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纪要卷十

译王义方【解下自己所骑的马，送给探望父亲病情的人；不去拜访权贵。独孤悊以儒学显名，但王义方的议论还在他之上。魏征死后，他收取魏征的妻子和侄子，说：“不是为了依附宰相，而是感念知己。”被贬到吉安后，他舀水向海发誓，天上的云散开，露出了阳光。他教吉安人礼乐，人人都欢悦顺从。后来因张亮获罪，张亮的侄子死去，他徒步送其尸体回去安葬。显庆年间，他在朝廷上弹劾李义府，最终被贬而死。魏征很爱惜他，只是常常遗憾他过于正直；最终因为憎恶邪恶，不被当时社会所容。】韩思彦【兄弟有诉讼时，他给他们喝乳汁，使他们和解。打开仓库赈济百姓，然后才上报。盗贼杀人而没有留下姓名，他召集数百名儿童，傍晚把他们放出。太白星出现时，他劝皇帝修养德行，皇帝于是责备李义府。他责让李义府只任八品官，不谈论其得失。弹劾武惟良擅自使用司农钱粮二百万。李义府与诸武诬陷他，他被贬为山阳丞。他审理尉迟敬德为姓氏所受的冤屈，不接受尉迟敬德的赠礼。任丞数月后，自己请求免职，离去，放浪于江淮之间。他为张僧彻作颂，把张僧彻送来的绢称为“孝子缣”。后来再次被召入朝，却忘了朝廷礼仪，没有随众舞蹈谢恩。武后命李敬玄弹劾并罢黜他。他的儿子韩琬【侍奉睿宗、玄宗。】】杨弘武【杨弘礼的弟弟。皇帝责备他所授官职并非其才所宜，他回答：“臣的妻子刚强凶悍，属下这是在讽刺武氏。”】员半千【宋代刘凝之的十世孙。刘凝之因齐受禅，逃奔元魏，自比伍员，于是改姓员。员半千考中童子科，王龄认为他非同寻常。后来与何彦先一同侍奉王义方，因才华超群而受到赏识。王义方说：“五百年才出一个贤人，你应当就是这样的人。”于是给他取名半千。他参加八科考试都考中。咸亨年间，上书自我夸耀。任武德尉时，因自行打开县仓粮食救济旱灾，被捕入狱。薛元超持节责让太守，员半千才获释。他回答皇帝关于天地人三阵的询问。厌恶县尉职位低微而事务繁重，请求出使吐蕃。武后召见他，下诏让他入阁供奉。升任正议大夫，兼任右控鹤。因控鹤之职不合古制，请求罢免，触怒武后。武三思忌恨他，将他调出任豪靳州刺史。他不专任属吏，常用文雅教化来润饰政务，所到之处礼教大为流行。他历事五位君主，保持清白节操，喜爱山水。开元年间，皇帝居住在尧山、沮水之间。九十四岁去世，官吏和百姓都为他哭泣。】萧钧【进谏时争论两件事：一是争辩不应处死盗取库财的卢文操，二是争辩不应处死替宫人传递消息的太常官员。】邢文伟【任太子典膳丞时，减少膳食以劝谏太子，说：“古代有掌管纠察过失的史官，也有因君主过失而减少膳食的宰官。如今史官已经缺失，主管膳食的官员却能够尽职，因此我由此闻名。”皇帝称赞他正直，每天授任他为右史。武氏的事迹见《中宗纪》。】冯元常【进谏中宫权势过重，详细事迹见《中宗纪》。】姜晦【任御史中丞时，御史台的威仪稍有振作；任太常少卿时，闲厩稍有整备。他主管选官时收受贿赂，却堵塞入仕流品，使选官次序得以维持。】唐临【任万泉县丞时，放囚犯回家务农，约定期限，囚犯都按期回来。韦挺与江夏王李道宗越级交谈，唐临责备他扰乱朝班。在交州审理案件时，释放了三千名蒙冤被囚的人。审讯囚犯时，再没有人申诉，他们说：“唐卿防止囚犯受冤，所以我们不再存有疑虑。”萧龄之收受贿赂，依法当死；唐临认为刑罚不应施加于大夫，上奏请求免除死刑。他生活俭朴，欲望很少，尽力替别人掩饰过失；见到妻子儿女也一定整理衣冠。他侍奉太宗、高宗。孙子唐绍侍奉睿宗。】韦思谦【任御史时，声势足以撼动山岳，弹劾褚遂良买地而不按实际价格加价；褚遂良重新做宰相后，把他调出任清水令。他说：“大丈夫身处敢于进言的位置，就必须睁大眼睛、张开胆量，报答天子。”他辨明张仁祎所受的诬陷，并命令掌管耳目的官员站着侍奉。任尚书左丞时振肃纲纪、统辖有方，朝廷秩序肃然。任御史大夫时神色庄重，见到王公从未屈礼。他的儿子韦承庆、孙子韦嗣立，侍奉中宗。】韦万石【精通音律，郊庙祭祀和宴会所用的乐曲，都是韦万石与太史姚元辨共同增删修订的。】崔义玄【太宗时因耿介正直而被任用。永徽年间被降任睦州，讨伐妖贼孜陈义真；又参与讨伐王世充，多次采用他的谋略；抵御黄君汉时，把所掠得的金帛分给部下。他通晓章句，学习正音，改正疑难和错误之处。他赞成决定立武氏为后，后来又按武后旨意审查长孙无忌等人。】薛仁贵【是良将，忠诚而有见识。他家贫，准备改葬妻子，因辽东征讨而应募从军。身穿白衣攻破高丽将领，太宗说旧将都很孝顺，却没有人比得上你。万年宫水势暴涨时，只有他护卫高宗。攻破贺鲁后，请求归还并辨认被俘的家属。攻破高丽洞，箭贯穿五层铠甲。在黑山击破契丹，擒获契丹王。三箭平定天山；天山是铁勒部落所据守之地，九姓于是归附。迎接高丽泉男生，因而使扶余归降，威势震动辽海，于是镇守平襄。他率领二千士卒，攻下辽海四十城，并加以安抚保全。攻打吐蕃时，郭待封违背约定，薛仁贵在乌海大败。任象州刺史时被召回，转而攻打突厥；他脱下兜鍪给突厥人看，突厥人下马罗拜。他的儿子后来侍奉玄宗。】王方翼【开垦田地九墨而成为富足之地；任安定令时消灭大姓势力；安葬友人赵持蒲；蝗虫不进入肃州；攻破西域弓月城，使西戎震惧服从。】苏烈【字定方。十五岁时率先登城，灭掉三个国家，并都生擒其国王：贺鲁、都曼、百济；葱岭以西于是平定。】黑齿常之【百济人，高宗招降他。他再次击破吐蕃，在河源开垦田地，每年收获一百多万；统领军队七年，吐蕃因此畏惧。】【孝友】程袁【母亲病了十年，他衣不解带地侍奉；每当他哭泣，群鸟便鸣叫飞翔。】宋思礼【年年遭旱灾时，母亲又生病，他祈祷泉水，泉水便从庭院中涌出。】郑潜濯【刺破手指取血写字，向神灵祈祷，伏在母亲身边祈求火神；许下的两个字没有被烧毁。】裴敬彝【十四岁时，为父亲蒙受的冤屈申诉，因心悸成病；回去时，父亲已经去世。】梁文贞【镇守边境时父亲去世，他亲自穿墓穴、清扫墓地；三十年不说话。】【隐逸】田游岩【母亲和妻子都有出世的志向，进入太白山居住，在许由祠旁边，号称许由的东邻。高宗访求他，下令入都，授为崇文馆学士。皇帝亲自题写榜额挂在他门上：“隐士田游岩宅。”因依附裴炎获罪，被放回山中。只有宋之问是他的方外朋友，他对泉石山水的爱好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潘师正【是道士。他对高宗说：“茂盛的松树和清澈的泉水，臣所需要的已经不缺了。”皇帝下诏把他的住所改建为崇唐观。当时太常进献新乐，皇帝给它命名为《祈仙望仙曲》。】刘道合【同时隐居嵩山，皇帝为他建立太一观，让他居住在那里。皇帝封禅泰山时，他祈求降雨，没多久天就放晴；出发前先举行祈祷和祓除仪式。他为皇帝制作丹药，丹药制成后便去世。】【循吏】田仁会【在平州时，因百姓自暴求告而处理政务；在胜州平定盗贼。】裴怀古【安抚招集姚州、隽州的蛮人归附，每天有上千人；搜捕绑缚首恶，于是南方平定。有人因与浮屠相争而被诬陷，他使突厥人不肯屈服而逃亡，因身体虚弱不能骑马。姚州、隽州的酋长印阙愿意镇守远方夷地。讨伐始安盗贼时，还没有越过山岭，他就诚恳地说明祸福，盗贼便投降。轻骑到达营垒，向他们说明道理，盗贼全部归还所掠夺的财物。各洞也相互牵连、根附归服，于是岭外平定。他到相州、并州任职时，所到之处都受到爱戴；再次到来时，前来迎接他的人更多。他清正耿介。】

