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纪要卷十三

译郑絪：郑余庆的堂从父。他劝谏德宗，不肯为任命窦文场为中尉起草白麻诏书；顺宗时也不肯起草册立太子的诏书，说：“立嫡子应当以年长者为先。”宪宗任命他为宰相。李吉甫诬陷他把机密泄露给卢从史。李绛替他辩解。杜黄裳削弱节度使、加强王室的建议，郑絪只说可以施行，却不参与裁决，默默任职四年。他以儒术进身，谨守道义，少有欲望，所任之处不追求显赫；因办事笃实而著称，世人称他为有德的老臣。武元衡：武后族孙，武平一之孙。德宗目送他离去，说：“真是宰相的器度。”顺宗时拒绝王叔文，刘禹锡请求任判官，他没有答应。宪宗元和二年，与李吉甫一同任宰相。皇帝一向知道他刚正有操守，礼遇信任不同于其他宰相。他揭破李锜请求入朝、以疾病为托的奸计。蜀地刚平定，武元衡代替高崇文镇守；他约束自己，施政宽简，百姓三年之间上下都富足充实，蛮夷也心怀归附。再次与李吉甫任宰相时，李绛与李吉甫争论政事不合，武元衡坚持正道，不违背也不附和。李吉甫死后，淮西用兵，皇帝把机要政务全交给武元衡。他斥责王承宗请求赦免吴元济的奏请，后来被盗贼杀害。李吉甫：李栖筠之子。陆防出任明州长史，后来被贬为忠州刺史；宰相让李吉甫担任刺史，于是他化解怨恨、结交欢好，人们佩服他的器量。任郴州、饶州刺史时，官署内没有一点馈赠财物，人们感到奇怪，怀疑他，请求断绝刘辟的朝贡，皇帝没有答应。李锜兼任盐铁使和宣歙观察使，李吉甫专门委任高崇文平定刘辟，赞成讨伐吴元济，拒绝吐蕃结盟和献地。中书主书滑涣与宦官交往，抄查其家得到数千万缗；李吉甫请求规定刺史不得擅自会见本道观察使，停止各道年终巡察勾稽，以断绝苛敛；命有关部门推举适合担任县令的人。军国大事改用玺书取代墨敕；他代替杜黄裳任宰相，想通过进贤报答皇恩，便询问裴垍，采用裴垍所列的三十多人。认为藩镇强大有害，建议让刺史自行处理政务，这样风 教化就可以施行。于是从郎官、属吏中选出十多人任刺史。自王叔文选任官员以来，任用多有冒滥，李吉甫开始削减官员名额，使人能够按资历升进，不再滞留人才。他估计李锜必然反叛，调发徐州军队平定他。每年考核三十六镇，优劣分明。元和年间的国家财政账册显示，大约两户供养一名士兵。他厌恶牛僧孺等人在对策中直言，哭泣着向皇帝诉说。患病留在宫中治病时，夜里住在窦群家；窦群弹劾他与术士交通，审讯后没有罪状，窦群被贬。李吉甫坚决请求免职，举荐裴垍代替自己。出镇淮南时，淮南免除拖欠租税数百万；修筑富人塘、固本塘，灌溉田地万顷。平津堰排泄有余水、补充不足，请求赈济江淮、两浙旱灾。朝廷的得失，他总是上报。裴垍因病免职后，李吉甫再次被召回执掌政务。他极力指出冗员冗食是百姓的祸害；当时宿卫军八十多万人，商贩、佛教、道教之人占十五六，劳苦做事的人占三成，等待衣食供养的人占七成。于是诏令精简官员，减少州县仕进途径，均衡俸禄供给，共裁减官员八百人、吏员一千四百人。收取京畿佛寺的田地、碾硙租入，以宽济贫民。选择门阀人家，把十宅诸王的女儿嫁出去。绘制河北险要地图，皇帝把它挂在墙上。李吉甫知道回纥入侵的消息是虚妄的。又恢复宥州，以牵制回纥，安抚党项。防御使迁徙受降城到天德军，增加太原兵马，武备完整整肃。李吉甫坚决请求亲自招降吴元济，皇帝不许，适逢他突然去世。他主持国政时，综合治理政事，各项职务都得到整治，荐举贤能，褒奖忠臣。再次任宰相后，逐渐修治旧怨；元和六年正月，诬陷李藩而使其罢职，贬低裴垍，罢免李正辞的翰林职务。皇帝知道他专权，杜黄裳进荐李绛，想让两人在殿上争论，皇帝多认为李绛正确，由此与李吉甫产生嫌隙。李吉甫说天下已经太平，应当及时享乐，李绛反驳他；又说臣子不应强行进谏，君主喜悦、臣下安宁，李绛再次反驳；又说刑罚威势尚未振作，李绛仍然反驳。李吉甫提拔元义方为京兆尹，元义方依附吐突承璀，李绛把他排挤出去。李吉甫回答皇帝关于同年进士之间情谊的询问。请求讨伐田怀谏，李绛认为没有必要，田怀谏自然会归顺。李吉甫谨慎守法，不嫉妒陷害别人，顾全大局。

译著述很多。儿子是李德裕。裴垍：贤良方正科考试第一名，藩府交相征召，他都不肯就任。郑瑜、郑珣主持考核吏部判官，认为他确有实才。裴垍上疏列举三十人，李吉甫登记下来并向朝廷推荐，天下一致称赞选得人才。代替李吉甫任宰相三年，皇帝励精图治，机要事务大多参与。请求依法惩治不守法者，不因宦官而加罪藩臣。监军诬陷杨于陵，皇帝畏惧裴垍，告诫吐突承璀不要再提。奏请按较低估价征收民间物资，观察使先在所在州征税，不足后再向属州征收，江淮因此稍稍复苏。与李绛都认为不应讨伐王承宗，吐突承璀想离间裴垍，亲自率军讨伐；没有功劳后，又请求流放斥退吐突承璀，弹劾严绶，政权完全落到监军手中。裴垍器度严整，即使年长显贵也不敢以私事干扰他。故人请求任京兆尹，他说：“您的才干不适合这个官职。”他勉励谏官，使他们尽力直言；谦让严休复，不如独孤郁、李正辞勤勉进献言论，选任官员精明。元和年间的治理，废弛的事务都得到修复，朝廷没有受宠幸的幸臣。任学士时，曾荐引李绛、崔群同列；任宰相时，提拔韦贯之、裴度任知制诰；当时诰命官缺员，又荐引李夷简任御史中丞。裴垍由李吉甫推荐入朝，任中书后多次更改李吉甫的约束，李吉甫因此防备他，最终没有给他赠送财物。皇帝发怒，先召见裴武，依靠李绛才得以免罪。与李绛一起上奏，请求用李锜家产代替浙西赋税；元和五年冬天免职。因中风而退休。李藩：家中富有财产，多年来致力于施舍，财产几乎耗尽；妻子儿女责怪他，他却安然自若。杜亚掠夺令狐运，诬陷他为盗，李藩争辩不从，杜亚便驱逐他。李藩斥责杜兼图谋取代韩建封，杜兼又诬陷他动摇韩建封的军队；德宗诏令杜佑杀他。李藩面色不变，杜佑让他进见皇帝；皇帝看他的相貌说：“这难道是作乱的人吗？”于是授任秘书郎。王绍得到皇帝宠信，邀请李藩相见，说立即可以任用他，但李藩始终不去。王仲舒设宴，发表俳谐之说和隐语，李藩见过一次便告辞，再不前往。宪宗时任给事中，认为诏制有不便之处，便在敕书末尾批示退回。裴垍称他有宰相的才器，于是接替郑絪任宰相，元和四年三月任职。他忠诚谨慎。喜欢答复别人：反驳祈祷可以消灾的说法，反驳钱财足以满足需要的说法，反驳神仙能够使人长生的荒诞说法。朝廷想让王锷兼任宰相，诏书发下后，他在诏书左边题写“不可”。他阻止李吉甫任宰相，李吉甫诬陷他，使他在元和六年正月罢职。他的才干不如裴垍，韦贯之的品行清正整饬，是与他相近的人。权德舆：侍奉德宗，事迹已见前文。他请求允许王承宗归顺，并选择人代替昭义节度使卢从史，皇帝没有听从；等王师无功后，他又请求赦免王承宗并调徙卢从史，结果都如他所料。裴垍患病后，权德舆任宰相。他劝谏皇帝不要任王锷兼宰相。皇帝后悔把董溪流放的刑法太轻，派宦官在半路杀死董溪；权德舆进谏说应当由有关部门论罪审理。他把仁厚放在首位，善于辨析论说，陈述古今事理，使君主醒悟。辅佐宰相时宽和，不以苛察求名。任宰相五年九月，李绛与李吉甫争论，他不敢有所偏重，于是罢免考定官。许孟容、蒋乂刊定汇编格式。三岁通晓四声，四岁能够作诗；经学贯通，直到老年没有一天离开书籍。文章雅正丰瞻，公卿王侯都请他撰写铭记。他风流含蓄，是士大夫的表率。曾议论西汉灭亡因为张禹，东汉衰亡因为胡广。其子权璩，元和年间任监察御史，有美名；与高元裕弹劾李训颠覆政局，不应让李训出入禁中。李绛：与裴垍进谏，请求没收李锜的财产，拿来赏赐六州，以代替贫民租税。奏请用度支的急递取代宦官，把赦书和赏赐送到各道，收取馈饷以供军用。回答皇帝希望达到唐太宗、唐玄宗那样治理的询问；又把君臣成败的事迹编成连屏。不给吐突承璀撰写安国寺碑文。裴垍献银壶，李绛请求把它归入度支。进谏要求罢免谏官；又劝阻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还劝阻因讨伐失败而给吐突承璀加开府之赏。劝皇帝分割王承宗所镇守的地盘，皇帝没有听从，王承宗果然反叛。多次议论宦官肆意横行、藩镇进献财物的问题。请求任命乌重倩为昭义留后。请求赦免王承宗，催促朝廷建立讨伐蔡州的功业。江淮大旱，请求借贷给流亡者，放出宫女，禁止岭南买卖子女。一个多月没有得到皇帝召见，他说：“吃饱饭却不谈论圣明政治，怎么可以？”李绛有时没有要议论的事，皇帝便追问原因。劝谏皇帝不要因白居易言辞不恭而发怒。进言说吐突承璀专横。皇帝在苑中池上游猎，李绛一进谏，皇帝便返回。与皇帝讨论任用贤能。升任户部尚书，唯独不进献羡余，说：“臣所掌管的都是陛下府库中的财物。”皇帝罢黜吐突承璀，任命李绛为宰相。元和六年冬，李吉甫赞颂皇帝的威德，李绛说：“汉文帝时尚且说过，不能把火放在柴薪堆积之下。”皇帝称赞他刚直，说他是真正的宰相。进谏讨伐魏博，不久田兴果然听命；请求任命田兴为节度使，田兴感动得流泪。请求拿出禁钱一百五十万犒劳田兴的军队，军中欢声如雷。成德使者感叹：“倔强抵抗果然有什么好处呢？”皇帝询问朋党之事，他作了回答。怀疑郑絪与卢从史相互勾结。怀疑谏官诽谤讥刺。劝阻把公主嫁给于頔的儿子。请求把王播每月进献的钱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完毕。李绛任职时，进献之物没有进入禁中。请求审查那些声称江淮水旱没有造成灾害的言论。皇帝回答说，不应当因为避嫌而不用亲友。盛夏皇帝汗水浸透衣服，也不许李绛退下，说：“宫中只有面对宦官、女子和你谈论天下大事，才觉得快乐。”他与皇帝谈论开元、天宝时期的治乱。设置振武、天德营田四千八百顷，请求把神策军分别隶属于各自镇守之地，宦官从中阻挠。劝谏教坊使秘密下诏，把良家子弟选入宫禁。因脚疾请求免职，李绛被罢免，吐突承璀又被召回。元和九年春，虽已离职，仍心怀忧虑，不能停止进言。他认为北方敌患有五件可忧虑的事；华州拘禁了吐突承璀的奴仆。皇帝告诫五坊使到华州后应当自行收敛；有人上表请求停止进献鹰。御史大夫率属下叩拜延英殿，进谏穆宗不要在直道上游猎，进退得当，名望一时无比。文宗诏令募兵前往南蛮，监军杨叔元欺骗这些军士，说将要把募兵的直钱收回、让他们还乡为民，军士愤怒而杀死了杨叔元。张弘靖：请求竭尽全力平定淮西，然后治理河北，皇帝没有听从，他请求罢职。后来皇帝想起他的话，派军讨伐王承宗，王承宗归附。张弘靖改任宣武节度使，继承韩弘的暴政后，改用宽简的政策。他任宰相时，简约肃穆，不作规谏；镇守卢龙时，简慢自尊。朱克融发动叛乱，朝廷召见他。见于《穆宗》。

