运送。又查检旧案，有‘改由海运较为便捷’的话；随即斟酌商请两江总督李世杰等查明海船，等咨文回复到达后分拨起运。”皇帝谕旨说：“此事竟是何裕城办理错误！军需米粮关系紧要，何裕城既然查明改由海运较为便捷，就应当一面将应运米粮数目及开行日期飞速咨文李世杰等预备船只，一面将应运的米粮运至海口等候，以便装载开行。并且应当考虑海口船只如果短缺，或许将江苏、浙江的米粮先行运送，等江西的米粮陆续运到海口时再行将接运之处，一并咨文说明，这样李世杰等才可以斟酌筹办。却白白往返商酌，并不将运米实数及何日可以运到海过载开行之处详细咨文告知，又不详细奏明，是何裕城不但心存推诿，更不知事理轻重；实在糊涂！交部议处。”部议革职；皇帝下旨宽免。不久上奏：“协济福建米粮，筹划办理之初，原定于五福陆路转运；只因该处山溪险阻，分段起拨，唯恐延误，拟照从前办过的成例，陆路、海路分运。后来接到督臣李世杰咨文回复，才知道江苏也运福建米粮，海船不够；臣担心到了那里等候，欲速则不达，随即把碾米十五万石全部从五福运往。该处先前已经疏浚水流修筑道路，转运尚快；现运抵福建光泽县水口的，已有六万四千余石。其接续运送的，九月初旬可以运完。所有湖北省运往福建的米粮行抵五福，正值江西米粮运完之时，可以接续，两不相妨。一面预先命令各属，等候湖北委员押送米粮入境，帮助悉心料理；一如江西运米的成规，不许稍有歧视。”八月，上奏：“五福自从疏浚水流修筑道路以来，路径逐渐熟悉，民夫逐渐增多；竹筏小舟，也日益增多。即使冬令水位下降，还可以因地制宜设法，多走陆路数十里，前行抵达五福。所有湖南省运米十万石，应当照湖北或由长江前来，行抵五福水边，在江西米粮运完后接续转运；已咨文湖南巡抚浦霖，并命令藩司预备，协力办理。至于江西米粮现已经运过七万六千余石，准许在九月初旬接运湖北米粮。”奏疏呈入，皇帝知道。十月，皇帝谕旨说：“自从台湾逆匪林爽文作乱以来，屡次降旨令各省调运米粮前往接应。现据各该督、抚先后奏报：运送福建米粮都妥善照料，随到随运，办理非常稳妥迅速；深深安慰朕心。何裕城等，交部议叙。”不久议定加一级随带。五十三年台湾平定，湖南米粮运至新城的七万五千石；裕城奉旨筹议。三月上奏：“请求照时价就近出售，所得价款或解回湖南买谷补仓、或解往福建拨用，听李侍尧酌情办理。”得到皇帝嘉奖。

八月，上奏：“南昌、饶州、南康、九江等府所属被水成灾，请求分别抚恤。”皇帝知道。五十四年五月，漕运总督毓奇上奏：“江西各帮漕船因凤凰滩等处河道阻塞浅滩，导致起拨延误，不能直接渡过鄱阳湖。”传旨申斥。六月，仓场总督苏凌阿上奏江西帮船迟误；奉旨：“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革职；奉旨宽免，仍注册。八月，两淮 salt 政全德上奏：“江西护盐道恒宁册报：四月下半月销售盐一万八千四百九十二引；提取账目核对，仅销售九千九十八引，虚报掩饰。”命令两广总督书麟赴江西查办。书麟上奏：“恒宁是因为四月销数较少，将五月多销的数目划抵。”恒宁交部议：降三级调用。裕城上奏：“恒宁办事认真，请求留任护盐道”；皇帝谕旨说：“此事竟是何裕城因为恒宁是他的首府，心存袒护；而书麟前往查办，也未免心存和事调停，将就结案。该督既然称恒宁护理盐道办理尚且认真，何裕城并且请求将恒宁免其撤回，竟像该省盐道非恒宁不足胜任！就着以所降之级，仍留江西护理盐道职务；并令照所定每月