译【儒学】萧德言【搜集经史中帝王兴衰的事例，进献给太宗。晚年学习更加刻苦，妻子儿女劝他说：“老人何必这样自寻辛苦？”他回答：“面对先圣的言论，还有什么可怕劳苦的呢？【高宗到他家中慰问。】”】高宗亲自到萧德言家中慰问。许叔牙【著有《诗纂义》，他的儿子许儒【著有《六尺说》。】郎余令【与堂叔郎知年号，二郎考察浮屠自焚的奸诈。先辈郎余庆做官清廉而严峻，执法刻厉。】路敬淳【服丧居庐三年，著有《姓略》《衣冠谱系》。唐初研究姓谱的人，只有路敬淳被称为名家；后来柳冲、韦述、萧颖士等人都以他的著作为本。】【方术】李淳风、袁天纲【都预先知道武氏将兴，详细事迹见《太宗纪》。】叶法善【世代做道士，传授阴阳、占卜、符箓和咒术，厌胜、弹劾怪鬼。皇帝想把黄金炼成丹药，叶法善说丹药不能炼成，只会白白耗费钱财和时间，于是罢免方士。他诋毁佛教，法术高深，没有人能够测度。他往来山中五十年，时常被召入禁中。睿宗授他鸿胪卿，封越国公，恩宠照耀当世。有人说他生于隋大业年间，化去于开元八年，享年一百零七岁。】中宗【裴炎与武后废黜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李旦【即相王】，这就是睿宗；武后于是临朝称制。她打开告密之门，制造罗织罪名的案件。先诛杀唐朝宗室和贵戚数百人，接着牵连大臣数百家。改唐为周，建立武氏七庙。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在内廷侍奉，再没有人臣的礼节。经过二十五年，武氏病重，张柬之率羽林军杀死张易之兄弟，迎立中宗即位，恢复国号为唐。但武三思没有被诛杀；武三思采用郑愔的谋略，罢免张柬之等人为五王，不久又假传诏令杀害他们，重新修建……】则天的政权，大权全部归于武三思。太子李重俊与李多祚率羽林军杀死武三思父子。当时政令出自多个方面，韦后以及太平公主、安乐公主掌权，斜封墨敕发布的任命动辄以千数。韦氏最终杀害中宗，临淄王李隆基诛杀韦氏和安乐公主。【宰相】裴炎【接受遗诏辅佐中宗，进谏中宗不要任用韦后的父亲为侍中，皇帝发怒，于是裴炎与武后废黜皇帝，拥立豫王。武后诛杀宗室，裴炎进谏而武后不听，裴炎谋划发兵擒拿武后。徐敬业反叛，裴炎请求武后复位，武后将他斩杀。他家中贫穷，连一石粮食也没有；他忌恨裴行俭的功劳，曾斩杀五十名投降的俘虏。】唐中宗。刘祎之【年轻时与高智周等人以文章著称，是北门学士，参与讨论重大政事。拥立相王后，更受武后亲近，终于成为宰相。诏令繁多，他加以裁减，使诏令很快就能办理。有人说房先敬被贬是有关官司造成的，他请求武后宽免，认为房先敬能够引咎，是忠臣。后来他私下对武后说应当归还政权，因此被杀，临死时神色不乱。】武承嗣【是武后的侄子，凶暴残忍，暗中劝武后改朝换代，除去唐朝子孙，诛杀不依附她的大臣。他建议追封祖先为王，建立宗庙；又暗示张嘉福上书，请求立自己为皇太子。岑长倩、格辅元坚持不肯服从，他便以罪名将二人诛杀。武后后来改变了主意，仍然归还太子之位，武承嗣因此愤恨而死。】苏良嗣【是苏世长的儿子，任周王府司马，很受人尊敬和畏惧。任荆州内采竹使时，雍州每次发生盗贼，三日之内必定擒获。武后时，辩明裴匪躬想要出售苑中的蔬果；调任宰相时，遇到薛怀义傲慢无礼，便打了他的脸。】韦思谦【事迹都在高宗时期，武后任用他为宰相；他以病推辞而不获准，只能乘肩舆上朝，没有什么可记载的。】魏玄同【曾进言选举之事，与裴炎是能够长久相交的朋友。周兴诬陷他说要复辟，武后赐他自尽。】岑长倩【是李文德的堂弟，任宰相辅佐武氏。群臣争相进言祥瑞，他也间或请求把皇嗣改为武氏。张嘉福等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他与格辅元不肯在奏表上署名。僧人进献《大云经》，说其中有革命之事，武后下诏天下建立大云寺，岑长倩争辩认为不可。他与格辅元一同被杀。】格辅元【是陈留八俊之一。他的兄长格希元与章怀太子一起为《后汉书》作注。】欧阳通【欧阳询的儿子，居丧期间极尽孝道。任宰相时与岑长倩坚持反对立武承嗣为太子，违背了诸武的意旨。岑长倩下狱而死，来俊臣牵连欧阳通说他同谋；欧阳通虽遭受惨酷毒刑，供词始终没有改变。来俊臣代替他拟定罪状，将他杀死。】

译书法称为“大欧阳体”和“小欧阳体”。邢文伟【详细事迹见高宗朝任宰相时。武后在明堂接见他，询问上天与皇帝有什么不同，他无法回答；又问音乐为何令人喜悦，他仍不能应答。武后赐给他帛，并让他坐下；善宗、秦客被贬。其他使者来到时，他内心惊惧，最终自缢而死。】范履冰【是北门学士，因举荐叛逆之人而获罪被杀。】傅游艺【列在《奸臣传》中，曾以祥瑞劝武氏改朝换代、废除唐朝宗庙；后来有人告发他谋反，他下狱而死，四季都在做官。】武攸宁【与武三思再次掌握国政，设置机构使人苛刻搜取百姓财物，修建一百多间大库房，聚集所得财物；一夜之间发生火灾，连一文钱也没有留下。】狄仁杰【是社稷之臣。黄卷中记载圣贤事迹，他面对云彩思念亲人，请求代替同府参军出使绝域，号称“斗南一人”。任大理丞时，一年中审理积压案件，使一万七千人获得免罪。有人要砍伐昭陵的柏树，他弹劾王立本放走被拘押的逃亡士卒，并让双方相互说明情况，自行捆绑归案。他进谏不要到嫉妒妇女祠祭祀。任宁州刺史时安抚和睦戎人；巡抚江南时毁掉淫祠，只留下禹、泰伯、季札、伍员等祠庙。在豫州救出越王党羽二千多人，斥责宰相张光辅讨伐越王时暴虐横行，因而被贬为复州刺史。武氏任用他为宰相，他不愿查访诬陷自己的人；来俊臣逮捕他送入狱中，后被贬为彭泽令。任魏州刺史时，放任守城百姓出城耕田，俘虏也退去。再次任宰相时，进谏不要戍守疏勒，请求废除安东；又进谏不要让武三思做皇帝的儿子，请求迎回太子，最终恢复唐朝国运。突厥已经离去，受胁从的人害怕被诛杀而逃亡藏匿，他请求将河北胁从者曲法赦免。赦免契丹将领李楷固、骆务整三人，后来武后任用他们，终于攻克契丹。他进谏不要建造佛像大像，荐举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姚崇等人，他们后来都成为宰相和名臣。武后曾下诏让宰相各举荐一名尚书郎，狄仁杰推荐儿子狄光嗣，狄光嗣以称职闻名。他的孙子狄兼谟侍奉文宗。】郭翰【巡按到宁州时，把狄仁杰推荐给朝廷，随即驾车离去。】崔神基【父亲崔义玄对武后有功，所以他任宰相时被酷吏构陷。】崔元综【为人刻薄，审理案件时若不判死刑便不肯停止。】李昭德【父亲李干祐，曾进谏太宗斩杀裴仁轨。李昭德任宰相时，进谏不要让武承嗣掌管机密。王庆之率领数百名奸险谄媚之徒，请求立武承嗣为太子；李昭德回答并救护他。侯思止舞文弄法，李昭德将他笞打至死。有人献上洛水赤心石，他斥责了此人。然而他颇为倚仗权势。丘愔说他的鼻息冲向皇上，直上云汉。他与来俊臣在同一天被诛杀。有人用石头代替洛水桥柱，把石头前端削尖，以此杀伤水中的生物。】姚璹【姚思廉的孙子，专门谄媚侍奉武氏，寻找山川草木中带有“武”字的东西进献，作为祥瑞。明堂失火时，他说不是天灾；又为武后建造天枢，刻写功德。他认为帝王的谋略训诫不可缺少地记录下来，请求把皇帝在朝廷上的言论交给宰相，由宰相亲自记录，称为《时政记》，再交给史官。】姚元崇【任宰相共七年，不听张易之的私人请求，出任灵武总管。临行时，他举荐张柬之为宰相，谋划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其余事迹见《元宗纪》。】