译韦贯之，名纯，字父肇。曾议论政事得失，因触怒元载而被厌恶。元载说：“这是在过问我的事，应当妥善安置他。”于是他不肯前往。代宗想任命他为宰相，最终只任他为伊阙、渭南尉。河中、泽潞都以厚礼征召他，他都不应召。家境贫困，靠豆粥自给。京兆李实与他同乡，希望结识他并向皇帝推荐，他不肯去。任监察御史时，举荐弟弟纁代替自己；等纁补为遗缺，又代替纁任御史。人们并不认为这是徇私。他与崔羣共同执掌宰相杜佑之子不得任补缺、拾遗，弹劾金忠义不宜玷污朝廷官籍，权幸之人都侧目而视。裴垍三次上奏政事，皇帝都不听；他于是上奏，请求以进退取舍来决断，并请求选拔人才、抑制浮华，先实行实际政绩，使奔竞之风止息。又上奏说礼部侍郎的地位重于宰相，请陛下选择宰相；请求放弃镇州事务，专力讨伐淮西，皇帝仍不听。蔡州平定后，他按照原来的谋划罢免段文昌。张仲素任翰林学士时，他说：“学士只应备作顾问，不宜专门以文辞义理取悦皇帝。”又责备裴度替张宿请求赐银鱼袋、绯衣，说：“奸佞之人，即使我们不能斥退，怎么能反而借宠幸给他？”张宿因此怨恨他，构陷他。他与裴度议论军务，意见多有驳难，于是被罢去宰相。性情高洁简约，喜爱区别流品，又多次请求停止淮西用兵。拾遗郭求为他申理，他被外放为湖南观察使；韦顗、李正辞、韦处厚等人都清廉正直，也因与他同党而被贬，中外人士都非常憎恶李逢吉。任湖南观察使时，不忍横征暴敛；所进贡物不合规格，便提出异议，后来被降职。为人厚重少言，不说虚伪讨好的话；任宰相时严格要求自己，约束下属，议论政事公正，裁断事务得当。裴均的儿子裴持拿来一万匹绢，请求为他撰写墓志铭。韦贯之说：“我宁愿饿死，平生从未接受馈赠。” 裴度。御史弹劾权贵宠臣，言辞严厉切直；田弘正归顺，宪宗派他到魏地宣谕，魏人欢喜归服。他巡视讨伐蔡州的各军，知道李光颜将要成功。执掌国政十年间，夏季讨贼更加急迫。他开始延请士大夫与自己相见。军队长期没有功绩，众人争相请求罢兵。裴度流泪发誓不与贼军共存，大家都保存亲属，亲自出城督战。进入蔡州后，废除苛政，百姓才知道有活命的快乐；又让蔡州牙兵侍奉帐下。皇甫镈、程异任宰相，裴度以与小人同列为耻，极力揭露他们的奸邪，皇帝不听。他上交印绶请求离职，也不被允许。皇帝认为他结党，于是他不敢执笔处理制诰，也不再掌管印信，因此得以免祸。派柏耆劝说王承宗，使其献出德州、棣州。诏令田弘正讨伐，擒获李师道。他请求诛杀五坊使杨朝汶，京城秩序因而清明肃静。用兵之事没有越出山东。皇帝说他结党，他回答：“君子的同党，是因为共同的德行。”皇甫镈构陷他，于是出任河东节度使十四年。夏季，穆宗下诏讨伐王廷凑、朱克融，元稹和魏弘简从中阻挠。裴度被罢去东都留守，谏官接连上章极力论列，于是召回任宰相。他写信给两个叛将，使他们停止用兵；又准备镇守淮南。后来众人再次请求任用裴度为宰相，皇帝却仍留下李逢吉为相，把裴度调出镇守山南。详见《穆宗廷凑屠牛元》。敬宗感到羞惭遗憾，认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采纳韦处厚的意见任命裴度为相，李逢吉一党于是编造“非衣小儿”的歌谣。劝谏皇帝幸临东都。禁止亳州进献圣水。朱克融拘押皇帝派去赐衣的使者，并索求赏赐的绢；又派工匠帮助修治东都。裴度料定他将要灭亡。曾进谏皇帝不要晚朝。文宗即位后，他参与谋划迎立。辞去度支职务，归还有关事务给主管官署。讨平李同捷后，请求让其袭取沧、景二州。牛僧孺、李德裕相互倾轧，裴度被贬为山南节度使。把临汉监的马纳入校阅，并将田地归还襄阳。有人请求让他退休，皇帝不许，改任东都留守。于是他在集贤里修建宅第，又在午桥建别墅，号称绿野堂，与白居易、刘禹锡相互欢聚，不问世间事务。开成二年，皇帝强行起用他镇守河东，说：“替朕镇守北门。”又命张元益约束自己归朝。开成三年因病回朝。他的精神仪表和才识声望远播，名声震动四方。外国人询问他的年纪、相貌以及是否仍在任用。他的威望、声誉、德行和功业可以与郭子仪相比；皇帝是否任用他，常常成为天下形势轻重的关键。他始终保全德行，但史书说他晚年仕途颇为浮沉，是为了自求安稳。计子：见经目不忘。镇守泾原时，开垦屯田，制定戍守期限，使戍卒能够轮换，人人都感激喜悦。灵武土地盐碱，地下没有井，他向神灵发誓求泉，终于得到泉水。历任六镇，都有可以记述的政绩。李逢吉任宰相十一年。春季，他阻挠裴度平定淮西的功劳，皇帝察觉后将他调出，任剑南节度使。详见《穆宗相》。王涯因循默默无为而被罢职，其余事迹见《穆宗时宰相》。崔羣未满二十岁时，陆防将他选拔为甲科进士，后来任中书舍人，多次直言进谏。宪宗下诏，学士所奏议论必须经崔羣署名后才能上呈；他辞官时说：“以后如果厌恶直言的人掌权，学士就不能上言了。”他请求退还田季安为修寺院所助的五千匹绢。任宰相时上奏，处事平和宽恕。元和十二年秋，请求释放李师古没收的妻子、儿女和财产；又请求因母亲年老而免除权长孺的死罪。请求归还处州苗积所献的羡余钱七百万，减轻该州下户的赋税。进谏宰相皇甫镈，说如果把他比作李林甫，那么天下的治乱就已经分明了。回答穆宗说，先治理后混乱，是由于任用宰相的缘故。争论尊号时说，有“睿圣”二字，孝德就在其中。皇甫镈诬陷他买取直名、归咎怨恨，因此被罢职。镇守武宁时，因为王智兴深得士卒之心，便替他请求节度使职位，皇帝没有答复。王智兴驱逐了他。李鄘。陷入李怀光之事后，侦察虚实并向朝廷报告。张建封军队发生叛乱，囚禁监军，李鄘持节前往晓谕祸福，释放监军，使其恢复职位；监军不接受，张愔自称留后，并上表谢恩。镇守凤翔时，没有拜见神策行营，皇帝下诏撤去他的营兵。军队兴起而财力匮乏，皇帝暗示各道援助军费。李鄘留守淮南一年，将储余全部送入朝廷，各道因此搜刮一空来进献。监军吐突承璀推荐他拜相。元和十三年冬，他以由宦官宠幸而进身为耻，借病坚决辞谢。为人刚直无私，任职时执法严峻，统御下属，所到之处都称治理有方。镇守淮南七年，把军务委托给军吏，不任用参佐。李夷简是宗室。镇守山南时，离开襄阳后并没有留下实际驻军。西川驱逐王颙时，他晓谕并平定蛮族部落。罢去韦皋时，奉行“圣乐”；对待于頔时，奉行“顺圣乐”。他说礼乐不是诸侯可以擅自使用的。任宰相十三年。春季李师道叛乱时，因自认为才能不及裴度，便让位给裴度，请求镇守淮西。因正直而自处闲散，始终保持操守。皇甫镈。讨伐蔡州时军费紧张，他负责筹措接济军队，蔡州于是平定。第二年与程异一同任宰相。元和十三年秋，在宫中聚敛剥削，任宰相，朝野震惊。裴度以与他为耻，极力指斥皇甫镈、程异奸邪苛刻，请求离职；他揣摩皇帝想自我娱乐，便多次进献羡余财物，暗中迎合皇帝的欲望，又贿赂承璀作为援助。皇帝排斥众议，决定任用他，反而说裴度结党，想削减内外官员的俸禄来帮助国用。崔植奉还诏书，贵价出售内府的丝织品，供给边军。裴度把此事报告皇帝，皇甫镈与李逢吉、令狐楚排挤裴度，使他镇守太原。因崔羣声望很高、刚强正直而敢于直言，便把他驱逐到湖南。皇甫镈与李道古推荐方士柳泌和僧人大通，炼制长生药。皇帝因急躁发怒而被弑杀。穆宗听政后，立即贬皇甫镈到崖州，后来死在那里。他的弟弟皇甫镛见他权势宠幸正盛，极力进言避开他。程异在乡里以孝顺著称，精通吏治。王叔文引荐他入仕，由监察御史任盐铁扬子院留后。王叔文失败后，他被贬；李巽任两税使时，程异竭尽才力，革除征利旧弊。任盐铁转运使时，讨伐蔡州，调运江南财物，告谕各军统帅把羡余作为进贡，因此没有增加百姓负担而物资充足。后来由主管钱谷升任宰相，自认为不是人望所归，长期不敢接受宰相印信。掌管西北军政时，认为治理不善，建议设置巡边使，并自请前往。巡边时不让军卒留下财物，世人看重他的廉洁。

译令狐楚是令狐德棻的后代，五岁就能写文章。德宗巡幸太原时，奏章一定能辨认出是令狐楚所作。军队发生叛乱，他手持刀刃，让他起草遗奏，提笔立即写成，神色不变，士卒都感动流泪，声名更加显著。宪宗时任知制诰，尤其擅长写笺奏，制诰每写成一篇，人们都传诵。皇甫镈推荐他为翰林学士。裴度讨伐蔡州时，他起草诏书却不支持裴度，因此被罢职。其他学士都不称职，皇帝思念他；皇甫镈任宰相后，让他镇守河阳，收降乌重胤的溃兵。皇甫镈推荐他任宰相。元和十四年秋，他又曾与皇甫镈共同驱逐裴度，天下人都憎恨他。穆宗时修建景陵，没有支付雇工的钱，却以十五万缗进献羡余，怨诉之声充满道路；他被贬为谏官，议论此事的人仍不停止。李逢吉任宰相时，极力起用令狐楚，李绅阻挠。敬宗驱逐李绅，让令狐楚镇守宣武；他以仁惠治理汴州，于是形成良好风俗。他不按惯例收取到州钱二百万，毁掉李师古僭越制度修建的园林栏槛。任吏部时，不按惯例依照检校官的班次办事。李训叛乱时，将相都被囚禁在神策军中，军中有人说内仗不应把宰相拘禁。郑注奏请设置榷茶使王涯，又议论由官府自行经营园圃种茶；令狐楚任盐铁使，废除了这些做法。节度使刚被授任时，都穿戎服、带仪仗。开成年间在曲江设宴，因为大臣刚被诛杀，他称病推辞，并请求准备棺材收殓。当时政权掌握在宦官手中，他多次上疏请求辞位，出任山南节度使。对外威严，对内宽厚，礼遇士人。靠星象、步法、鬼神等途径进身的人，他一概不接见。善于安抚和驾驭部众，治理有成绩。召李商隐帮助撰成遗表，说甘露之变中被诛责的人很多，请求收敛威势，明白昭雪并加以告诫，请求赐予谥号。因星陨一事而牵连入狱。诸臣。白居易。宪宗初年，他与元稹一同参加制科考试，所作乐府诗讽刺时事，于是进入翰林。长期干旱时，他与李绛请求免除江淮两税，放出宫人，断绝进奉，禁止掠买人口。进谏不要接受于頔进献的歌舞伎。议论不应让李师道赎买魏征孙子的旧宅。又议论杨于陵因取用牛僧孺而遭斥退。卢坦因作揖送裴均退下而被贬。进谏不应因进献羡余而加授王锷平章事。与李绛请求退还裴均所献的银器。孙璹因守卫宫禁有功而擢升节度使，张奉国因平定徐州而升任金吾，白居易请求停止孙璹的进奉，天下人都称他为忠臣。请求免除度支长期拘系的囚徒；又进谏不要让承璀讨伐王承宗。进谏不要赦免吴少阳为留后，请求赶快捕捉刺杀武元衡的凶手。宰相厌恶他。有人说白居易的母亲因坠井而死。可是他却作《新井篇》，因此被认为浮华而没有实际操守，出任州刺史。王涯追述并指责此事，他被贬为江州司马，借佛教关于生死的说法来自我排遣。续作《虞人箴》进谏。穆宗打猎时，他进献忠言，皇帝没有听从，便被贬为外任杭州刺史。他遇到事情没有不进言的，所说的多数被采纳；当权者忌恨他，所以多次排斥他。后来重新被任用，但当时在位的又都是年幼的君主。他自号“醉吟先生”“香山居士”，与胡杲、吉旼等九位年高而不仕的人聚会，人们把他们画成《九老图》。鸡林的商人把他的文章拿去出售，甚至卖给他们的宰相。起初他与元稹并称“元白”，后来与刘禹锡并称“刘白”。李宗闵权势显赫，他始终不依附。弟弟白敏中任宣宗、懿宗时的宰相。元稹。他的母亲贤能而且有文才，亲自教他读书；九岁能写文章，十五岁考中明经。进谏王叔文、王伾辅佐太子。皇帝即位后，他在制科考试中名列第一，任拾遗。因职务所限不能充分进谏，便多次被召见，上疏请求打开进谏的道路，并逐条提出十件事：教育太子；放出宫人；分封诸王；嫁遣宗室女子；召集宰相讲论政务；让群臣入对以广开耳目；恢复正衙谏官奏事；允许按规定幅度纠弹；禁止各地进献；减少皇帝出游打猎。又进谏诏令不要屡次更改，陈述西北边疆事务。当权者厌恶他，把他调出。监察御史弹劾严砺征收赋税过多，七名刺史都被夺去俸禄。元稹分司东都，论奏十多件事。在敷水驿夜间遇到仇士良，不向宦官让步，打伤了他的脸；宰相认为他年少而轻率逞威，贬为江陵士曹。李绛、崔羣、白居易都为他申辩。元稹议论政事忠诚正直、切中要害，却因为宦官而受到责罚，后来不能坚持自己的操守，甚至与君子为敌。监军崔潭峻把他的歌词进献，穆宗非常高兴，擢升他为知制诰。他改写诏书，务求纯厚明白，一时广为流传。然而他的进身不是出于公议，士大夫因此轻视他。元稹借整顿风俗之机，下诏历数诋毁群臣和有关官署，以发泄自己的怨恨。进入翰林后，他结交宦官魏弘简，共同阻挠裴度，裴度弹劾他们。不久，他任宰相，受到朝野轻笑；想树立奇特的节操，却使人心厌弃。他将要派使者利用地方语言进行反间时，王廷凑救助牛元翼；李逢吉诬说他刺杀裴度，于是罢免了他。然而皇帝怜悯他，任为浙东观察使；他奏请停止明州进贡蚶。召回任左丞，整顿纲纪，外放最无状的郎官七人。但他没有操守声望，轻视公议，不肯支持王播，因此被没收所求之物。辅佐政务没有成功。他与白居易的诗并称“元和体”。在越地时，征召窦巩，天下人认为窦巩的诗最为精工。镜湖、秦望山的奇景因此更加流传，被称为“兰亭绝唱”。元稹起初议论政事时严厉正直，后来中途废止；十年后终于丧失了自己的操守，依附宦官权贵而得到宰相职位，但只任职三个月。晚年更加沮丧。刘禹锡、柳宗元、卫次公：事迹都见《顺宗》。武儒衡是武元衡的弟弟。他同人交往始终如一，议论刚劲正直，很有风骨。上疏揭露皇甫镈剥削百姓，讥刺元稹依靠宦官任知制诰，以扇子驱赶苍蝇来讽刺他。他疾恶太过分明，始终没有得到重用。将要被大用时，令狐楚起草任命诏书，援引武后改朝革命的事来阻挠。孔戣是孔子的第三十八世孙。他弹劾李涉投匦上书营救承璀，宦官宠臣因此侧目。京兆尹翻案改判时，李少和因受赃入狱；崔易简因杀害堂兄崔况一案入狱，孔戣慷慨直言，论定是非。韦岳告发信州刺史李位谋反，监军上报变乱，便在宫禁中审讯。孔戣认为刺史不应被拘系在禁军之内，请求交给有关官署审理，宦官更加恼怒，便把他调出。奏请停止明州进贡淡菜、蚶、蛤，免除役使百姓四十二万人。皇帝思念他，让他镇守岭南；免除属州拖欠的十八万缗、米八万。又将刺史俸禄增加到原来的近两倍，约定不得贪污。禁止贩卖人口，存恤那些被贬到南方而不能回乡的士人。免除外国商船初到时查验货物的费用。不登记海商死亡者。进谏不要讨伐洞蛮，后来果然没有成功。穆宗召他回朝，他请求告老，韩愈劝皇帝留用，又再次上书请求留任。孔戡。卢从史与王承宗、田绪相互结交，暗中争斗不能取胜，便肆意放言折辱他们；孔戡因病回乡。李吉甫任扬州幕府长官时，任用孔戡；卢从史三次上奏诬陷他，吕元膺为他争辩。宪宗晓谕说：“不是不知道孔戡，只是还没有任用他罢了。”不久孔戡去世。孔戢，徐玫帮助卢从史抗拒朝廷，孔戢移书将他拘系，于是列举上报他的罪状。彭偃任朱泚的中书舍人，有人推荐他的儿子孔戢，孔戢上奏请京兆尹驱逐彭偃。孔戢任京兆尹时祈祷求雨，在曲江办理。温业是孔戢的儿子。文宗时请求调任外地，白敏中对同僚说：“我们这些人可以稍稍警惕了，孔吏部已经不愿意留在朝廷了。”

