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郑氏亡后之台湾
平。
第八:嘉庆十年,海寇蔡牵掠福建沿岸,乘间入台湾,自称镇海威武王,改元光明。五月寇竹堑,十一月犯淡水,遂袭凤山东港。翌十一年三月,犯噶玛兰(今宜兰)之乌石港,败,遂遁去。
译平。
第八:嘉庆十年,海盗蔡牵劫掠福建沿海,趁隙进入台湾,自称镇海威武王,改年号为光明。五月进犯竹堑,十一月侵犯淡水,随即袭击凤山东港。次年十一年三月,进犯噶玛兰(今宜兰)的乌石港,战败,于是逃遁离去。
第九:嘉庆十二年九月,朱濆据噶玛兰之苏澳以起师,未几遁去。
第十:嘉庆十六年,高夔起师于台北之柑园,事发被诛。
第十一:道光二年,噶玛兰人林永春起师,未几平。
第十二:道光四年十月,凤山人许尚谋起师,事觉被诛。其党杨良斌自称元帅,攻凤山城,未几平。
第十三:道光十二年十月,嘉义人张丙起师,自号开国大元帅,改元天运,围嘉义城。翌十一月平。
第十四:咸丰三年,凤山人林供起于漳、泉地方,奉洪秀全天德年号,自称镇南大元帅,犯凤山城。五月,犯台湾城。七月,平。
第十五:咸丰四年八月,噶玛兰人吴瑳起师,占领厅城,自为厅长,越月平。
第十六:同治元年三月,戴万生起师陷彰化城,自称东王。同时林戆晟自称南王,翌二年九月就擒。三年平。
第十七:光绪十三年八月,台人犯施九段举兵彰化,围其城。北自牛骂头、西自鹿港一带皆应之。翌月平。
其终:光绪二十七年,清、日开衅和成,以台湾全地让于日本。时台抚唐某自称伯里玺天德,守之。未几遁归。台湾再亡。
光阴如驶,忽忽二百数十年。前于此之台湾为何属?后于此之台湾为何属?披图检视,其色再易,吾国民何未之见?凭吊城郭,欷歔畴昔,骚人墨客,连袂杂沓,而求所谓爱国士夫如玛志尼、古鲁家、阿圭鸦度者流,吾国民何未有其人?吾国人负有文明古国民之资格,又优占膏腴沃壤、广大无垠之国土,东亚盟主,未遑多让。而顾使国势日益穷蹙,以如今日。欧洲入十九世纪,生息蕃殖,已无余土,乃发明所谓殖民主义者,流为学说,着为政策,莫不鹰瞵鹗视,骧腾虎步,各以其相当方法,集中于亚东大陆之一隅。今日吾国内地,自东、自西、自南、自北,何片地绝壤非此主义之所流行者?而吾国民何犹未之觉?呜呼!吾国其无国民也耶?其真亡也耶?凡国大患,莫无国民若。
国民者,国之干也。使有国民,虽无国而亦国;使无国民,虽有国而亦不国。台湾已矣!自余四百余州,吾宗祖之所庐墓、孙子之所田宅,奋袂而起,吾国民将何以处之。呜呼!其存其亡,事在今日,岂有他哉,自决而已!
于是传郑成功既终,乃敢告我国民曰:吾悲台湾,非仅悲台湾,实悲中国;传郑成功,非仅传郑成功,实传我将来无量数之国民。我之所言,止于此语,遂辍笔。
郑成功世系表
郑成功年谱明天启四年成功生于日本平户
五年二岁
六年三岁郑芝龙攻广东海丰嵌头村。
七年四岁郑芝龙犯铜山、闽山。
熹宗崩,信王即位,魏忠贤诛。明崇祯元年五岁郑芝龙降。
流寇起。
二年六岁明下袁崇焕于狱。
三年七岁明授郑芝龙都督。
成功归自日本平户。四年八岁五年九岁郑芝龙破刘香于福建。六年十岁七年十一岁满洲定官名,改沈阳为盛京。八年十二岁郑芝龙再破刘香,弟郑芝虎死之。九年十三岁满洲建国号曰清,改元崇德。十年十四岁明削芝龙官。
清兵攻朝鲜,王李信降。十一年十五岁成功入南京太学,补弟子员。十二年十六岁清兵陷济南,德王被执。十三年十七岁芝龙任福建参将,累迁三省总戎大将军。十四年十八岁李自成陷河南,杀福王常洵,陷南阳,杀唐王聿镆。十五年十九岁十六年二十岁李自成自称天武大元帅,改襄阳曰襄京。
清主皇太极殂,子福临立,改元顺治。十七年(清顺治元年)十一二岁李自成僭称王,国号大顺,改元永昌。三月,陷京师,毅宗自经。
明吴三桂乞师于清,清兵入燕京,遂定鼎。
明福王即位于南京。明年,改元弘光。明弘光元年(清顺治二年明隆武元年)二十二岁清兵陷南京,挟弘光帝北去。郑芝龙等拥立唐王,改元隆武。
张国维以鲁王监国绍兴。
隆武赐成功国姓,拜御营中军都督,仪同驸马。是年,成功迎
母田川氏于日本长崎。明隆武
译第九:嘉庆十二年九月,朱濆占据噶玛兰的苏澳起兵,不久便逃走了。
第十:嘉庆十六年,高夔在台北的柑园起兵,事情败露后被处死。
第十一:道光二年,噶玛兰人林永春日兵,不久便被平定。
第十二:道光四年十月,凤山人许尚谋起兵,事情败露后被处死。他的党羽杨良斌自称元帅,攻打凤山城,不久便被平定。
第十三:道光十二年十月,嘉义人张丙起兵,自封开国大元帅,改年号为天运,包围嘉义城。次年十一月被平定。
第十四:咸丰三年,凤山人林供在漳州、泉州一带起兵,奉洪秀全的天德年号,自称镇南大元帅,侵犯凤山城。五月,侵犯台湾城。七月,被平定。
第十五:咸丰四年八月,噶玛兰人吴琏起兵,占领厅城,自任厅长,过了一个月便被平定。
第十六:同治元年三月,戴万生起兵攻陷彰化城,自称东王。同时林戆晟自封南王,次年九月被擒获。第三年被平定。
第十七:光绪十三年八月,台人施九段在彰化举兵,包围城池。北起牛骂头、西至鹿港一带都响应他。次月被平定。
其终:光绪二十七年,清朝与日本开战后议和,将台湾全境割让给日本。当时台湾巡抚唐某自称伯里玺天德(总统),坚守台湾。不久便逃回大陆。台湾再次沦亡。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去二百多年。在此之前,台湾属于谁?在此之后,台湾又属于谁?翻阅地图查看,颜色再次改变,我们的国民难道没有看见吗?凭吊城郭,感叹往昔,文人墨客成群结队,然而寻求像玛志尼、古鲁家、阿圭鸦度那样的爱国士大夫,我们的国民中为何没有这样的人?我们国人拥有文明古国的资格,又占据着肥沃广袤、无边无际的国土,作为东亚盟主,毫不逊色。然而却致使国势日益困窘,如今天这样。欧洲进入十九世纪,人口繁衍,已无剩余土地,于是发明所谓殖民主义,成为学说,制定为政策,无不目光如鹰鹗般锐利,气势如虎般威猛,各自用相应的方法,集中于亚洲东部大陆的一角。如今我们国内,无论是东、西、南、北,哪一块土地不是这主义所流行的地方?然而我们的国民为何还没有觉醒?唉!我们国家难道没有国民吗?难道真的灭亡了吗?凡是大国的祸患,没有比没有国民更严重的了。
国民,是国家的骨干。如果有国民,即使没有国家,也依然是国家;如果没有国民,即使有国家,也不是真正的国家。台湾已经完了!其余四百多个州县,是我们祖先居住安葬的地方,子孙耕种居住的地方,如果奋起抗争,我们的国民将如何处置。唉!国家的存亡,关键在于今天,难道还有别的吗,只能自己决定罢了!
于是传记写到郑成功去世之后,才敢告诉我国民说:我悲伤台湾,不仅仅是悲伤台湾,实在是悲伤中国;传郑成功,不仅仅是传郑成功,实在是传我们未来无数的国民。我所要说的,就止于此,于是搁笔。
郑成功世系表
郑成功年谱
明天启四年,郑成功生于日本平户。
五年,二岁。
六年,三岁,郑芝龙攻打广东海丰嵌头村。
七年,四岁,郑芝龙侵犯铜山、闽山。
熹宗驾崩,信王即位,魏忠贤被杀。明崇祯元年,五岁,郑芝龙投降。
流寇兴起。
二年,六岁,明朝将袁崇焕下狱。
三年,七岁,明朝授予郑芝龙都督之职。
郑成功从日本平户归来。四年,八岁。五年,九岁,郑芝龙在福建击败刘香。六年,十岁。七年,十一岁,满洲确定官名,改沈阳为盛京。八年,十二岁,郑芝龙再次击败刘香,弟弟郑芝虎战死。九年,十三岁,满洲建国号曰清,改元崇德。十年,十四岁,明朝削去郑芝龙的官职。
清兵攻打朝鲜,国王李信投降。十一年,十五岁,郑成功进入南京太学,补为弟子员。十二年,十六岁,清兵攻陷济南,德王被俘。十三年,十七岁,郑芝龙担任福建参将,屡次升迁至三省总戎大将军。十四年,十八岁,李自成攻陷河南,杀死福王常洵,攻陷南阳,杀死唐王聿镆。十五年,十九岁。十六年,二十岁,李自成自称天武大元帅,改襄阳为襄京。
清主皇太极去世,儿子福临即位,改元顺治。十七年(清顺治元年),十一二岁,李自成僭称王,国号大顺,改年号永昌。三月,攻陷京师,毅宗自缢。
明将吴三桂向清朝求援,清兵进入燕京,于是定都。
明福王在南京即位。次年,改元弘光。明弘光元年(清顺冶二年,明隆武元年),二十二岁,清兵攻陷南京,挟持弘光帝北上。郑芝龙等人拥立唐王,改元隆武。
张国维拥立鲁王在绍兴监国。
隆武帝赐郑成功国姓,拜为御营中军都督,礼仪同于驸马。这一年,郑成功迎接母亲田川氏从日本长崎归来。明隆武
清兵攻泉州,成功母田川氏自杀。
郑芝龙降清,遂北去。
成功始起义师。
明永明王监国,改元永历。明永历元年(清顺治四年)二十四岁成功奉永历正朔,归自南澳。
二年(清顺治五年)二十五岁永历奔南宁,又自浔州奔于肇庆。
成功子经生,立为嗣子。
三年(清顺治六年)二十六岁永历封成功为延平公。
四年(清顺治七年)二十七岁成功并郑联军。
瞿式耜死节。五年(清顺治八年)二十八岁成功攻漳浦。六年(清顺治九年)二十九岁清使芝龙作书招成功,不应。七年(清顺治十年)三十岁清封芝龙为同安侯,谕成功劝降,不应。八年(清顺治十一年)三十一岁清又谕成功,不从。清幽芝龙于宁古塔。九年(清顺治十二年)三十二岁成功破安平镇及惠安、同安、南安三邑。十年(清顺治十三年)三十三岁成功将黄梧降于清,发郑氏坟并害其亲党。十一年(清顺治十四年)三十四岁成功将甘辉攻宁德,杀清将阿克商。十二年(清顺治十五年)三十五岁成功进封为延平郡王,议大举取南京,兵号八十万。十三年(清顺治十六年)三十六岁永历帝在永昌,以诸臣叛,遂入缅甸。
成功败绩于金陵,甘辉死之。
帝在缅甸。
十四年(清顺治十七年)三十七岁清将军达素率满汉兵伐成功。十五年(清顺治十八年)三十八岁帝在缅甸。
成功逐和兰人于台湾,取之。清主殂,第三子玄烨立,改元康
熙。
清杀郑芝龙及其子弟十一人。十六年(清康熙元年)三十九岁永历帝崩于云南。
成功卒,子经嗣,仍奉明永历正朔。十七年(清康熙二年)清军攻经,经退保铜山,失金门、浯屿二岛。十八年(清康熙三年)十九年(清康熙四年)二十年(清康熙五年)二十一年(清康熙六年)二十二年(清康熙七年)二十三年(清康熙八年)清以书招经,经不从。二十四年(清康熙九年)二十五年(清康熙十年)二十六年(清康熙十一年)二十七年(清康熙十二年)清平西王吴三桂以云南、四川、贵州叛。二十八年(清康熙十三年)清平南王尚之信以广东叛,靖南王耿精忠以福建叛。
吴、尚、耿及郑氏合从军成。
耿、郑交恶,吴三桂使周文骥来平,遂如初。二十九年(清康熙十四年)郑军纵横闽漳间。三十年(清康熙十五年)三十一年(清康熙十六年)尚之信复降于清。八月,耿精忠又降。
经旋师台湾,所得漳、泉七府地一时皆溃。三十二年(清康熙十七年)吴三桂死,子世璠嗣,寻亡。
清赖塔以书招经,许如朝鲜、日本例,议不协而罢。三十三年(清康熙十八年)三十四年(清康熙十九年)三十五年(清康熙二十年)经卒,子克塽嗣。三十六年(清康熙二十一年)三十七年(清康熙二十二年)清以施琅为水师提督,议大举征台。三十八年(清康熙三十三年)清军征台,克塽降,明亡。
郑成功传参考书附记
作者参考材料,大半取之日本书籍,列其要目如左:郑成功日本丸山正彦郑成功日本宫崎来城台湾郑氏记事日本川口长孺郑成功传碑日本朝阳善庵野史台湾传日本饭由忠彦
台湾记事日本坪井信长(译)海外异传日本斋藤拙堂台湾志日本伊能嘉矩台湾岛史日本吉冈藤吉(译)台湾史要日本秋鹿见橘台湾史料日本江马达三郎台湾志日本足立栗园台湾事情日本松岛刚、佐藤宏台湾纪要日本村上玉吉伪郑记事郁永和台湾外记申报馆泣闽录黄澄
延平二王遗集
郑成功
诗
春三月至虞谒牧斋师同孙爱世兄游剑门