娄师德【任江都尉时，卢承业说他有宰辅的才能。在白水涧与吐蕃交战八次，八次都获胜。在丰州率领士卒屯田，积聚谷物数百万斛，使吐蕃畏惧。任宰相后仍然负责营田。李昭德恼怒他行动迟缓，吐唾沫到他脸上，他任其自行干涸。有人用墨汁洒在他身上送人，他也不在意。他推荐狄仁杰，狄仁杰称赞他。】【作为将领，谨慎坚守。与郝处俊都被称为长者。做将领和宰相三十年，恭敬、节俭、朴实、忠诚。当酷吏残暴横行时，唯独能够凭借功名善终。】韦巨源【辅佐武后为相时，琐碎而无所作为，士大夫没有人能使国家纲纪恢复。劝韦氏仿行武氏旧事；南郊祭祀时只请求让皇后担任亚献，最后一献。】陆元方【考中明经科，后来八科考试都考中。渡海遇风浪而不害怕。举荐人才不问是否属于仇党，武后发怒，命他穿白衣担任职务，但他仍像以前一样荐举人才。两次任平章事。遇到大事一定据实上报。清廉谨慎，焚烧奏章草稿。自认为暗中积德于人，后来应当有人兴盛。他的儿子陆象先任睿宗宰相，陆景倩、陆景融也都很有名。】豆卢钦望【任中宗宰相十多年，只求保全自己而已。】苏味道【任宰相时，含糊两可、两面应付；因依附张易之获罪，被贬，最终死去。曾庆贺三月降雪。他与李峤都因文章显名，当时人称“苏李”。】王孝杰【年轻时凭军功升迁，曾被吐蕃擒获，了解吐蕃虚实，所以做将领时能攻克龟兹等数座城池。任宰相时与吐蕃交战失利，被免职。后来与契丹交战阵亡，张说认为他虽然战败，但功劳仍值得记载。】武什方【自称嵩岳山人，请求归隐山中，武后同意了。】杨再思【任宰相十年，阿谀逢迎以求容身。他说正直的人首先会遭祸。桓彦范弹劾张昌宗，杨再思却说张昌宗炼丹有功。戴令言作《两脚狐赋》讥讽他，并称张昌宗“荷花似六郎”。中宗时，他迎合武三思的心意，审理并杀死王同皎。观看高丽舞时遇到盗贼，竟让盗贼留下一纸檄文。牵牛人讥笑他说：“这个糊涂宰相把坊门关上了。”】杜景佺【任盆州录事时，斥责司马房嗣业在诏令尚未下达时就处理政务；他与徐有功都以仁厚审理案件。任宰相时说季秋开梨花是不祥之兆，请求治罪。河北防备契丹时，武懿宗想把有关人员全部论罪，杜景佺据理力争。】王及善【将要出任魏州刺史时，武后召见他，询问治理和祸乱之道，后来把他留下。劝武后诛杀来俊臣，为人清廉正直，有大臣的气节。侍宴时多次压制张易之、张昌宗。】宗秦客【天授年间任纳言。】楚客【神功年间任同平章事。二人都是武后的堂姊妹之子，兄弟都因奸邪贪赃而被流放。】李峤【幼年梦见得到两支笔，年轻时便以文章闻名，与王勃等人齐名。为狄仁杰、李嗣真的冤屈申辩；如果申辩不成，愿以死抵罪。说各地巡察使所制定的法律繁琐而期限紧迫，请求十州设置一名御史，以一年为期限。辅佐武后为相时，进谏不要建造大佛像。张易之败亡后，因依附其党而获罪被贬。任吏部时设置数千名员外官，想借当时的声望再次做宰相。做宰相后，上书指陈时政的过失，也为自己辩护。曾秘密请求诸王之子不应留在京城。著有《武氏皇符篇》。】魏元忠【在太学中放荡不羁，学习兵法，上书高宗陈述任用将领、使用军队的要点，但回答皇帝时却不能实行。王义方、刘藏器监领李孝逸讨伐徐敬业，周兴想杀魏元忠；他因平定楚地有功，得以流放。后来被来俊臣构陷，临刑时神色不变。审理侯思止案件时，洛州的治理号称威明；他笞打张易之家奴至死。抵御突厥，讨伐吐蕃，持重谨慎，从未失败。上奏请求把张易之兄弟交付制狱，张说为他们争辩，但皇帝不准。安乐公主请求立为皇太女，韦月将等因上书谈及武三思而被杀；王同皎因谋划诛杀武三思而被灭族。魏元忠在其中犹豫周旋。辅佐武后为相时有清正的名声，辅佐中宗为相时天下寄予厚望；后来稍微畏惧权贵宠臣，声誉大为降低。袁楚客规劝他列举十项过失。魏元忠参与听闻节愍太子讨伐武三思的谋划，袁楚客等人因此恼怒他，他被贬后死去。】韦安石【治理崇尚清明严整，在德州、郑州，官吏和百姓都尊敬畏服。辅佐武氏为相时，折辱张易之、张昌宗、武三思；张易之引蜀地商人赌博，武后回头看左右，命人把他们带出去。陆元方自称不如他。太平公主有谋反异志，想拉拢他，他拒绝不从，并且向皇帝说明太平公主仁爱孝顺。】李怀远【宗族中有人想借助他的声势来抬高自己，他拒绝说：“借助别人的势力来抬高自己，是高士所感到羞耻的。”升任四科侍郎，任平章事。他一向俭约，不修建宫室。骑着劣马，说：“我幸亏有它驯顺。”】

译他的儿子李景伯【侍奉中宗时，在《回波词》中独自写下规劝之语；睿宗时参与讨论停止设置都督。】王綝【字方庆，治理广州时政绩第一。武氏索求王羲之十世祖的书法，他于是把王导以下十一世祖的书法一并进献。他说孟春不可以讲武。任宰相时，他的儿子任眉州司士，他说：“庐陵王是陛下所爱的儿子，尚且还在远方。”他进谏不要乘坐腰舆，认为这不是因为忌月的说法。他聚集的书籍不比秘府少，尤其精通三礼；门人整理各种礼制问答。九世孙王传相侍奉昭宗。】吉顼【把两个妹妹送入武承嗣府中，因此救了父亲的死罪。劝武后杀来俊臣；武后倚为心腹，他用严厉的言辞触犯武懿宗。劝说张易之、张昌宗迎回庐陵王，又把此事报告武后，于是迁立中宗。后来因刘思礼谋反上变，便牵引出平生所怨恨的人，六姓在同一天被论罪处死；这是他的失误。】朱敬则【世代受到旌表显扬，一门之中有六座阙门。曾进谏反对罗织罪名，救过魏元忠。张说死后，他任庐州刺史，回京时不带淮南的一件物品。论说秦汉以后不能再实行封建。与三位堂兄弟共同居住四十年，财产没有差别。执政时把任用人才放在首位，琐碎事务不亲自过问。不肯参与编撰《三教珠英》，也不肯与武三思等十八人谋划世事。他为人清白；敬晖被诛后，改易其兄弟，按照敬晖的计策行事。】唐休璟【名璿，考中明经。击破奚、契丹，进谏不要放弃丰州；在洪源、凉州击败吐蕃，吐蕃请求和好，并希望与他相识。西突厥各部落失和，他与宰相商议，主张全部把边州的建置请求合并办理。武后说他熟悉并了解边疆事务，你们这些人十个也比不上他一个。任右庶子，出任安东都护；上书中宗，说韦易之兄弟所受恩宠太过，不是人臣所应有的。任尚书仆射时，遇大水，自己上表弹劾自己。用兵时能够料敌，从未失败，熟悉山川险阻。起初受封时，把赋税所得的绢分给族人，并为五服以内的亲属营造大墓安葬。但他认为张仁愿修筑受降城不可行。】【年过八十，仍依靠权贵近臣，求得重新任用；为儿子娶贺娄尚宫的女儿，并约定起复后任宰相。在朝执政时没有其他辅佐补益，当时被称为文武兼备的宰相，只有李靖、郭元振、唐休璟和张仁愿。】韦嗣立【与韦承庆是异母兄弟，曾脱下衣服代替兄长受捶打。兄弟之间互相代受刑罚时，他任凤阁舍人。论说学校废弛，请求赦免垂拱以来罪行轻重不同的罪犯。任宰相时，先自行补任汴州，以此表明重视外任。二张被贬为宰相后，中宗在位时大肆修饰寺观；受恩宠的功臣食邑共五十四州，都是上等肥沃的大州，每年征调绢一百万匹，而封家的封户反而达到一百二十万。京官因负有声誉而获罪，声望低下的才补任州吏；铨选官员因年纪大又不擅长文书，于是拟任县官，这些事他都极力陈说。诏令把他列入韦后的属籍，受到的顾念待遇非常优厚。其子韦济【开元年间选拔县令二百人，名列第一。任尚书左丞，三代都担任过此职；所到之处都有治理有方的声誉。】韦承庆【三次掌管铨选，议论者都认为他公正。作文时不需苦思，即使是重大诏令，也从未先写草稿。进谏说任用宰相过于轻率，又进谏太子沉溺声色，请求约束并监察太子身边的人。升任谕善箴，因依附韦易之而拜为宰相，后被贬。】