译李逊。濠州军队抢劫，他晓谕士卒脱下铠甲自行回乡。任衡州刺史时政绩最优，擢升为浙东观察使。停止驻屯福建以防备叛乱军队。进谏皇帝不应在非正式日期听政，后镇守忠武。当李元济刚被平定时，他严格约束部众，明确赏罚，上下都感到敬畏。抑制强豪，扶植弱小，使贫富趋于均平。所到之处都有可以记载的政绩。弟弟李建，事迹见《德宗》。薛存诚。奏请停止宦官担任馆驿使，停止琼林库借用工徒；神策军诬陷咸阳县尉，他都坚持不予执行。任给事中时，弹劾僧人鉴虚依仗宦官作奸贪赃，论罪当死。诏令释放鉴虚，说：“先前杀害我在江西的监军，并告发信州刺史李位谋反；一天之内三次上表，请求交御史台审理，最终果然没有事实。中丞职位空缺，皇帝说掌持宪法，没有人能比薛存诚更合适。”他待人平和宽厚，没有不能容纳的；但任职时毅然坚决，不可动摇。薛戎。四十岁以前不肯出仕，李衡征召他任职，三次退回后才答应。后来他又回乡，刘冕派人查验马匹并追究罪责，说：“难道你就是这样来侍奉我的吗？”他不愿做官，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刘冕把他囚禁，后来获释，便放浪江湖。各藩镇相继上奏推荐他。京兆尹承璀经过境内时，他没有安排迎接仪仗，承璀便把留府中违犯命令的人投入狱中。浙东政务松弛。有人犯禁饮酒和贩卖橘子，贡品尚未进献便先行出售，按禁令属于死罪；但他不崇尚严苛约束，认为这些只是诡称罪名，凡有善行都归于百姓。属下任官时没有特别显著可称道的，他离任后却仍怀念他们；救济亲弟李放。吕元膺。蕲州囚犯逃散，他在元旦回家探亲，囚犯按期回来；从此群盗感到惭愧，避开他的辖境。同州入朝应对时，回答详明，皇帝称赞他有直气和直言，认为应留在身边，于是任给事中。任鄂州刺史时，皇帝不许他夜间登城，把这件事交给大将处理。潘孟阳与王遂交恶，任官或罢官时都请求说明是非曲直。请求观察使奏报所属刺史的政绩，必须由御史查阅。自他任东都留守起，留守不再赐给旗帜和甲仗。李师道府中的士兵与山棚人突然作乱，他指挥部署，神色安闲从容，百姓因此得到安宁。他招募山棚人组成“山河子弟”守卫宫城；山棚人以射猎为业，轻捷强悍，善于战斗。镇守河中时，宦官都严肃畏惧他；他神色严正地立于朝廷，有宰辅的声望。处理事务、裁决官员都使人心服，任官始终没有可指摘的过失。他执持奏章弹劾镇帅，对属官的弹劾若查验不实便立即斥退。孔戡的事迹见相关传记。钱徽。宪宗单独召见他说，其他学士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应当参与听闻机密事务。他进谏不应接受没有名义的进献，又进献皇帝应当警戒后宫的意见；进献物品不得从右银台门进入。选拔人才时，不采用宰相段文昌、李绅所推荐的人，而自行选取自己亲厚的白居易。复试后被黜退的人超过一半，钱徽被逐出并贬为江州刺史。他不肯赴任，李绅、段文昌私下写信为自己辩解，却命令子弟烧毁这些信。贡船被劫，凶恶少年数日后被捕，舒州查获真正的盗贼。以牛田钱一百万代替租赋。大旱时，孔戣请求调任来统领此事。孔戣叹息说：“宰相在江州、虢州的治理我尚且不知道，何况其他地方呢？”宣读任命诏书时天气寒冷，钱徽没有离开职位便跌倒。退还韩公武赠送的钱二十万，说：“重要的是合乎义，而不在于官位。” 裴潾。进谏讨伐蔡州不应让宦官担任使者；又进谏停止服用柳泌炼制的丹药，因此被贬。续作文章选本，号为《太和通选》；当时的文章，只取与自己交游者的作品。薛苹。任吏部时政绩最优，拜为长安令；虢州奏报他的政绩，擢升为湖南观察使；治理有方，又调任浙西。他所到之处都遵守法度，以安定百姓为务。穿绿袍十年后升为绯袍，后来相继镇守三镇。家中听不到声色娱乐，俸禄赏赐都分给亲友，尤其擅长诗歌。崔从是崔融的曾孙。放宽处理卭州的一桩疑难案件，不久便查得真正的盗贼；平息刘辟叛乱时，他不赞成募兵自守卭州。吏部规定选授资格的限额和文牒，后来有人用贿赂来请求提前或延后。崔从代替裴度任御史中丞，弹劾查办案件，不回避权贵宠臣。推荐人才时选取资质厚重、廉洁退让的人。三次弹劾京兆尹李翛。带着十几个童仆骑兵去劝说王承宗，王承宗感动落泪，归顺朝廷。他不与掌权者交往，因此没有最终任宰相。文宗时镇守鄜坊，按法律惩治神策军，骄横的军队也不能接受党项互市所遗留的利益。镇守东都时，修复宫城，排列官署，行留守之礼。镇守淮南时，全部革除额外牟利。为人严厉刚正，有声望；本应建立功业，却始终没有请求声妓。声妓。崔戎任裴度的参谋。王承宗叛乱时，他前往晓谕，王承宗感动落泪，听命归顺。任剑南宣抚使时，免除正赋之外的姜、芋钱，按赋税钱的三分之一折算绢布，以优厚价格给付百姓。安抚招纳流亡者，任华州刺史时不接受刺史旧例，私自使用公钱一万缗；离任时把钱拿来宴请军民，百姓拥挤阻拦，不让他离开，便在驿舍休息。百姓扣留他的靴子，他夜里骑一匹马逃走。镇守兖州时，铲除奸吏，百姓非常高兴。杨凭兄弟都有名声，相继考中进士，号称“三杨”。他重视交游，崇尚气节，但简慢傲慢，因而被许多人怨恨。治理京兆有政绩。修建宅第时劳役繁重，又幽禁妓妾，诽谤议论颇为喧闹。李夷简与他有仇隙，趁机弹劾他在江西贪赃以及其他违法行为，抄没他的家产。李绛奏称不应按同谋叛逆者的法律处理，于是杨凭被贬为临贺尉。与他交好的人只有徐晦为他饯行；他对权德舆说：“临贺了解我，今天怎么忍心突然抛弃我？如果像您这样的人被奸邪之人谗毁斥退，又怎么能这样呢？”李夷简后来推荐徐晦任监察御史。阎济美治理浙西简约宽松，从未增加赋税。离开浙西时，因违背诏令进献贡物而被卢坦弹劾。皇帝认为他是在途中才看到诏令，且贡物已经无法追回，便替他向卢坦说明。柳晟随从皇帝驻奉天，请求进入京师，并劝说叛贼党羽，使他们离散沮丧。上书说吴通玄无罪，不应被判死而获免。讨伐刘辟时，因刘辟被诛而有功。后来镇守山南，晓谕梓州军队，士卒都脱下头盔拜伏，不敢变乱。他因违背诏令进献贡物而被卢坦弹劾。待人谦下，乐于施舍，机敏善辩。李渤。宪宗征召他，他以少室山中曾以屠羊为业的说法作为辞由推辞。然而朝政有得失，他总是附上奏章说明。韩愈写信劝他，他才出山，在东都任职。他常常谈论朝政缺失；皇帝讨伐淮西时，他提出三条策略，又进献《御戎新录》。起用为著作郎，因直言触犯权贵，分司东都。虽然身处外地，仍上疏四十五次，认为逃户的赋税不应转嫁给尚未逃亡的百姓。执政者厌恶他，他以病为由归乡。穆宗召他任考功郎中，从宰相萧俛以下，官员升黜都由他裁定。元颖弹劾他卖弄正直、沽名钓誉，外放为防州刺史。他奏请将信州税钱减免二百万，免除赋米二万石，废除冗余劳役六千一百人。调任江州时，争论度支使张平叔以及天下拖欠租税的问题。任谏议大夫时，进谏敬宗不要晚朝。任理匦使时，章奏封上后当天便查阅；因议论宦官而被贬。疏浚漓水，始终孤守操节，不稍稍怜惜那些失守节操的人，许多人因此推重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百人〕 窦羣的兄弟都考中进士，只有他以处士身份隐居毗陵。韦夏卿推荐他，德宗让他作为张荐的副使出使吐蕃，他辞谢不去。上奏说刘禹锡怀挟邪说、扰乱政事，又对王叔文说：“您如今处在李实的权势之下，难道不想一想吗？道路旁边难道还会有像您这样的人吗？”他引荐吕温、羊士谔任御史。李吉甫认为他急躁险诈，压下奏章不予施行，窦羣于是怨恨李吉甫并诬陷他。宪宗想杀窦羣，李吉甫反而救了他。窦羣被外放湖南，负责调发溪洞地区的筑作，因蛮族作乱而被贬。他刚愎自用，急于报复怨仇；将要重用他并召回时，众人都害怕，听说他死了才安心。兄长窦常、窦牟，弟弟窦庠、窦巩，都任郎官，擅长文章，编有《联珠集》，书名取义于五星。

译王播。孤贫而刻苦，任官时强干有才。任侍御史时，京兆尹李实上表推荐他为三原令，想折辱他，催促他到府中行礼谢恩。对豪强犯法一概不宽贷，年终考核政绩优异。李实又推荐他；这次他却完全没有气节。任御史知杂时，巡察举劾不阿附权贵。关中饥荒，各镇闭市不肯出售粮食，王播将此事上奏，三辅因而不缺粮。李巽掌管盐铁时，奏请任他为副使。任京兆尹时，禁止勋戚纵马打猎，并禁止屯驻军队佩剑；盗贼无法隐藏，都逃走了。案件繁多，他剖析裁决如流水般迅速。淮西军粮运输时，他起用程异为副使，军队得以不缺粮饷。任礼部尚书时，逐渐用贿赂结交宦官权要，推荐皇甫镈。皇甫镈被罢后，王播代替他。穆宗驱逐皇甫镈，王播依靠权幸而任宰相，专门致力于迎合逢迎，没有补益。又失去河北众人的人望，仍不知满足。镇守淮南时遇到旱灾歉收，搜刮百姓，引起怨恨。敬宗即位后，他用十万缗钱酬谢王守澄，又任盐铁使；谏官交相指责他的奸邪，公议更加不支持他。文宗即位，他入朝献享，又任宰相，却不参与政事，四年后去世。他再次掌管盐铁，贪恋权势和利益，把正额收入按月进献，称作羡余。淮南进献玉带十三条、银碗数千只、绢帛四十万匹。文书账簿纷纷堆积，他反而以此为乐。蔡州赋税自贞元年间起，到王播任内增加了十分之五。《李珏传》说：穆宗建造百尺高楼，急忙聚敛财物来取悦皇帝，想与皇帝同登。卢坦。杜黄裳派他查察破产的子弟，他没有执行；又据理拒绝监军干预政事。有人讥笑他不肯让善于吹笛的人担任显职。他知道监军与姚南仲不和，便避开他们，任寿安县令。放宽赋税期限，说：“不过是让县令受罚、扣俸罢了。”他弹劾柳晟镇守山南、阎济美镇守浙西而违诏进奉；进谏毁掉李锜祖坟；又作揖请裴均退下。姚南仲因为守正、不与权幸交往而被罢职，他对此作答。宣歙观察使奏请任刘辟的亲属苏弘为判官。饥荒时，他没有压低江淮粮价。宦官来查验薛謇没有进献奇马，卢坦说：“事情交给有关官署办理；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派官员来查验？难道有关官署不值得信任吗？”宦官连续三次奏报，他才停止。任韩重华为代北水运使，开垦荒废田地，收获粮食二十万石，修筑营垒二十座，增加士兵三千人。皇帝采纳李绛的请求，让卢坦开垦振武、天德的营田四千八百顷，收粮四千余万。李吉甫想迁移受降城，卢坦争辩说碛口是控制狄人的要地。