西山何其峻,巉岩暨穹苍。藤垂涧易陟,竹密径微凉。烟树绿野秀,春风草路香。乔木倚高峰,流泉挂壁长。仰看仙岑碧,俯视菜花黄。涛声怡我情,松风吹我裳。静闻天籁发,忽见林禽翎。夕阳在西岭,白云渡石梁。巘崿争■〈山突〉屼,青翠更苍茫。兴尽方下山,归鸟宿池傍。
越旬日复同孙爱世兄游
译清军攻打泉州,郑成功的母亲田川氏自杀。
郑芝龙投降清朝,于是北上离去。
郑成功开始起兵抗清。
明永明王监国,改年号为永历。明永历元年(清顺治四年),郑成功二十四岁,他奉永历年号,从南澳归来。
二年(清顺治五年),郑成功二十五岁,永历帝逃往南宁,又从浔州逃往肇庆。
郑成功的儿子郑经出生,被立为继承人。
三年(清顺治六年),郑成功二十六岁,永历帝封郑成功为延平公。
四年(清顺治七年),郑成功二十七岁,郑成功合并郑氏联军。
瞿式耜殉节而死。五年(清顺治八年),郑成功二十八岁,攻打漳浦。六年(清顺治九年),郑成功二十九岁,清朝派郑芝龙写信招降郑成功,郑成功不应允。七年(清顺治十年),郑成功三十岁,清朝封郑芝龙为同安侯,命令郑成功劝降,郑成功不应允。八年(清顺治十一年),郑成功三十一岁,清朝再次命令郑成功,郑成功不从。清朝将郑芝龙囚禁在宁古塔。九年(清顺治十二年),郑成功三十二岁,攻破安平镇以及惠安、同安、南安三县。十年(清顺治十三年),郑成功三十三岁,郑成功的将领黄梧投降清朝,发掘郑氏祖坟并杀害郑氏亲族党羽。十一年(清顺治十四年),郑成功三十四岁,郑成功的将领甘辉攻打宁德,杀死清将阿克商。十二年(清顺治十五年),郑成功三十五岁,郑成功进封为延平郡王,商议大举攻取南京,号称兵力八十万。十三年(清顺治十六年),郑成功三十六岁,永历帝在永昌,因众臣叛变,于是逃入缅甸。
郑成功在金陵战败,甘辉战死。
永历帝在缅甸。
十四年(清顺治十七年),郑成功三十七岁,清军将领达素率领满汉军队讨伐郑成功。十五年(清顺治十八年),郑成功三十八岁,永历帝在缅甸。
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出台湾,占领了台湾。清朝皇帝去世,第三子玄烨即位,改年号为康熙。
清朝杀害郑芝龙及其子弟十一人。十六年(清康熙元),郑成功三十九岁,永历帝在云南去世。
郑成功去世,儿子郑经继承,仍然奉明朝永历年号。十七年(清康熙二年),清军攻打郑经,郑经退保铜山,失去金门、浯屿两座岛屿。十八年(清康熙三年)十九年(清康熙五年)二十年(清康熙五年)二十一年(清康熙五年)二十二年(清康熙五年)二十三年(清康熙五年),清朝写信招降郑经,郑经不从。二十四年(清康熙五年)二十五年(清康熙五年)二十六年(清康熙五年)二十七年(清康熙五年),清朝平西王吴三桂以云南、四川、贵州反叛。二十八年(清康熙五年),清朝平南王尚之信以广东反叛,靖南王耿精忠以福建反叛。
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及郑氏联合起兵。
耿精忠与郑氏交恶,吴三桂派周文骥来调解,于是恢复如初。二十九年(清康熙五年),郑军在闽、漳之间纵横驰骋。三十年(清康熙五年)三十一年(清康熙五年),尚之信再次投降清朝。八月,耿精忠又投降。
郑经撤军回台湾,所占领的漳州、泉州七府之地一时全部溃散。三十二年(清康熙五年),吴三桂去世,儿子吴世璠继承,不久灭亡。
清朝赖塔写信招降郑经,许诺像朝鲜、日本那样例,商议不协调而作罢。三十三年(清康熙五年)三十四年(清康熙五年)三十五年(清康熙五年),郑经去世,儿子郑克塽继承。三十六年(清康熙五年)三十七年(清康熙五年),清朝任命施琅为水师提督,商议大举征讨台湾。三十八年(清康熙五年),清军征讨台湾,郑克塽投降,明朝灭亡。
郑成功传参考书附记
作者参考材料,大半取自日本书籍,列出其重要书目如下:郑成功日本丸山正彦郑成功日本宫崎市定台湾郑氏记事日本川口长孺郑成功碑传日本朝阳善庵野史台湾传日本饭岛忠彦
台湾记事日本坪井信长(译)海外异闻日本斋藤拙堂台湾志日本伊能嘉矩台湾史日本吉冈藤吉(译)台湾史略日本秋鹿见橘台湾史料日本江马达三郎台湾史日本足立栗园台湾事情日本松岛刚、佐滕宏台湾纪要日本村上玉吉伪郑记事郁永河台湾外记申报馆泣闽录黄澄
延平二王遗集
郑成功
诗
春三月至虞山拜谒牧斋老师,同孙爱世兄游剑门
西山多么高峻,险峻的山岩直插苍穹。藤蔓垂挂山涧容易攀登,竹林茂密小径微凉。烟雾笼罩的树木使绿野秀丽,春风拂过草路飘香。高大的树木倚靠高峰,流动的泉水挂在石壁上很长。仰看仙山碧绿,俯视菜花金黄。涛声愉悦我的情怀,松风吹动我的衣裳。静静听到天籁发出,忽然看见林中鸟儿的羽毛。夕阳在西岭,白云渡过石梁。山峰争着高耸,青翠更加苍茫。兴致尽了才下山,归鸟栖息在池边。
过了十天又同孙爱世兄游
桃源涧
闲来涉林趣,信步渡古原。松柏夹道茂,绿叶方繁繁。入林深几许,瞻盼无尘喧。清气荡胸臆,心旷山无言。行行过草庐,瞻仰古人园。直上除荆棘,攀援上桃源。桃源何秀突,风清庶草蕃。仰见浮云驰,俯视危石蹲。拭石寻旧游,隐隐古迹存。值问何朝题,宋元遑须论。长啸激流泉,层烟断屐痕。遐迩欣一览,锦绣罗江村。黄鸟飞以鸣,天净树温温。远色夕以丽,落日艳危墩。顾盼何所之,洒然灭尘根。归来忘所历,明月上柴门。
译闲来漫步林间寻趣,随意行走渡过古原。松柏夹道生长茂盛,绿叶正繁密葱茏。进入林中不知有多深,举目四望没有尘世的喧嚣。清新的空气激荡胸怀,心境开阔山峦静默无言。一步步走过草庐,瞻仰古人隐居的园子。径直向上清除荆棘,攀援而上到达桃源。桃源为何如此秀丽突兀,风气清朗众草繁茂。仰头看见浮云奔驰,低头俯视险石蹲伏。擦拭石头寻找旧日游踪,隐隐约约古迹尚存。若问是何朝代的题刻,宋元朝代无需细论。长啸之声激荡流泉,层层烟雾遮断了木屐的痕迹。远近景色欣喜地一览无余,如锦绣般罗列着江边的村落。黄鸟飞翔鸣叫,天空澄净树木温润。远处的景色傍晚时分更加艳丽,落日映照着险峻的土墩显得格外娇艳。顾盼之间心向何处,洒脱地灭尽了尘世的根念。归来时忘记了所经历的旅程,明亮的月光照在柴门上。
孟夏草木长,林泉多淑气。芳草欣道侧,百卉旨郁蔚。乘兴快登临,好风袭我襟。濯足〔清〕流下,晴山绿转深。不见樵父过,但闻牧童吟。寺远忽闻钟,杳然入林际。声荡白云飞,谁能窥真谛?真谛不能窥,好景聊相娱。相娱能几何?景逝曾斯须。胡不自结束,入洛索名姝。
牧斋师评:声调清越,不染俗氛,少年得此,诚天才也!
瞿给事评:桃源上首,曲折写来,如入画图;一结尤清绝。次首瞻瞩极高,他日必为伟器,可为吾师得人庆。
复台(即东都)
开辟荆榛逐荷夷,十年始克复先基(太师会兵积粮于此,出仕后为红毛荷兰夷酋弟揆一王窃据)。田横尚有三千客,茹苦间关不忍离。
出师讨满夷自瓜州至金陵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拟并复吴会州县)。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晨起登山踏看远近形势
旭日东升万壑明,高林秋爽气纵横。千峰无语闲云过,瀑布湍飞系我情。
陈吏部逃难南来,始知今上幸缅甸,不胜悲愤;成功僻在一隅,势不及救,抱罪千古矣闻道吾皇赋式微,哀哀二子首阳薇(痛惜瞿、何二督师前已殉节;使有一人在,今日必不至此)。频年海岛无消息,四顾苍茫泪自挥。
天以艰危付吾俦,一心一德赋同仇。最怜忠孝两难尽,每忆庭闱涕泗流(太师为满酋诱执,迫成功降,再四思量,终无两全之美,痛愤几不欲生;惟有血战,直渡黄龙痛饮,或可迎归终养耳,屈节污身不为也)。
郑经
诗
痛孝陵沦陷
故国河山在,孝陵秋草深。寒云自来去,遥望更伤心!
满酋使来,有不登岸、不易服之说,愤而赋之王气中原尽,衣冠海外留。雄图终未已,日日整戈矛。
三月八日,宴群公于东阁,道及崇、弘两朝事,不胜痛恨温、周、马、阮败坏天下,以致今日胡祸滔天而莫能遏也;爰制数章,志乱离之由云尔
燕京峨峨兮易水悠悠。思宗御极兮大势横流。皇赫斯怒兮客魏虔刘,阉党劋尽兮贤相旁求。皇纲再正兮旁无赞助宸衷独断之嘉猷。敷王道之荡荡兮不刚而不柔,真勤政而爱民兮宜平治而垂旒。何期历数之屯兮凶胡杀掠,致民穷为流贼之由。初起扑灭兮易策易筹,将相视如疥癣兮剿抚之计不讲求,一任其东西驰突兮固位卒岁而优游。精神全注于缺之美恶兮贿不足是忧,情面多而担当少兮九伐之政不修。前有病贤误国温、薛兮,继以好货庸懦之陈、周;卒至寇虏交讧兮,犹交相蒙蔽而勿置可否。所以纵成凶焰吨悀戚实群臣之寡谋。最可痛十七载圣皇兮,苦身孤立而焦愁,竟遭千古未有之惨兮,抱长恨于冠雠!寡人嗣位兮贡志未酬,每与群公道及兮伤悲而涕泪难收。将区区之愚忠直兮,同心同德赋同仇,倘皇灵降鉴兮庶不我尤。
钟山巍巍兮长江洋洋。圣安监国兮旋正位于南京。内有史阁部之忠恳兮,外有黄靖国之守危疆。苟用人尽当其职兮,岂徒继东晋、南宋之遗芳!胡乃置贤奸于不辨兮,罢硕辅而宵小用张;付万机于马、阮兮,致宁南之猖狂;任四镇之争夺相杀兮,不闻不问而刑赏无章。妙选之使四出兮,既酗酒而后作色荒。慨半壁之江南兮,已日虑于危亡。元首何昏昏兮股肱弗良,庶事之丛脞兮安得黎庶之安康。陈、马使北而无成兮,竟延胡寇以撤防;谋国有如是之乖刺兮,俾腥膻泛澜于四方。致黄唐之冑裔兮,尽彳亍而彷徨。贤人之不甘污辱兮蹈东海而远扬。痛恨乎奸谄遗害无穷兮,迨今兹而强胡虐焰方长。
与群公分地赋诗,得京口
京口瓜州指顾间,春风几度到钟山。迷离绿遍江南地,千里怀人去不还。
读张公煌言满洲宫词,足征其杂揉之实;李御史来东都,又道数事,乃续之
十二栏干月色鲜,百花烂熳自逞妍。昭阳殿里妆初罢,喜道名王着意怜(胡酋初死,妻不耐独宿,私于酋弟伪九王,每闻王入宫,欣悦倍常,遍告宫娥阿监,王格外爱怜之意)。
九王旧好漫
译孟夏时节草木生长,林间泉水充满温和的气息。芬芳的野草在路边欣然舒展,百花繁茂浓郁。趁着兴致愉快地登高远望,美好的清风吹拂我的衣襟。在清澈的溪流中洗脚,晴日下的青山绿色愈发深沉。看不见樵夫经过,只听见牧童吟唱。寺庙遥远忽然传来钟声,深远地传入树林深处。声音激荡白云飞舞,谁能窥探其中的真谛?真谛无法窥探,便姑且用美景来互相娱乐。互相娱乐能持续多久?美景消逝只在片刻之间。为什么不整理行装,前往洛阳寻找著名的美女。
牧斋老师评论:声调清亮高亢,不沾染世俗气息,少年能写出这样的作品,确实是天才!
瞿给事评论:这是《桃源》组诗中的第一首,曲折地描写,如同进入画卷之中;结尾尤其清绝。第二首视野极高,将来必定成为杰出的人才,可以为我们老师得到人才而庆幸。
收复台湾(即东都)
开辟荒蛮驱逐荷兰侵略者,十年才最终收复祖先基业(太师在此集结兵力积蓄粮草,出仕后被红毛荷兰夷酋弟揆一王窃取占据)。田横尚且有三千宾客,忍受艰难险阻不忍离去。
出师讨伐满清从瓜州到金陵
身穿丧服临江发誓灭胡,十万雄师气势吞并吴地(打算一并收复吴会州县)。试看天堑也能投鞭断流渡河,不信中原不姓朱。
早晨起床登山踏看远近形势
旭日东升万壑明亮,高林秋爽气息纵横。千峰无语闲云飘过,瀑布湍急飞逝牵动我的情怀。
陈吏部逃难南来,才知道当今皇上驾临缅甸,不胜悲愤;成功偏居一隅,势力不及救援,抱罪千古了。听说我们的皇上遭遇衰微,哀叹两位皇子如伯夷叔齐采薇首阳(痛惜瞿式耜、何腾蛟两位督师此前已殉节;如果有一人在,今日必不至于此)。连年海岛没有消息,四顾苍茫泪水自挥。
上天把艰难危局托付给我们同辈,一心一德共抗仇敌。最可怜忠孝两难全,每次想起父母就泪流满面(太师被满清酋长诱捕,逼迫成功投降,反复思量,终究没有两全的办法,痛愤几乎不想活;只有血战,直渡黄龙痛饮,或许可以迎回父母终养,屈节污身是不做的)。
郑经
诗
痛孝陵沦陷
故国山河还在,孝陵秋草深深。寒云自来去,遥望更加伤心!