房融【武后任命他为宰相，第二年武后复辟，他被贬，死于贬所。其子房琯任肃宗宰相。】【复辟以后】桓彦范【武后时请求穷究张昌宗的罪行，请求为被酷吏抄没家产的人昭雪，上疏十次。诛杀张易之，拥立中宗复辟；进谏韦后不要干预政事；对于胡僧慧范出入宫禁，以及任用方士郑思普、叶静能等事，都表示反对。却不肯杀武三思，只把武三思流放到瀼州，后来将其杀死。】杨元琰【十八代祖先杨震曾与张柬之在江上私下交谈；杨震死后，杨元琰与五王诛杀二张。他知道祸患还没有结束，请求剃发为僧，武后唯独保全了他。】敬晖【进谏说河北正值秋季，不应筑城，应留下守军守卫长安，以治理干练著称。参与诛杀二张，与薛季昶苦苦请求杀武三思，武后不听；他弹指时都流血。】崔玄暐【母亲卢氏告诫他要忠诚清正。他执掌政事时耿介不阿，不接受私下请托。陈说酷吏以诬陷罪名抄没数百家而造成的冤屈，帮助宋璟弹劾张昌宗。武后患病时，请求让太子和相王侍奉医药，不应引入异姓之人。诛杀二张后，对武后说：“向北征讨，是为了报答陛下。”家贫，寄居郊外别墅。】【跟随父亲在远方防守，靠食物供给生活；不让子孙超过通常的资产限度，专心研究经术。其孙崔涣侍奉肃宗。】张柬之【因贤良之才被征召，七十岁时参加对策，写了一千多字，名列第一。进谏不要娶突厥女子，触怒武后，被外放为合州、蜀州刺史。陈说每年戍守姚州的错误，十分详尽。武后问狄仁杰有没有奇士，狄仁杰于是推荐他，说他有宰相的才能；姚崇又加以推荐，于是任宰相。首先谋划诛杀二张，后被贬到龙州，死在那里。】袁恕己【诛杀二张时，杨务廉因功劳任将作官，袁恕己把他赶走。被流放到环州，掬土为食，以求速死。】五王【桓彦范，封扶阳王；敬晖，封平阳王；崔玄暐，封博陵王；张柬之，封濮阳王；袁恕己，封南阳王。文宗时，都录用他们的后代。】武三思【武后的侄子，善于倾心谄媚，探察隐微，辅佐武后时使她屈尊对待二张。中宗复辟后，他因韦后进入宫中而反过来改变国政，并杀死五王。后来私下依附韦后，谋划废掉太子；太子率羽林军杀死他。睿宗即位后，劈开他的棺材，铲平他的坟墓。】萧至忠【与朋友约定会面，即使雨雪交加也按约前往。弹劾苏味道贪污受贿。回答李承嘉说：“御史台没有长官，事情应当专断处理。”弹劾祝钦明等人，使百官震恐战栗；他哭泣着为相王求情。任宰相时进谏不要任用权贵近臣，请求宰相的子弟出任外官。当时的宰相都只求苟且安稳，只有萧至忠耿介自守，独不诡诈随从。晚年因依附太平公主而败亡。他以简朴节俭自负，不施舍遗赠，抄没所得的珍宝多得数不清。】苏瓌【苏威的曾孙。没有替来俊臣写请托书，带着行李从扬州亲自回京。请求罢免十道使，让州县在同一天清查户口。请求武后合并寺院、裁减僧人，明确法令；熟悉许多旧章，一朝之内删改、订正了许多格式。留守时逮捕郑普思，穷尽审讯，最终把他流放。反对韦后在郊祀中担任亚献。初次拜官时，独不举行“烧尾”宴；初次任职献食时，曾与楚客等争论。辅佐相王治理政事，在任州官时常常陈说当世的利弊。】【其子苏颋与宋璟一起任玄宗宰相。】张仁愿【原名仁亶，任殿中侍御史时，不肯联名上表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任总管时弹劾孙承景伪造战功图以邀赏。洛州粮价昂贵、盗贼众多，他把盗贼全部杀掉。神龙年间任朔方总管，在黄河以北修筑三座受降城，从此朔方无需设防，每年节省费用数以亿计，减少士兵数万人。作为将领，将士和官吏都信服他。后来朔方任用的将领都很有声望，世人称他善于识人。拜为宰相后仍亲自统领军队、谋划边防。】魏元忠、韦安石、李怀远、唐休璟、韦巨源、杨再思、李峤【都见于《复辟以前》。】崔湜【小人。桓彦范引荐他，让他防备武三思；崔湜反而依附武三思，并杀死桓彦范。后来依附太平公主，得以任中书令。主持铨选时收受贿赂，官品升降毫无次序。与谯王交往，按罪当死，刘幽求、张说救了他。任宰相后，防备刘幽求，驱逐张说。】

译宗楚客【请求用节旄的首部祭祀武三思，依附韦后、安乐公主，与纪处讷结成党羽，号称“宗、纪党”。崔琬弹劾他专擅威福，中宗替他们调解，因此被称为“和事天子”。派赵延禧陈说符命。韦氏失败后被诛杀；他知道吐敦不会反叛，说张仁亶修筑的城池有万世之利。】晋卿【宗楚客的弟弟，武后时总管内外各种营造工程。】纪处讷【身材魁伟高大，他的妻子与武三思私通，于是与武三思亲密交往。皇帝询问谷价，武三思让太史奏报说摄提星接近帝座；纪处讷于是与宗楚客一同任宰相。】祝钦明【擢升为明经，向中宗讲授经书；桓彦范等接受《周官》的大义，朝廷尊重他。因隐瞒亲属忌日而被斥退；又与郭山恽建议让韦后在郊祀中任亚献，并作八风舞，使五经之学扫地。倪若水再次上奏斥责他，诸儒都以他为羞。】郭山恽【中宗宴请近臣，让他们普遍表演技艺，只有郭山恽诵读《鹿鸣》《蟋蟀》两首诗。后来与祝钦明进行偏僻怪异的议论，阿谀世俗，不能始终坚持自己的操守。】赵彦昭【他的父亲因母亲哭泣而不吃饭；赵彦昭于是努力学习，以游猎所得供养父亲。赵彦昭借助姑母侍奉巫赵，得以任宰相。将要出使吐蕃时，害怕失去权势，有人教他请求安乐公主，使自己得以留下。姚崇执政后，贬黜了他。】韦温【韦后的堂兄。起初任小吏，因犯贪赃罪被斥退。后来认为天下权力掌握在人手中，想自行培植党羽、牢牢控制权势；然而没有才能，不如诸武。中宗去世后，他谋划让韦氏接受天命，而玄宗起兵反对。】【诸臣】岑羲【本文原作“孙江东三岑”：岑羲任金坛令，岑仲翔任长洲令，岑神休任溧水令。武三思掌权时，唯独岑羲上表革除、削减诸武的封爵，掌握政权而独自清廉刚劲。他家族中身居清要之职的有数十人，常常感叹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然而不能抑制、退让，因与太平公主谋划诛杀一事获罪。】王求礼【进谏武氏明堂雕饰说：“这简直是琼台瑶室。”丞相豆卢钦望饮酒时，他提出辨正，停止发放京官俸禄来资助军队。苏味道在三月庆贺降雪，他厉声斥责。武懿宗在契丹处战败，请求诛杀数百家族；王求礼请求斩杀武懿宗。】蒋钦绪【说韦后不应任亚献。精心治理政务，驾驭属吏严格整肃。吏部破格提拔韩琬。进谏萧至忠越分求取官位。到河南审理囚犯，救济贫困。孤高清白，自守操行。】唐绍【唐临的孙子。韦后想以鼓吹仪仗安葬妃嫔、公主和命妇，唐绍据理力争。又争论不应让韦后任亚献；争论武氏诸人的坟墓设置守墓户；说厚葬以及婚姻之家奢侈靡费会损害教化、扰乱礼制。玄宗在骊山讲习军队，他因军容不整而被斩。】苏安恒【投匦上书，请求恢复太子之位。】第二年再次进谏。张易之兄弟把魏元忠关入狱中，他独自上书申救，揭明张易之的奸邪。张易之等派人刺杀他，桓彦范救了他，因此得以免死。冯元常【秘密进谏高宗，说中宫权势过重。武后时上奏说祥瑞之石是虚妄伪造的；任剑州刺史时，遇到盗贼放火，便脱下铠甲，当面捆绑自己请罪。任广州刺史时，投降者前来，斩杀李嗣仙。周兴杀了他。他家门内和睦有礼法。神龙年间旌表其门为“忠臣之门”。】王晙【上疏辨明二张诬陷魏元忠之事，详见《元宗》。】李多祚【蕃将，本名韎渴。与张柬之诛杀二张；又奉节旄诛杀武三思。李多祚先到，却没有交战，被他的部下杀死。】李敬业【李勣的孙子，因犯贪赃罪被贬，于是与失职官员在扬州起兵，打着匡扶复兴的旗号。魏思温命令他袭击东都，他不听，守卫金陵，最终失败。】武平一【武后时隐居嵩山，修习浮图之法。