李吉甫把他调出任东川节度使。李绛任宰相后，借用卢坦作为自己的助力；半年后，李绛也被调出治理东川。卢坦全部免除山泽、盐井、榷酒以及屯兵安州的借贷，并在朔日、望日派人慰问他们的家属。存问他们的家属，所以士卒感到慰藉，不逃亡；只有收取军吏闰月的粮食、帮助行营这一件事，被人非议。韩愈。起初在宣武任职，进入董晋幕府。董晋死后，依附张建封。操守坚定正直，言辞耿直而无所顾忌。由四门博士升任监察御史，极力议论宫市，德宗发怒，贬为阳山县令。他对百姓有恩惠，百姓便用他的姓给孩子取名。因柳涧事件上疏，说刺史互相结党，于是再次降职。才华很高却多次被贬，作《进学解》；执政者惊异于他的才华，改任比部郎中。他上奏庆贺宪宗平定蔡州，主张应果断决定是否进军，执政者不喜欢。有人诋毁他与裴均关系亲厚，便降为裴度平蔡行军司马。进谏迎佛骨，依靠裴度、崔羣才免于死罪，贬为潮州刺史。到潮州后，上表哀痛谢罪，自称皇帝本想任用他，但皇甫镈阻挠，于是改任袁州刺史。任潮州刺史时驱逐鳄鱼；在袁州赎回被没入官府为奴的男女七百余人。召回任国子祭酒。穆宗派他宣慰王廷凑。李逢吉推荐他任京兆尹，特诏免除入御史台参见。因牵连丞相李绅而弹劾他，御史台与府署由此不和，双方都被罢免。最终任吏部侍郎，享年五十七岁。经他指点传授的人，都自称韩门弟子。他为嫂子郑氏服丧一年。文章深入探究本原，自成一家。《原道》篇表彰周公、孔子、孟轲、扬雄辅佐六经，韩愈被称为泰山北斗。孟郊是武康人，年轻时不善与人协调。韩愈一见他便与他结为忘形之交。五十岁考中进士，任溧阳县尉。因坐在投金濑作诗，耽误了公务；县令让代理县尉代替他，并分给他一半俸禄。郑余庆镇守东都时，任他为水陆判官；郑余庆镇守兴元时，又任他为参谋。他的诗歌有义理和情致。李翱，字习之。他请求史官在行状、谥牒中只取几条重大事迹：兴复太平的大略；赦免淄青被俘的百姓，使贼众感怀恩德；一是免除赋税十万石，二是拒绝韩弘进献的女乐，放出李宗奭的妻子；三是如果能够恢复高祖、太宗的旧制，任用忠正之人而不疑忌，排斥群邪而不改变；税法不催收钱而改纳布帛；断绝进贡，宽减赋税，优厚边军；召见待制官询问时事。这六项是政事的根本，议论峻厉。言辞刚直，议论毫不屈服。他仕途不显达，愤懑无从发泄，便当面斥责李逢吉，借病请求调任。有关官署上报应免官，李逢吉却上表推荐他任庐州刺史。庐州发生旱灾和疫病，贫困人家卖掉田地房屋仍要缴赋税，李翱使豪强之家不得隐匿财产，使贫弱百姓得到安定。他称赞柏耆有才，却被降职。与韩愈一起写文章，文辞意趣浑厚，也被谥为“文”。欧阳修只谈韩愈、李翱，不谈韩愈、柳宗元；《复性书》阐说义理，去除佛教斋文，排斥佛教。张籍是和州人。韩愈推荐他任博士，名士都与他交游，韩愈尤其认为他贤能而敬重他。他性情狷介正直，曾责备韩愈博弈，又批评他撰写驳杂的说理文章；所作乐府诗中有许多警策句。最终任国子司业。皇甫湜是新安人，任工部郎中。性情急躁，因饮酒多次触犯同省官员。裴度任他为判官。裴度修建福先寺，请他撰写碑文。白居易恼怒他舍近求远，只用一斗酒便拿起笔立即写成。裴度赠给他车马、彩帛，礼物非常丰厚。他又因碑文有三千字而发怒，说：“只给三匹绢，怎么这样薄待我？”其中有错字，像牙齿、儿臂一样难以辨认。卢仝。韩愈喜爱他的诗，厚礼相待。王川子的《月蚀诗》讥刺元和年间的逆党，韩愈称赞它。贾岛起初是僧人，法名无本。洛阳禁止僧人午后出行，他作诗自我伤感，韩愈怜惜他，教他写文章。他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未中，骑驴苦心吟诗，不回避京兆尹。文宗时因传播诽谤而获罪，被贬；武宗时升任司户，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刘义也是有节操的人，放纵不羁而以侠义自任，曾因酒后杀人而逃亡；后来改变志向读书，不向贵人低头。作《冰柱》《雪车》诗，归附韩愈；又当面指出韩愈的长处和短处，韩愈采纳他的意见时便为他周全弥补，像亲属一样。他拿着韩愈送的数斤黄金，说：“这些钱不过是拿来谄媚墓中人罢了，不如用来为刘君祝寿。” 李汉曾与郑注、王璠共同诬陷李德裕，见《李德裕传》。敬宗时，波斯进献沉香亭，他说：“这与瑶台琼室有什么不同？”吕温与王叔文交情深厚，因此亲善王叔文。他作为张荐的副使出使吐蕃，所以没有跟随王叔文同党失败。文采华丽，同行都推重他。为人险躁诡谲而贪利，与窦羣、羊士谔亲近。窦羣任御史时推荐他；羊士谔任宰相时侍奉李吉甫，压制他，于是吕温等谋划驱逐李吉甫，诬陷他暗中行事。皇帝发怒，贬吕温为道州刺史，后调衡州，治理有善政。

译孟简不依附王叔文，任谏议大夫时，坚持争论韩泰、韩曅应恢复刺史职位；承璀任招讨使时，他因宦官宠幸而被外放常州。开挖孟渎灌溉田地四千顷。李逊任浙东观察使时，压制士族和强势编户，直到横行恣意；孟简代替李逊后又完全反过来，农民和商人都受到他的弊害，当时人说两人都失当。代替崔羣任户部侍郎时，自以为掌握大权；后来出镇山南，却对此不高兴。孟简死后，他的家人揭发他奸邪贪赃，曾送给承璀财物七百万。擅长作诗，崇尚义气；与他交往的人即使死去，他仍照看其孤儿，情谊不衰。晚年行事急躁，过分崇信佛教。柳公绰不读非圣贤之书，两次考中贤良科。年成歉收时，每餐不过一器饭，说：“四方都在受饥荒之苦，难道只有我能吃饱吗？”裴度尤其引荐并器重他。任太医时，他进谏皇帝不要游猎；皇帝赞赏他的气概。他做事没有间隙，符合“大”的原则。李吉甫把他调出。诏令征发鄂岳士卒讨伐吴元济，他便自请前往，并慰问家属，军中将士都感服。鄂州军队每次作战都必定取胜。杨于陵。韩滉刚强严厉，很少许可别人，却称赞杨于陵是好女婿。韩滉任宰相时，杨于陵避嫌不接受调任，以处理文书自娱。德宗在太原留下遗诏时，杨于陵进献的遗物一概不接受。在浙东请求调出米三十万石赈济饥民，政绩声名流传。任京兆尹时，请求减少三丁以上人家不得编入军籍；从此编户百姓不能逃入北军，横行乡里的豪强受到震动。宪宗时，擢升牛僧孺为贤良第一，宰相厌恶他的正直，将杨于陵调任岭南。他征召李翱，询问政事得失。把瓦屋改成蒲屋。监军鞭打属吏，索取赃物，属吏喊道：“杨公尚且拒绝其他地方的贿赂馈赠，难道会私取官钱吗？”他评论吏部程判别一事，诏令任官考核应与有关官署共同参考，不得互相谋划；因不知道限额，于是开始下诏，三名考官只核定科目，选任到常调官的都退回吏部。请求修订甲历，在南曹另设簿册互相核实。开始奏请被选者缴纳直钱后发给符告，任职四年，共调任三千人。任度支判官时，正值讨伐淮西，任用亲近的人为供军使，粮饷运输不足，军队失败，杨于陵被贬。器量端正严峻，进退举止有一定尺度。节操坚定明白，始终没有失去正道，时人都尊敬仰慕他。许孟容是刚正之士。任京兆尹时，捕获神策军士李昱，让他偿还富人的钱；诏令要把李昱交给军队处理，他不肯服从，豪强震恐。武元衡死后，他请求起用裴中丞辅佐政务，详见《德宗》。叚平仲任谏议大夫时，极力争辩承璀不可以讨伐镇州；承璀无功返回后，他又请求斩杀承璀。任尚书右丞时，朝廷政事得失没有一件不论奏，世人推重他敢于直言。详见《德宗》。温造刚正，详见《敬宗》。卢景亮。皇帝起用废弃不用的人，召他入朝，详见《德宗》。当时以直谏知名的还有王源中；他嗜好饮酒，失去了皇帝的心意。潘孟阳是刘晏的外甥。公卿多是他父亲一辈的人以及外家宾客，所以他受到慰问和推荐。杜佑任度支使时，奏请让他担任副使，巡视江淮财赋，并查察各使治理得失。潘孟阳豪迈傲慢，带着几百人，所到之处宴请宾客，流连忘返，招揽钱财，声誉大损。后来郑敬出使宣慰江淮，皇帝以潘孟阳的事情作为戒鉴。他与武元衡旧交，后来又任户部侍郎，大肆修葺宅第，花费过于奢侈，人人都指责并恼怒他。柏耆有纵横家的学术。父亲柏良器是名将。柏耆志向强劲，急于求取名声，手持木杖拜见裴度，劝说王承宗归降，献出两个州。他晓谕成德军，军士相信并高兴；因赏赐的钱没有送到，军士喧哗议论。柏耆夺取李祐，降低李同捷的功劳，诸将忌恨他，于是被贬。李祐因此惊惧成病，后来被赐死。李巽由杜佑推荐，代替他掌管盐铁；自刘晏以后，没有人能超过他。李巽任职一年，收入达到刘晏在收入最多的那一年；第二年超过了刘晏，第三年又增加一百八十万缗。他推荐程异辅助自己，程异计算筹划又比李巽精细。治理家事也像公府一样整理案牍簿书，丝毫不放纵。病势危急时，仍与前来探问的人商量比较功利得失。他嫉妒刻薄，憎恨谁便杀谁。曾派人送绢给窦参，再弹劾窦参，直到窦参死去。镇将。马总。任安南都护，清廉而不屈，运用儒术教化当地风俗，夷人、獠人都感到安定。他在汉代旧址上树立两根铜柱。吴元济平定后任淮西留后。淮西人强悍暴戾，带有夷狄风气；他制定教令，明确赏罚，风俗因此完全改变。他勤奋学习，办理政务再忙，书本也不离眼前。严绶。杨惠琳、刘辟叛乱时，他说刚即位不能失去威势。在扶风任职九年，宽厚仁惠，办理政务有方略。荆南降服各蛮族部落；讨伐吴元济时，封闭屯田营垒，持续了一年。历任三镇节度使，奏请起用为将、为相的人九名。他急于升迁进取；在并州时，报复闵乡尉李达不召他吃饭的怨恨。德宗时，他以判官身份进奉，召任刑部员外郎。《纲目》说：严绶没有其他才能，只会倾尽府库赏赐士卒，贿赂宦官来结交声援。胡证臂力超过常人，尚未显达时曾救助裴度，人们称他为侠士。任和亲使时，请求县官节俭接受礼物、减少费用，杜绝滥授官职。敌国使者让他改穿胡服，又命他抄近路快马疾驰，他都坚持使用唐朝仪制，不辱使命。镇守岭南时，积聚财产供自己享用，养奴仆数百人，营建宅第绵延不断，被称为京师富豪。田弘正。父亲田廷玠是田承嗣的弟弟；堂兄田尚儒不喜欢军旅。田承嗣盗取磁州、相州等地，田弘正没有受到沾染。田承嗣责备他说：“你为什么苦苦做叛臣？”他闭门不接受，愤懑而死。田承嗣爱惜田弘正的名声，起用他。田弘正从容而严切地规劝，军中依赖他。谏止田季安滥杀滥罚；田季安怀恨进谏，激起众怒，于是众人迎立田弘正主持军务。田弘正约定献出六州，请求朝廷派吏治理。宪宗顺势任命他镇守魏博。裴度慰劳军民，慰问高年老人和孤苦独居者，田弘正不觉自惭，奉事皇帝更加谨慎。皇帝赐给他名号，派他的儿子田布讨伐蔡州，击破王承宗。讨伐李师道，取得十二州进献朝廷。加授平章事，入朝请求留任。皇帝说：“魏地百姓喜欢你的政令，四邻畏惧你的威势，你是替朕守卫边境的长城。”于是让他回镇。田弘正想改变田承嗣以来世袭旧俗，把子弟族人全部送到朝廷做官，荣耀冠绝一时。在镇七年，穆宗让他镇守成德，他带魏兵作为护卫。度支吝惜军粮，魏兵返回。成德军发生叛乱，家属和将吏死去三百余人；田弘正家中藏书楼有书一万余卷。刘茂复任判官时，议论政事竭尽忠诚；叛军彼此告诫，不敢侵犯他。田布：平定蔡州十八战后，▯正调任成德，田布镇守河阳，与▯正同日受命。他到任后裁减冗余将领，招募战卒，放宽赋税，劝导耕种。穆宗起用他复任魏博镇帅，他与妻子、宾客诀别后赴任。距魏博还有二十里时，他赤脚披发，哭着进入居琧室。他像对待兄长一样尊敬年长将士，每月俸禄百万钱不入私门，并拿出家中十万缗钱赏赐军士。度支供应军饷接不上，便以六州租赋供军，军中称这是“刮六州的肉”，又让他们与镇冀拼死作战，因此怨恨他。牙将史宪诚蓄谋异志，而魏军骄惰畏战，溃散归附史宪诚。诸将都想奉行河朔旧事，于是刺心明志，感谢君父后自杀。