满清酋长使者到来,有不登岸、不换衣服的说法,愤而作诗。王气在中原已尽,衣冠在海外留存。雄图终究未止,日日整顿戈矛。
三月八日,在东阁宴请群公,谈到崇祯、弘光两朝的事,不胜痛恨温体仁、周延儒、马士英、阮大铖败坏天下,导致今日胡祸滔天而无法遏制;于是制作几章,记录动乱离析的原因。
燕京巍峨啊易水悠悠。思宗登基啊大势横流。皇上震怒啊客魏残暴,阉党诛尽啊贤相旁求。皇纲再次端正啊旁边没有赞助,宸衷独断的美妙谋略。推行王道之荡荡啊不刚不柔,真正勤政爱民啊应该平治天下垂旒。为何历数困顿啊凶胡杀掠,导致民穷成为流贼的原因。起初扑灭啊容易策划筹谋,将相视如疥癣啊剿抚之计不讲求,一任其东西驰骋突击啊固位终年而优游。精神全注于缺刻之美恶啊贿赂不足是忧,情面多而担当少啊九伐之政不修。前有温、薛等病贤误国啊,继以陈、周等好货庸懦;最终导致寇虏交讧啊,还互相蒙蔽而不置可否。所以放纵形成凶焰啊群臣实寡谋。最可痛十七载圣皇啊,苦身孤立而焦愁,竟遭千古未有的惨啊,抱长恨于冠雠!寡人继位啊壮志未酬,每次与群公谈到啊悲伤流泪难收。将区区之愚忠直啊,同心同德共抗仇敌,倘若皇灵降鉴啊庶不我尤。
钟山巍巍啊长江洋洋。圣安监国啊随即在南京正位。内有史阁部的忠恳啊,外有黄靖国的守危疆。如果用人尽当其职啊,岂止继承东晋、南宋的遗芳!为何置贤奸于不辨啊,罢免硕辅而宵小用张;托付万机于马、阮啊,导致宁南之猖狂;任凭四镇争夺相杀啊,不闻不问而刑赏无章。精选的使者四出啊,既酗酒而后作色荒。感慨半壁江南啊,已日虑于危亡。元首何昏昏啊股肱弗良,庶事之丛脞啊安得黎庶之安康。陈、马出使北方而无成啊,竟延胡寇以撤防;谋国有如是的乖刺啊,俾腥膻泛澜于四方。导致黄唐之冑裔啊,尽彳亍而彷徨。贤人不肯受污辱啊蹈东海而远扬。痛恨奸谄遗害无穷啊,至今强胡虐焰方长。
与群公分地赋诗,得京口
京口瓜州指顾间,春风几度到钟宫山。迷离绿遍江南地,千里怀人去不还
读张公煌言满洲宫词,足以证明其杂揉的事实;李御史来到东都,又说了几件事,于是续写
十二栏干月色鲜,百花烂熳自逞妍
昭阳殿里妆初罢,喜道名王著意怜(胡酋初死,妻子不耐独宿,私通酋弟伪九王,每闻王入宫,欣喜倍常,遍告宫娥太监,王格外爱怜之意)
九王旧好漫
相寻,椒室沉沉月色侵。宫监忽惊见故主,频闻悲怨到更深(王与伪后绸缪之际,监等忽见故主惨淡之容,回翔庭户间,并闻悲泣声;传言入内,王后二人大怒,责告者)。
译接连追寻,椒房殿内月色深沉侵透。宫监忽然惊见故主,频频听闻悲怨之声直到深夜。(王与伪后亲昵之时,宫监等忽然看见故主面容惨淡,在庭院屋舍间徘徊,并听到悲泣声;将此事传报入内,王与后二人大怒,斥责告发的人)。
元旦后王入庙门,深宫寂静祀祆神。狂淫大像巍然立,跪毕登盘裸体陈(胡俗:元日黎明,伪帝后入宫祀祆神。宫在人不到处,所供大像,男女相抱,构精而立。二人跪拜毕,即裸体登盘,如牲牢之式,男左女右。为监窥见,传言于外,始知其事。真禽兽之恶习。且酋死弟蒸嫂代行此礼,堂然称父皇也)。
亭亭婉嫕蕙兰花,毡帐承恩莫谩夸。严诏忽颁俾骨醉,铁牌前跪犹鞭挝(伪豫王寇江南,掠得二妇,一黄姓自留为妻,一宋蕙湘献九王。王嬖之。后闻,大怒,将宋妇截去手足眼耳鼻舌,置瓮中,陈筵前纵观。遂命伪相竖立「汉族妇女不得入宫」铁牌于宫门,呼九王跪牌前,大肆鞭挝。王誓不再私妇女,始已;然已血肉狼藉,痛苦不堪矣)。
效行行重行行
昔与君别离,杨柳绿依依;今我来相思,雨雪已霏霏。岁月易如驰,音书一何稀;相隔万余里,何从知音徽。朝愁南浦云,暮惊孤雁飞;思君寝不寐,皓月透素帏。中夜起踯躅,白屋霜四围。芳年度华月,良人归不归。
效迢迢牵牛星
皎皎明月光,烈耿银河凉。牵牛为之阻,织女以彷徨。相隔复几许,欲渡河无梁。旧愁未能释,新思萦其肠。玉泪和秋风,盈盈遥相望。
效涉江釆芙蓉
琼蕊何峨峨,郁彼山之阿。釆釆盈怀袖,郁郁思谁何?怅望故闾里,冷冷归云过。归云不寄音,踯躅发悲歌。
谕
谕忠振伯洪旭
先王功盖寰区,忠垂奕祀;方拟整戈北伐,平荡中原,而疾疢弥留,中道殂落。孤子等号天泣地,哀惨莫名。叔袭包藏祸心,伪矫遗命,自称护理,俶扰彝伦,蔑弃世子,通款夷狄,诚大明之贼子,斧钺所必诛者也。
惟尔洪旭简自先王,诚节昭著,闻丧泣血,屡陈祖训。孤自阙然,罔有丕绩,然敬惠来旨,义无有违,已于永历□年□月□日嗣位于厦门。爰整貔貅,恭行天罚,命全斌等统率六师,水陆并进,肃清东都,孤为其过,防络绎继路也。第满夷闻之,恐乘隙入寇;其训饬将士,严为防范勿怠,俾孤无北顾之忧,是所厚望!此谕。
谕东都群臣
皇明祖训:王薨世子嗣位,亲郡王至侯伯罔不皆然,三百年来未有变易、废长子而以弟继者也。先王不幸薨背,世子当立,想尔群工必明斯义。而叔袭矫作遗言,迷误朝野,以乱大伦,以逞逆志。孤以至亲之故,未即进讨,屡陈训告,冀其改过,而凶志未离,又几旬矣。尔文武等为所诱胁,孤悉知之。早日归诚,咸与维新,爵赏无替;若执迷不悟,自有国法在,孤亦不敢私也!此谕。
谕承天知府郑省英
管蔡作难,承天荡析。尔省英仁声仁闻,遐迩咸知;俾抚民生以安善类,副寡人养民至意!此谕。
谕周全斌呈进兵方略
东都险要,惟恃安平。尔全斌从先王征讨有年,必谙悉地方情形。今进兵当从何条港路登岸,速条陈方略来看!此谕。
谕兵都事张宸
叔袭巽懦逆乱之谋,皆起黄昭、萧拱宸二贼,今之所诛,二人而已,毋伤叔袭。尔张宸其以孤言布告军士人等知悉。此谕。
跋
余十年前于友人处见延平王诗一章,红笺八行,书苍劲,句雄伟豪宕,悲慨淋漓,实肖王平生,真豪杰而忠孝圣贤也,故东海夫子称三代下希有人物;每恨未录存,性健忘不能记得。
七月七日,贺表侄抱孙喜,忽见新得旧册中有斯一卷。循读再三,狂喜之极。向之假归,靳弗与;乃宿斋中,侄寝后急抄一通,将书置原处而归。昔求一首不可得,今嗣王诗亦在焉,尤为希有,何快如之!虽祗十余纸,足为希世珍。
时直忌讳,文字狱繁兴。越半月,表侄忽来饶舌,谓余抄此书以害之。余辨无有,则坚称书僮目击。原本已付祝融,索此册去,同付焚如。拒之不能已,邀亲友共保无事,始恨恨而去。复于东海夫子所见墨谕附录于后。今吕氏已为灰烬,谕亦毁灭,幸存于此,弗致湮没。倘他日文网稍宽,得以留传,俾后人得见真迹,亦天之厚爱二
译元旦过后,郑王进入庙门,深宫寂静,祭祀祆神。狂淫的巨大神像巍然矗立,跪拜完毕后登上祭盘,裸体陈列(胡人的习俗:元旦黎明,伪帝后入宫祭祀祆神。宫殿位于人迹罕至之处,所供奉的巨大神像,男女相抱,交合而立。两人跪拜完毕,便裸体登上祭盘,如同牺牲牲畜的样式,男左女右。被监守的人窥见,传言到外面,这才知道此事。真是禽兽般的恶习。而且酋长死后,弟弟与嫂子通奸,代替兄长执行此礼,公然称兄为父皇)。
亭亭玉立、温婉贤淑如蕙兰花的宋蕙湘,在毡帐中承受恩宠,不要徒然夸耀。严酷的诏令忽然颁布,使她骨肉醉生梦死,在铁牌前跪着仍遭鞭打(伪豫王侵犯江南,掠得两名妇女,一名黄姓女子被自己留下作为妻子,一名宋蕙湘被献给九王。九王宠爱她。后来豫王听说,大怒,将宋蕙湘的手足、眼、耳、鼻、舌全部截去,放在瓮中,摆在宴席前供人观看。于是命令伪宰相在宫门竖立“汉族妇女不得入宫”的铁牌,叫九王跪在铁牌前,大肆鞭打。九王发誓不再私通妇女,这才罢休;然而宋蕙湘已血肉狼藉,痛苦不堪了)。
仿《行行重行行》
昔日与君别离,杨柳绿意依依;如今我来相思,雨雪已经纷飞。岁月如飞驰般容易流逝,音信书信多么稀少;相隔万余里,何处能听到知音的琴徽。早晨愁看南浦的云,傍晚惊见孤雁飞;思念君寝不能寐,皓月透过素色的帷帐。半夜起来徘徊,白屋四周霜围。美好的年华度过华美的月亮,良人归来不归?
仿《迢迢牵牛星》
皎洁的明月光,凛冽的银河凉。牵牛星因此受阻,织女星因而彷徨。相隔还有多远,想渡河却没有桥梁。旧愁未能释怀,新思萦绕在肠。玉泪和着秋风,盈盈地遥望。
仿《涉江采芙蓉》
琼蕊多么高大,郁积在那山隅。采采盈满怀袖,郁郁思念谁?怅望故乡里,冷冷归云飘过。归云不寄音信,徘徊发出悲歌。
谕
谕忠振伯洪旭
先王功盖寰宇,忠诚垂范历代;正打算整顿兵马北伐,平定中原,却因病长期缠绵,中途去世。孤子等人号天泣地,哀痛惨烈无法形容。叔父郑袭包藏祸心,伪造遗命,自称护理,扰乱常伦,蔑弃世子,勾结夷狄,实在是大明王朝的贼子,斧钺必诛的对象。
只有你洪旭被先王简拔,忠诚节操显著,闻丧泣血,屡次陈述祖训。孤子自愧缺憾,没有大的功绩,但敬重惠赐的旨意,道义上不敢违背,已于永历某年某月某日在厦门嗣位。于是整顿兵马,恭敬地执行天罚,命令全斌等人统率六军,水陆并进,肃清东都,孤子为其过错,防备络绎不绝的继路。只是满夷听说后,恐怕乘隙入侵;你要训饬将士,严加防范不要懈怠,使孤子没有北顾之忧,这是我所厚望的!此谕。
谕东都群臣
皇明祖训:王去世世子嗣位,亲郡王到侯伯无不如此,三百年来没有变更、废长子而以弟弟继承的。先王不幸去世,世子应当即位,想必你们群臣必定明白这个道理。而叔父郑袭伪造遗言,迷惑朝野,以大乱伦常,以逞逆志。孤子因为至亲的缘故,没有立即进讨,屡次陈述训告,希望他改过,而凶志未离,又有几十天了。你们文武官员被他诱胁,孤子都知道。早日归顺,都给予革新,爵赏不替;如果执迷不悟,自有国法在,孤子也不敢徇私!此谕。
谕承天知府郑省英
管叔蔡叔作乱,承天动荡。你郑省英仁声仁闻,远近皆知;让你安抚民生以安定善良的人,符合寡人养民的至意!此谕。
谕周全斌呈进兵方略
东都险要,只依靠安平。你全斌跟随先王征讨多年,必定熟悉地方情形。现在进兵应当从哪条港路登岸,速速条陈方略来看!此谕。
谕兵都事张宸
叔父郑袭懦弱,逆乱之谋,都起于黄昭、萧拱宸二贼,现在所诛杀的,只有这两人,不要伤害叔袭。你张宸把我的话布告军士等人知悉。此谕。
跋
我十年前在友人处见到延平王诗一章,红笺八行,书法苍劲,诗句雄伟豪宕,悲慨淋漓,实在像王平生,真是豪杰而忠孝圣贤,所以东海夫子称三代下希有人物;常恨没有录存,性健忘不能记得。
七月七日,贺表侄抱孙喜,忽然见到新得旧册中有这一卷。循读再三,狂喜之极。先前借归,吝惜不给;于是宿斋中,侄寝后急抄一通,将书放回原处而归。昔求一首不可得,现在嗣王诗也在其中,尤为希有,何快如之!虽然只有十余纸,足以成为希世珍。
当时正值忌讳,文字狱繁兴。过了半月,表侄忽然来饶舌,说我抄此书以害之。我辩解没有,他却坚称书僮目击。原本已付祝融(烧毁),索要此册去,同付焚如。拒绝不能已,邀请亲友共保无事,才恨恨而去。又于东海夫子所见墨谕附录于后。现在吕氏已为灰烬,谕也毁灭,幸存于此,不至于湮没。倘若他日文网稍宽,得以留传,使后人得见真迹,也是天的厚爱二
郑延平王受明官爵考
延平王郑成功受明之官爵,各书记载,官则缺略不全,爵则名称互异,其除授封拜年月,又各不同,于是一切军国大事,有与其官职封爵牵连而不能定其年月者,皆纠纷而不能理,往往因果倒置,事实淆乱。治史者所以因一事之探讨,由甲及乙,由乙及丙,辗转牵连而不能定,经累旬月而不能断者,大率此等极小问题有以梗之耳。
例如「招讨大将军」一官,南疆逸史郑成功传谓:『授为招讨大将军,时年二十二』((逸史列传三十八),则为隆武元年也,而续明纪事本末则谓:『隆武二年八月辛丑,帝遇害于汀州;十二月癸丑朔,招讨大将军忠孝伯朱成功起兵于海上,移文仍称隆武二年,自称罪臣朱某,钤以招讨大将军印(』。『隆武四年(永历二年)十月,永历帝在肇庆,使晋成功威远侯、招讨大将军如故』。『永历十二(年十二月,封成功为延平郡王招讨大将军,赐尚方剑』(以上三则,均见续明纪事本末卷七),同是一书,其说已前后矛盾。若从前说,则「招讨大将军」一官统隆武、永历两朝,未尝间断。从后说,则隆武时固为招讨大将军,在永历时至十二年十二月,始再为招讨大将军。
又如「协理宗人府」一官,南疆逸史郑成功传谓:『协理宗人府事』(逸史列传三十八)。台湾外纪则又谓:『宗人府宗正』。小腆纪年同。而思文大纪又谓:『乙酉十二月初六日,以平夷侯郑芝龙掌宗人府印务』,从前二说,则「协理宗人府事」与「宗人府宗正」不同也。由后之说,则掌宗人府(印务者,芝龙与成功又不同也。
又如「漳国公」一爵,闽海纪要谓『封于永历三年七月』,沈佳存信编又谓『封于永历四年正月』,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则又谓『封于永历七年八月』;是漳国公所封年月有三说也。
又如「延平王」一爵,安龙逸史则谓『封于永历三年八月』,杨英从征实录则谓『封于永历七年五月』,沈佳存信编则谓『封于永历八年七月』,台湾外纪则谓『封于永历十一年七月』,三藩纪事本末则又谓『封于永历十二年』;是延平王所封年月有五说也。
以上各种问题,如不博考详说,折中归一,则成功一生史事,大都纠纷牵连而不能定,此余所以不惮繁而作此考也。兹分其官与爵为二,以便阅览。
甲、宫
一、宗人府宗正协理宗人府事。
徐鼒小腆纪年云:『赐国姓命为宗人府宗正』(纪年卷十)。案江日升台湾外纪谓:『成功以宗人府宗正之礼见鲁王』(外纪卷七)。此为徐氏之所本。而南疆逸史郑成功传则谓:『协理宗人府事』(逸史列传三十八)。刘献廷广阳杂记谓:『郑克塽降时,所缴成功七印,有「御营协理行在宗人府关防」一颗』,则与南疆逸史合。
考明史职官志:『宗人府宗人令一人,左右宗正各一人,洪武初并以亲王领之;其后以勋戚大臣摄府事,不备官』。据此,则成功因赐国姓,使为宗人府宗正,而宗人府事本为宗人令所领,时芝龙以勋戚大臣掌宗人府印务,行宗人令职权,故成功以宗正兼协理宗人府事,即明史所谓摄府事也。其称「御营」及「行在」者,以当时御驾亲征在外也(说见下)。诸书所记,皆偏而不全,盖「宗正」为其本官,「协理宗人府事」为其兼职也。又案宗人府宗正,盖在初赐姓时即为之,当在隆武(元年六月;而协理行在宗人府事,当在隆武元年十二月,与芝龙掌宗人府印务同时,盖在御驾亲征时也。