中宗时请求抑制母族势力，请求抑制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的党羽；与崔日用酬答辩诘《春秋》，崔日用请他面向北方进谏，却使用胡人的笙歌。】徐有功【任蒲州司法时，不使一个人受到冤辱。武氏兴起狱讼时，他冒犯权贵，争辩是非曲直。为颜余庆争辩，颜余庆得以免死。韩纪孝已经死去，他不抄没韩家财产。救下任知古等七人，使他们免于死刑。周兴弹劾他，他被免官。重新起用时，天下人都哂笑庆贺。救窦孝谌的妻子宠氏，使她免死；因此获得功名。】【他对百姓说：“把本应判重而误判轻，说是臣下的小过失；喜爱生灵，是陛下的大德。”皇甫文备诬陷徐有功，皇甫文备被下狱后，徐有功把他释放，说：“你所说的是私人怨恨，我所守的是公共法理。”他总共三次被判大辟，不因赦免而忧愁，也不因赦免而欣喜，救活的人很多。酷吏因此稍稍有所收敛。潘孝礼说他比释之还贤能。】张廷珪【进谏武后反对耗费钱财供养浮屠、营建佛寺；进谏不要在河南购买牛；进谏穷究张易之党羽时说：“趋炎附势的人有一半，若把天下人全部诛杀，那就算了。”】元宗时遇旱灾，他上疏。进谏不要袭击回纥，列举五条不可行的理由。议论石国买马一事，写八分书。与李邕交好。李日知【说：“仆射不应离开，曹中的囚犯没有依法处死的理由。”侍奉患病的母亲数日，须发变白。安乐公主修建馆第并命人赋诗，只有他独自加以规诫。请求告老还乡，却没有同家人商议，说：“日知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超过本分，别人又有什么厌足呢？”几个儿子结婚时，名门人士讥笑他。】宋务光【发生大水，他直言说：“分封所得的赋税多于国家赋税。】吕元泰【也直言指出胡人嬉戏的错误；两人都任尉。】裴守真【六科考试接连中选，因请求俸禄清俭，所得赏赐供养姐姐及各位外甥。任司府丞时复核案件多有宽恕，成州吏民都怀念他。】苏珦【鄠县诉讼很多，苏珦任县尉直到长史，府中裁决明察辨析，从此没有再来申诉的人。他没有按武后旨意审讯韩鲁等诸王，弹劾王弘义讨伐林木。】晋【主持铨选时实行糊名，唯独晋处理赏罚之事。裴光挺被拒绝任官而编入名籍，因朱笔在卷首作标记，晋命令有这种标记的重新拟定。】薛登【善于议论。上疏武氏，谈论选举，请求通过文辞考试来考察官员；武后阅看守御之事时，请求禁止四夷质子，对已经在中国的人不要遣送回去。】睿宗时，弹劾僧人慧范。太平公主夺取百姓的宅邸和店铺，他因此被罢免。王志愔【治理政务刚硬凶猛，所任之处人人畏惧。上言论述法令，说治理国家应当用严厉来达到太平。】尹思贞【在隆州审察地方豪强蒲氏的部曲，刻石颂扬政绩；掘地得到防御设施。救护韦月将的忠诚，斥责李承嘉的奸邪。他的三个儿子都因清廉、政绩优异而闻名。】郑惟忠【不肯禁止岭南蓄养兵器，说：“善于治理政事的人，要顺应当地的风俗。】姚珽【四次上书进谏节旄太子。中宗提拔他。适逢祖察撰写《汉书训纂》，后世窃取其内容作为自己的说法；姚珽撰写《绍训》以说明旧有义理。】在六州都取得政绩，历任定州刺史、尚书，所任官职都与兄长姚璹相继。崔神庆【武后因为他的父亲崔义玄曾对自己有功，提拔他为并州长史。并州奉诏改换钱币，物价上涨，各商人惊扰。崔神庆察知这是豪强奸猾之人肆意妄为。架桥跨过汾水，连接城墙，合成一座城。请求使用玉契召太子。弹劾张昌宗在涧中受贿，没有把相关人员全部流放或处死。】

译陈子昂【十八岁时还不识字。家境富裕，崇尚意气，喜欢射猎赌博。武后修饰政事后，他进谏不要把高宗安葬在长安。劝武氏兴建明堂、太学；回答三件事；派使者巡按，安抚守令。说祸福取决于时机，进谏拒绝十姓入朝，进谏停止袭击吐蕃。周受命后，他上奏颂文，提出八项政事，整饬刑法，招纳进谏。任官勤于赏罚，主张任用贤能、停止战争、消除疑虑、安定宗室。县令段简知道他家富有，逮捕送入狱中，他死于狱中。改变徐陵、庾信以来的文章风格，使之归于雅正。起初作《感遇诗》三十八章。】张鷟【幼年梦见紫色花纹的五色鸟，所以取名张鷟。制举考试都中甲科，四次参加选试判文，都是铨府第一。员半千说他的文辞像青铜钱，万选万中，称他为“青钱学士”。武后任命他为御史，他放荡而无所检束，很少得到正人君子的礼遇。开元初年，众人交相弹劾他讥讪政事、败坏风俗。他写文章立即完成，辞藻浮艳而少有理论，通常喜欢诋毁讥刺、荒芜猥琐，但一时也非常流行。新罗、日本都拿金宝来购买他的文章。】张易之【张行成的儿子，排行五郎。】张昌宗【张行成的族子，排行六郎】。张易之身材高大而面貌白皙，姿态俊美。太平公主推荐张昌宗入宫侍奉，张昌宗又推荐张易之。二人擅长炼丹，并一同出入宫禁，不到十天便显贵，震动天下。武后患病，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图谋不轨。张柬之等人将他们斩杀。设置奉宸府，任张易之为令，并让阎朝隐、薛稷、员半千任供奉。张昌宗在宫禁中撰写《三教珠英》，李峤、张说、宋之问、富嘉谟等人共同编撰。】崔融【在八科考试中取得高等名次，因文学与李峤、苏味道、王绍宗受到张易之亲近。撰写《武后哀册》，文辞最为高雅华丽，心力耗尽而死。修撰《武后实录》，文章华美，世上没有同辈可比。曾进谏不要把关市的财物全部征收。】【忠义】王同皎【扶中宗太子上马，诛杀二张，想要杀武三思，事情泄露后被斩，神色自若。】安金藏【见《睿宗》。】【孝友】元让【考中明经，因母亲患病不肯调任；乡里有争讼的人，都到元让那里请他裁判。】徐元庆【为父报仇。父亲徐爽被尉官赵师韫杀死，于是徐元庆杀死赵师韫。到官府自首，陈子昂建议杀掉徐元庆，说这样可以成全他的节义。后来柳宗元驳斥这一意见，请求把此事附载于法令。】【隐逸】武攸绪【武后兄长武惟良的儿子，性情恬淡，欲望很少，喜爱《庄子》《周易》。武后改朝换代后，起用他，他不肯接受。长期往来于龙门、少室之间，杂作民间装束来混同于百姓。中宗召见他，他苦苦请求回山。再次召见时，将要命他穿山野人的衣服、戴葛巾，不称名、不拜见；武攸绪到后，却戴冠束带，快步进入通常班列，行再拜礼。朝廷为之叹息，赏赐他一概不接受。只与人寒暄问候，除此之外不谈别的。到开元年间去世。】卫大经【品行卓异高尚，口中从不说两套话。武后召见他，他不去。朋友的母亲去世，盛夏时徒步前往吊唁；到达时朋友已经因事离开，于是设席举行吊礼后返回。】王友贞【返股。武后召见他，他不去。】【循吏】韦景骏【任肥乡县令时，把漕运渠道迁到岸边，向南延伸一千步，修筑堤障引水到岸边，因此没有毁坏。任贵乡县令时，遇到母子相互控告，便授给他们《孝经》让他们学习。经过肥乡时，小孩也出来迎接。】【罢除房州的淫祠。】【儒学】沈伯仪【议论郊丘祭祀，主张三帝一同配享。】王元感【熟悉明堂、封禅的仪式，众人都推许他精通而周备。年老仍不停止读书。所著辨正《春秋》错误、振兴停滞的礼学、纠正过失等文章，有数十篇、上百篇。魏知古赞叹他是“五经指南”。祝钦明等人见他诋毁先儒，便加以阻挠。诏令褒奖赞美他，称为儒学宗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篇〕 孔若思【母亲亲自教导他，长大后以博学闻名。有人送给他褚遂良的书法作品，他只收下一卷。那人说：“这件东西贵重值千金，为什么只取这么少？”他把一半还给对方。认为做官做到郎中就足够了。在座位右边放置一块一石的水，以表明知足自守的意思。五王因为他熟知古今大事，遇事总要借重他。