译李愬：李晟之子。讨伐吴元济时，任唐邓节度使。此前高霞寓战败、袁滋无功，他故意示弱半年。擒获丁士良后没有杀他；又擒获陈光洽，吴秀林投降，他也没有杀陈光洽，并利用他们来防守。擒获李祐后仍不杀，袭取蔡州的谋划于是确定。半夜擒获吴元济，没有杀一人。裴度到来时，李愬身披甲胄、背着弓袋前来拜见，说：“这里废弃上下尊卑的分别已经很久了，请借此显示给他们看。”裴度以宰相的礼节接受他的拜谒，蔡州人都惊异观看。经略陇右，任镇守凤翔使。李师道反叛后，代替兄长镇守武宁，十天内便先后执掌父兄的两个藩镇。淄青平定后，进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调任镇守昭义。代替田▯正镇守魏博；▯正遇害，李愬穿素服，命军众都哭泣。又送给牛元翼宝剑，正要下令整军时病重，回朝后去世。他生活俭朴，所居只是父亲在世时的旧宅院。李晟攻克京师、李愬平定蔡州，二人都使市场不改旧业；父子建立奇功，近世未有。晚年虽曾轻忽选取士人，又与郑注交好，但议论者并未因此掩盖对他的贤能评价。高崇文：七代同居，朴实厚重，少言寡语，不通晓书写，也不懂朝廷礼仪。在宁州大败吐蕃三万人。杜黄裳推荐他讨伐刘辟，诏书发布后众人都大为惊异。卯时接受任命，辰巳时便出兵。此前他选定五千士兵，平日总像敌寇将至一样戒备。擒获刘辟送往京师，进入成都时，珍宝财货堆积如山，军队却秋毫无犯。他厌倦处理案牍、咨询判决，又因蜀地富庶而无事可做，请求到边境效死，被任命为使相、镇守邠宁。他把蜀地府库的工匠都带随身边，在邠宁居住三年，整顿修治戎备。承简：高崇文之子。随军平定蔡州，在郾城屯田并布置防御，抵御庸贼；修筑武宫，修葺儒宫，按时举行礼仪；邢州刺史代为输送军需。杨元卿：慷慨而有谋略，游历江湖，时常发表高论，人们称他为狂生。他以君臣大义劝说吴少阳，又用错误的说法劝说吴元济；优厚赏赐将士，使吴元济财力困乏；请求持奏表觐见天子，并趁机分条陈述虚实，请求讨伐。其家被杀后，他请求任刺史并借用度支钱，裴度没有答应。蔡州平定后，他请求取出奇珍宝物带走，因而任汾州刺史。穆宗派他镇守泾原，他在那里屯田、修筑高墙，敌寇到来时让耕作者进入高墙自保。他在那里居住六年，泾地百姓感念他，请求发给三个月粮食去讨伐何进滔；他向文宗进献粟二十万。后来却奸巧聚敛，结交权贵近臣。张茂昭：张孝忠之子，父子都贤能。镇守义武时，王武俊前来袭掠，他厚加酬谢，使其停止。入朝后谈论河朔事务，德宗肃然倾听，恨自己发现他太晚，正想倚重他经营北方，但皇帝便去世了。顺宗加授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派他回镇；他辞谢女乐，说：“天子的女乐，不是臣下应该观看的，何况以后立功的臣子，拿什么来赏赐他们呢？”赐给他的宅第也辞谢。宪宗时，他五次请求入朝，并作为前锋讨伐王承宗。他多次上表请求召还王承宗，调和北镇之间的关系，都没有被采纳。他奉着两州的符节、图籍交还给接替他的人，说：“希望后世不要被污浊的风俗所染。”后来又重新振作河中。李光颜：马燧赠给他宝剑；他跟随高崇文平定剑南，夺旗陷阵，出入敌阵如有神助。镇守忠武时，早早整备军队，独自领先于诸镇；战败贼军后箭矢聚集在身上，身体像刺猬一样，又在小溵河击败贼军，在郾城再次击败贼军，在五沟大败贼军。贼军把精锐全部投入作战，所以李愬才能乘虚进入蔡州。他又在濮阳击败李师道，收复盐州城，这些行动都有忠武军跟随。李防在汴州作乱，朝廷早晨下令，他晚上便出兵，平定了叛乱。讨伐蔡州时，韩▯不愿淮西迅速平定，送来名妓扰乱他；李光颜把名妓退回，呜咽流泪，发誓不与贼人共同活着。数万将士都感动哭泣。他与兄长李光进都被呼为大小大夫，赐姓的本来是何曲诸部。乌重▯：承玭之子。因防备卢从史而镇守河阳，讨伐蔡州时与李光颜相互配合作战，大小战斗一百多次。镇守横海时，他上言说，河朔能够抗拒朝命，是因为刺史失去权力；镇将统领军队，能够擅自作威作福。于是归还他所管辖的三州刺史职权，让各州刺史各自统领本州军队，诏令施行了这项建议。各道讨伐王庭凑、救援深州时，他看见朝廷号令相互违背，便不敢进军。他出身行伍，善于抚慰士卒；对待属官有礼，温造、石洪等名士都在他的幕府中。他死后，有二十多人割股祭奠他。石洪：隐居十多年，公卿多次推荐他，他都没有答应。乌重▯写信并送礼邀请征辟，他欣然准备出行。韩▯：宣武节度使全谅死于军中，韩▯请求继任节度使。汴州自刘士宁以来军队更加骄横，韩▯一天之内杀掉平日放纵横暴的三百人，事后离去，军中没有一个人敢再放肆。李师古修治道路，韩▯察知他的真实意图后离开。调任淮西使，负责防守两河；他暗中拖延阻挠，听到胜利消息也不高兴，并且不礼遇诏使。吴元济平定、李师道被诛后，他才害怕起来，请求入朝，得以保全名位。天幸最初从汴州入朝时，献马三千匹、绢五十万匹、锦防三万匹；汴军所藏的钱百万、绢一百多万匹、马七千匹、粮食三百万斛，兵器军械多得无法计算。他庄重少言。每次杀人必定询问法律，因此李师道、吴少诚都畏惧他。王智兴：勇猛锐利，击败李师道部将王朝晏。到穆宗时，驱逐崔群而作乱。事迹见后文。郄士美：十二岁时便能诵读《五经》《史记》《汉书》。镇守昭义时，私厨每月耗米六千石、羊一千头，郄士美全部革除，只用廪钱供给自己。自卢从史以来，每天为三百名牙兵准备饭食和粮饷，郄士美说：“士卒守卫衙署，本来就是职责，停止这种供给。”讨伐王承宗时，威势震动两河。当时各军互相观望，只有郄士美率军出动。曹华：乌重▯讨伐蔡州时，请求亲自担任副将防守凌云栅。后来接替王遂镇守兖海，召集全军设宴，诛杀王遂党羽一千二百人。因为沂州地域狭小，迁治所到兖州；又因邹鲁是礼义之乡，建立学校讲习诵读，使百姓开始懂得教化，培养成就诸生，使他们出仕朝廷。他虽出身军伍，但举动必定依照礼法；爱重士大夫，不尊贵傲慢之人；即使对厮役童仆也以诚信相待。镇中有人谋害田▯正，他请求进军讨伐。李防叛乱时，他不等诏命便击败了他。朱忠亮：任泾原四镇节度使，本名士明。核查军籍，发现有三千人冒名混入，收回被侵吞的钱十万缗。属吏报告说应当罢免那些不能作战的老弱士卒，他说：“老马尚且不抛弃，何况战士呢？”泾原的习俗是卖掉子女来赎免罪责。他修筑潘原城。任昭义副将时，开垦田地并储备粮食。于頔：于谨七世孙，暴横苛刻严酷。治理湖州时修缮湖堤，在苏州废除淫祠，修治沟渠道路。镇守山南，多次战胜吴少诚。升襄州为大都督府，有专意控制汉南的打算。公家征敛而私下输送，催促下属却怠慢上级，擅自夺取邓州。宪宗即位后，逐渐感到害怕。请求皇帝三次入朝，拜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请求像杜佑那样每月三次入朝。其子于敏贿赂宦官，请求让于頔出镇，事情败露而失败。顺圣乐舞中，女伎表演孙吴顺圣乐。谥号为“厉”，李愬请求改谥，王彦威坚持说：“形势所迫才入朝，并非平日的本心；能够保全腰和头颈已经是幸事了。”

译卢从史：奸诈的商人。任泽潞督将时，善于依附逢迎宦官，立即被任为副大使。父亲去世后，他献计诛杀王承宗，便兼领泽潞，却又能与王承宗交往。高价把粮食卖给度支，请求兼任宰相。聚集军队与贼人相通，不肯进兵。皇帝派吐突承璀与人将他擒获。李锜：镇守浙西，不接受替代，想要割据江左。他的部下将他擒获送往京师，朝廷将他斩首。事迹见德宗本纪。刘辟：考中进士、宏词科，辅佐韦皋府。韦皋死后，他劫取旄节。宪宗召他入朝，他不来，皇帝便就地任命他镇守西川。他又想统辖三川，于是发兵夺取梓州。因为五福太一离开蜀地，他修建高楼祈求祥瑞。杜黄裳推荐高崇文，李元奕将他擒获。把他囚在槛车中送往京师，神策军士兵拖着他的头颅进入，说：“何至于此呢？”自韦皋奢侈专横以来，一心务求积蓄财物，所以刘辟得以凭借他的资财发动叛乱。王锷：贿赂皇帝身边的人，被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藩、权德舆进谏说，宰相不能没有次序地越级任官。王锷有吏治才能，善于完备积聚河东的财物，接替范希朝后，很快使当地充实，并收纳钱二千万；皇帝想加授他平章事，李绛阻止了这件事。【忠义】贾直言：代替父亲饮鸩酒，毒液从脚部溃出；他提刀背棺，进谏李师道，结果被囚禁。刘悟入城后释放了他。刘悟有过错时，贾直言必定争辩，因此刘悟得以在朝廷显扬臣节。穆宗召他任谏议大夫，众人都欣然称许，认为任用恰当。刘悟坚决挽留他，并责备刘从谏没有哭泣。刘悟上表请求让刘从谏承袭职位，说：“父亲死了却不哭，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山东义士呢？父亲带着十一州归顺朝廷，成为功臣；如今你却只想赶快去死。”刘从谏拜服，于是军中安定。【孝友】余常安：衢州人。八岁时，父亲和叔父被乡人谢全杀害，他当时已经能够谋划复仇；十七岁时杀死谢全，最终抵偿死罪。梁悦：父亲被秦果杀害，梁悦杀死仇人后到县衙自首。诏令说，父亲之仇与天地不能并存；法律规定杀人必死，下令交付讨论，后来改判流放循州。李兴：割股疗亲，子厚为他作《孝门铭》。【隐逸】崔觐：年老无子，便把田宅财货分给奴婢，隐居终南山，并约定由奴婢供给酒食。郑余庆征辟安置他，他不懂吏事，却被称为长者。文 宗因遗逸之士征召他，他没有前往。【循吏】韦丹：出使新罗时，不接受私人谒见礼物。官员说：“如果资费不足，应当请求；哪有货物送到官府却不收钱的道理？”凡是出使外国的人，朝廷赐给他州县十官的名额，让他出售以取得资费。任谏议大夫时以直言著名，曾进谏释放刘辟。在容州教人耕织，兴办学校；在城州屯田，教人种茶种麦，仁德教化大为普及。任江西观察使时，按人口领取俸禄，裁撤八州多余的供养官员；教人烧制瓦片建造瓦屋，以免火灾；修筑陂塘五百九十八处。后来宣宗问宰相：“元和年间治理百姓谁最出色？”周墀说：“韦丹有大功德，恩泽遍及八州；死后四十年，老人和孩子还在思念他。”于是任命他的儿子韦宙为侍御史。【儒学】林蕴：直切进谏刘辟，即使刘辟磨刀对着他的脖子，也不改变立场。他写信给当时的宰相吉甫、李绛，说明进谏的原因，所说的都是当时最严重的弊病。他嗜酒而触犯众人，宰相没有任用他。沧景节度使程权献上四州版籍，但军中挟持权力拒绝朝命，林蕴为他们陈说君臣大义，人人都释然。镇守邠州时，杖杀自己的宾客，又借宾客之妻为倡女；因贪赃获罪，流放途中死去。改姓崔的人，怜悯其氏族。韦公肃：论述再娶之妻应当与前妻一同附葬的旧例。【宦官】王守澄：弑杀宪宗，拥立穆宗，详见敬宗部分。吐突承璀：闽地人，明察而有才干，揣摩皇帝心意，请求讨伐王承宗，被提升为处置使。白居易等人进谏说，古来没有宦官担任大帅的先例，于是改任招讨使。皇帝亲临通化门送他出征。一年多没有功劳，段平仲请求斩杀他；他被罢为军器庄宅使。孔戣上表揭发他的奸邪，李绛苦苦论奏请求驱逐他，皇帝因此罢免李绛，却又恢复吐突承璀的职务。诏书藏在诏书室中，地上长出毛来。穆宗杀了他。当时各道进贡宦官童子，闽岭最多，后来这些人都担任要职。当时人称闽地为宦官聚集的渊薮。刘贞亮：事迹见顺宗部分。【藩镇】魏博田季安：母亲死后，开始任意妄为。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时，田季安与王承宗约定，夺取一座城献给朝廷。他残忍酷虐，立幼子田怀谏为继承人。怀谏：年幼，不能处理政务，事情都决定于家奴蒋士则。军中推举田▯正任留后。田▯正把怀谏送回京师。从田承嗣到这里，魏博四代相传四十九年。田▯正本名田兴，详见前面的诸臣类。镇冀王士真：停止用兵，每年进贡；元和四年死于军中，军中推举他的儿子王承宗。承宗：请求总领留后事务，皇帝没有答复；他想等待形势变化，改立节度使。李绛请求派使者晓谕他，于是王承宗请求把德州、棣州归还朝廷。诏令任命他为节度使，却另行设置德棣节度使，王承宗拒不奉诏。皇帝下诏让吐突承璀讨伐他。李绛请求与吴少诚合力进攻，吴少诚不听，军队长久没有功劳。