二、提督禁旅,仪同驸马都尉。
南疆逸史思文帝纪略云:『命成功提督禁旅,照驸马都尉体统行事』。黄宗羲赐姓始末云:『俾统禁旅,以驸马体统行事』。思文大纪云:『隆武元年八月十四日,赐平夷侯郑芝龙长子成功姓朱氏,以驸马体统行事』。徐鼒小腆纪年云:『仪同驸马都尉』。
考南疆逸史思文帝纪略:『隆武元年八月癸巳,定锦衣卫军制,设中、前、后、左、右五所,名曰禁军』。据思文大
译郑延平王受明官爵考
延平王郑成功所受的明朝官职爵位,各书记载不一:官职方面缺略不全,爵位方面名称互异,其任命封拜的年月又各不相同。因此,所有与官职爵位相关联的军国大事,若无法确定其年月,便纠缠不清而无法理清,往往导致因果倒置,事实混淆。史学家之所以因探讨一事,由甲及乙,由乙及丙,辗转牵涉而无法定论,历经数月仍不能决断,大多是因为这些极小的问题阻碍了判断。
例如“招讨大将军”这一官职,《南疆逸史·郑成功传》说:“授予招讨大将军,当时二十二岁”(《逸史列传三十八》),那是隆武元年;而《续明纪事本末》却说:“隆武二年八月辛丑,皇帝在汀州遇害;十二月癸丑初一,招讨大将军忠孝伯朱成功在海上起兵,移文中仍称隆武二年,自称罪臣朱某,加盖招讨大将军印”。“隆武四年(永历二年)十月,永历皇帝在肇庆,晋封成功为威远侯,招讨大将军如故”。“永历十二年十二月,封成功为延平郡王、招讨大将军,赐尚方剑”(以上三条,均见于《续明纪事本末》卷七)。同一本书,其说法已前后矛盾。若依前说,则“招讨大将军”这一官职统辖隆武、永历两朝,未曾间断。若依后说,则隆武时固然是招讨大将军,在永历朝直到十二年十二月,才再次担任招讨大将军。
又如“协理宗人府”这一官职,《南疆逸史·郑成功传说:“协理宗人府事”(《逸史列传三十八》)。《台湾外纪》却又说:“宗人府宗正”。《小腆纪年》同此。而《思文大纪》又说:“乙酉十二月初六日,以平夷侯郑芝掌管宗人府印务”。依前两种说法,则“协理宗人府事”与“宗人府宗正”不同。依后一种说法,则掌管宗人府印务的,芝龙与成功也不同。
又如“漳国公”这一爵位,《闽海纪要》说“封于永历三年七月”,沈佳《存信编》又说“封于永历四年正月”,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又说“封于永历七年八月”;于是漳国公受封的年月有三种说法。
又如“延平王”这一爵位,《安龙逸史》说“封于永历三年八月”,杨英《从征实录》说“封于永历七年五月”,沈佳《存信编》说“封于永历八年七月”,《台湾外纪》说“封于永历十一年七月”,《三藩纪事本末》又说“封于永历十二年”;于是延平王受封的年月有五种说法。
以上各种问题,如果不广泛考证、详细论述,折中归一,那么成功一生的史事,大多纠缠不清而无法定论,这就是我不怕繁琐而作此考证的原因。现将官职与爵位分为两类,以便阅览。
甲、官
一、宗人府宗正、协理宗人府事。
徐鼒《小腆纪年》说:“赐国姓,命为宗人府宗正”(《纪年》卷十)。查江日升《台湾外纪》说:“成功以宗人府宗正的礼节拜见鲁王”(《外纪》卷七)。这是徐氏的根据。而《南疆逸史·郑成功传》却说:“协理宗人府事”(《逸史》列传三十八)。刘献廷《广阳杂记》说:“郑克塽投降时,所缴出的成功七枚印信,中有‘御营协理行在宗人府关防’一枚”,这与《南疆逸史》相符。
查《明史·职官志》:“宗人府设宗人令一人,左右宗正各一人,洪武帝初年都由亲王统领;后来由勋戚大臣摄理府事,不备设官员”。据此,则成功因赐国姓,被任命为宗人府宗正,而宗人府事务本由宗人令统领,当时芝龙以勋戚大臣身份掌管宗人府印务,行使宗人令职权,所以成功以宗正兼任协理宗人府事,即《明史》所说的摄理府事。其称“御营”及“行在”,是因为当时皇帝亲征在外(说法见下)。诸书记载,都偏颇而不全面,大概“宗正”是其本官,“协理宗人府事”是其兼职。又查宗人府宗正,大概在初赐姓时即担任,应在隆武元年六月;而协理行在宗人府事,应在隆武元年十二月,与芝龙掌管宗人府印务同时,大概在皇帝亲征时。
二、提督禁旅,仪同驸马都慰。
《南疆逸史·思文帝纪略》说:“命成功提督禁旅,照驸马都慰体统行事”。黄宗羲《赐姓始末》说:“让他统领禁旅,以驸马体统行事”。《思文大纪》说:“隆武元年八月十四日,赐平夷侯郑芝龙头子成功姓朱氏,以驸马体统行事”。徐鼒《小腆纪年》说:“仪同驸马都慰”。
查《南疆逸史·思文帝纪略》:“隆武元年八月癸巳,制定锦衣卫军制,设中、前、后、左
纪,郑芝豹尝总统禁军,其言曰:『郑芝豹挑选四千名,督练成一劲旅,名曰「锦衣卫禁军」。凡朕亲祭坛庙,一切出郊达远近,分守宫城等处,督捕。更分作五营,每营八百,设正亚营将指挥二员;设千户四员,每员管军二百;百户八员,每员管军一百;再另定名目曰大管旗,每旗管五十名;又曰小管旗,每旗管二十五;五名中立一伍长,以次统率。总于郑芝豹』。然则总统禁军者为芝豹,成功特为其属耳。明史职官志云:『驸马都尉位在伯上。凡尚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并曰驸马都尉。明初,驸马都尉有典兵出镇及掌府部事者,署宗人府事亦有之』。考明季遂志录郑成功传云:『成功陛见,隆武奇之,抚其背曰:「惜无一女配卿,当尽忠吾家,毋相忘也」』!据此,则成功之所以典禁军、协理宗人府事、仪同驸马都尉者,盖出于思文之特别赏识,非尽由于郑氏之权势煊赫,宜成功之终身不忘大德也。
译纪,郑芝豹曾统领禁军,他说:“郑芝豹挑选四千名士兵,督练成一支精锐部队,名为‘锦衣卫禁军’。凡是朕亲自祭祀坛庙,以及出城到达远近各处,分守宫城等地,都由他督捕。又分为五营,每营八百人,设正、亚营将指挥二员;设千户四员,每名管理士兵二百人;百户八员,每名管理士兵一百人;再另定名目叫做大管旗,每旗管理五十人;又叫小管旗,每旗管理二十五人;五名士兵中设立一名伍长,依次统率。全部由郑芝豹统领。”那么,统领禁军的是郑芝豹,郑成功只是他的下属罢了。《明史·职官志》说:“驸马都尉的职位在伯爵之上。凡是尚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的都称为驸马都尉。明朝初年,驸马都尉有统领军队出镇以及掌管府部事务的,也有署理宗人府事务的。”查考《明季遂志录·郑成功传》说:“郑成功觐见皇帝,隆武帝认为他非凡,拍着他的背说:‘可惜没有一个女儿配给你,你应当尽忠我家,不要相忘啊’!”据此,那么郑成功之所以统领禁军、协理宗人府事务、仪同驸马都尉,大概是因为隆武帝的特别赏识,并非完全由于郑氏权势显赫,郑成功终身不忘隆武帝的大德,是理所当然的。
三、御营御武副中军勋戚,总统御营军务。
广阳杂记载成功七印,有「御营御武副中军勋戚关防」一颗,「御营御武副中军总统御营军务印」一颗。案此等官职均不见于各史记载。初疑御营即禁军,明初所谓亲军。明史兵志云:『洪武二年,改拱卫司为亲军都尉府,统中、左、右、前、后五卫军,而仪銮司隶焉。十年,罢府(及司,置锦衣卫,所属有南北镇抚司十四所,所隶有将军、力士、校尉,掌直驾侍卫,巡察缉捕;已又择公、侯、伯、都督、指挥之嫡次子置勋卫散骑舍人,而府军前卫及旗手等十二卫各有带刀官。锦衣所隶将军,初名「天武」,后改称「大汉将军」』。据此,则关防及印所谓「御营」,似即洪武时之「亲军」,后改为「锦衣卫」者;「御武」即洪武时之「天武」,为锦衣卫所隶将军名号;「勋戚」即洪武时之「勋卫」,为公、侯、伯等嫡次子所置。盖此等营名、官名,或为隆武时所新改。然思文大纪有云:『禁军五营,名曰「锦衣卫天武」,中、前、后、左、右营,每营正将,给与关防,其文曰「锦衣天(武中等营关防」』(案当作「锦衣天武中营等关防」,盖中营之外,尚有左、右、前、后等营也;等营二字误倒)。然则禁军曰「锦衣天武」,御营曰「御营御武」,迥然不同。南疆逸史思文帝纪略云:『隆武元年八月丁酉,以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出浙江;郑彩为御营右先锋,出江西』。思文大记云:『十一月十八日,驾出洪山,饯正先锋郑鸿逵、副先锋郑彩,登坛授钺』。然则御营之制,有与禁军相同者。惟禁军掌直驾侍卫、巡察缉捕,而御营则出征。禁军所隶将军称天武,御营所隶将军称御武。禁军之公、侯、伯、子称勋卫,御营之公、侯、伯、子称勋戚。盖思文于隆武元年十一月御驾亲征,故有御营。思文大纪有御营内阁、御营吏部、御营礼部、御营兵部等,以别于留守福京之内阁六部。成功之「御营协理行在宗人府关防」亦在御驾亲征时所设,与御营内阁六部同例,其时芝龙留守,故掌宗人府印务,而不曰御营。成功之「御营御武副中军」,盖即副郑鸿逵或郑彩耳。观思文大纪:『隆武二年三月,敕国姓成功招致郑彩逃兵,速出分水关,以复江省』(江西),则或系副郑彩亦未可知。至总统御营军务一职,他书亦尝言及。闽海纪要云:『隆武二年春正月,以成功为御前营内都督』。小腆纪年则云:『御营中军都督』。南疆逸史云:『隆武之以总统命成功也,许立武职得至一品,文职至六品』。又云:『成功闻永历帝立于粤,遥奉其正朔;其文移称「总统使罪臣」』。观上列各书所称,或简称,或别称,皆未能得其全;此则关防与印,实则可补史之阙文也。
四、招讨大将军,镇守仙霞关。
闽海纪要云:『隆武二年(台湾外纪,挂招讨大将军印在三月),命佩招讨大将军印,镇仙霞关。八月,芝龙闻清兵将至,密遣亲吏到师纳款,檄仙霞关守将施天福回,又遣心腹蔡辅至关,将授意于成功。辅入见,语未发,成功厉声先谓曰:「敌师已迫,而粮不继,空釜司饔,吾将奈之何耶!速请太师(芝龙)急发饷济军,慎勿以封疆付之一掷也」!辅噤不敢发语,回见芝龙,备述前事,且曰:「向若道及纳款,此头巳断矣」。芝龙曰:「痴儿不识天命,固执乃尔,吾不给饷,彼岂能枵腹战哉」!赐姓屡请,皆不报,关兵无粮,遂逃散,成功不得已引还,至延平叹息而回』。案招讨大将军,授于隆武二年镇守仙霞关之时。南疆逸史郑成功传谓成功年二十二为之,则在隆武元年,非也。隆武二年八月辛丑,帝遇害于汀州,十二月癸丑朔,成功起兵,移文仍称隆武二年,自称罪臣,钤以招讨大将军印。隆武四年十月,永历帝在肇庆,使晋成功威远侯,招讨大将军如故(引见上)。自是之后,招讨大将军一职,盖讫郑经、郑克塽,皆仍其故称。至降清时,延平王等印,先由施琅奏缴,惟招讨大将军印仍留造册
译三、御营御武副中军勋戚,统领御营军务。
《广阳杂记》记载郑成功拥有七方印信,其中有“御营御武副中军勋戚关防”一方,“御营御武副中军总统御营军务”印一方。查考这些官职均不见于各史书记载。起初怀疑御营即是禁军,即明初所谓的亲军。《明史·兵志》记载:“洪武二年,将拱卫司改为亲军都尉府,统辖中、左、右、前、后五卫军队,仪銮司隶属于它。洪武十年,废除都尉府(及仪銮司,设立锦衣卫,其下属有南北镇抚司十四所,所隶属的有将军、力士、校尉,掌管随驾侍卫、巡察缉捕;后来又选拔公、侯、伯、都督、指挥的嫡子或次子,设置勋卫散骑舍人,而府军前卫以及旗手等十二卫各自设有带刀官。锦衣卫所隶属的将军,起初名为‘天武’,后来改称为‘大汉将军’)。”据此推断,关防及印信中所说的“御营”,似乎就是洪武年间的“亲军”,后来改为“锦衣卫”;“御武”即是洪武年间的“天武”,为锦衣卫所隶属将军的名号;“勋戚”即是洪武年间的“勋卫”,为公、侯、伯等嫡子或次子所设置的职位。大概这些营名、官名,或许是隆武帝时期新改定的。然而《思文大纪》记载:“禁军五营,名为‘锦衣卫天武’,分为中、前、后、左、右五营,每营正将,颁发关防,其文字为‘锦衣天(武中等营关防)’”(案:此处当作“锦衣天武中营等关防”,因为中营之外,还有左、右、前、后等营;“等营”二字误倒)。那么禁军称为“锦衣天武”,御营称为“御营御武”,截然不同。《南疆逸史·思文帝纪略》记载:“隆武元年八月丁酉,任命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出兵浙江;郑彩为御营右先锋,出兵江西。”《思文大纪》记载:“十一月十八日,皇帝出洪山,饯别正先锋郑鸿逵、副先锋郑彩,登上祭坛授予兵权。”那么御营的制度,有与禁军相同的地方。只是禁军掌管随驾侍卫、巡察缉捕,而御营则是出征作战。禁军所隶属的将军称为天武,御营所隶属的将军称为御武。禁军中公、侯、伯、子爵称为勋卫,御营中公、侯、伯、子爵称为勋戚。大概是因为隆武帝在隆武元年十一月亲自出征,所以设立了御营。《思文大纪》中有御营内阁、御营吏部、御营礼部、御史兵部等,以区别于留守福京的内阁六部。郑成功的“御营协理行在宗人府关防”也是在御驾亲征时所设,与御营内阁六部的体例相同,当时郑芝龙留守,所以掌管宗人府印务,而不称御营。郑成功的“御营御武副中军”,大概是副佐郑鸿逵或郑彩。查看《思文大纪》:“隆武二年三月,敕令国姓郑成功招致郑彩的逃兵,迅速出分水关,以收复江省(江西)”,那么或许他是副佐郑彩也未可知。至于总统御营军务这一职务,其他书籍也曾提及。《闽海纪要》记载:“隆武二年春正月,任命郑成功为御前营内都督。”《小腆纪年》则记载:“御营中军都督。”《南疆逸史》记载:“隆武帝任命郑成功为总统时,允许设立的武职可达一品,文职可达六品。”又记载:“郑成功听说永历帝在广东即位,遥奉其正朔;他的公文自称‘总统使罪臣’。”观察上述各书的称呼,有的简略,有的别称,都未能得到全称;这里的关防与印信,实际上可以补史书的缺漏。
四、招讨大将军,镇守仙霞关。