任卫州刺史时，弹劾别驾李道钦；别驾见刺史便恭敬行礼，从此开始。】褚无量【确定韦后不得任亚献，事见《元宗》。】徐驸【宽厚，是有德长者。请求依从奏章进行复核，进谏不应罪及亲属。王方庆质问礼学中的疑难条目，他把它们作为凤阁舍人的样式。编纂《三教珠英》时，多年没有下笔，依靠他才得以成书。与人争论姚州蛮是否应纳赋，认为不应与中国采用同样的法令；不久李知古果然败亡。他不接受太平公主的邀请，又以妻子是岑羲的妹妹为由，辞去机密职务；岑羲败亡后，他得以保全。玄宗改置集贤院副职，张说任学士，他熟悉典章故实。】王绍宗【靠替人抄书足以供给生活，便停止继续求进。徐敬业劫持他，他没有答应。写字时常常精心用意，也常随意挥写，心神虚静，有人把他比作虞世南。被子里面全是腹稿。】元行冲【狄仁杰药笼中的药材，事见《元宗》。】尹知章【梦见巨斧劈开胸口。马怀素编次、整理秘书省藏书时，上奏说尹知章能够校正文字，尤其熟悉《易》《老子》《庄子》。】张齐贤【辨析选择吉日、朔日的议论，主张设置大社。】柳冲【修撰《姓系录》，传记中关于谱系学的源流记载得十分详细。】【文艺】杜审言【才学广博而傲视世人。判文集刊出后，说苏味道应当羞愧而死；又说屈原、宋玉只是自己的属官，因此被贬为吉州司户。周季重将要杀他时，杜审言的儿子年仅十三岁，刺杀了周季重。武后召用杜审言，问他高兴不高兴，他于是手舞足蹈，作《欢喜诗》。因与张易之交往获罪被流放；宋之问、武平一前去问病，他说：“是造化小儿在苦苦折磨我。”又说：“我在这里这么久，长期压在你们之上。”其子杜闲，孙杜甫。】富嘉谟、吴少微【当时文章崇尚徐陵、庾信，浮华浅俗，不能相竞；只有二人根本道术经术，文辞雅正厚重而雄健豪迈，人们争相仰慕，称为“吴富体”。二人都参与修撰《三教珠英》，与魏谷倚并称“北京三杰”。二人曾同任晋阳县尉，又同任左台御史，后来也相继去世。】王勃【六岁就擅长作文，九岁写《师古汉书指瑕》。未满二十岁便考中高等名次，曾戏作给诸王看的《斗鸡檄文》。高宗恼怒他挑拨诸王关系，斥退了他。因搜集很多药草，请求补任虢州参军。因陵墓借用僚吏并导致其死亡，被除名。父亲王福畤也因王勃获罪而被贬迁；王勃到交阯探望父亲，渡海时溺水而死，年二十九岁。著有《滕王阁记》。每次作文时畅饮，盖着被子躺下，当时人称为“腹稿”。补撰祖冲之的续书，论述五运，认为唐承继周，斥责魏晋以来都不是真正的君主和正统，都是五行失常之气。作《唐千岁历》。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号称“四杰”；杨炯说自己惭愧处在卢照邻之前，耻于排在王勃之后。其兄王勮、弟王助都考中进士，号称“三珠树”。小弟王勒也有文才。韩思彦常说王福畤有“爱夸耀儿子的癖好”。】杨炯【任盈川县令时，张说作箴文赠行，告诫他不要苛刻；他果然因严酷而不被人称许，死于任所。中宗追赠他为著作郎。】卢照邻【任新都县尉，因病离职。得到方士的丹药服食，父亲卢防呕出丹药后，卢照邻的病更加严重，双足痉挛、双手残废，作《五悲文》，感伤怀才不遇，投水而死。张说说他的文章如悬河，取之不尽。】

译骆宾王【义乌人，七岁就能作诗。武后时多次上书议论政事，被降职为临海县丞。弃官离去，为徐敬业作《讨武檄文》。后来逃亡，不知所终。中宗下诏搜求他的文章。】【张说与徐坚评论近代文章说：“李峤、崔融、薛稷、宋之问的文章，如同精良的金、美好的玉，放在哪里都适用。富嘉谟的文章如孤峰绝岸，高耸万仞，浓云郁然兴起，雷声同时震发，确实令人敬畏；若用于朝廷礼制场合，就会使人惊骇。阎朝隐的文章如华丽的衣服、精美的妆饰，像燕歌赵舞，观赏者忘记疲倦；若把它比作《风》《雅》，那就是罪人。韩休的文章如太羹玄酒，有典雅法则而且有滋味。许景先的文章如肌肤丰满、纹理细腻，虽然浓丽华美可爱，却缺少风骨。张九龄的文章如轻薄的缣帛、洁白的练绢，确实有助于时政实用，但受限于篇幅格局。王翰的文章如玉杯美酒，虽然灿然可珍，却多有瑕疵。”徐坚认为这是笃实公允的评论。】元万顷【征讨高丽时任副将。郎待封作离合诗，回报李勣起草檄文，责让高丽，却讥讽李勣没有守住鸭绿江。莫离支得到回报，听说唐军将至，从此军队不能进入。高宗把元万顷流放到岭外。武后召他与诸儒在禁中议论、撰写文章。他撰写《列女传》《臣轨》等九十多篇。朝廷有疑难的议论、表章和奏疏，都秘密派他参与裁决，以分割宰相的权力，所以当时称他为“北门学士”。】【北门学士有元万顷、范履冰、苗神客、周思茂、胡楚宾、刘祎之，见各自本传。】李适【修撰《三教珠英》，梦中论说大衍之数，因而知道自己将死。】李邕【虽然不顾细小操行，却不依附二张。事见《元宗》。】刘允济【文章与王勃齐名。作赋歌颂武氏明堂的功德，修史时说：“班固接受金钱，陈寿索取金钱；我把这些看得如浮云。”在青州以清白著称，被召为修文馆学士。喜爱饮酒，后来去世。】马怀素【侍奉武后时不阿谀逢迎，事见《元宗》。】宋之问【武后游览龙门时，宋之问的诗先写成，武后便夺过东方虬的锦袍赐给他。张易之所作的文章，都是宋之问、阎朝隐代作的。他甚至替张易之捧溺器。与阎朝隐一同被贬，逃回京城藏在张仲之家中。他告发张仲之与王同皎谋划诛杀武三思，因此又被起用。天下人以他的品行为丑。依附太平公主后，见安乐公主权势盛大，又转而依附安乐公主。太平公主憎恨他，揭发他任知贡举时收受贿赂。任越州刺史时，亲自努力治理政务，穷尽游历剡溪，所作诗歌流传到京师。睿宗赐他死。宋之问的父亲宋令文，文章富赡，擅长书法，力气非凡，被称为“三绝”。宋之问凭文章，弟弟宋之悌凭勇武，宋之逊凭草书、隶书，各有一绝。起初江左诗歌格律多次变化，到沈约、庾信时，讲求声韵婉转和谐，对偶精密。到了宋之问、沈佺期，又更加华靡艳丽，如锦绣织成文章，学者都尊奉他们，号称“沈宋”。】阎朝隐【诙谐，缀辑文章奇特诡异，受到武后赏识。武后患病时，他亲自作为牺牲来替代武后。武后病情……】【方技】严善思【李淳风死后，候验他家之事没有应验，武后自我贬责。武后召来的荧惑星进入月亮，他说这是下臣谋害君上的征兆；后来张柬之诛杀二张，他进谏说……】【武后与高宗合葬乾陵，他说：“以卑下者触动尊上，是术数家所忌讳的。”】浮屠昙【替张说购买宅第，告诫不要挖穿东北角的地面。后来经过那里，说：“宅中的气已经枯竭了。”大家共同察看，果然挖出了三个坑。浮屠昙说：“您一生富贵而已。”张说的几个儿子果然因污秽、盗贼之罪而死；浮屠昙被斥退。】【外戚】武士彟【高祖时统领汾州、晋州屯兵，休假时住在家中，因此受到高祖顾念接待。他的次女成为高宗皇后，废唐而建立武氏，追尊七庙先祖为帝。】承嗣【武士彟的孙子，辅佐武后，任宰相。】攸宁【武士让的孙子。】三思【武士彟的孙子，先后辅佐武后、中宗，任宰相。】懿宗【武士逸的孙子，统率二十万军队讨伐孙万荣，畏惧而不知所措，便审讯成大狱，诛杀大臣；他的险恶残酷，即使周兴、来俊臣也不能超过。】【酷吏】索元礼【揣摩武后的心意，兴起大狱。一个囚犯被捕，便牵连数百人；判处死刑的人最多。来俊臣接踵而起，更加施展手段。武后接受贿赂，官吏仍把人装进铁笼拷打致死。】狱中。来俊臣【前后诛灭一千多个家族，指使上百名不肖之徒散布流言。每揭发一件事，千里之外同时发出号令，罗织罪名；诸武伪造证据证明他们另有图谋，在西市斩杀，亲属没有一个留下。】周兴【多次审理制狱，杀死数千人。江融的尸体挣扎着前进，三次踢倒又三次站起。