译每年销售食盐二万数千引的数额，按月督促销售。如果能销售足额，等到几年之后，由该总督、巡抚、盐政据实上奏报告，等候我酌情给予恩赏；如果不能按月按数疏通销售，致使该省应当销售的盐引额度稍有短缺，就将所缺少的盐引税款责令该官员赔偿补足，仍交刑部治罪。倘若恒宁无力赔偿，就责令书麟、何裕城代为赔偿缴纳，以此作为对庇护属员、办事含糊其辞的封疆大吏的警戒。乾隆五十五年三月，因恒宁在担任河南巡抚期间，接手前任巡抚富勒浑所奏在堌阳地方改建考城县城墙一事，地处旷野、购买材料困难，导致浪费脚力，按例价报销不够而产生亏空，刑部议定应革去职务；获得皇帝旨意宽免，仍注册备案。

译四月，调任安徽巡抚。随即奉命来京恭祝皇帝八十岁寿辰；六月，抵达合肥，因病去世。七月，皇帝下诏说：“安徽巡抚何裕城自从被简拔任用以来，小心谨慎；如今在途中患病去世，他在任内受到的降级、罚俸处分以及应当赔偿缴纳的银两，都着加恩宽免。”

他的儿子钟，现任广东潮州府同知；铣，现任河南开归道；金，现任内阁侍读。

——以上出自《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七十六（“疆臣”二十八）。

徐嗣曾

徐嗣曾，浙江海宁人；原姓杨。乾隆二十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三十四年，升任员外郎。三十五年六月，担任陕西乡试副考官。十月，升任郎中。三十六年九月，被任命为陕甘学政。三十八年七月，上奏说：“宁夏一府文风日益兴盛，过去设立‘丁’字号，每科录取名额为两名。请求参照凉州‘聿’字号的成例，一科归入大号，与全省一起考试；一科仍按‘丁’字例，录取两名。几科之后人文蔚起，可以与凉州一样统一归入大号。”朝廷交有关部门商议后批准实行。

四十年二月，提拔为云南迤东道。皇帝下诏说：“先前据户部代奏‘郎中杨嗣曾呈请恢复徐姓为后嗣’，曾降旨令萨载确切查访是否有应当继承的宗支？如今据萨载覆奏：‘查已故监生徐沂确实是嫡系近支，也没有产业’等语。杨嗣曾所请恢复徐姓为后嗣一事，尚有良心；着批准他改回徐姓为后嗣。”十二月，调任粮储道。四十二年十一月，调任迤西道。四十四年五月，提拔为安徽按察使；八月，调任云南按察使。

四十七年，升任福建布政使。四十八年，因在云南按察使任内办理秋审案件错判入罪，刑部议定降职调离；皇帝下旨：“加恩免其革职，降三级注册。”五十年，提拔为福建巡抚。五十一年二月，会同总督雅德上奏：“先前两广总督富勒浑上奏，在饶平县与福建接壤的黄冈地方抓获妄布邪言的吴国一犯，搜出刻印板片，上面刻有‘南肇道人’字样；该犯供称是福建林姓刻字工刻造。奉旨：‘此项不法字迹刻自福建，着传谕雅德、徐嗣曾严厉查拿’。臣等随即查获刻符像的正犯林文东等人，委派官员解送广东归案究办。”皇帝下诏说：“所办之事略微欠周全！这种妄造名号、刊刻符像的行为，情罪可恶；既然福建已经抓获，审讯结果与广东抓获的吴国一犯供词相符，即可在福建定罪拟刑，何必辗转解送！雅德、徐嗣曾任地方大吏，岂能存有这种推卸责任的念头！着传旨申斥。”五月，上奏：“先前奉旨：各省百姓拖欠银米，有州、县为了顾及考成，设法垫资筹措等弊端。臣就近对省内的州、县分查核对历年实际征收册籍，并无积欠在民，由官府垫解的情况。”朱批：“做事要务实、持之以恒即可。”五十二年二月，上奏：“侯官县驿夫郭世民递送奏折迟延，请发往伊犁。”皇上认为徐嗣曾办理错误，失之轻纵；交由刑部处分。刑部议定革职，皇帝下旨宽免。