《闽海纪要》记载:“隆武二年(《台湾外纪》记载佩带招讨大将军印在三月),命令佩带招讨大将军印,镇守仙霞关。八月,郑芝龙听说清兵将至,秘密派遣亲信官吏到军中投降,发檄文命令仙霞关守将施天福撤回,又派遣心腹蔡辅到关隘,打算向郑成功传达意图。蔡辅入见,话还没开口,郑成功厉声先说:‘敌军已经逼近,而粮饷不继,空锅做饭,我该怎么办呢!赶快请太师(郑芝龙)急发粮饷救济军队,千万不要把边疆重任轻易抛弃’!蔡辅吓得不敢说话,回去见郑芝龙,详细叙述前事,并且说:‘刚才如果提到投降的事,这颗脑袋已经砍掉了’。郑芝龙说:‘痴儿不识天命,固执到这种地步,我不给粮饷,他难道能空腹作战吗’!郑成功屡次请求,都没有回复,关隘士兵没有粮食,于是逃散,郑成功不得已率领军队撤回,到达延平叹息而回。”查考招讨大将军,是在隆武二年镇守仙霞关时授予的。《南疆逸史·郑成功传》说郑成功二十二岁时担任此职,那是在隆武元年,这是错误的。隆武二年八月辛丑,皇帝在汀州遇害,十二月癸丑初一,郑成功起兵,移文仍称隆武二年,自称为罪臣,加盖招讨大将军印。隆武四年十月,永历帝在广东肇庆,晋封郑成功为威远侯,招讨大将军职务依旧(引见上文)。从此之后,招讨大将军这一职务,大概直到郑经、郑克塽,都仍然沿用旧称。直到降清时,延平王等印信,先由施琅奏请缴还,只有招讨大将军印仍然保留用于造册。
籍,盖至克塽至京乃奏缴。观施琅靖海纪事伪藩赍缴册印题本可知。查继佐鲁春秋谓『永历六年,桂主自安隆驰授国姓成功招讨大将军敕印』,亦非也。
译郑氏的官职,大概直到克塽抵达京城时才上奏缴还。从施琅《靖海纪事》中伪藩携带缴还册印的题本可以看出。查继佐在《鲁春秋》中说:“永历六年,桂王从安隆驰赐国姓郑成功招讨大将军的敕书和印信”,这也是不正确的。
乙、爵
一、忠孝伯
台湾外纪云:『隆武二年三月,赐姓成功条陈:「据险控扼、拣将进取、航船合攻、通洋裕国」,隆武叹曰:「骍角也」!封忠孝伯,赐尚方剑,挂招讨大将军印』。闽海纪要以封忠孝伯列于隆武(元年,似误。
二、威远侯
威远侯一说,最初惟见于江日升台湾外纪,其它皆未之载;其后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徐鼒小腆纪年及纪传、倪在田续明纪事本末、汪镛钟延平忠节王始末、连横台湾通史皆从此说,以进爵之次叙,应有侯之一级也;今亦从之。台湾外纪云:『永历二年五月,辅明侯林察自广东逃回,见成功详陈瞿武耜等拥立桂王始末,成功加额曰:「吾有君矣」!即修表遣原隆武中书舍人江于灿、黄志高二人从海道入广称贺,并条陈时势,自领大队舟师至东山候永历旨,以便会合恢复』。『永历二年十月,江于灿、黄志高同太监刘玉赍永历诏到,晋封成功威远侯』(外纪卷六)。
成功此次之进爵,一因遵奉正朔,一因表陈勤王,故仍其故官,进其爵位;续明纪事本末言:『晋成功威远侯,招讨大将军如故』,纪事较他书完备。
三、漳国公
漳国公之封,或谓在永历三年七月,夏琳闽海纪要是也;或谓在永历四年正月,沈佳存信编是也;或谓在永历七年六月,江日升台湾外纪、徐鼒小腆纪年及纪传、倪在田续明纪事本末、汪镛钟延平(忠节王始末是也;或谓在永历七年八月,沈云台湾郑氏始末是也。综观四说,惟夏琳说较确,其言曰:『永历三年七月,明主遣使晋招讨大将军忠孝伯国姓成功为漳国公』(闽海纪要)。以忠孝伯而晋封漳国公,不无越等之疑;盖夏氏尚不知永历二年成功巳晋封威远侯也。
成功此次之晋爵为公,诸书皆不言其原因。考台湾郑氏始末云:『永历三年正月,破南昌,声桓、得仁皆死;三月,克信丰,连下抚州、建昌,成栋溺水死;破湘潭,腾蛟死。永历遣使告急于成功;遂遣施琅、杨才、黄廷、柯宸枢攻漳浦,守将王起凤降,遂下云霄,杀其守将裴国柱,传檄浙、粤、江西』(郑氏始末卷二)。据此,则当时告急之使,即加封之使,宜在七月明矣;盖金、王死而江西失,李成栋死而广东危,何腾蛟卒而湖南亡,故告急成功,使以福建之师共保广东,以为进取之基,不得不进其爵以资鼓励,故成功即遣施琅等率师西进,称为奉旨专征,旋即亲征潮(揭(均见杨英从征实录一叶至十叶),以期连师粤西,共图北进也。而沈佳云:『永历四年正月,国(姓成功破漳州,进围福州,奏闻,封为漳国公』(存信编三)。考成功破漳州,因刘国轩献城归正,在永历八年十一月,袭福州,在十年七月(均详见杨英从征实录),存信编以此为封漳国公之原因,而谓其封在四年正月,皆误也。江日升则谓:『永历七年六月,甘督(杨英从征实录作「监督」,此误)池士绅奉成功令,以蜡丸赍帛疏由陆路诣广西行在,报杀陈锦、败杨名高捷;回同兵部侍郎万年芳赍永历诏至,晋封成功漳国公。功受封毕,仍遣士绅与年芳从海道进呈谢表,并会诸师恢复』(台湾外纪卷七)。考蜡丸奏报战功,兵部主事万年英赍敕晋封成功,乃封延平王事(见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及杨英从征实录),非封漳国公,此误也;沈云台湾郑氏始末谓封漳国公在永历七年八月,其误与台湾外纪略同。
又有误漳国公为延平公及广平公者。郑亦邹郑成功传误漳国公为延平公,其言曰:『顺治六年(永历三年)七月,永历遣使至岛,封成功为延平公』(见明季遂志录)。清国史馆逆臣郑芝龙传、日本川口长孺台湾纪事、夏燮明通鉴附编、连横台湾通史皆釆此说。杨陆荣则又误漳国公为广平公,其言曰:『顺治六年七月(永历三年),永明王遣使至岛,封成功为广平公』(三藩纪事本末卷二十一)。李瑶南疆绎史摭遗、徐鼒小腆纪年及纪传、倪在田续明纪事本末、江镛钟延平忠节王始末皆釆此说。
译乙、爵位
一、忠孝伯
《台湾外纪》记载:“隆武二年三月,赐姓郑成功上疏陈情,提出‘据险控扼、拣将进取、航船合攻通洋裕国’的建议,隆武帝感叹道:‘真是忠义之士啊!’于是封他为忠孝伯,赐予尚方宝剑,并授予招讨大将军印信。”《闽海纪要》将封忠孝伯一事列在隆武元年,这似乎是错误的。
二、威远侯
关于威远侯这一爵位,最初仅见于江日升的《台湾外纪》,其他书籍均未记载;后来沈云的《台湾郑氏始末》、徐鼒的《小腆纪年》及《纪传》、倪在田的《续明纪事本末》、汪镛的《钟延平忠节王始末》、连横的《台湾通史》都采纳了这一说法。按照进爵的次序,应当有侯这一级,因此现在也采纳这一说法。《台湾外纪》记载:“永历二年五月,辅明侯林察从广东逃回,向郑成功详细陈述了瞿式耜等人拥立桂王(永历帝)的始末,郑成功抚额感叹道:‘我有君主了!’随即修表派遣原隆武中书舍人江于灿、黄志高二人的从海道进入广东称贺,并条陈时势,自己率领大队舟师到达东山等候永历帝的旨意,以便会合兵力恢复中原。”“永历二年十月,江于灿、黄志高与太监刘玉携带永历帝的诏书到达,晋封郑成功为威远侯”(《台湾外纪》卷六)。
郑成功此次进爵,一是因为遵奉永历正朔,二是因为上表勤王,所以保留原官职,提升爵位;《续明纪事本末》记载:“晋封郑成功为威远侯,招讨大将军职务如故”,其记事比其他书籍更为完备。
三、漳国公
关于漳国公的封爵时间,有的说在永历三年七月,夏琳的《闽海纪要》持此说;有的说在永历四年正月,沈佳的《存信编》持此说;有的说在永历七年六月,江日升的《台湾外纪》、徐鼒的《小腆纪年》及纪传、倪在田的《续明纪事本末、汪镛的《钟延平忠节王始未》持此说;有的说在永历七年八月,沈云的《台湾郑氏始末》持此说。综合这四种说法,只有夏琳的说法较为确切,他记载道:“永历三年七月,明主派遣使者晋封招讨大将军忠孝伯国姓郑成功为漳国公”(《闽海纪要》)。从忠孝伯直接晋封为漳国公,不免有越级之嫌;这是因为夏琳尚不知道永历二年郑成功已经晋封为威远侯。
郑成功此次晋爵为公,各书都没有说明原因。考查《台湾郑氏始末》记载:“永历三年正月,攻克南昌,声桓、得仁都死了;三月,攻克信丰,接连拿下抚州、建昌,李成栋溺水而死;攻破湘潭,何腾蛟死了。永历帝派遣使者向郑成功告急;于是郑成功派遣施琅、杨才、黄廷、柯宸枢攻打漳浦,守将王起凤投降,于是拿下云霄,杀其守将裴国柱,向浙江、广东、江西传檄”(《郑氏始末》卷二)。据此,当时告急的使者,也就是加封的使者,适宜在七月,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金声桓、王得仁死后江西失守,李成栋死后广东危急,何腾蛟死后湖南灭亡,所以向郑成功告急,让他以福建的军队共同保卫广东,作为进取的基础,不得不提升他的爵位以资鼓励,所以郑成功随即派遣施琅等人率师西进,称为奉旨专征,随即亲自征讨潮州、揭阳(均见杨英《从征实录》第一叶至第十叶),以期联合军队进入粤西,共同图谋北进。而沈佳记载:“永历四年正月,国姓郑成功攻破漳州,进围福州,上奏朝廷,封为漳国公”(《存信编》三)。考查郑成功攻破漳州,是因为刘国轩献城归顺,发生在永历八年十一月,袭取福州,发生在永历十年七月(均详见杨英《从征实录》),《存信编》以此作为封漳国公的原因,并说封爵在四年正月,都是错误的。江日升则记载:“永历七年六月,甘督(杨英《从征实录》作‘监督’,此处有误)池士绅奉郑成功命令,用蜡丸携带帛疏由陆路前往广西行在,报告斩杀陈锦、击败杨名的捷报;回来时同兵部侍郎万年芳携带永历帝的诏书到达,晋封郑成功为漳国公。郑成功受封完毕后,仍派遣士绅与万年芳从海道进呈谢表,并会合各军恢复中原”(《台湾外纪》卷七)。考查用蜡丸奏报战功,兵部主事万年芳携带敕书晋封郑成功,那是封延平王的事(见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及杨英《从征实录》),并非封漳国公,这是错误的;沈云《台湾郑氏始末》说封漳国公在永历七年八月,其错误与《台湾外纪》大致相同。
又有将漳国公误作延平公及广平公的。郑亦邹《郑成功传》误将漳国公作延平公,他记载道:“顺治六年(永历三年)七月,永历帝派遣使者到岛上,封郑成功为延平公”(见《明季遂志录》)。清国史馆《逆臣郑芝龙传》、日本川口长孺《台湾纪事》、夏燮《明通鉴附编》、连横《台湾通史》都采纳了这一说法。杨陆荣则又将漳国公误作广平公,他记载道:“顺治六年七月(永历三年),永明帝派遣使者到岛上,封郑成功为广平公”(《三藩纪事本末》卷二十一)。李瑶《南疆绎史摭遗》、徐鼒《小腆纪年》及《纪传》、倪再田《续明纪事本末》、江镛《钟延平忠节王始末》都采纳了这一说法。
考杨英从征实录载封延平王册文,首有『尔漳国公赐姓』,末有『册封为延平王」等语,则封延平王之前,实封漳国公。漳国公之封既在永历三年七月,则不应再有延平公、广平公等封。
译查阅杨英所著《从征实录》中记载的册封延平王的诏书,开头有“尔漳国公赐姓”等语,结尾有“册封为延平王”等语,由此可知,在封为延平王之前,实际上已经封为漳国公。既然漳国公的封爵是在永历三年七月,那么就不应该再出现延平公、广平公等封爵。
窃疑此等致误之由,盖因黄宗义赐姓始末有永历三年封成功为延平王一说,而封延平王时成功辞让,他书又有封公一说,又有永历七年、八年、十一年、十二年封延平王等说,于是明季遂志录遂以永历三年七月封延平公,十二年封延平郡王,改延平王为延平公,是第一误也;三藩纪事本末以为公与王不应皆以延平为名,又改延平公为广平公,于是以永历三年七月封广平公,十二年封延平王,是(第二误也;台湾郑氏始末又因漳国公之封不可磨灭,于是又调停上二说,遂以永历三年七月封广平公,固辞不受,七年乃改封漳国公,十一年十二月封为延平王,是第三误也。余广汇各书,观诸家之说纷如乱丝,览本末因果条而理之,始为之判别是非,而折中一说如此。
四、延平王
封延平王年月,各家所说,更纷歧难理。兹先列为一目而后辩其是非:
第一类:封于永历三年七月者,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封于三年八月者,屈大均安龙逸史、罗谦残明纪事(上二书皆托名,实一书)、黄宗羲赐姓始末、滃州老民海东逸史、南沙三余氏明末五小史、五藩实录、明末纪事补遗、南明野史(以上四书实一书而异名)。
第二类:封于永历七年五月者,杨英从征实录、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夏琳闽海纪要。
第三类:封于永历八年七月者,无名氏行在阳秋、沈佳存信编、许浩基郑延平年谱。
第四类:封于永历十年春者,查继佐鲁春秋。
第五类:封于永历十一年七月者,江日升台湾外纪、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封于永历十一年十月者,温睿临南疆逸史、邵廷釆西南纪事;封于永历十一年十二月者,倪在田续明纪事本末;封于永历十二年正月者,郑达野史无文、明末五小史等四种、徐鼒小腆纪年及纪传、夏燮明通鉴附编、汪镛钟延平忠节王始末、陈乃干徐闇公先生年谱、连横台湾通史;封于永历十二(年而不言月者,郑亦邹明季遂志录、杨陆荣三藩纪事本末、李瑶南疆绎史摭遗。
第六类:封于永历十二年七月者,日本川口长孺台湾纪事。
案以上所引书三十一种,言封延平王年月不同者约十有一,归纳之,授封、受封相离数月仍为一类,则可分为六类。其间若沈云台湾郑氏始末、明末五小史等四种,皆言封延平王有两次,第一次不受,第二次乃封潮王,若仍封延平王,恐无此理,余所不取,且永历三年决非封王之时,其说已见于前。而此六说中,孰是孰非,则当一视延平王册文,即可以断定何年何月所封矣。
封延平王册文曰:『克叙彝伦,首重君臣之义,有功世道,在严夷夏之防,盖天地之常经,实邦家之良翰。尔漳国公赐姓,忠猷恺掣,壮略沉雄,方闽浙之飞尘,痛长汀之鸣镝,登舟洒泣,联袍泽以同仇,啮臂盟心,谢辰昏于异域。而乃戈船浪泊,转战千年(千字当系十字之误),蜡表兴元,间行万里,绝燕山之伪疑,覆虎穴之名酋,作砥柱于东南,繁遗民以弁冕,弘勋有奕,苦节弥贞。惟移忠以作孝,斯为大孝,盖忘家而许国,乃克承家,铭具金石之诚,式重河山之誓,是用锡以册封为延(平王。其矢志股肱,砥修茅戟,丕建犁庭之业,永承胙土之庥,尚敬之哉(杨英从征实录三十三叶)!