王承宗上书谢罪，诏令把原有土地、官爵全部归还，于是他更加无所顾忌。吴元济叛乱后，他放火焚烧漕运院，派盗贼到处窃发，想要反攻洛阳。皇帝于是集合各镇军队讨伐他，各军都观望不进，只有郄士美的军队出动。等到吴元济平定后，王承宗才害怕，借田▯正之请要求归还德州、棣州的赋税。皇帝又下诏恢复他的官爵，并以德州、棣州、沧州、景州等州设置节度使，让郑权统领。李师道平定后，王承宗更加奉行法令，上表请求把自己统领的各州都改授王官。死后，他的弟弟王承元不敢世代担任留后，诏令让他镇守义成，而任命田▯正统领镇冀。卢龙刘济：游学京师，考中进士。接替刘怦任节度使，彻底追击奚人。任用副将谭忠，谋划联合各镇先行讨伐王承宗。但朝廷赦免了王承宗，他的次子刘緫杀死了他。刘緫：梦见父亲和兄长作祟，于是削发出家为僧，以此禳解。谭忠又劝说他归顺朝廷，于是请求把所治理的地区分为三部分。诏令赐给他僧人服装，题写他的宅第为佛寺，只分出瀛州、莫州设置观察使。穆宗初年去世。淄青李师道：李师古的弟弟。宪宗初年，李师古死去，家奴拥立李师道。皇帝无暇讨伐，便任命他为副大使。自李正己以来，淄青虽表面奉行命令，暗中却招引亡命之徒；假装帮助官军，实际上援助蔡州，焚烧河南积聚的粮食，派兵袭击东都，又派人刺杀武元衡。听说蔡州军队败北，大为恐惧，派使者归顺。不久又后悔，皇帝下诏各镇进军讨伐，他的大将刘悟杀了他，把首级献到京师。当初李师古知道李师道必定失败，也知道刘悟以后必然显贵；他败坏我家，前后相传五代而终于覆亡。横海程权：诏令让他继任镇帅，入朝时受到宠礼，随后派回镇守。淮西平定后，他害怕而请求入朝，坚决辞去军政，诏令让他镇守邠宁。他的宗族奉诏入朝任职、宿卫。因为王承宗所上表请求，把德州、棣州增加到横海，共为四州，并让郑权镇守。不久被李全略擒获。

译彰义吴少诚：元和四年去世。吴少阳：吴少诚招来收养为弟；吴少诚死后，他杀掉吴少诚的儿子，自任留后。宪宗正在讨伐王承宗，便因此授予他官职；元和九年去世。吴元济：隐瞒丧事，自行上表请求主持军务。董重质劝他这样做，他又结交李师道，横行天下。请求没有得到批准后，便把全部军队派往四方。皇帝命裴度讨伐他，李愬将他擒获，献到京师。韩愈所撰碑文多把功劳归于裴度，李愬的妻子控诉韩愈文章不实，诏令铲去碑文，改命段文昌重写。吴氏三代灭亡。穆宗：荒淫亲昵，不顾国家政事，在位四年。贬钱徽、李宗闵：李德裕因为李宗闵、僧孺曾在对策中讥刺他的父亲李吉甫而怨恨他们，二人各自结成朋党，相互倾轧，延续将近四十年。元稹结交魏▯简，请求任宰相，从中 阻挠破坏裴度的军事行动【当时正在讨伐王庭凑】。朱克融囚禁张▯靖，自任卢龙留后；王庭凑杀害田▯正，自任成德留后；史宪诚杀害田布，自任魏博留后。朝廷不得已，都任命他们为节度使。穆宗即位时，河朔三镇大致平定，刘緫献出幽州、蓟州等七州。朝廷害怕诸将构乱，先把豪强锐悍而不守法的人登记送往京师，朱克融也在其中。他在京师被拘禁困顿多日，诉说希望得到官职来效力。崔植、杜元颖认为藩镇将要平定，不再估量天下安危，都压制此事而不给他官职。等到张▯靖赴镇后，才放朱克融等人北还【元年】。不到几个月，朱克融便作乱。此前萧俛、段文昌请求销毁兵器，规定每年销毁一百件，后来又限为八件；逃亡和死亡使朱克融得以把乌合之众全部召集起来。又因为各道节度使都有监军和偏师，还设置监阵，主将不能专擅指挥。即使凭借各道十五万军队，以及元老裴度、名将乌重▯和李光颜，最终仍未成功。河朔再次失陷，直到唐朝灭亡也未能收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八人〕 【宰相】萧俛：萧瑀的后代。考中科举，简明刚洁，憎恨邪恶。任官时任职有方，担任宰相时弹劾王播受贿、谋求宰相之位未获同意，于是辞职请求分司。文宗召他，他始终不来，放任自己居于山野。曾为王承宗预先撰写墓志铭。优游防闲，终年如此；任免官吏时担忧他们不称职，稍微有些简慢。劝说削减兵力，终于导致河朔失守。段文昌：任职时守节义，召入宫中顾问，直到晚上才出来。任宰相一年多后，上表请求交还政权。王播请求宰相职位，有身边近臣帮助他。其余事迹见文宗部分。崔植：崔祐甫之子，与郑覃同任补阙，对朝廷得失更加上疏论列，坚持己见，声誉很盛。皇甫镈请求削减百官俸禄，崔植封还诏书；又请求追征过去的盐酒税利，按增加后的估价征收，他也上奏予以断然拒绝。任穆宗宰相时，回答有关贞观、开元治道的问题，请求以“无逸”作为根本的借鉴。答复。【汉文太俭】他说：“帝王表示俭朴，天下就会富足。”放任朱克融等征兆出现后还北返，导致河朔失守，天下人尤其责怪他，他惭愧而罢去宰相之职。崔倰：耿介清廉，自矜清白，憎恨贪赃者如同仇敌。在苏州考课列为第一；任湖南时，不封闭与邻近州部的粮食买卖，财物因此更加丰富。度支坚持不给粮饷，田▯正随行的魏军缺粮，所以田▯正遭到杀害。杜元颖：杜如晦五世孙。穆宗因他熟悉朝廷典章，不到一年便任命他为宰相。他弹劾李渤，镇守西川时以文雅自负，专心积蓄财物、削减衣粮。南诏侵犯成都，详见杜如晦一类。王播：凭借权贵宠幸而任宰相，专门从事逢迎，又失去河北众人的人望；任盐铁使时仍不知满足。榷茶每百钱加税五十，详见宪宗部分。元稹：从江陵贬所被宦官召回，任知制诰；结交宦官魏▯简，请求任宰相，担心裴度被任用，便与魏▯简内外配合加以阻挠。劝皇帝赦免王庭凑，罢守东都，拜为宰相后，朝野众人纷纷轻蔑嘲笑。详见宪宗部分。裴度：在河中时，奉诏讨伐王庭凑、朱克融，元稹从中阻挠。裴度担心发生变乱，上书揭露元稹的过错和罪恶。元稹任宰相，裴度留守东都，谏官交相上章极力论奏。宦官从幽州返回，说人人都失望，于是皇帝召裴度入朝任宰相。他辞让时言辞恳切而神色和悦，卓然符合天子的心意。勇将和贵臣听说后都流泪。叛军将领收到他的书信，都愿意停止用兵。他请求调出监军刘承偕，昭义于是安定。将要镇守淮南时，恰逢王智兴驱逐崔群，各军进退尚未统一，众人交相请求让裴度任宰相。权贵宠臣召李逢吉谋划罢免他，使他出镇山南。其余事迹见宪宗部分。李逢吉：结交皇帝近幸，驱逐裴度、元稹而任宰相。直到敬宗末年才被免职。八关十六子都通过权势和贿赂通达，详见敬宗部分。牛僧孺：唯独没有接受韩▯的馈赠。朝中宦官钱上看到韩▯家中的账簿知道此事，于是任命牛僧孺为宰相。他坚持将李直臣按贪赃罪判处死刑，说法律正是用来束缚有才之人的。任御史中丞时，看见敬宗荒淫，请求出镇武昌。详见文宗部分。【诸臣】李绛：秉持正道，进退有节，声望冠绝一时。白居易：进献忠言却不被听取，请求出任杭州刺史。柳公绰：刚强正直。李渤：负责考功，升降黜陟萧俛以下的官员；杜元颖弹劾他以卖弄正直。防州、江州的政绩详见宪宗部分。薛放：穆宗任太子时，授任侍读；穆宗即位后想任命他为宰相，他以朝廷自有贤能之人为由辞谢。皇帝问：“学习经史应当先学什么？”他回答：“六经，是圣人的言论，是孔子用来阐明天人之极理的著作。史记讲述成败得失，也足以作为鉴戒，因此可以由此辨明是非。”皇帝问其中的要旨，他回答：“《论语》是六经的精华；《孝经》是人伦的根本。” 丁公着：因孝行受到旌表。穆宗任太子时，丁公着撰写《太子诸王训》；穆宗尚未亲理政务时，召他居住禁中。他分条询问治理之道，回答说外间的人多沉溺宴饮享乐，不是好事。他知道皇帝想任用自己为宰相，便以有病为由请求外任。任河南尹时，以清静治理闻名。因病请求归还。生活清廉俭约，坚守正道，每次升任一官，都担忧在脸色上显露出来。去世后，天下人都为他惋惜。柳公权：以书法进谏。兄长柳公绰把他推荐给宰相，于是得以任弘文馆学士。详见文宗部分。郑覃：进谏皇帝荒淫亲昵。皇帝说：“以后应当在延英殿见到你；这个地方长期废弃，到今天恢复，士人和宰相都相互庆贺。”详见文宗时宰相部分。韩愈：镇州杀害田▯正，拥立王庭凑，皇帝派韩愈前去宣慰其军，以逆顺之理晓谕王庭凑。王庭凑于是解了梁州之围，牛元翼得以出任京兆尹，六军互相告诫不要再闹事。韩愈因主张焚烧佛骨，被李逢吉陷害；李逢吉又使他与李绅关系恶化。详见宪宗部分。李绅：与李德裕、元稹并称“三俊”。李逢吉想引荐牛僧孺，却忌恨李绅，于是陷害他；又使他与韩愈不和，因而罢免他。皇帝后来知道真相，便把李绅和韩愈一同召回任侍郎。李珏：进谏九日召李光颜、李愬举行大宴，又进谏增加茶税。详见《宰相文宗》部分。

译杨于陵：节操坚定鲜明，参与制定两税法。钱重物轻时，杨于陵请求征税改用谷帛，认为如果都使用谷帛，钱自然会流通。详见宪宗部分。钱徽：李德裕怨恨他，李宗闵在对策中为他说话。到这时，穆宗把他与李宗闵一并贬谪，罪名是主持贡举。汉代的党锢，起于甘陵两部互相讥刺，终于太学生互相称誉。唐代的朋党，始于牛僧孺、李宗闵在对策中结党，终于钱徽被贬。杨卢卿：进谏大肆赦免，陈述倡优杂戏之事。其余事迹见文宗部分。赵知微：进谏皇帝游猎。韦绶：父亲去世后，在手臂上刻字，用血书写佛经。辅佐于頔时，讥刺于頔恣意横暴。任穆宗东宫侍读时，皇帝写字依照字帖便随意删去。有人说：“皇帝要凭这个治理天下事务，怎么能得到完整的书呢？”因以俚语取悦太子而被贬黜。穆宗召他任集贤学士，他出入禁中，倚仗宠幸。皇帝生日时，他请求百官向皇太后祝贺，再由太后向皇帝祝寿。宰相认为古代没有在生日举行称贺的先例，提出异议；大臣上奏后，他在中间帮助裁定可否。九日在曲江宴饮时，他请求集贤院另设宴席。有人回答说振兴灾害、祈求福佑，他说：“失德就会消除灾祸，向人献媚以求援助，神明如果有知，反而会借此降下谴责。”镇守山南时，入朝辞行，请求防秋兵十二人、钱二百万。其子任太常丞，皇帝因为过去的许诺而任用他。年老昏聩而贪恋军政，导致政事混乱松弛，谥号为“通丑”，后改为“谬丑”。王起：王播之弟。进谏游猎。诏令复核钱徽主持贡举之事，请求先把相关材料送给宰相，人们认为这是失职。王播任宰相后，他避开选曹，以邠宁的荒地营田，节省粮运；河中粮食昂贵，便命每家储存三十斛，其余粮食拿去出售。神策军不听从，他便依法处置。修复濒临汉水的塘堰，与百姓约定用水法令，于是没有灾荒年。李训想引荐他共同执政，李训失败后，他因忠厚长者而免受牵连。文宗喜好学习，郑覃凭经术被起用，王起则以敦厚博学受到询问时政。宫殿便殿中绘有他的画像，号称当世仲尼。久雨时，他希望宽赦被贬逐的臣子；他把俸禄赏赐给童仆婢女；盗贼中有贫困而不能自存的人，皇帝却下诏每月增加仙韶院钱三十万，议论者以此为耻。四次主持贡举，士人都知晓他的名声；任使相时，书无不读，一看便不会忘记，十分好学。其子王龟：因宾客太多，改居林木深僻之处，修建半隐亭，自得于高远简淡的生活，通晓书籍。韦▯景：韦嗣立之孙。后来升任驸马刘士泾的诏令由左丞驳正，整顿吏部铨选，纠正六十多名官员，郎吏都肃然畏服，听到风声便修整自身。他持守正道，有所操守，是长庆年间人们倚重的名卿。韦处厚：以六经和圣贤格言为依据，驳难张平叔贩卖盐的主张；任文宗宰相。王仲舒：被召入朝，任知制诰；请求外任，治理江西时有许多善政。详见德宗部分。冯宿：劝说王武俊替张愔上表请求赦罪，使张愔约束自己归顺朝廷。冯宿不愿辅佐张愔，离开他到洛苑任职。姚文寿放纵部曲夺取民田，冯宿从军中将他捉来，杖杀于镇东川，一方百姓都依赖他。他病重时也不肯宽赦重罪犯，说：“我不能扰乱法律来求得神灵保佑。”把平生文章放入墓中，不敢取用刘蕡的文章。冯定：与冯宿齐名，正如汉代的二冯；不接受属吏的钱财，写信责让于頔。文宗时，部中乐工端凝如树木直立。皇帝诏令上呈他所著的文章，争论神策军守卫宫殿的训练，注释失败。后来仇士良请求记录左右史、延英殿、新罗传、黑水碑、画鹤记、西蕃文字和商山记。令狐楚：营建景陵时，不支付雇工钱，却献上工程剩余财物。杨元卿：泾原的政绩，另见宪宗部分。