当时台湾逆匪林爽文作乱，调浙江兵赴福建，在延平府吉溪塘地方淹死兵丁王荣等人；徐嗣曾不能事先督察，刑部议定降一级留任。五十三年正月，台湾改建城墙，命徐嗣曾速赴台湾悉心估测勘察。随后上奏：“前赴台湾军营抚恤难民，筹划估算城工。”朱批：“好！一切勉力去做。”三月，命会同福康安、李侍尧审办柴大纪贪污劣迹各款；皇帝下诏说：“徐嗣曾任巡抚，台湾营伍虽非其管辖，但他任职福建多年，对于柴大纪纵容兵丁私自回内地、贸易牟利以及废弛营伍、不如法训练种种酿成变乱之处，平日难道没有听闻见闻！竟然视同陌路，缄默不言，自有应得的罪责。着明白回奏。”随后上奏：“台湾地方官兵全无约束，兵房也塌毁无存；并听说营官缺出，不秉公考验，恣意受贿；这是柴大纪废弛行伍、贪婪营私已经昭著。”皇帝知悉。又上奏：“受灾流民近来逐渐安定聚集，统计全郡以彰化最重，台湾、嘉义、凤山次之淡水最轻，应分别核实办理。现存米粮已不多，只能折给银两。查福建从前折赈，每石银二两；如今因粮价昂贵，请求酌情给三两。”皇帝下诏说：“据李侍尧上奏：各省协拨米石，仅够福建军粮、民食之用。为何徐嗣曾又称台湾存米不多，办理赈务又须折给银两？实在不可理解！况且福康安上奏：现在雨水阳光适时，可望丰收。即使按旧例二两折给，也足够籴买；又何必急忙议定增加？向来台湾地方官吏侵渔成习，福康安等人不可不严行查察。”四月，皇帝下诏说：“台湾逆匪作乱，该处文武官员养痈贻患；徐嗣曾是该省巡抚，