考海上见闻录云:『永历七年五月,赐姓着监督池士绅以蜡丸赍帛疏,由陆路诣行在,叙方曲破总镇王邦俊、小盈岭破提督杨名高、江东桥歼总督部院陈锦、海澄败固山金励之功』。『行在遣兵部主事万年英,赍敕晋赐姓漳国公封延平王,赐姓拜表辞让,差监督张自新同万兵部由水路诣行在回奏,以海澄破边功请封各镇爵赏,后永历以帛诏封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伯、万礼为建安伯、郝文兴为祥符伯、王秀奇为庆都伯、参军冯澄世太仆寺卿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文案杨英从征实录云:『永历七年正月,太师平国公(郑芝龙)差周继武至自燕京,传清朝欲来议和,令藩议就之,藩差李德奉书禀复太师,
译我私下怀疑这些错误产生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黄宗羲《赐姓始末》中有关于永历三年封郑成功为延平王的说法,而在封延平王时郑成功曾辞让,其他书籍又有封为公爵的说法,还有永历七年、八年、十一年、十二年封为延平王等说法,于是《明季遂志录》便记载永历三年七月封为延平公,十二年封为延平郡王,将延平王改为延平公,这是第一个错误;《三藩纪事本末》认为公与王不应都以延平为名,又将延平公改为广平公,于是记载永历三年七月封为广平公,十二年封为延平王,这是第二个错误;《台湾郑氏始末》又因为漳国公的封号不可磨灭,于是调和上述两种说法,便记载永历三年七月封为广平公,郑成功坚决推辞不接受,七年才改封为漳国公,十一年十二月封为延平王,这是第三个错误。我广泛汇集各书,看到诸家说法纷乱如丝,审视本末因果加以梳理,才开始辨别是非,折中形成一种说法如下。
四、延平王
关于封延平王的年月,各家说法更加纷繁歧异难以理清。这里先列出一个目录,然后辨别其是非:
第一类:记载封于永历三年七月的,有沈云《台湾郑氏始末》;记载封于三年八月的,有屈大均《安龙逸史》、罗谦《残明纪事》(以上两书皆托名,实为一书)、黄宗羲《赐姓始末》、滃州老民《海东逸史》、南沙三余氏《明末五小史》、《五藩实录》、《明末纪事补遗》、《南明野史》(以上四书实为一书而异名)。
第二类:记载封于永历七年五月的,有杨英《从征实录》、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夏琳《闽海纪要》。
第三类:记载封于永历八年七月的,有无名氏《行在阳秋》、沈佳《存信编》、许浩基《郑延平年谱》。
第四类:记载封于永历十年春天的,有查继佐《鲁春秋》。
第五类:记载封于永历十一年七月的,有江日升《台湾外纪》、沈云《台湾郑氏始末》;记载封于永历十一年十月的,有温睿临《南疆逸史》、邵廷釆《西南纪事》;记载封于永历十一年十二月的,有倪在田《续明纪事本末》;记载封于永历十二年正月的,有郑达《野史无文》、《明末五小史》等四种、徐鼒《小腆纪年及纪传》、夏燮《明通鉴附编》、汪镛钟《延平忠节王始末》、陈乃干《徐闇公先生年谱》、连横《台湾通史》;记载封于永历十二年而不言明月份的,有郑亦邹《明季遂志录》、杨陆荣《三藩纪事本末》、李瑶《南疆绎史摭遗》。
第六类:记载封于永历十二年七月的,有日本川口长孺《台湾纪事》。
考察以上所引三十一种书,关于封延平王年月不同的说法大约有十一种,归纳起来,授封与受封相隔数月仍归为一类,则可分为六类。其中如沈云《台湾郑氏始末》、《明末五小史》等四种,都说封延平王有两次,第一次不接受,第二次才封为潮王,如果仍然封为延平王,恐怕不合情理,我不采纳这种说法,况且永历三年决非封王之时,此说前文已提及。而这六种说法中,孰是孰非,则应当依据延平王的册封诏文,就可以断定是哪年哪月所封了。
封延平王的册文说:“能够叙述常理,首先重视君臣的大义,对世道有功,在于严辨夷夏的界限,这是天地的常道,实在是国家的栋梁。你漳国公赐姓,忠诚谋略和顺,壮烈谋略深沉雄健,正当闽浙战火纷飞之时,痛恨长汀战事紧急,登船洒泪,联合袍泽共同仇敌,咬臂盟誓,在异域感谢早晚的恩赐。然而战船漂泊海上,转战多年(‘千’字当系‘十’字之误),蜡丸密表送往兴元,秘密行走万里,断绝燕山的伪疑,覆灭虎穴中的名酋,在东南作中流砥柱,使遗民得以保全,功勋显赫,苦节更加坚贞。只有将忠诚转化为孝道,这才是大孝,大概忘却小家而许身国家,才能继承家业,铭记金石般的诚意,重视河山之誓,因此赐予册封为延平王。你立志成为股肱之臣,修养茅戟之德,建立犁庭扫穴的功业,永远承受封土的福荫,尚且要恭敬啊!(见杨英《从征实录》第三十三页)”
考察《海上见闻录》记载:“永历七年五月,赐姓郑成功派遣监督池士绅用蜡丸携带帛疏,由陆路前往行在,陈述方曲击败总镇王邦俊、小盈岭击败提督杨名高、江东桥歼灭总督部院陈锦、海澄击败固山金励的功劳。”“行在派遣兵部主事万年英,携带敕书晋封赐姓郑成功为漳国公、延平王,赐姓郑成功拜表辞让,派遣监督张自新会同兵部主事万年英由水路前往行在回奏,以海澄破敌的边功请求封赏各镇爵位,后来永历帝用帛诏封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爵、万礼为建安伯、郝文兴为祥府伯、王秀奇为庆都伯、参军冯澄为太仆寺卿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文案杨英《从征实录》记载:“永历七年正月,太师平国公(郑芝龙派遣周继武从燕京来到,传清朝想要来议和,令藩王商议接受,藩王派遣李德奉书禀复太师,”
言:「儿南下数年,巳作方外之人,张学圣无故擅发大难之端,儿不得不应,今骑虎难下,兵集难散」云云』(从征实录第二十九叶)。
译说:“我南下已有数年,已是方外之人,张学圣无故擅自挑起大难,我不得不应对,如今骑虎难下,军队聚集难以解散”等等(见《从征实录》第二十九页)。
成功破清总兵王邦俊在永历五年六月、九月,小盈岭破清提督杨名高(从征实录作「皋」)在五年十一月,江东桥歼清总督陈锦(从征实录作「金」)在六年三月,海澄败清固山金励(从征实录作「砺」)在七年五月。由此言之,册文中所谓「戈船浪泊,转战千年」者,指自永历三年以来,成功转战漳、泉、潮、揭言也;所谓「蜡表兴元,间行万里」者,即海上见闻录所谓「七年五月,赐姓着监督池士绅以蜡丸赍帛疏,由陆路诣行在叙功也」;所谓「绝燕山之伪疑」者,即指永历七年正月郑芝龙差周继武令成功就清和议,而成功差李德复书绝之也;所谓「覆虎穴之名酋」者,即指败固山金砺等也。册文中所叙功绩,皆讫于永历七年五月,则封延平王不在七年五月以前,可断言也。蜡丸之疏在七年五月败固山金砺后始发,封王之册文又叙功至七年五月止,故监督池士绅固在七年五月起程赴行在,而兵部主事万年英赍敕来封,必在七年五月以后,然不能出八年以外,亦可断言;盖其时帝在安隆,池士绅由中左所(厦门)诣行在,至少须两月左右,中间经朝议之斟酌酬功,或加增使命,必又几经时日,加以敕使途程,又经数月,然后可以到达中左,故杨英从征实录、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夏琳闽海纪要皆系此事于七年五月者非是;惟记其遣使诣行在而附记行在遣使来封以终其事,如闽海纪要固无不可,然决不可如杨英从征实录之遂以七年五月即为封延平王之月也。
统观各书记载,自以行在阳秋及存信编二书所记为是。行在阳秋云:『永历八年七月,遣内臣至厦门岛,册封朱成功为延平王』(行在阳秋下)。存信编云:『永历八年七月,遣内臣至厦门,册封漳国公朱成功为延平王』(存信编卷四)。
考行在封成功为延平王之动机,固不仅基于「绝燕山之伪款,覆虎穴之名酋」。绝伪款乃当然之臣职,覆名酋亦仅复绝少之疆土,非有震世之功勋,宜乎成功之不敢受也。而行在之所以封之以王者,实欲成功率师勤王,会合李定国之军于广州,共同北伐,以图恢复耳。故封册之文曰:『其矢志股肱,砥修矛(原误作茅)戟,还建犁庭之业,永承胙土之庥』。诗秦风曰:『岂曰无衣,与予同仇』,『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册文正用此意,以勉其与李偕作也。
考行在阳秋:『永历八年二月,安西王李定国(案劫灰录,永历四年封李定国西宁王,此言安西王,误)率兵入高州,张月来归。夏四月初十日,李定国兵至雷、廉,遣将攻复罗定、新兴、石城、电白、阳江、阳春等县』(行在阳秋上)。南疆逸史永历帝纪略云:『永历八年五月,进围新会』。
考李定国于永历七年夏攻肇庆,七月,复取化州、吴川、信宜、石城(见小腆纪年卷十八);当时曾致书于成功,约会师广州(书见杨英从征实录四十七叶),成功不赴。至八年四月围新会时,定国又致书成功请会师(见杨英从征实录四十五叶)。定国致成功书云:『孟夏遣使帆海诣铃阁』,且诣铃阁』,且约婚姻(见杨英从征实录五十五叶成功复书),行在册封成功为延平王,当亦在此时;(盖兵部主事万年英由安隆发,当在八年五、六月,抵中左所则在八年七月杪。定国致成功书中亦言:『七月中旬又接皇上敕书,切切以恢东为计』(杨英从征实录四十六叶)。又言『孟夏遣使帆海诣铃阁,拟阅月可得旋』,则自新会至厦门海道半月可达,一月可往复。窃疑万年英七月中旬至新会,赍敕至定国营,七月杪至中左所,赍敕封成功延平王,同为一使约会师期,成功虽表辞王爵,然行在如此隆恩,重以定国之约婚姻,自不得不出师勤王,以与定国会。杨英从征实录云:『八年十月,差效用官林云璇赍勤王师表诣行在,并持书会晋王(案当云西宁王,晋王之封在永历十年,此误)书云:「季(秋幸接尊使,读翰教谆谆修矛戟而奏肤公,大苻夙愿,又重以婚姻之约,窃闻方、召并驾
译郑成功在永历五年六月、九月攻破清军总兵王邦俊;在小盈岭击败清军提督杨名高(《从征实录》记载为“皋”)是在永历五年十一月;在江东桥歼灭清军总督陈锦(《从征实录》记载为“金”)是在永历六年三月;在海澄败退清军固山金砺(《从征实录》记载为“砺”)是在永历七年五月。由此说来,册文中所谓“戈船浪泊,转战千年”,是指自永历三年以来,郑成功在漳州、泉州、潮州、揭阳一带辗转作战;所谓“蜡表兴元,间行万里”,即《海上见闻录》所说的“永历七年五月,皇帝赐姓,命监督池士绅用蜡丸包裹帛疏,经由陆路前往行在陈述功绩”;所谓“绝燕山之伪疑”,即指永历七年正月郑芝龙派遣周继武令郑成功接受清军和议,而郑成功派遣李德复信断绝和议之事;所谓“覆虎穴之名酋”,即指击败固山金砺等人。册文中所叙述的功绩,都截止于永历七年五月,那么封郑成功为延平王不在七年五月之前,是可以断言的。蜡丸所封的奏疏是在七年五月击败固山金砺之后才发出的,封王的册文又叙述功绩至七年五月为止,所以监督池士绅必定是在七年五月起程前往行在,而兵部主事万年英携带敕书来封王,必定是在七年五月以后,然而不会超出八年之外,这也是可以断言的;因为当时皇帝在安隆,池士绅从中左所(厦门)前往行在,至少需要两个月左右,中间经过朝廷商议斟酌酬谢功劳,或者增加使命,必定又耗费不少时日,加上敕使在途中的行程,又经过数月,然后才能到达中左,所以杨英《从征实录》、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夏琳《闽海纪要》都将此事系于七年五月是不正确的;只是记载派遣使者前往行在,并附带记载行在派遣使者来封王以结束此事,像《闽海纪要》那样固然无不可,但决不能像杨英《从征实录》那样,就把七年五月当作封延平王的月份。
统观各书的记载,以《行在阳秋》及《存信编》两书所记为正确。《行在阳秋》说:“永历八年七月,派遣内臣到厦门岛,册封朱成功为延平王”(《行在阳秋》下)。《存信编》说:“永历八年七月,派遣内臣到厦门,册封漳国公朱成功为延平王”(《存信编》卷四)。
考察行在封郑成功为延平王的动机,固然不仅仅基于“断绝燕山的虚假和议,覆灭虎穴中的著名酋长”。断绝虚假和议本是臣子的当然职责,覆灭著名酋长也不过是收复极少数的疆土,并非有震动世间的功勋,难怪郑成功不敢接受。而行在之所以封他为王,实际上是想要郑成功率领军队勤王,与李定国的军队在广州会合,共同北伐,以图恢复中原。所以封册的文章说:“希望你立志成为股肱之臣,磨砺矛戟,重建犁庭扫穴的功业,永远承受分封土地的福荫”。《诗经·秦风》说:“岂曰无衣,与予同仇”,“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行”,册文正是运用这个意思,来勉励他与李定国一同行动。