王彦威：进呈《元和新礼》。儒学广博深邃，也擅长吏事，但不长于财用。他议论宪宗不应到十二月以后才安葬，又争辩不应称祖；还争辩上官兴杀人后自首不应减免死罪。他说从至德到元和，天下有观察使十、节度使二十九、防御使四、经略使三。长庆年间登记户口三百五十万，军队九十九万。如今计算天下每年的收入为三千五百万，其中上供占三分之二，赐予、供给、留州、留使之外只剩四十万，众人都仰赖度支。皇帝把额数和供军图册据为己有，即使加以阻止也无益于利害。神策军从度支领取缣帛，私下却以更高价格取值，使经费日益耗损。文宗曾下令禁止，王彦威为了讨好仇士良，又恢复按原价供给。他效仿王播进献剩余财物，谋求迅速升迁；边兵却诉说供给不按时，缣帛又破旧恶劣，于是被贬镇守忠武。他毁掉山中佛寺三千多所，使盗贼无处容身。性情刚强敏捷，著作颇为流行。张平叔：请求由官府自行出售盐，以买盐多少考核刺史、县令的优劣，并按人口供给盐。韩愈议论反对，此事于是没有施行。他又上奏征收远年拖欠的款项，李渤提出意见，也没有施行。【镇将】韩充：因为兄长韩▯长期不入朝，他单骑奔赴朝廷。升任金吾将军，斥退徒有虚名的军士七百人。汴州发生叛乱，二十天内便将其平定，斩杀李防，释放那些被胁迫充军的三万人。一天之内驱逐为恶者一千人，军政大为整治，内外安定。历任三镇节度使，居家服饰如同儒生；能够抓住时机决断军务，世人都推许他是善将。李元初起初署任牙将，死后韩充替他嫁出两个女儿，周济他的家属。李质：起初，韩▯离开汴州时，监军选取二千人直宿阁下，每天供应酒食，财力几乎耗尽。李质统领军队说：“韩公到来却立即撤去这些供给，就会失去人心；不撤去又无法继续。难道可以把这些弊事留给我们的主帅吗？”于是全部停止，之后才迎接韩充。王承元：兄长王承宗镇守成德时去世，诸将强迫他继承，他不接受留后之名，秘密请求朝廷任命镇帅。北镇以两河事务威胁他，他不听从。朝廷派他镇守义成，他到将士面前时后悔哭泣。离开镇所时不把器物钱币带在身边。历任凤翔、平卢等镇，所到之处都爱护百姓、施以利益。牛元翼：果敢而有谋略。王承宗倚重他，认为他强悍雄武；他与傅良弼二人位列诸将之首，被提升为镇守深冀，讨伐王庭凑。王庭凑与朱克融围攻他，深州冒险突围，向朝廷奔告。王庭凑把他的亲信将领全部杀死，夷灭其家，他因愤怒而死。田布：田▯正之子。镇守魏博时，不肯奉行河朔旧事，刺心明志而死。详见宪宗部分。史孝章：父亲史宪诚凭战功奋起，却退让得像个书生，谈论道理都离不开诗书。李愬考察大将子弟，愿意按照文职任用他；史孝章哭着劝谏父亲竭尽忠节，劝他讨伐李同捷。后来史宪诚上书请求入朝，这些都是史孝章使他醒悟的。张▯靖：任宪宗宰相，事迹见卢龙刘緫部分。张▯靖举荐自己代替刘緫，骄傲尊贵，自命不凡；十多天才出来一次处理政事，宾客、将领和属吏都无法与他沟通，所任用的多是轻薄之人。他又说，能拉开两石弓不如识得一个“丁”字。军队于是作乱，将他囚禁，推举朱克融。王智兴：骁勇锐利，善于快速步行。李纳攻打徐州，不到几天便到京师告急。击败李师道的部将王朝晏。又派儿子王晏平、王晏宰担任先锋，毁坏河桥并击败敌军。穆宗赦免王庭凑后，他率军回师，破关进入武宁，杀害异己，驱逐崔群，掠夺贡物和商旅，驱逐濠州刺史，朝廷不能讨伐，反而再次任命他镇守此地。他结交权贵宠臣，击败李防，降服李同捷，拥有精锐士卒三千人。授太傅、郡王，任三镇节度使，最终去世。乌重▯：详见宪宗讨伐王庭凑部分。他估量形势，不敢进军，朝廷以杜叔良代替他，结果大败。

译李听：李晟之子。斩杀王承宗的部将，宪宗下诏绘制他的相貌。任蔚州时开炉铸钱；讨伐蔡州时统领柳公绰的军队，声威震动贼军。讨伐李师道时，攻取楚州，击败贼军，收复数城。镇守灵夏时屯田，节省军饷。穆宗在东宫时，向他索要骏马，他没有给；穆宗即位后仍记得此事，却任命他镇守河东。敬宗改任他镇守义成，他拘捕并斩杀魏博将领丌志沼。代替史宪诚镇守魏博时，没有立即进军，魏博发生叛乱后他败逃。镇守邠宁时，听说新垣的馆舍相传不利，便治理修整馆舍。镇守凤翔时，又调任陈许，郑注将他罢免。文宗感叹说，交给他的军队本来不必怀疑；他退居闲散之地也不怨恨，只听任他即可。他贿赂权贵宠臣，大肆装饰车马和服玩。喜好方书，治理事务苛细，并急于聚敛。【藩镇】魏博史宪诚：任田▯正的先锋，击败李师道；田布自杀后，他暗示军中奉行河朔旧事，掌握军务。穆宗因此任命他。私下结交李防；李防失败后，他才假装增加敬意。文宗时，暗中资助李同捷；沧景平定后，心中不安，请求交还土地。诏令让李听代替他。魏博军队愤怒，攻杀史宪诚，推举何进滔之子史孝章。镇冀王承宗：王承宗死后，军中推举他的弟弟王承元；王承元不敢接受，把命运交给朝廷，朝廷以田▯正代替他镇守。王庭凑：因犒军钱粮没有送到，煽动部众杀害田▯正，自称留后。皇帝让田布联合各镇讨伐他；他与朱克融联合抗拒王师，把牛元翼围困在深州。适逢史宪诚叛乱，田布战败，朝廷不得已赦免王庭凑，并派韩愈安抚他的军队。卢龙刘緫：辞让节度使之职，穿着僧服归顺朝廷。到定州后去世。朝廷以张▯靖代替他。朱克融：何滔之孙，刘緫把他推荐给朝廷，朝廷却将他囚禁，不能调任。张▯靖赴镇后，他获准遣返回军中；军队作乱，囚禁张▯靖，推举朱克融为幽州留后；幽州再次作乱。他与王庭凑合围深州，裴度晓谕他，于是退兵。献马一万匹、羊十万只，请求按照实价赏赐军队。横海李全略：王武俊的副将。田▯正遇害时，他当面对皇帝请求效死尽力，于是被授予德州，随后镇守横海。进献钱一千万，让儿子李同捷入朝，暗中为长久传袭作打算；选拔人才，结交士人。他忌恨棣州刺史王稷，便将其杀死。总共有四州。泽潞刘悟：杀人后请求以财物赎死，李师古用厚礼迎接他。斩杀李师道后，便镇守义成郡。宗王设置滑州、卫州节度使，代宗改为滑州、亳州节度使；刘悟入朝。宪宗、穆宗先后调他镇守昭义，辖有泽州、潞州、邢州三州，治所在邢州。囚禁监军刘承偕，裴度把刘承偕流放；从此刘悟专横放纵，收容亡命之徒。敬宗初年去世。敬宗任用李逢吉掌权，李逢吉亲厚张又新、李仲言等人，号称“八关十六子”，都担任重要而繁剧的职位，共同谋求奸利。皇帝沉溺嬉戏、轻狎亲昵，被宦官刘克明、苏佐明杀害，在位三年。我的浅见认为，敬宗有十多项优点，过失只在于亲近小人、喜好游玩嬉戏和随意赏赐而已。韦处厚进谏宴饮游玩、赏赐锦帛银器之事。裴度因被李逢吉记恨而没有任平章事，皇帝询问后召用他。李逢吉从中阻挠裴度，皇帝对裴度的信任更加深厚。刘栖楚在朝廷争辩后被提升为谏议大夫，禁止进奉，废除泗州戒坛，这些都是敬宗做得较好的事情。【宰相】李逢吉：阴险诡诈。任宪宗宰相时，阻挠裴度建立淮西功业。穆宗即位后，暗中结交近幸，诬陷元稹想刺杀裴度，结果二人都被罢免。李逢吉让侄子李训贿赂郑注，结交王守澄作为后盾，势力压倒朝野。只有李绅排斥他，于是李逢吉陷害李绅，使其被罢免。他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八关十六子依靠李逢吉而通达，无不得到想要的职位。敬宗即位后，他让张权舆上表进谗言，阻挠裴度入朝。皇帝知道裴度忠诚，逐渐疏远李逢吉。八关包括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楚、李虞、程昔、范、姜洽；附会李逢吉的又有八人，合称十六子。李程：宗室。赋诗时日光呈五色，在翰林院号称“八砖学士”。任敬宗宰相时，进谏宫室、田猎之事，请设置侍讲学士。太和年间诏令规定仆射不必答拜，四品以下官员却要拜见，李程心中不安，文宗不允许他申辩。他能言善辩而多智，简易喜悦却缺乏仪态。窦易直：汴州军队请求赏赐而作乱，登楼下令斩杀作乱者一级，赏钱千万；众人害怕而停止作乱。任宰相时辞去度支职务，公正清廉而自得，执政期间从未任用亲党。李绛：进谏皇帝巡幸汤泉，请求另授刘从谏一个刺史职位，皇帝没有听从，李逢吉将他排挤出朝，任东都留守。裴度：多次议论李逢吉不正直，被排挤到藩镇。李逢吉党羽编作《绯衣小儿谣》诋毁他。又让张权舆说：“宅第占据冈原之上。”皇帝因此更加信任裴度。裴度再次参与政事时，即使丢失中书印也不惊慌。饮酒时崔咸罚他饮酒，他进谏整备东都。朱克融请求春衣，又请求率兵修缮宫阙。裴度知道朱克融长期下去必然自困，便派使者揭破他的奸谋。详见宪宗部分。【诸臣】崔咸：任侍御史，处事正直，卓然独立，风采震动一时。裴度听取他的意见，刘栖楚在裴度耳边低语为自己辩解。崔咸上奏请求罚裴度饮酒。任陕虢观察使时，每天与宾客僚属痛饮，从未清醒；夜半处理政事，没有一丝差错，属吏称他为神人。他有超越世俗的志向，学业造诣高远。闲暇时在终南山间，乘月吟啸，感慨流泪。韦表微：授御史里行时说：“我五十岁了，擦镜子、剪白眉，在少年人之间取得一个班次、升一级官职，已经没有什么滋味。我将要做松菊的主人。”学士职位有空缺时，唯独推荐韦处厚。文宗时，他估计李听不到十五天就会攻破敌军。他居住的地方狭窄简陋，生病时无法备办药物；他笃厚重视旧交。即使是庸俗低下的人，他也与之携手谈笑。他忧虑《春秋》诸儒执守一端，把三传归纳为一套通例；又忧虑学者还不如声乐中的卑贱工匠那样尊重自己的师传，于是撰写《九经师授谱》。崔郾：进谏穆宗游猎；对敬宗说：“我侍奉你讲学半年，你一次也没有询问经义。”他与高重上呈《六经要言》。虢州每年夺取吏员俸禄八十万以助上供，崔郾用府库费用代替。沿河设置粮仓接受输送。鄂州军队平定盗贼，沿江湖穷追不舍，上下达千里。在虢州时，因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便宽缓安抚，一个月没有杖打一人；在鄂州时，因为土地肥沃、百姓强悍，又夹杂夷俗，便严法重刑。他居家时心情和乐，子弟自然受到感化。住宅低矮简陋，没有廊庑，却周济亲旧的婚丧之事。高元裕【夺取方士赵归真的驿马，进谏敬宗西行镇守，指出南衙、枢密的权力超过宰相，人人都替他担忧；后来改任侍御史，士人才开始互相庆贺。李宗闵推重他的气节，召入翰林，任郑注的书命官，名义上说是以医术侍奉。任御史中丞时，罢免才干不称职的属官，请求让监院御史隶属于本台。旧日三司监院官中兼任御史的称为外台；镇守山南五年，免除拖欠赋税很多。他通晓经术，做官严峻而有风采；推举兄长逸少代替自己任侍讲。