译罪责确实难以推卸。命令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革职，皇帝下旨宽免。六月，与将军福康安、福州将军魁伦上奏：熟番招募补充屯兵，仔细斟酌议定章程：一、屯兵人数按照番社酌情挑选，就近防守。一、各屯番丁应设立屯弁，以便管辖。一、屯丁、屯弁不必酌情发放月饷，拨给近山的埔地以资供养。一、清查已开垦的埔地，以确定界址。一、屯丁习用的器械，令其自行制备，报官点验。一、屯丁的徭役，酌情给予优免以减轻番人的劳力。皇帝下旨允许施行。又与福康安上奏：军兴以来，调拨解送的兵米因为海洋风向无常，尚未运到；计算所存的米石仅够作为军粮平粜的需要，不足以散赈。又因为米价未能平减，请求每石折给银三两，未免过多。后来又因为三月下旬以后接连下雨，可望丰收；仍请求每石给银二两。报闻。又与福康安上奏：清查台湾积弊，筹划斟酌善后事宜：一、各营操演，应设法稽查，以考核勤惰。一、水师兵丁，应按期出洋巡哨。一、严格总兵巡查的条例，以肃清营制。一、兵丁贸易离营等弊端，应严行禁止。一、禁革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项兵目名色，以防杜包揽差事的弊端。一、换防各兵，应分交水陆提督互相点验。一、海口城墙各炮位，应清查安设，以资守御。一、严禁抢掠、械斗以及私造器械旗帜，以安定地方。一、清查台湾户口，搜捕逃犯，以区别奸良。一、赌博恶习，应从严惩治。一、台湾文武各官，应责令巡察大员随时核查奏报。一、台湾道员，准许具折奏事，以专责成。一、请求开放八里坌海口，以便商民。一、沿海大港口私渡船只，应严加申禁稽查。一、台湾南北两路，应安设铺递、修治道路船只，以肃清邮政。奏入，皇帝下旨允许施行。七月，上奏：台湾府及嘉义县拟筑土城，彰化、风山、淡水等处城围仍用刺竹栽插，加深壕沟，添设石卡。都遵旨办理，即日动工。报闻。八月，上奏：逆犯大半是罗汉脚匪类流寓在台湾，见密咨内地查其财产、亲属不要稍有疏纵。又，台湾吏治废弛，未能及早觉察，罪责确实难以推卸；请求革职开缺。皇帝谕曰：徐嗣曾对于属员收受陋规，未能及早觉察，又不自行请处分，因此降旨饬询。但在办理善后事宜及查缉犯属等事上，尚能周到；他所请革职开缺之处，着加恩宽免徐嗣曾更应当感激，以期不辜负朕保全委任的至意。又谕曰：先前因为台湾贼匪剿捕完毕，特令建立福康安、海兰察的生祠，使百姓望而生惧。徐嗣曾前赴台湾帮办善后，一切都办得妥当；着准许其一并列入。九月，上奏：惩治台地棍徒，抓获纠伙杀命匪犯以及设馆殃民的蠹役、挟嫌捏害的义民、割用印册冒征补粮的征兵，分别从严办理。皇帝谕曰：台湾是五方杂处之地，民情刁悍；从前地方官因循废弛，遇事姑息，以致奸民无所忌惮，酿成叛逆案件。今当贼匪刚刚荡平之后，正应趁此兵威，随时严厉办理；使匪徒敛迹，尽绝根株徐嗣曾对于抓获棍徒凡犯该死罪者，都立即执行典刑；所有陈光侯、潘波两犯不再拘泥于成例，分别谋故，一概立决。那些殃民的蠹役、舞弊的征兵、恃符藐法的义民，都分别严厉办理。徐嗣曾先前在柴大纪玩法营私不奏参一案中，罪责无可推卸；因此将他革职，从宽留任。没想到该抚自抵台湾后，帮办善后诸事尚为妥当；如今对于地方棍徒、蠹役等又能大力整顿，使海疆刁悍之风渐渐知道悔改，实在不负任使。徐嗣曾着交部议叙以显示朕赏功罚罪各不相掩的至意。部议加一级，抵前降一级。又谒曰：徐嗣曾对于台湾诸事，也都办得有条理。其军需报销等项，即使有未经办完的，也可将稿案带至内地次第核销，不必久驻该处。着传谕该抚接奉此旨后，即料理起程内渡管理巡抚。十月，上奏：先后抓获匪犯，其中柴大纪所奏正法及戮尸的许怀等三十五名尚在；原系柴大误抓，经前任嘉义县知县陈良翼审讯属良民，据保释放，又捏同诓报。臣仔细查询，实属良民；即在匪犯名单内扣除。又抓获庄天畏、黄天养两犯，一系庄大田幼子，一系为庄大田管种田亩，即日派官解京。皇帝谕曰：柴大纪贻误军机，又挟诈欺罔、拖陷无辜；着将查大纪之子查明发往伊犁，以示惩儆庄天畏系庄大田之子，黄天养系为庄大

