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四
古今纪要 别史类
提要
【臣】等谨按《古今纪要》十九卷，宋黄震撰。震字东发，慈谿人，官至浙东提举，事迹详《宋史·儒林传》。是书撮举诸史，括其纲要，上自三皇，下迄哲宗元符。每载一帝之事，则以一帝之臣附之，其僣窃割据亦随时附见。词约事该，颇有条贯，非曽先之《十八史畧》之类粗具梗槩，伤于疎漏者比。所叙前代诸臣，各分品目，惟北宋诸臣事迹较厯代稍详，而无忠佞标题，盖不敢论定之意也。朱子作《通鉴纲目》，始遵习凿齿《汉晋春秋》之例，黜魏帝，蜀同时。张栻作《经史纪年》，萧常作《续后汉书》，持论并同。震传朱子之学，故是书亦用纲目之例。其谓论昭烈者，毎以族属疏逺为疑，使昭烈果非汉子孙，曹操盖世奸豪，岂不能声其罪而诛其伪？今反去之，千百载下而创疑其谱牒耶？其所发眀，可谓简而尽矣。乾隆四十四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古今纪要卷一宋 黄震 撰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防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上古神圣，继天立极，为万世开太平者，经见止此。至夫子定书，为万世训，则断自唐虞以下。今当一以典谟为正，凡史迁之所録，皆夫子所已弃，儒者不必复云【尧舜事见于书者，此不重出。三代放此】夏【凡十七君，四百三十二年】舜授禹，啓贤能，继禹之道。太康失邦，少康中兴。桀为不道，汤放之。太康之失邦也，先儒皆称羿立其弟仲康。仲康没，子相立，羿篡之。寒浞杀羿，夏氏防审。如是，则仲康之世权皆在羿。嗣征一篇，乃羿假王命攻异己者，不当为经。薛常州士龙考以地理，谓羿拒太康，据其都，太康不知所终。仲康乃之洛地自立，今拱州太康县是也。仲康既在五弟之数，不为羿所立，明矣。是仲康别立于河南，而羿之据夏旧邦自在河北，二者初未相并。嗣征之书，实出王命。仲康死，帝相立。寒浞始杀羿，居其位，别使其子浇侵帝相于河南。相迁于帝丘，后竟防之。相妻后緍方身逃归有仍氏，生少康。有遗臣靡，自有鬲氏迎立之，夏乃中兴。今存其説。商【二十君，六百二十八年。自契封商，至盘庚迁殷，始号殷】汤 外丙 仲壬赵台卿本《孟子》説，谓太丁，汤之太子，未立而死，外丙立二年，仲壬立四年。程氏谓方二嵗、四嵗，未可立。《皇极经世》亦径以太甲接成汤。按《孟子》彼云未立，则此云二年、四年者，立之年也。当以《孟子》为正。太甲，太戊【中宗】盘庚【自仲丁、河亶甲、祖乙并汤与盘庚号五迁】武丁【髙宗】祖甲。祖甲贤，武丁欲废其兄祖庚而立之，遂逃为民，即《无逸》称“享国三十三年”者是也。先儒见《史记》、《国语》皆称祖甲滛乱，遂改《无逸》之祖甲为太甲，不信经而信史，惑矣【史迁不见屋壁之书】周【西三百五十二年，并东周八百六十七年】后稷封邰，子不窋失其官，窜戎狄间。不窋孙公刘，复修后稷之业，迁豳。商末，太王避狄，迁岐，传王季为西伯。文王继之五十年，武王立，十三年伐纣。《泰誓》云：“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是也。而《书序》乃以为十一年，史记亦称十一年伐纣。二年访箕子与《洪范》，十三祀之数合。世因疑《泰誓》经文为误。汉儒又创言文王受命九年，武王二年伐商，通十一年。欧阳公着《泰誓论》，定为即位之十一年，盖因二年后方访箕子也。按经文皆称十三年，而《武成》释箕子，即伐纣之嵗，不在伐纣二年之后，当以经文十三年为正。武王，成王，康王，昭王【南征不返】穆王【徐戎称偃王】共王，懿王，孝王【封非子为秦】夷王【下堂见诸侯】厉王【奔彘】共和【厉王居彘，二相共治】宣王【中兴】幽王【宠褒姒，为犬戎所弑】平王【东迁，四十九年，即鲁隐元年，春秋作焉】自春秋以后，分国以记，而统于周。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四 《古今纪要》 别史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古今纪要》共十九卷，由宋代黄震撰写。黄震字东发，是慈谿人，官至浙东提举，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此书撮取各史，概括其纲要，上起三皇，下至哲宗元符年间。每记一位帝王的事迹，便附记该帝王的臣属；其中僭窃、割据之事，也随时附载。文字简约而事情完备，颇有条理，不像曾先之《十八史略》那样只粗略具备梗概、失于疏漏。所叙前代诸臣，各自分列品目；只是北宋诸臣的事迹比历代略详，却没有设置忠臣、佞臣的标题，大概是有意不敢妄加评定。朱子撰写《通鉴纲目》，开始遵循习凿齿《汉晋春秋》的体例，贬黜魏帝而尊蜀汉正统。张栻作《经史纪年》，萧常作《续后汉书》，持论也都相同。黄震传承朱子的学说，所以此书也采用《纲目》的体例。书中论及昭烈帝时，常有人因其族属关系疏远而产生疑问：假如昭烈果真不是汉朝子孙，曹操是盖世的奸雄，难道不能声讨他的罪行而诛灭其伪诈吗？如今反而要否定他，难道要在千百年后才创立对其谱牒的怀疑吗？黄震所阐发的道理，可以说简明而周全。