考察《行在阳秋》:“永历八年二月,安西王李定国(按《劫灰录》,永历四年封李定国为西宁王,这里说安西王,是错误的)率兵进入高州,张月来归顺。夏四月初十日,李定国的军队到达雷州、廉州,派遣将领攻收复罗定、新兴、石城、电白、阳江、阳春等县”(《行在阳秋》上)。《南疆逸史·永历帝纪略》说:“永历八年五月,进军包围新会”。
考察李定国在永历七年夏天攻打肇庆,七月,再次夺取化州、吴川、信宜、石城(见于《小腆纪年》卷十八);当时曾写信给郑成功,约定在广州会师(信见于杨英《从征实录》第四十七叶),郑成功没有赴约。到了八年四月包围新会时,李定国又写信给郑成功请求会师(见于杨英《从征实录》第四十五叶)。李定国给郑成功的信中说:“孟夏派遣使者航海前往铃阁”,并且约定婚姻(见于杨英《从征实录》第五十五叶郑成功复信),行在封郑成功为延平王,应当也在这个时候;(因为兵部主事万年英从安隆出发,应当在八年五、六月,到达中左所则在八年七月末。李定国给郑成功的信中也说:“七月中旬又接到皇上敕书,殷切地以恢复东方为计”(杨英《从征实录》第四十六叶)。又说“孟夏派遣使者航海前往铃阁,预计一个月可以往返”,那么从新会到厦门的海道半个月可以到达,一个月可以往返。我怀疑万年英七月中旬到达新会,携带敕书到李定国军营,七月末到达中左所,携带敕书封郑成功为延平王,同一使者约定会师日期,郑成功虽然上表辞让王爵,但行在如此隆恩,加上李定国约定婚姻,自然不能不出师勤王,以与李定国会合。杨英《从征实录》说:“八年十月,派遣效用官林云璇携带勤王师表前往行在,并持信给晋王(按应当说是西宁王,晋王的封号在永历十年,这里错了)信中说:‘季秋幸接尊使,读翰教谆谆,修矛戟而奏肤公,大符夙愿,又重以婚姻之约,窃闻
而猃狁于襄,秦、晋缔盟而周邦咸赖,古人美绩何多让欤』(见实录五十五叶)!由此观之,成功第一次勤王,因封漳国公;第二次勤王,因封延平王。且八年二月,清遣郑、贾二使赍海澄公印来招降,八月,清又遣叶、阿二使赍兴、泉、漳、潮四府安插兵将敕来招降,延平王之封至,则招局为之顿挫。于此可见八年二月,延平王之封尚未有也,故清使得以公爵为饵,若早知成功封王,则亦必以王爵相饵,如平南王、靖南王之例。则延平王封爵之来,却逢适当之机会,一以破坏清廷之招局,一以激起成功之勤王,不可谓非幸事也。惜乎成功因和议之使在泉州,而令李定国之使暂住金门(见杨英从征实录四十七叶),致误师期,李师败回,而勤王之师遂为空行耳。
译而猃狁在襄地,秦、晋两国缔结盟约,周王室因此得以保全,古人的美好功绩,哪里值得谦让呢?(见《实录》第五十五页)!由此看来,郑成功第一次勤王,因此被封为漳国公;第二次勤王,因此被封为延平王。况且在八年二月,清朝派遣郑、贾两位使者携带海澄公的印信前来招降;八月,清朝又派遣叶、阿两位使者携带安置兴化、泉州、漳州、潮州四府兵将的敕令前来招降,延平王的封号一到,清朝的招降计划便因此遭到挫折。由此可见,在八年二月时,延平王的封号尚未下达,所以清朝使者得以用公爵作为诱饵;如果早知郑成功已被封王,那么也必定会以王爵作为诱饵,如同平南王、靖南王的例子。那么延平王封爵的到来,恰逢其时,一方面破坏了清朝的招降计划,另一方面激起了郑成功的勤王之心,不能说不是一件幸事。可惜郑成功因为和谈的使者在泉州,而让李定国的使者暂时驻扎在金门(见杨英《从征实录》第四十七页),导致耽误了出兵日期,李定国的军队战败退回,于是勤王的军队便成了徒劳之行。
延平王所封年月,既以延平王册文及李定国书考定为八年七月,兹又得永历帝敕徐孚远文二则,以为旁证如下:『永历八年正月,定西侯张名振复以朱成功之师入长江,望祭孝陵』(见小腆纪年卷十八)。时永历帝敕谕佥宪臣徐孚远等云:『漳国勋臣成功亦遣侯臣张名振等统帅舟师,扬帆上北』。是永历八年正月,尚未封延平王而称漳国公也。又敕谕联络闽、浙勋义官兵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徐孚远云:『今朕既进封赐姓成功为延平王,命其出师恢取东粤,灵我指臂,且一面联合直、浙义旅,以窥金陵心腹,以成朕分道北伐、扼吭拊背之势。在延平王感蒙异数,受此知遇,当必闻命就道,投袂兴师,以直抵广省。是用特敕谕尔,俾知朕今秋必督诸王侯各路,大举北征,尔其赞助行间,指挥进取(,与延平王朝夕黾勉,用建奇勋』(二敕文均见陈乃干等徐闇公先生年谱)。此敕所谓(「今秋」者,即(指李定国取高州、围新会以图广州之秋,亦指郑成功出师潮、惠以援广州之秋,盖在八年五、六月已使兵部主事万年英赍册印就道之后,其时称成功为延平王,则延平王之封在八年五、六月、而成功在中左所接此册则在八月杪,更确有证据;其它诸家之说,皆不攻自破矣。
五、潮王
封潮王之年月,仅有二说:杨英从征实录谓在永历九年四月,查继佐鲁春秋、阮旻锡海上见闻录、夏琳「闽海纪要」则谓在永历十一年,而其月又不同。兹分列于下,以便考证:
甲、永历九年说:杨英云:『永历九年四月,剿抚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自行在至思明州(中左所改思明州在九年三月),赍敕印颁发勋爵,晋封藩主潮王』(从征实录六十七叶)。
乙、永历十一年说:查继佐云:『永历十一年春,桂主自安龙驰敕封国姓成功为延平王,成功谦,但以招讨将军行所属诸文武,什袭王印不一行。或曰,桂王以成功不行王印,疑二字封不称,改封一字为潮王,成功益谦不受』(鲁春秋)。阮旻锡云:『永历十一年,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从海上至思明,赍延平王敕命至晋封潮王,赐姓欲恢复南京,然后称王,故文书告示,只称令旨』(海上见闻录)。夏琳云:『永历十一年十一月,明主遣漳平伯周金汤晋招讨大将军延平王成功潮王』(闽海纪要上)。
案封延平王,盖有二次。第一次万年英赍敕来封,成功上辞表不敢受。杨英从征实录云:『遣监督张自新同万兵部繇水赴行在,回奏题叙海澄杀虏功次,请敕各镇勋爵,后即敕封甘辉为崇明伯、黄廷永安伯、王秀奇庆都伯、赫文兴祥符伯、万礼建安伯、冯参军监军御史,余各升级有差。另遣监督池仕绅赍表繇路(陆)诣行在,并会平西等兵马行军事宜』(实录三十三叶)。当是时延平王印册必遣使缴还,惟代甘辉等题叙海澄杀虏功次,请封爵耳。第二次盖行在得此回奏,即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于永历九年四月至思明州,赍敕印颁发勋爵(杨英从征实录);所赍敕印即延平王敕印也,所颁勋爵即甘辉等勋爵也。杨英云:『忠振伯(洪旭)加少师,晋甘辉崇明伯、王秀奇(庆都伯、赫文(兴祥符伯、万礼建安伯、黄廷永安伯、参军冯举人(冯澄世)监军御史』(从征实录六十七叶)。
案海澄杀虏在永历七年五月,题叙功次在永历八年七月后,则颁发甘辉等勋爵,至迟必在九年四月,此时并赍延平王册印重来。台湾外纪云:『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赍延平王印册由粤东龙门航海来厦,成功率甘辉等诸文武恭迎海埏,拜受延平王册封,遂拜谢表』(外纪卷十)。惟外纪系此事于十一年七月,自行在起程,十二月抵厦门,则误以周金汤第二次来封潮王至厦门事附之于此事耳;盖此事必在九年四月,杨英所记年月本未有误,惟以封潮王事与第二次赍延平王印册来封并为一事,是其误耳。由此可知,明季遂志录、三藩纪事本未、东南记事、西南纪事、南疆绎史摭遗等皆言遣漳
译延平王受封的年月,既然已经通过延平王的册文以及李定国的书信考证确定为永历八年七月,现在又得到永历皇帝敕谕徐孚远的两篇文书,作为旁证如下:“永历八年正月,定西侯张名振再次率领郑成功的军队进入长江,遥祭孝陵”(见《小腆纪年》卷十八)。当时永历皇帝敕谕佥宪臣徐孚远等人说:“漳国公勋臣郑成功也派遣侯臣张名振等人统帅水军,扬帆北上。”这说明在永历八年正月,郑成功尚未被封为延平王,仍称为漳国公。另外,永历皇帝敕谕联络闽、浙义军官兵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徐孚远说:“如今朕已经进封并赐姓郑成功为延平王,命令他出兵收复广东,作为朕的得力助手,并且同时联合直隶、浙江的义军,以窥探金陵这一心腹之地,以形成朕分道北伐、扼住咽喉、拍打后背的战略态势。延平王感蒙特殊的恩宠,接受这样的知遇之恩,应当必定会闻命启程,奋起兴师,直抵广东。因此特意敕谕你,让你知道朕今年秋天必定要督率各路王侯,大举北征,你要在军中赞助,指挥进取,与延平王日夜勤勉努力,以建立奇功”(两篇敕文均见于陈乃干等人编著的《徐闇公先生年谱》)。这篇敕文中所说的“今秋”,即指李定国攻取高州、包围新会以图谋广州的那个秋天,也指郑成功出兵潮州、惠州以救援广州的那个秋天,这大概是在永历八年五、六月已经派遣兵部主事万年英携带册印启程之后,当时称郑成功为延平王,那么延平王的封爵就在永历八年五、六月,而郑成功在中左所接受册印则在八月末,证据更加确凿;其他各家的说法,都不攻自破了。
五、潮王
关于封潮王的年月,只有两种说法:杨英的《从征实录》说是在永历九年四月,查继佐的《鲁春秋》、阮旻锡的《海上见闻录》、夏琳的《闽海纪要》则说是在永历十一年,而且月份也不同。现在分别列在下面,以便考证:
甲、永历九年说:杨英说:“永历九年四月,剿抚伯周金汤、太监国柱从朝廷所在地来到思明州(中左所改称思明州是在九年三月),携带敕书和印信颁发勋爵,晋封藩主为潮王”(《从征实录》六十七叶)。
乙、永历十一年说:查继佐说:“永历十一年春,桂王从安龙急送敕书封国姓爷郑成功为延平王,郑成功谦逊,只以招讨将军的身份统领所属文武官员,将王印层层包裹,没有启用。有人说,桂王因为郑成功没有启用王印,怀疑‘延平’二字封号不称心,改封一字王号为潮王,郑成功更加谦逊不接受”(《鲁春秋》)。阮旻锡说:“永历十一年,派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从海上来思明,携带延平王的敕命到达后晋封为潮王,赐姓是为了恢复南京,然后才称王,所以文书告示只称令旨”(《海上见闻录》)。夏琳说:“永历十一年十一月,明主派遣漳平伯周金汤晋封招讨大将军延平王郑成功为潮王”(《闽海纪要》上)。
按:封延平王,大概有两次。第一次是万年英携带敕书来封,郑成功上表辞谢不敢接受。杨英《从征实录》说:“派遣监督张自新同兵部主事万年英由水路赴行在,回奏陈述海澄杀敌的功劳次序,请求敕封各镇勋爵,之后即敕封甘辉为崇明伯、黄廷为永安伯、王秀奇为庆都伯、赫文兴为祥符伯、万礼为建安伯、冯参军为监军御史,其余各升级有差别。另外派遣监督池仕绅携带表文由陆路诣行在,并会同平西等兵马处理军事事宜”(《实录》三十三叶)。当时延平王的印册必定派遣使者缴还,只是代为甘辉等人陈述海澄杀敌的功劳次序,请求封爵罢了。第二次大概是行在得到这个回奏,即派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于永历九年四月到思明州,携带敕印颁发勋爵(杨英《从征实录》);所携带的敕印就是延平王的敕印,所颁发的勋爵就是甘辉等人的勋爵。杨英说:“忠振伯(洪旭)加少师,晋升甘辉为崇明伯、王秀奇为庆都伯、赫文兴祥符伯、万礼为建安伯、黄廷为永安伯、参军冯举人(冯澄世)为监军御史”(《从征实录》六十七叶)。
按:海澄杀敌在永历七年五月,陈述功劳次序在永历八年七月之后,那么颁发甘辉等人的勋爵,最迟必定在九年四月,此时并携带延平王的册印重来。《台湾外纪》说:“派遣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携带延平王印册由粤东龙门航海来到厦门,郑成功率领甘辉等诸文武在海边恭迎,拜受延平王册封,于是拜谢上表”(《外纪》卷十)。只是《外纪》将此事系于十一年七月,从行在起程,十二月抵达厦门,则是误将周金汤第二次来封潮王到厦门的事附会于此事了;大概此事必定在九年四月,杨英所记年月本来没有错误,只是将封潮王的事与第二次携带延平王印册来封并为一件事,这是他的错误。由此可知,明末的《遂志录》、《三藩纪事本末》、《东南记事》、《西南纪事》、《南疆绎史摭遗》等都说派遣漳