译田管种田亩，徐嗣曾督率下属严密查缉抓捕，实在值得嘉奖！交吏部从优议定奖叙。吏部议定加一级，抵销先前降的一级。不久上奏说：“抓获在海洋抢劫客船的盗犯陈喜等五名，审讯清楚后恭敬地请命执行死刑。”皇帝批示说：“所办很好。福建沿海盗劫之事屡有听闻，况且台湾刚刚经过惩处之后，陈喜等人还敢藐视法律行劫；一旦抓获，自然应当迅速办理。如果还拘泥于请示圣旨，必然导致重要罪犯不能及时显戮。现在该巡抚在审讯清楚后，一方面执行死刑，一方面上奏闻达，所办非常得当。先前因为李侍尧疮疾严重，曾有旨意命令徐嗣曾立即渡海回省。现在该巡抚上奏的折子是十月初二日发出的，还没有启程日期；估计该巡抚接到旨意后再回到省城，已经在福康安到任之后了。台湾地方关系紧要，所有缉捕洋盗以及抗拒抓捕的余匪、查禁私硝等事务，必须有大员在那里督办。传谕徐嗣曾：接到此旨后，如果已经渡海，不必冒险转回；如果尚未启程，则应当等待奎林到达后，将应当办理的一切事宜当面告知，交代接办，才可以渡海。”十一月，上奏说：“台湾总兵奎林已到台湾，严格遵守圣训将一切情形详细告知，随即从鹿耳门登船渡海。”奉朱批：“你这次非常出力；与福康安共事，朕没有南顾之忧了！”五十四年正月，皇帝批示说：“徐嗣曾前往台湾整顿地方、惩治奸匪，都能认真严办，尽心管理，实在出力可嘉！虽然该巡抚对于逆匪滋事以及台湾从前吏治废弛之处失于觉察，罪责难以推卸；但终究是前任督抚长期怠玩所致，不是徐嗣曾一人的过错。加恩赏戴花翎；该巡抚只应当更加勤勉，以不负恩眷。”又批示说：“徐嗣曾已降旨赏戴花翎；现在正值新年赐庆之时，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一对，以示优厚眷顾。”命画像于紫光阁，御制赞辞说：“宣抚之任，守土安民；一切军务，责成督臣。辅佐赞襄，竭尽思虑勤勉；渡海筹划策略，也可称勋。”又批示说：“徐嗣曾上奏请求觐见，当时因为李侍尧患病，内地应办事宜关系重大，曾谕令迅速渡海回任，不必急于来京瞻仰圣颜。此时福康安已经到任，闽省应办事宜有福康安在那里料理；将巡抚印信交福康安兼署，立即来京觐见，以便朕当面询问一切。”随后与福康安上奏：台湾应征钱粮等项，分别免除；得到旨意允许施行。二月，罗源营濂澳汛丢失小炮二尊及乌枪、腰刀等物品，命令徐嗣曾提审案犯严审定罪。