乾隆四十四年九月恭敬校订后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纪要》卷一 宋代黄震撰写 包牺氏治理天下时，抬头便观察天上的形象，低头便观察大地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适宜情况；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画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把树枝编结起来制成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神农氏兴起后，砍削木材制成耜，揉曲木材制成耒。耒耜耕作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人，大概取法于益卦。在太阳正中的时候设立集市，招来天下的百姓，聚集天下的货物；人们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所需，大概取法于噬嗑卦。黄帝、尧、舜兴起，通晓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厌倦；用神妙的方式加以教化，使百姓适应它。《易》说：事物发展到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黄帝、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二卦。上古的神圣君主，承接天命确立天下的准则，为万世开创太平，经典中记载的只有这些。至于孔夫子删定《尚书》，要为万世留下训诫，于是从唐尧、虞舜以下断定取舍。现在应当一概以《尚书》的典、谟为正统；凡是司马迁所记载的，都是孔夫子已经舍弃的内容，儒者不必再谈。【尧、舜的事迹，见于《尚书》的，本书不再重复；三代依此类推。】夏【共十七位君主，四百三十二年】舜把帝位传给禹，禹的儿子启贤能，继承了禹的道路。太康失去国政，少康使夏重新兴盛。桀行事不正，商汤放逐了他。太康失国时，先儒都说羿拥立了他的弟弟仲康。仲康死后，儿子相即位，羿篡夺了政权。寒浞杀死羿，夏氏才得以恢复。如果这样说，那么仲康在位时，权力全都掌握在羿手中。《嗣征》一篇就是羿假借王命攻打异己，不应列入经典。薛常州士龙从地理考证，认为羿拒绝太康，使太康不能回国，并占据夏的都城；太康不知最终下落。仲康于是到洛地自立，今拱州太康县就是此地。仲康既列在五位弟弟之中，又不是羿所拥立的，这一点很明显。这样看来，仲康是在河南另行自立，而羿占据夏的旧都在河北，两者起初并未合在一起。《嗣征》确实出于王命。仲康死后，帝相即位。寒浞这才杀死羿，占据他的职位，并另派自己的儿子浇到河南进攻帝相。帝相迁往帝丘，后来终于被浇攻灭。帝相的妻子后缗当时独自逃回有仍氏，生下少康。有一位遗臣靡，从有鬲氏迎立少康，夏因此重新兴盛。现在保留这种说法。商【二十位君主，六百二十八年。自契受封于商，到盘庚迁都殷，才开始称为殷】汤、外丙、仲壬 赵台卿依据《孟子》的说法，认为太丁是汤的太子，未即位便死了；外丙即位二年，仲壬即位四年。程氏认为，外丙、仲壬当时只有二岁、四岁，不可能即位。《皇极经世》也直接把太甲接在成汤之后。考察《孟子》说太丁“未立”，那么这里所说的二年、四年，就是他们即位的年数。应当以《孟子》为准。太甲、太戊【中宗】、盘庚【从仲丁、河亶甲、祖乙，加上汤和盘庚，共有五次迁都】、武丁【高宗】、祖甲。祖甲贤能，武丁想废掉他的哥哥祖庚而立祖甲，于是祖甲逃走做了平民，这就是《无逸》所说的“享国三十三年”的人。先儒见《史记》《国语》都说祖甲淫乱，便把《无逸》中的祖甲改作太甲，不相信经典而相信史书，实在迷惑了。【司马迁没有见到孔壁中的书。】周【西周三百五十二年，加上东周共八百六十七年】后稷受封于邰，他的儿子不窋失去官职，逃到戎狄之间。不窋的孙子公刘重新修治后稷的事业，迁居豳地。商朝末年，太王躲避狄人，迁到岐地，传位给王季；王季成为西伯。文王继承王季，在位五十年；武王即位，第十三年讨伐纣王。《泰誓》说：“十三年春，大会于孟津”，就是这件事。但《书序》却说是十一年，《史记》也说十一年伐纣。武王即位第二年访问箕子并得到《洪范》，与十三年这个数字相合。世人因此怀疑《泰誓》的经文有误。汉代儒者又创立一种说法，称文王受命九年，武王即位二年伐商，合计十一年。欧阳公撰《泰誓论》，确定为武王即位第十一年，大概是因为武王伐纣后第二年才访问箕子。考察经文，都称十三年；《武成》解释箕子之事，也是在伐纣的那一年，并非伐纣二年以后，所以应当以经文所说的十三年为准。武王、成王、康王、昭王【南征未归】、穆王【徐戎称其为偃王】、共王、懿王、孝王【封非子为秦君】、夷王【下堂接见诸侯】、厉王【逃奔彘地】、共和【厉王居于彘，由二位卿相共同治理】、宣王【使周中兴】、幽王【宠爱褒姒，被犬戎杀死】、平王【迁都东方，在位四十九年，即鲁隐公元年，《春秋》从此开始记事】。自《春秋》以后，按各国分别记载，而以周为统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