平伯周金汤等航海封成功延平王,皆误以第二次为第一次耳,且其年月亦或误为十一年,或误为十二年也。
译平伯、周金汤等人航海封郑成功为延平王,都是误将第二次当作第一次,而且其年份也有的误作十一年,有的误作十二年。
延平王之封,虽第二次又遣周金汤等赍册印至,然或谓成功虽不再辞,仍封固其印而不行用,但以招讨大将军行所属文武,此查继佐之说也(见鲁春秋)。或谓周金汤赍册至,成功拜受,始设长史、典膳等官,谢表以恢复无功辞王爵,称招讨大将军如故,此倪在田之说也(见续明纪事本末卷七)。余以为既受王封,自当称王,何得视天子之命如土苴,弃置于箧笥中而不行用也?考成功第一次辞王封,固欲表示谦让之意,以矫孙可望辈乞封之弊,然一方于八年秋辞封,一方于九年春(即改中左所为思明州,设六官,其气象固已迥不同前。而第二次册印再颁,自当行用而无疑。观其南京战败时,遣(使奉表请贬王爵,后其使因道阻反命,诸将请仍王号(见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卷四),即(可知延平王册(第二次实未辞也。
永历九年四月既为第二次封延平王,则潮王之封,自当以永历十一年之说为是。夏琳闽海纪要云(:『永历十一年一月,明主遣漳平伯周金汤晋招讨大将军延平王成功潮王』。阮旻锡海(上见闻录、查继佐鲁春秋皆主十一年说,然不言在何月,不若闽海纪要明确简要也。
考潮王之封,因永历十年四月帝狩云南,晋封西宁王李定国为晋王、南康王刘文秀为蜀王,当时虽偏安西南一隅,然仍欲使东南郑氏出师长江,进取南都,使清师之攻黔、滇者回救江南,则滇师与闽师亦可收夹击之功,故以一字王封成功以鼓励之。盖当时成功未有恢复兼省疆土之劳,又无保卫车驾出险之勋,故不能与李、刘同以大国赐封,故潮王之封虽为一字,表面似可与晋、蜀等王并驾齐驱,然仍为郡王,一如延平王也;若攻取南都,则必封以吴王或闽王,亦末可知。此颇斟酌至当,鼓勋功勋之中,仍寓郑重名器之意,成功之辞,一如延平王之例,非必视为与延平郡王相等轻视之,而不屑受也。观定国、成功往复二书,即可以证明此说之不诬。定国书云:『六飞夙驾,以四月如滇,时广宣圣泽,丕畅皇灵,潜跃依光,鼠狐改步,圣恩广大,赏格逾涯,如不榖者,不督其长年之徒劳,(再酬其一日之蹇负,甚而桂、衡薄绩,册以丹书,顾此非赏,益增悚骇;公嘉猷茂伐,频达朝廷,奚烦饶舌,惟东事辅车之谊,潮、惠迭奏之勋,是固不容已于对扬者,上每召问,拊髀久之,用特专敕遥颁(此敕盖即封潮王),冀公于咫尺天颜,枕戈靡懈耳。宸居巩定,挞伐亟申,拜成命以天威,分谊攸笃,先内安而即外攘,时势维宜,公其整帆饬旅,布号宣威,待我于长洋把臂,击楫论心,一偿夙愿,不亦快哉』(杨英从征实录四十叶)!成功复书云:
『(圣驾莅)滇,狐鼠改步,东西南北,共带宗周,此社稷之灵,而实老亲翁撑持之勋。今宸居既云巩固,而帝业未可偏安,况中原有可乘之机,胡运值将尽之时,宜速乘势,并力齐举。兹不佞现提水陆精锐,收复闽、浙,熏风盛发,指日北向,愿老亲翁卷甲长驱,鼓行迅击,首尾交攻,共焚济河之舟,表里合应,立洗腥膻之穴』(杨英从征实录四十一叶)。考定国来书,当在十一年与封潮王敕书同时至思明州,而成功复书,当在十一年九月复闽安镇攻取温、台之后,书中言「收复闽浙」是也,且在十二年五月大举图江南之前,书中言「蕙风盛发,指日北向」是也。确切言之,盖在十二年春耳,盖敕使至思明州已在十一年十一月,时成功已在温、台军次,故其复书必须在十二年春也。
潮王之封敕使,盖为周金汤、黄事忠,而进谢表辞封及会师江南疏,其报使则为张自新,徐孚远亦随行,陈乃干等徐闇公年谱云:『永历十二年正月,永历帝遣漳平伯周宪洙金汤、职方黄臣以事忠间行由广东龙门航海至思明州,封成功为延平王,晋先生为左副都御史;成功遂进谢表并会师江南疏,使先生偕都督张衡宇自新随周、黄等赴滇复命』。
考十二年正月周金汤等盖由思明州至温台军次之时,而非初抵思明之时,封成
译延平王的封爵,虽然第二次又派遣周金汤等人携带册印到达,但有人说郑成功虽然不再推辞,却仍将印信封存不用,只以招讨大将军的身份统领所属文武官员,这是查继佐的说法(见于《鲁春秋》)。又有人说周金汤携带册印到达,郑成功拜受,才开始设置长史、典膳等官职,在谢表中以恢复大业无功为由推辞王爵,仍称招讨大将军如故,这是倪在田的说法(见于《续明纪事本末》卷七)。我认为既然接受了王爵封号,自然应当称王,怎能将天子的命令视如草芥,弃置在箱柜中而不使用呢?考察郑成功第一次推辞王封,固然想要表示谦让之意,以纠正孙可望等人乞求封爵的弊端,然而一方面在永历八年秋天推辞封爵,另一方面在九年春天(即改中左所为思明州,设置六官),其气象已经与前大不相同。而第二次册印再次颁发,自然应当使用而无疑。看他在南京战败时,派遣使者奉表请求贬去王爵,后来他的使者因道路阻隔返回复命,众将请求仍保留王号(见于沈云《台湾郑氏始末》卷四),由此可知延平王册印(第二次)实际上并未推辞。
永历九年四月既然是第二次封延平王,那么潮王的封爵,自然以永历十一年的说法为是。夏琳《闽海纪要》说:“永历十一年一月,明主派遣漳平伯周金汤晋封招讨大将军延平王郑成功为潮王。”阮旻锡《海上见闻录》、查继佐《鲁春秋》都主张十一年的说法,但没说在何月,不如《闽海纪要》明确简要。
考察潮王的封爵,是因为永历十年四月皇帝巡狩云南,晋封西宁王李定国为晋王,南康王刘文秀为蜀王,当时虽然偏安西南一隅,但仍想使东南郑氏出兵长江,进取南京,使清军攻打黔、滇的部队回救江南,那么滇军与闽军也可以收夹击之功,所以用一字王封郑成功以鼓励他。大概当时郑成功没有恢复兼省疆土的功劳,又没有保卫车驾出险的勋绩,所以不能与李定国、刘文秀同样以大国赐封,所以潮王的封爵虽然是一字,表面似乎可以与晋、蜀等王并驾齐驱,但仍是郡王,一如延平王;如果攻取南京,则必定封为吴王或闽王,也未可知。这颇为斟酌得当,在鼓励功勋之中,仍寓有郑重名器的意思,郑成功的推辞,一如延平王的例子,并非一定视为与延平郡王相等而轻视,不屑接受。看李定国、郑成功往复的两封信,就可以证明此说不假。李定国的信说:“六飞夙驾,以四月如滇,时广布圣泽,大畅皇灵,潜跃依光,鼠狐改步(比喻改邪归正),圣恩广大,赏格逾涯,像我不才者,不督责其长年徒劳,再酬谢其一日蹇负,甚而桂、衡微功,册以丹书,顾此非赏,反增悚骇;您嘉猷茂伐,频达朝廷,何须饶舌,只是东事辅车之谊,潮、惠迭奏之功,是固不容已于对扬者,皇上每次召问,拊髀久之,因此特专敕遥颁(此敕大概即封潮王),希望您于咫尺天颜,枕戈靡懈。宸居巩定,挞伐亟申,接受成命以天威,分谊攸笃,应先内安而即外攘,时势维宜,希望您整帆饬旅,布号宣威,待我在长洋把臂,击楫论心,一酬夙愿,不亦快哉”(杨英《从征实录》四十叶)!郑成功复信说:
“圣驾莅滇,狐鼠改步,东西南北,共戴宗周,此社稷之灵,而实是老亲翁撑持之勋。如今宸居既云巩固,而帝业未可偏安况且中原有可乘之机,胡运值将尽之时,应速乘势,并力齐举。现在我不才提水陆精锐,收复闽、浙,熏风盛起,指日北向,愿老亲翁卷甲长驱鼓行迅击,首尾交攻,共焚渡河之舟,表里合应,立洗腥�之穴”(杨英《从征实录》四十一叶)。考察李定国来信,当在十一年与封潮王敕书同至思明州,而郑成功复信,当在十一年九月收复闽安镇攻取温、台之后,书中说“收复闽浙”是也,且在十二年五月大举图谋江南之前,书中说“熏风盛发,指日北向”是也。确切地说,大概在十二年春,因为敕使至思明州已在十一年十一月,当时郑成功已在温、台军次,所以其复信必须在十二年春。
潮王封敕使,大概为周金汤、黄事忠,而进谢表推辞封爵及会师江南疏,其报使则为张自新、徐孚远,陈乃干等《徐闇公年谱》说:“永历十二年正月,永历帝派遣漳平伯周金汤、职方黄事忠间行由广东龙门航海至思明州,封郑成功为延平王,晋先生为左副都御史,郑成功遂进谢表并会师江南疏,派先生偕都督张自新随周、黄等赴滇复命”。
考察十二年正月周金汤等大概是由思明州至温台军次之时,而非初抵
功为潮王,而非封延平王,年谱盖误;且张自新、徐孚远仅随黄事忠由安南赴滇,周金汤尚留于思明州未(返(说详下)(。徐孚远上安南西定书云:『孚远入闽,事隆武皇帝,又以运屯,同赐姓藩大集勋爵,结盟建义于闽岛,与赐姓藩为僚友,养精蓄四十万,待时而动,十三年于兹矣(此书于永历十二年上(,建义于隆武二年故云十三年)。蒙皇上龙召,亦数次矣。黄职方事忠者,亦以起义,母妻被杀,奔走王事,屡入(虎穴,至死不避。皇上命之赍奉诏书,至赐姓藩营,约以进兵。赐姓藩遵奉,会合群师统军大帅,将直抵金陵。遣张都督、送孚远等于朝,恭报师期,催发晋、蜀、韩三藩同逼江北』(徐孚远钓璜堂存稿附遗文)。此书言自隆武二年建义以来巳十三年,则为永历十二年所上。而徐孚远交行摘稿有黄臣以、张衡宇交海诗,三月晦日同臣以、衡宇诗传周漳平将至、亦作隐语未达诗,周漳平有书至、寄书者被其国重罚、信音绝矣诗;此亦可证复命仅黄事忠、张自新,而徐孚远随行,周金汤并未同行也。
译郑成功被封为潮王,而非延平王,其年谱大概有误;况且张自新、徐孚远只是跟随黄事忠从安南前往云南,周金汤尚且留在思明州没有返回(详情见下文)。徐孚远呈给安南西定的书信中说:“我徐孚远进入福建,侍奉隆武皇帝,又因转运屯田之事,一同被赐予姓氏,与藩王共同聚集功勋爵位,在闽岛结盟起兵,与赐姓藩王结为僚友,积蓄精锐兵力四十万,等待时机行动,至今已有十三年了(此信于永历十二年呈上,因起兵于隆武二年,所以说十三年)。承蒙皇上多次召见。兵部职方司的黄事忠,也因起义之事,母亲和妻子被杀,奔波于王事,屡次进入虎穴,至死也不躲避。皇上命他携带诏书,前往赐姓藩王的军营,约定进兵之事。赐姓藩王遵奉诏令,会合各路军队及统军大帅,将直抵金陵。派遣张都督,护送徐孚远等人回朝,恭敬地报告出兵日期,催促晋、蜀、韩三藩一同逼近江北”(见徐孚远《钓璜堂存稿》附遗文)。这封信说自隆武二年起兵以来已经十三年,说明是永历十二年所上。而徐孚远的《交行摘稿》中有与黄臣以、张衡宇在交海所作的诗,三月最后一天与黄臣以、张衡宇同作的诗,以及《传周漳平将至》、《亦作隐语未达诗》、《周漳平有书至》、《寄书者被其国重罚》、《信音绝矣》等诗;这也足以证明完成使命返回的只有黄事忠、张自新,徐孚远随行,而周金汤并未同行。
据上列数证,则周金汤第一次奉使发还封延平王印册,则与太监刘国柱偕行,九年四月至中左所。第二次奉使封潮王,则与黄事忠偕行,十一年十一月至思明州。诸家混此二段为一,于是纠纷难理,讫无定论。
厦门志据纪石青(与徐孚远等同客延平王所)遗稿谓:『金汤丁酉(永历十一年)从龙门(在广东钦州)航海来厦,与石青辈盘桓吟咏几两载』。海上见闻录云:『后金汤复命,云南已破,死于广海』。观金汤致书黄事忠、徐孚远等于安南,而其寄书者被国重罚,孚远与黄、张二公亦阻于安南,不能达行在,回至交、广之间,几遭清军炮击,冒险而回,则金汤之死于广海,恐非传闻之误也。成功大攻南京,而报行在师期之疏及约定国会师之书皆不能达,故未能收东西夹击之效,而反遭清军贵州凯旋之反攻,此皆交、广路阻,音信隔绝之所误耳。金汤一人与封延平王及潮王均有关系,且与成功南京之役所关亦巨,故不惮繁而详考之如此:
译根据上述几项证据,周金汤第一次奉命出使,归还延平王的印信册宝,是与太监刘国柱一同前往,于九年四月抵达中左所。第二次奉命出使册封潮王,是与黄事忠一同前往,于十一年十一月抵达思明州。各家将这两段史事混为一谈,于是纠纷难以理清,始终没有定论。
《厦门志》依据纪石青(与徐孚远等人一同客居在延平王处)的遗稿称:“周金汤在丁酉年(永历十一年)从龙门(位于广东钦州)航海来到厦门,与纪石青等人盘桓吟咏了近两年。”《海上见闻录》记载:“后来周金汤完成使命返回,此时云南已被攻破,他死在广海。”看周金汤给在安南的黄事忠、徐孚远等人写信,而送信的人受到国家的重罚,徐孚远与黄、张两位公也受阻于安南,无法抵达皇帝所在之处,退回交州、广东之间,几乎遭到清军炮击,冒险才返回,那么周金汤死在广海,恐怕不是传闻有误。郑成功大举进攻南京,而向皇帝报告行军日期的奏疏以及约定与国会师的信件都无法送达,所以未能收到东西夹击的效果,反而遭到清军从贵州凯旋后的反攻,这都是因为交州、广东道路受阻,音信隔绝所造成的失误。周金汤一人与册封延平王及潮王都有关系,而且与郑成功南京战役的关系也非常重大,所以我不怕繁琐而详细考证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