译当时安南阮光平再次占据黎城，福康安迅速赶赴广西进行弹压，上奏请求将总督官印交由徐嗣曾代理；皇帝得知后下旨说：“此前因为福康安已经抵达福建，所以降旨命令徐嗣曾将巡抚官印交给福康安兼管，并立即进京觐见。但福康安现被调任两广总督，该地事务紧要，徐嗣曾不便立刻离开福建；等新任闽浙总督伍拉纳到达福建后，将地方上应当办理的事务充分商议妥善办理，在秋冬之间再进京觐见”。三月，皇帝下旨说：“福康安上奏说：福建地方事务，文武官员懈怠废弛；应当大力惩处整顿。他出发时已经谆谆告诫徐嗣曾，务必振奋精神，加倍注意整顿。徐嗣曾在福建任职多年，一切未能及早整顿；朕现在不加重责罚，已经是格外施恩。如果再不能实心办理、稍有疏忽懈怠，导致依然玩忽误事，恐怕该巡抚不能承担罪责了！”又下旨说：“福建地方情形，诸事废弛；全是因为富勒浑、雅德在那里漫不经心、没有查察所致。徐嗣曾未能整顿，罪责也难以推脱；只因为归罪于富勒浑、雅德二人，不再另外深究。应当如何感激恐惧、振奋精神，尽力革除积弊来赎前罪！将此再次严切传谕让他知道”。四月，上奏说：“查大黄这一种药材，产于陕西；商民贩运到福建，按例不准卖给外国。只有琉球向来恭顺，不便一概禁绝；必须限制数量，不得超过三五百斤，以杜绝转手贩卖的弊端”。奉皇帝旨意：“这也不可因噎废食”。又上奏说：“接连接到皇帝旨意：‘福建诸事废弛，须加意整顿。臣跪读完，惊恐战栗出汗。却蒙圣恩宽容保全，多次得到奖励；至于赏戴花翎，更是难得的殊荣。臣只有奉行圣训，不敢有一丝疏忽懈怠，自陷深渊’”。奉朱批：“再不知努力，可以吗？批给伍拉纳的话，可以一同观看”。又上奏说：“审讯濂澳汛守备吴华等人受贿包庇差役、先后丢失火炮并移换捏报，按律拟罪”。皇帝得知。五月，与伍拉纳一起上奏：清理军需款项。又上奏说：“晋江县知县苏登来隐瞒盗窃案件，请求革职”！皇帝下旨说：“徐嗣曾本是该省布政使升任巡抚，一切未能整顿，罪责本就难以推脱；怎能厚着脸皮，竟然置身事外！况且该省拖延未结的案件，不下百余起；这类事件，就应当附驿马快速上奏。为什么只交给折差递送，实在迟缓！徐嗣曾着传旨严行申斥”。七月，上奏说“福建百姓都是聚族而居，请求责成族正：如果有为匪不法等事，族正不阻止举报的，分别治罪。如果教化约束有方，给予顶戴花翎。另外，附从抢劫并未杀人拒捕的盗犯，听说被抓后自首，即使抢劫次数较多，也准许按照‘拟斩、监候三年再行发遣’的条例，免其一死”。皇帝下旨说：“所奏断不可行。地方官遇到缉拿凶匪等事，不责成文官、武弁认真查办，反而让当地族正举报、又给予顶戴花翎，那么设置地方官有什么用？况且所举荐的族正都是绅士、土豪，如果明确授予他们事权，必定倚仗声势，武断乡里；甚至挟嫌诬告以及顶替凶手抵命，什么事做不出来。徐嗣曾此奏是出于调剂地方的考虑，不是寻常照例办事；自然应当与伍拉纳彼此商议、会同上奏，为何匆忙单独上奏！伍拉纳本是福建的布政使，曾是徐嗣曾的属员；现在伍拉纳位居其上，如果有意存芥蒂并有轻视之处，那就大错特错了！徐嗣曾着传旨申斥。福建民俗剽悍，盗劫频发；正应当严加惩治，以警戒奸恶。从前降旨将情有可原拟斩减等的伙盗，定为监候三年再行发遣，已经是法外施仁；如果将行劫多次、听说被抓后自首的犯人也按此例一概免死，那么盗犯如何警戒！徐嗣曾所奏两条，都属于错误，断不可行！将此传谕让他知道”。

五十五年二月，上奏说“台湾狮子等社生番头目十二名，都愿意进京叩祝万寿”。皇帝下旨说：“这些生番畏威怀德，驯化归诚；联名恳求叩祝，确实是好事！徐嗣曾见已派令八月进京祝寿，就着该巡抚带领各番目起身，务必在七月二十日以内前往热河觐见”。六月，上奏说“台湾生番进京恭祝万寿，臣遵照旨意带领，即日起程”。皇帝得知。十一月，从京城回任，在山东台庄地方病故。

——以上为“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百八十六（“疆臣”三十八）。

●清耆献类征选编卷十（中

万钟杰

孙永清

鄂辉

成林

觉罗琅玕

杨遇春

赵翼

陈庆

蓝元枚

宗室恒瑞

黄仕简（子秉淳）

普尔普

尹德禧

奎林

张芝元

梁朝桂

海兰察

任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