来俊臣审讯他的朋友，请他“入瓮”，即说出“请君入瓮”的话。被流放到岭表，途中被杀。】侯思止【高元礼的奴仆，告发舒三元谋反，拜为防击将军，自称是獬豸，却不识字。武后任命他为御史，他引用白司马孟青的话审讯魏元忠，宰相李昭德把他拷打致死。】王弘义【自己说：“檄文就像剧毒，是野葛。”向邻舍求瓜不得，便诬告对方，因自我辩白而获免。流放到琼州，伪造诏书返回，被胡元礼杖杀。】郭弘霸【任御史时，曾以四种方式残酷审讯，甚至尝粪；见李思微表现乖戾，便剖腹自杀。一天之内三次庆贺：旱灾时下雨，洛桥建成，郭弘霸去世。】姚绍之【杀死王同皎等人。】周利贞【杀死五王。】武氏窃取国权，酷吏一同兴起，周矩进谏反对，渐渐因获罪而被罢退。肃宗、代宗年间虽然也有酷吏，却没有像武氏时期这样严重。】【杀死五王。】睿宗即位，任命李隆基为太子。姚崇、宋璟同心协力革除弊政，罢免斜封官数千人，出现了贞观、永徽年间的风气。不久，太平公主掌权，权势压倒皇帝，从宰相以下官员的升降都取决于她一句话。姚崇、宋璟被贬，纲纪混乱，又恢复到景龙年间的局面。后来因星象发生变异，睿宗把帝位传给太子，太子即位，是为玄宗。【宰相】姚崇、宋璟【玄宗刚即位就任用这两人。二人同心革除弊政，进用忠良，斥退不肖，赏罚完全公正，请托之路不通，纲纪修明，政事振举，当时众人都说有贞观、永徽年间的风气。宋璟任吏部尚书时，李乂、卢从愿任侍郎，不畏强御，请托之路断绝。姚崇任兵部尚书时，陆象先、卢怀谨任侍郎，武官选授也得到治理。罢免斜封官。太平公主挑拨太子，二人极力争辩；太平公主被贬到蒲州后恼怒，贬黜二人；公主又返回京城。二人任宰相总共不到十个月。事见《中宗》《元宗》。】郭元振【名震。任太学生时，家中送来钱四十万；他遇到有五代祖先尚未安葬的人，便把钱全给了他们。吐蕃请求和好，他派人侦察敌情，任凉州都督，拓展疆界一千五百里，治理凉州五年，夷夏都敬畏仰慕。任安西都护时，突厥归附边塞，与其酋长约好；恰逢酋长去世，他准备率兵袭击突厥，郭元振却到其营中吊唁，俘虏更加感念他的义气。宗楚客派人代替他；郭元振将要出发时，酋长割面送行，把旌节送到玉门关下；此地距离凉州还有八百里，城中百姓拿着壶浆争相迎接。玄宗诛杀太平公主时，郭元振独自总领军队参与谋议。睿宗在骊山讲武，他因军容不整，几乎被处死，后来流放少雄。性情少有雄健豪迈；显贵后仍俭朴，手中从不离书，对亲友和善欣悦，退居室内则庄严肃穆。】

译张说【审决谯王重福的案件，牵连党羽数百人，一天之内罪犯和受牵连者全部获得原宥，皇帝赞赏他没有枉屈无罪者，也没有遗漏恶人。事见《元宗》。】陆象先【吉顼提拔陆象先为洛阳县尉，陆象先的父亲陆元方不肯接受，吉顼说：“难道因为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就废弃最公正的原则吗？”崔湜说陆公才华超过常人一等。任宰相时，独不拜谒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谋划废帝，他据理争辩。玄宗时不肯奉命审理案件。睿宗时，有人投名请托；他任益州长史，不树立刑法而使百姓受到教化。蒲州小吏有罪，他告诫后遣送，认为天下本来没有大事，只是欲望少；议论高雅简约，所到之处百姓都怀念他。】魏知古【进谏不要为太平公主修建金仙观、玉真观；揭发窦怀贞的诡诈谋划。姚崇与他意见不合而被罢职，宋璟赞叹他留下正直的风范和恩爱。】刘幽求【告诫桓彦范不要杀武三思。辅佐临淄王，诛杀韦庶人；谋划诛杀太平公主，事败后被流放。姚崇忌恨他，贬为睦州刺史，途中去世。】钟绍京【擅长书法，武后时各宫殿、明堂的书法都出自他手。掌权后任意行使赏罚，不受姚崇喜爱，与刘幽求一同被贬。收藏王绪等人的书法作品很多。】窦怀贞【窦德玄的儿子，行事诡诈激烈，侍奉韦后时争宠。中宗时娶韦后的乳母，自称“皇后阿姨”。又依附宗楚客、安乐公主，以求显贵。韦后失败后，斩下妻子的头献上。又依附太平公主，劝说营建金仙观、玉真观。每年犯执法星，害怕灾祸，请求作为寺院奴仆。与太平公主谋反失败，投水而死。他畏惧宦官，平生俸禄都分给亲族，没有留下财产。】薛稷【薛道衡的曾孙，外祖父是魏征。家中收藏很多虞世南、褚遂良的书法作品，所以他能书善画。劝钟绍京把中书令让给自己。因知晓窦怀贞谋反而获罪处死，子孙尚公主。曾任张易之奉宸府供奉。】韦嗣立、赵彦昭【见前文。】崔日用【暗中依附安乐公主，因此得以还京。弹劾郑普思将女儿送入后宫，因而获罪。结交诸武，骤然拜为兵部侍郎。侍宴时表演《回波舞》，请求任学士。通过僧人普润私下谒见临淄王，赞成诛杀韦后。与薛稷争执怨恨，出入宫廷奏报谋划，请求讨伐太平公主。皇帝生日时，采集《大雅》《小雅》和司马相如《封禅书》献上。并州人感念他的恩惠。他才思、口才超过常人，自称能够适应时势、随机制变，不专擅最初的谋划。】萧至忠、崔湜【见《中宗》。薛稷以下六人，玄宗即位初年任命他们为宰相，不到十天全都被罢免。】韦安石【拒绝太平公主的叛逆谋划。】李日知【事见《中宗》。然而自姚崇、宋璟被贬后，韦安石、李日知接替他们执政，政事纲纪紊乱，又恢复到景龙年间的局面。】苏瓌【任宰相时，多次陈说当世的利害，事见《中宗》。】岑羲【依附太平公主，失败；事见《中宗》。】【诸臣】卢从愿【与李朝隐共同主持铨选六年，以公平允当闻名。】李朝隐【进谏不要诛杀五王，执意罢免斜封官，事见《元宗》。】柳泽【到宫阙进言：“太平公主斜封的敕书，应当收入铨选调任。”又上书请求监督韦氏拜授监察御史。岭南市舶使阎庆立制造奇异器物进献，柳泽进谏，玄宗认为他说得好。】辛替否【进谏太平公主修建宅第过多，进谏不要营建金仙观、玉真观。】韦凑【进谏不要修建金仙寺、金仙观；说孝敬皇帝不应称“宗”，不应不给太子李重俊加谥号。其子韦见素任玄宗宰相。】裴漼【父亲裴琰之任同州司户，积压案件数百件，每天审理裁决，被称为“霹雳手”。裴漼侍奉父亲疾病十多年，不出仕。执政崔湜、郑愔犯奸诈贪赃之罪，他不因安乐公主的偏袒而改变。进谏不应在旱灾时营建金仙观、玉真观。开元年间任吏部，甄别选拔人才很多；长于陈述奏事，晚年变得奢侈。】卢藏用【考中进士，却没有得到调任，于是隐居终南山、少室山，炼气辟谷。任拾遗时，进谏武后不要兴建泰宫。参加县令荐举，考中甲科。擅长蓍草占卜、龟卜、隶书、篆书、琴和棋。因为世俗拘泥于阴阳之说，作《析滞论》。隐居山中，却有意于当世，时人称为“随驾隐士”。司马子微讥讽他，说终南山是求取仕进的捷径。晚年追逐权势利益，依附太平公主，被流放到欢州。】李杰【孝顺友爱，明经出身，详慎敏捷。任山南采访使时，使复业者达到十之七八。任河南尹时，有寡妇控告儿子不孝；他识破其中谋划，杀死道士，破坏了这场阴谋。又修复河、汴的公堰。代替宋璟任御史时，长孙昕殴打侮辱他，皇帝因此斩杀长孙昕。】阳峤【考中八科，桓彦范任用他为御史；他不喜欢弹劾抨击，只谨慎整饬自己，任州官时清白。魏州人。他曾在宫阙下剺耳，请求出任刺史。任国子祭酒时，因鞭打学生被驱逐，说：“我不过备位方伯，内心也仍只是从前的一个县尉罢了。”】李乂【任监察御史时，弹劾奏疏无所回避；他分条列举叶静能的奸邪，请求停止从国库出资为人赎罪；与宋璟掌管铨选时，请托求情不能通行。他像李树下没有小路一样不受请托；任黄门侍郎时，驳正权贵宠臣。李乂不可超越，曾进谏反对金仙观、玉真观，拒绝太平公主的请托。