译薛廷老【父亲薛存诚，侍奉宪宗，正直敢言，有父亲的遗风。他与舒元舆上奏说：“任命官员不经过宰司，宫中兴建营造太过分了。”皇帝声色俱厉，他仍更加恳切地进言。查办岭南郑权盗取公库财物一事，郑权把财物输送给郑注，中人对他恨之入骨。他论奏李逢吉的党羽张权舆、程昔范不适合任谏诤之官，李逢吉便把他们排挤出去。文宗召见他，他却每天沉湎饮酒，不能保持操守，于是被罢免。他在公卿之间不求虚名，大家推举他为正直之人。沈传师【才华和品行都有余，擅长书法，是权德舆的门人；权德舆推举他为颜子，辞去穆宗学士院的职务。他明于吏治，属吏不敢欺罔。他淡泊纯粹，不争名利；镇守两镇十年，没有一封书信和一份贿赂进入权德舆家。他初次授官时，拒绝宰相托请结亲。他治家不严厉，内室自然受到教化。府库中没有积存的钱。李渤【因进谏晏朝，被以言获罪，贬黜。他独自守持操节。柳公绰【事迹并见《宪宗纪》。高釴【劝谏宪宗，不应让中人担任和籴使。敬宗夜宿左军时，他劝皇帝亲自听取和阅览政事，表示忧劳勤政。他孤贫而耿介，不依附党援，因此做到显达的宦官官位；几个弟弟都彼此友爱，士大夫很看重他们。】高铢【率领谏官伏在阁门前进言，说李训奸邪；迁任太常卿，因礼生、博士按旧例由礼院管理而不关太常寺，便加以责罚，认为这是毁坏旧典。他感叹年老不能退职，却被小人侮辱。】高锴【主持贡举，文宗亲自命题。皇帝说近年文章卑弱，现在所崇尚的稍好一些。礼部三年一次取士，颇得实才；起初每年取四十人，后来人才越来越少，诏令减为十人，仍然不能录满。温造【大雅的五世孙，隐居王屋山，人们把他所居之处称为“处士墅”。张建封以礼延请他，并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乌重胤上奏请把他置于幕府，刘济听从他的命令；刘总也听从他的命令。田弘正遇害后，他奉命前往宣慰。敬宗时，他弹劾李祐违诏进马，李祐说：“我今天的胆……” 【落在温御史手里了。温造性情刚烈急躁，曾与补阙争道，并逮捕补阙的随从。文宗时，他诛杀了参与李绛之乱的军士。李虞仲【说：“古代将要下葬时才请定谥号；如今有的人死后过了几十年，风教功绩已经湮没，无法考信，请在下葬前一个月定谥。”他简朴节俭，受到当时声望人士的推重。】刘宽夫【陈岵因为给佛教徒注释佛经而被授任濠州，刘宽夫弹劾他，认为让王府官员代理祠位，是轻慢而不严肃的行为；请求由尚书省、东宫三品官，以及左右丞、侍郎等共同代理。令狐楚【事迹见《宪宗纪》。韦处厚【因宴饮游乐进谏说：“皇子才一岁，我怎么敢怕死而不进谏？”他进谏认为事情不可行；李绅一人主张流贬的人都不得按例量移。又进言李逢吉排斥裴度，请求任用裴度为宰相。详见《文宗纪》。李听【事迹见《穆宗纪》。王播【事迹见《宪宗纪》。他用财物贿赂王守澄，取得淮南节度使之职，又兼领盐铁，进献羡余绢一百万匹，并奉诏制造竞渡船。李德裕【任浙西观察使时，不奉敬宗诏令进献脂粉、妆具，耗用银二万三千两、黄金一百三十两。他上奏说，诏令索取盘条缭绫一千匹是不对的，请求禁止王智兴在泗州度僧，认为不禁止就会失去六十万丁。他向皇帝进献《丹扆六箴》：以“宵衣”讽谏不要晚于视朝；以“正服”讽谏服用御物不可违法；以“罢献”讽谏不要搜刮珍奇；以“纳诲”讽谏不要侮辱、抛弃忠言；以“辨微”讽谏不要任用群小；以“防邪”讽谏不要虚伪游玩、轻易出行。他请求堵塞亳州圣水，劝谏迎接方士周息元。李逢吉排挤他，他请求出任外官。其余事迹见《文宗纪》。李绅【李逢吉让王守澄诬陷李绅，说他在立太子时发表过异议，因此贬黜他，只有韦处厚说他受冤。后来皇帝查明实情，李绅上了三道奏疏，事情才明白。详见《文宗纪》。李虞【李绅的侄子，因为把李绅秘密议论李逢吉的话告诉了逢吉，又与李仲言、张又新等人伺机寻找李绅的过失。李仲言【李逢吉的侄子。刘栖楚【出身寒微鄙陋，曾是镇州的小吏，由王承宗推荐。李逢吉罢免裴度、驱逐李绅，都是唆使他作为奸谋。他劝谏敬宗不要晚朝、不要防畋，额头叩击宫殿台阶，称病请求归去。李逢吉喜欢他帮助自己，破格任用他。皇帝特旨授任刑部侍郎，几个月后改任京兆尹。他严厉施行诛罚，不回避权贵豪强，整治那些恶少以及窜名北军的人。他诡诈激烈，敢于做怪异之事，好像毫无顾忌；内心其实依仗宠幸，面对宰相也敢以严厉脸色相向。韦处厚把他排挤出去。张又新【张荐的儿子，倾险邪曲；李逢吉想求得防御使之职，张又新果断地进言，因而使敢于发言的人陷入危险。李绅与刘栖楚相互争吵，都是李逢吉所憎恶的人。李训重新被任用并升迁，他擅长文辞，靠谄媚依附取进，败坏了家声。【宦官】马存亮【元和年间掌管兵籍，核料尤其精细。敬宗初年发生染工张韶、卜者苏元明的变乱，依靠马存亮才平定，仓促之中他的功劳最高。他倚仗权势请求监领淮南军。他曾侍奉德宗等六朝，是唐代中人中以忠诚谨慎著称的几个人之一，另两人为西门季玄、严遵美。王守澄【弑杀宪宗，拥立穆宗；后来讨伐刘克明，拥立文宗。文宗因李训是他的党羽，逼他回到私第，赐令自尽。刘克明【皇帝曾与球工亲近嬉戏，后来又责骂羞辱他。皇帝夜猎回来，与刘克明、球工痛饮，刘克明乘机弑杀皇帝。王守澄讨伐刘克明，拥立文宗。【藩镇】魏博史宪诚【事迹同《穆宗纪》。镇冀王庭凑【事迹同《穆宗纪》，与刘克融、史宪诚结交很深。卢龙朱克融【囚禁并杀害赐给他时服的使者，想率领丁匠五千人帮助修建宫殿，迎接皇帝车驾，请求绢帛三十万匹。皇帝采用裴度的谋略，忍住不追究。后来军队作乱，把他杀死。】朱廷嗣【朱克融的次子，违抗命令而残暴。任用他的人、大将李载义因众怒将他杀死，灭其家族，并把尸体暴露在朝廷。李载义【敬宗因朱克融之事，派他代替朱克融镇守。横海李同捷【贿赂邻近藩镇，请求承袭父亲的节度使职位，敬宗没有答应。文宗派他镇守兖海；他计策用尽，便声称军中挽留自己。泽潞刘从谏【隐瞒父亲去世的消息，谋求承袭节度使，李绛认为不可。李逢吉、王守澄接受他的贿赂，使他镇守泽潞，宽厚地取得部下拥戴。《古今纪要》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今纪要》卷十四。宋代黄震撰。唐【六】。文宗刚即位，革除奢侈而崇尚节俭【禁止进献奇巧精丽的布帛】，遣出宫人，放掉鹰犬，裁减教坊、翰林院冗食俸禄的一千二百人，恢复旧制，在奇数日视朝，停朝、放朝都用偶数日。大历以来，节度使多由禁军将领出任，文宗开始任太仆卿高瑀为忠武军节度使，朝廷内外都相互庆贺，从此有贿赂的节度使少了。他说狄兼谟：以后如果遇到不可行的事情，不要害怕退还诏书【以上是文宗的优点】。自元和末年起，宦官更加专横，拥立、废黜天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刘蕡在对策中极力进言，考官却不敢录取他。当时王守澄掌管禁军，尤其横暴。文宗与宋申锡谋划诛杀他，事情泄露，宋申锡被贬而死。李训、郑注又把诛宦官作为自己的责任，先诛杀陈弘志，王守澄以及元和年间的党羽也几乎被清除。甘露之变中，李训、郑注反而被仇士良杀死，公卿大臣成排地遭到诛戮，天下政事全由北司决定，宰相只能办理文书而已。文宗忧郁不乐，自己说还不如周赧王、汉献帝【皇帝急于治理，所以使李训等得以授官，售弄他们的奸诈妄说；以上是宦官方面的事情】。杨志诚驱逐卢龙监军李载义，牛僧孺请求趁机安抚他，杨志诚于是成为留后。李牧愤恨三镇桀骜不驯，作《罪言》，又伤感府兵制度的败坏，作《原十六卫》《作战论》《守论》【以上是藩镇方面的事情】。文宗虚心听取意见，却不能坚持决断；牛李朋党无法平息，这就是朝廷因此不能振作的原因。【宰相】韦处厚【与路隋多次上疏，宪宗认为他们的言论切中要害，有所助益。穆宗年幼懒怠，不向学问；他与路隋献上《六经》《法言》，提出十个难题，讥刺张平叔关于官府卖盐的建议。敬宗时，李逢吉驱逐李绅，他竭力争辩，使李绅免于死罪。王庭凑作乱，皇帝叹息宰相无才，说：“陛下有一个裴度，却不能任用。”宫禁中的变乱使文宗即位，他颁布的号令和其他仪制没有违背旧章。他任宰相时，斥退堂吏中招揽权力、接受贿赂的人，相府肃然。自齐抗罢免州别驾后，他反而把州别驾设置在朝廷；由于官职授受没有纲纪，他设置六雄、十望、十紧等州，补授别驾，从此官员品流区别清楚。皇帝骤然听信人言，轻易改变政令，诏书已经批准又中途改变，他便立即请求罢相。他又说裴度可以长期任用，从此再没有横加议论的人。姑且听从执政大臣的意见，任用高瑀为节度使。【朝廷内外都庆贺，从此没有贿赂节度使的事。他告诫史宪诚，史宪诚于是再不敢同李同捷往来。他姿态相貌很懦弱，居家处事平易；到了朝廷争论时，却坚定不移，不能回转。百官来谒见议事，都敬畏戒惧，不敢涉及私事。他任宰相二十年。裴度【李宗闵任宰相时，因为怨恨裴度推荐李德裕，把裴度调出京城，镇守山南。窦易直【事迹见《敬宗纪》，第二年出镇山南。王播【事迹见《宪宗纪》。他进献银器千万，绫绢一万，因专门以钱谷进献而得到宰相之位，不参与政事。路隋【父亲路防被吐蕃俘虏，他日夜号哭，坐下时一定面向西方，不吃肉。德宗末年，他三次上书请求与吐蕃和亲。李锜因他掌管市政之事而羞辱他，他却欣然坐在店铺里。元和年间吐蕃请求通好，他五次上疏请求修好，希望父亲能够回来；他任补阙，以耿直明亮著称。翰林院起草诏制，不接受别人送来的金币酬谢，说：“公事难道可以接受私人馈赠吗？”他进言宰相不应兼管钱谷，于是裴度辞去度支职务。任文宗宰相时，诏令修改韩愈所修《顺宗实录》，他只摘出并改动贞元、永贞年间的几件事便停止。他不肯署名，因李德裕上奏而被贬。辅政十年，经历牛僧孺、李宗闵、李训、郑注任宰相的时期，对他们既不迎合也不抵制。李汉诬陷李德裕，路隋为李德裕争辩。详见《德裕传》。李宗闵【宗室出身，与牛僧孺一同在对策中诋毁李吉甫，使李吉甫失意流落。穆宗时升任中书舍人。父子同时拜钱徽为主考官；李宗闵托亲近的人，请李德裕、李绅、元稹排挤钱徽，自此朋党互相倾轧，主持考试却能得到人才，世人称为“玉笋”。文宗想召李德裕为宰相，李宗闵从中帮助，先引荐牛僧孺共同执政，完全排斥李德裕亲善的人。李德裕入朝，李宗闵出外；他争论杨虞卿、李训、郑注出任外官之事，李德裕被召回，李宗闵出京。杨虞卿、李训、郑注又设法替他解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他在争论中不能取胜，升任杭州。因与刘稹交往获罪，流放封州。他性情机警，起初已有当世名声。起初裴度引拔他，裴度又推荐李德裕可以任宰相，于是他怨恨裴度。他以方正敢言而被提拔，执掌国政后反而奋力偏袒自己的党派，亲近韩愈，作《猛虎行》。牛僧孺【元和初年，与李宗闵、皇甫湜在贤良方正科中列第一；对策时不避讳宰相杨于陵，指出杨于陵的政事不合宜，因此被责罚。御史中丞查办其违法行为，使朝廷内外清肃。他拘捕李直言，治其受贿之罪；不接受韩公武馈送的钱财，穆宗很高兴，任他为宰相。敬宗时，他认为政权出于近幸之臣，上表请求离职；皇帝在鄂州设置武昌军，派他镇守。他烧制砖瓦筑城，免除每年筑城的费用，废除沔州，裁减冗官。李宗闵荐他复任文宗宰相。范阳杨志义驱逐李载义，他说自安史之乱后藩镇便不再同国家休戚相关；刘总归顺朝廷，正好耗费财力，应趁机安抚杨志义。维州投降时，李德裕请求攻击吐蕃空虚之处，牛僧孺说修好使者还没有到，仓促反悔会失信于夷狄，恐怕招来侮辱，于是退还了降人。晦翁说：此事牛僧孺的议论正确而用心偏私，李德裕的计策诡谲而用心公正。皇帝问以什么办法达到太平，他回答说太平无可凭据，如今只是小康，于是坚决请求出镇淮南。温公说他欺骗君主、欺诬世人，营造宅第自娱，后来又被召回。庄恪太子去世，他陈说君臣、父子是人伦的大纲，皇帝感动，于是又以脚疾辞职。因与刘稹交往获罪而被贬；其子牛蔚承继其事。【牛蔚，在宣宗时任事，都有贤能之名；孙徽。宋申锡【朋党斗争之时，他孤高正直，很少参与议论。有人说他激发浮华竞逐，文宗却任他为宰相，倚靠他诛除宦官。宋申锡任用王璠为京兆尹，王璠把他的谋划告诉王守澄。宋申锡被贬而死，受牵连被杀的有几十、上百人。他以清廉节操升迁，痛恨谋求要职、接受贿赂；四方送来的贿赂和酬谢，一概不接受。然而他在宰府没有提出其他谋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李德裕【李吉甫的儿子，怨恨牛僧孺、李宗闵在对策中诋毁他的父亲。李吉甫谋划讨伐两河，李逢吉阻挠。李逢吉任穆宗宰相时，把李德裕调出京城，召用牛僧孺，树立党羽，于是牛李之间的怨恨形成。任浙西观察使时，地方经历战乱后，府库又充实起来；改变当地发生瘟疫却互不救助的风俗，毁掉淫祠一千多所。不奉敬宗诏令进献脂粉妆具，劝谏索取盘条缭绫，请求禁止度僧，劝谏迎接方士。进献《丹扆六箴》，详见《敬宗纪》。李逢吉排挤他，他始终未能参与朝政。文宗召他入朝，任浙西观察使。裴度以宰相身份推荐他，李宗闵先任宰相，召牛僧孺共同排挤李德裕，李德裕被罢免。裴度把他的亲善者全部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