姚崇畏惧李乂的明辨切直。李氏有《花萼集》。】韩思复【家境富裕时，金玉玩物从不曾省视；后来家贫，遇上年荒，只能隔日进食。杜瓘送给他绫，他没有打开。任梁府仓曹时，每逢旱灾便开仓赈济百姓；任汴州司户时，不施行鞭打刑罚。进谏修建景龙观；开元年间，进谏不要派遣埋蝗使。天子在他的墓上题写“仁恕”。他的儿子】朝宗【进谏请求停止乞寒胡戏，向人说明汲取楚州昭王井水的故事。后来因兵乱将起的讹言，躲避到终南山，被贬。】【忠义】安金藏【任太常乐工，武氏当政时剖开胸腹，以证明皇嗣没有谋反；睿宗认为他至为孝诚，元宗下诏把他的名字刻在泰华山碑上。】呉保安【郭仲翔推荐他任李防的书记。保安到达时，李防已经在广地战死，仲翔也被俘。保安竭力经营财货十年，舍弃妻子儿女，积攒千匹缣帛，分置各处，赎取仲翔；总共过了十五年才使他归来。】《古今纪要》卷十 《史部，别史类，古今纪要》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今纪要》卷十一 宋代黄震撰写 唐【三】元宗任用姚崇为宰相【开元元年任相，四年罢相】。他振作精神治理政事，每件事都向姚崇咨询；制定选用京官以及都督、刺史的制度，选拔有才识和政绩的人，使他们轮流出任内外职务，永远作为定制；裁减僧尼【一万三千人】，罢免员外、检校官，停止两京织锦坊，修订常平法，尊敬礼遇师傅，召集县令考试【皇帝评定第一】，焚烧锦绣珠玉，遣出宫人；任用宋璟为宰相【开元四年任相，八年罢相】，务求任用贤能，使百官称职，刑赏不徇私；即使触犯皇帝颜面也敢于进谏，皇帝曲意听从；不是机密事务，都命令在对仗时议论；编校群书，奏报死罪只有二十四人【开元十八年】。把天下分为十五道，设置采访使，按六条考察；怀州乐工穿着绣衣站立，以刺史充任散官【以上是开元以前的好事】。开元元年，高力士任监门将；后来李林甫、安禄山被任用，都是高力士为他们铺路。开元元年，观灯并举行大酺；开元二年，设置左右教坊，选置梨园弟子；后来杨贵妃进宫、宴饮以及安禄山骄纵奢侈，都是从这里埋下的征兆。开元二年，薛讷任黄门三品将，与人共同进攻契丹；后来边功兴起，也是从这个念头开始的【姚崇进谏而皇帝不听】。开元九年，宇文融任括田使；后来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聚敛财货，都是以宇文融为先例【以上是末年之乱以开元年间为根基】。高力士任用宦官，从此宦官势力开始兴盛【四方表奏先送给高力士，小事立即裁决，因此他的势力倾覆中外；当时杨思勗也掌权】。张说招募壮士宿卫，兵民从此开始分离【开元十一年选取府兵及白丁十二万人，轮番长期宿卫；开元十二年改名为劲骑，分为六番，直到天宝八年，府兵败坏，已没有可以交替的人，劲骑也发生了变化。应募者都是市井无赖子弟，精兵聚集在西北】。设置十个节度使，藩镇制度从此形成【天宝元年以前，唐朝边帅任期不久，且兼统军队；到开元中期才开始长期任职并兼统军队；到天宝六载，边帅全都任用胡人，势力才开始偏重】。裴光庭实行按资历循序升迁，任官制度因此败坏【不论贤愚，只按年限逐级升迁】。王君防大破吐蕃，使求取边功的念头更加炽烈【王璵因迎合皇帝、以祥瑞取媚而任相；起初王璵凭借祠祭之事任御史，当时是开元二十五年。姚崇在开元二年上表庆贺太阳不食，事情的征兆已经出现了】。罢免张九龄，任用李林甫，君主的德行衰败；李林甫用仪仗中的马来比喻谏官，使进谏之路断绝。他居宰相之位十九年，养成天下的祸乱而皇上却不知道【杀害太子瑛、光王琚、鄂王瑶；忌恨儒臣任节度使后入相，提拔蕃将安禄山等人，专擅兵权。】〔原文“绣珠玉”处疑有缺字或讹误〕绣制珠玉之物，放出宫人；任宋璟为相时〔开元四年任相，开元八年罢相〕，致力于任用得当之人，使百官各称其职，刑罚和赏赐都不徇私情；有人冒犯圣颜，也敢于进谏，皇帝往往委曲顺从他们的意见。除机密事项外，都让臣下当面对答；编校群书；上奏所涉及的死罪案件，只有二十四人〔开元十八年〕。把天下划分为十五道，设置采访使，按六条进行括察；怀州的乐工穿着绣衣站立，并以刺史作为散官〔以上是开元以前的好处〕。开元元年，高力士任监门将军；后来李林甫、安禄山被任用，都是高力士为他们铺设了进身的阶梯。开元元年，观灯并举行大酺；开元二年，设置左右教坊，置棃园弟子。后来杨妃的进用以及安禄山的骄纵奢侈，都是由这种心意预先造成的征兆。开元二年，薛讷任黄门三品将军，与人共同进攻契丹；后来边功兴起，正是以这种念头为先导〔姚崇进谏而不被听从〕。开元九年，宇文融任括田使；后来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聚敛财物，都是以宇文融为祖法。〔以上说明末年之乱的根基在开元年间。〕高力士的任用，标志着宦官势力开始盛大〔四方的表奏都先呈给高力士，小事便由他立即裁决；他的势力倾动朝廷内外，当时杨思勗也掌握权势〕。张说招募壮士担任宿卫，兵与农开始分离〔开元十一年，从府兵和白丁中选取十二万人，轮番长期担任宿卫；开元十二年改名为劲骑，分为六番，一直到天宝八年。府兵已经败坏，无法交替服役，劲骑也发生了变化。应募者都是市井中的无赖子弟，精兵聚集在西北〕。设置十个节度使，藩镇制度开始形成〔天宝元年以前，唐朝边帅任期不久，且不兼统诸军；到开元中期才开始长期任职并兼统诸军；到天宝六载，边帅全都任用胡人，势力才开始偏重〕。裴光庭实行按照资历循序任官的办法，任官制度因此败坏〔不问贤能还是愚劣，只按年限逐级升迁〕。王君防大败吐蕃，使求取边功的念头更加炽烈〔又借符瑞取悦皇帝而做了宰相。起初王璵以主持祠祭任御史，当时是开元二十五年；姚崇在开元二年上表祝贺太阳不食，事情已经显露征兆了〕。罢免张九龄，任用李林甫为相，君主的德行便衰落了；李林甫用仪仗中的马匹来比喻谏官，使进谏争辩的道路断绝。他在相位十九年，养成了天下的祸乱，而皇上却不知道〔杀害太子瑛、光王琚、鄂王瑶；忌恨儒臣担任节镇而入朝为相，原文至此未完〕 杨国忠激怒安禄山，使他迅速反叛；皇上幸行蜀地，安禄山攻逼京师；皇上从马嵬出发，父老劝说太子兴复唐室【以上是末年天下大乱的事情】。太子在灵武即位，这就是肃宗。【宰相】姚崇、宋璟【相继任宰相。姚崇擅长应变、成就事务；宋璟擅长守法、持守正道。两人的志向操守不同，却同心辅佐，使赋役宽缓公平，刑罚清明简省，百姓富足，与房玄龄、杜如晦并称。每次入朝见皇上，皇上总是起身；他们离去时，皇上便到轩前送行。胡氏评论说，姚崇善于迎合，所以罢相后还能再次起用；宋璟刚直守正，所以被斥退后不再复用。姚崇不能与宋璟相比，必须张九龄才可以与宋璟相提并论。皇上将要幸临东都，太庙屋宇倒塌，宋璟认为这是上天的警戒；姚崇认为这是符瑞殿旧木腐朽而倒塌，出行时应把神主迁到太极殿，以免运送粮饷劳苦。胡氏认为这是迎合君主。】姚崇【字元之】。元宗在新丰打猎时，秘密下诏向他询问天下政事，想任用他为相。姚崇提出十件事与皇帝约定：施政以仁恕为先；不要追求边功；执行法令从皇亲近臣开始；不让宦官干预政事；断绝贡献；不要让外戚亲属任职台省；以礼接待大臣；容纳直言；禁止佛道事务和营造；谨慎对待外戚。皇帝说：“朕能够实行。”第二天便任命他为宰相。张说忌恨他入相，多次从中离间；皇帝知道后，就召见姚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