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纪要卷十一

译皇帝正在安排郎官、属吏的任序，姚崇没有理会；皇帝说：“姚崇不能办好事情，还要来烦扰我吗？” 从此他提拔贤能，罢退不肖，天下得到治理。他专任裁决；因患痁病请假时，政事也一定命令源乾曜来咨询，并让姚崇寓居四方馆，以便使皇帝能够接近他。源乾曜称赞某项谋划，皇上一定说：“这必定是姚崇的谋划。”源乾曜不称赞某项谋划，皇上便说：“这是和姚崇商议过的。”这些都说明他得到君主专宠。皇上振作精神治理政事，每次都向他询问，他应答如回声。姚崇请求抑制权贵宠臣，珍惜爵位赏赐，采纳谏诤，拒绝贡献，不与群臣轻慢亲昵。他处理吏事明敏，三次任宰相，都兼任兵部，屯戍的士卒马匹，没有不默默记住的。他尤其长于吏治，处理决断从不迟疑。裁减僧尼一万三千人，竭力请求捕蝗十四万石。提拔李伪以哭谏，兴建王新的事业，这些都显示了他辅佐治理的才能。武氏任相时，他因不肯顺从而使武易之私人请求罢黜自己；他与桓彦范等谋划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后来迁居上阳宫，独自流泪说：“违背旧主而哭泣，是人臣终身的节操。”五王遭害，只有他幸免。辅佐睿宗为相，与宋璟一起贬黜太平公主。这些都是他平素操守端正的表现。他没有宅第，寄居罔极寺。遗言要求薄葬，告诫不要建造经像为自己追求福报，这些都是他的长处。惩罚远官之后争相竞逐的风气，先从折损其货财入手。营救赵诲，因接受夷人贿赂获罪，皇帝对此不悦，于是他引荐宋璟代替自己。这是过失小而功劳大。他曾庆贺太阳不食，又庆贺武后鼎铭中的谶语。拖着脚跟离开，张说揣摩皇上的心意，说魏知古的两个儿子有问题，最终使他们被罢免。他忌恨刘幽求，把他流放；崔沔将要弹劾他的儿子，他却推荐崔沔任著作郎，夺去其权力。这些都是他的过失。年轻时崇尚意气，能写文章。卢怀慎【陈述时政，请求省官长期任职，不要任用因贪赃而被废黜的人。任东都掌选时，随身物品只有一个布囊。病重时，推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临别时握着宋璟、卢从愿的手，对皇上说：“陛下享有国祚已久，渐渐厌倦勤政，将会有奸邪小人乘隙而入。”他自认为才能不及姚崇、宋璟，政事的权柄虽然在手却不能专断，曾因政事积压不能决断而谢罪。皇上说：“天下的事情委托姚崇办理，任用卿只是为了以高雅的操守镇服浮薄风俗。”史书称他为“伴食宰相”，温公取其不嫉妒别人、同心协力成就太平。为人清廉简朴，俸禄赏赐随即散给他人，妻子儿女常受饥寒。死后，家中没有剩余积蓄，只有一个年老的苍头，自己卖身，请求置办丧事。宋璟【姚崇推荐他代替自己，从广州都督任上召回。皇上派内侍杨思勗迎接他，他不与杨思勗交谈，皇上为之感叹。宋璟敢于犯颜正谏，皇上非常敬畏他；即便意见不合，也常常委曲听从。皇上在蜀地时说，姚崇在贼乱中不值得消灭；谈到宋璟时却说：“他不过是出卖正直来求取名声罢了。”李林甫传讯没有罪责的人，那人仍妄加诉讼不止，于是交给御史台审理。优人表演魃戏诬陷宋璟，皇上信以为真。萧隐之严格清查江淮恶钱，皇上便同时罢免宋璟、宋颋，放宽钱禁八年。这说明他得到君主的信任不如姚崇。任相时致力于澄清刑政，人人称职；选用官吏务求得人，依据才能授予职任，百官称职，刑赏无私。张说等担心好事者因此产生侥幸之心，便压制郝灵荃擒获突厥默啜的功劳。有人以墨敕授王仁琛五品官，宋璟请求交给吏部办理；宁王宪奏请授薛嗣先官职，也请求交给吏部。皇帝幸临东都，他进谏说道路没有修治好，不能因此治罪。李朝隐进谏说皇后之父王仁皎的坟墓超过制度。发生日食时，他穿布衣素服，记录囚犯并赈济边防。宋璟说：“停止女谒，释放防夫，这是修养德行；囹圄不受扰乱，兵甲不被滥用，这是修明刑政。”不为皇子另行选择美名和美色。张嘉贞查阅堂案，看到他言辞危险、议论恳切，失声叹息。】这些都是他忠诚辅佐治理的表现。他劝张说辨明张易之案件。任御史中丞时，坚持请求把张昌宗交付狱官审理，武后释放了张昌宗。宋璟说：“我后悔没有先打碎这个宦竖的脑袋。”武后曾称张易之为卿，宋璟斥责郑善果说：“君主不是你家的奴仆，怎么能称他为什么郎？”张易之等人常想把他赶出去，又想刺杀他。中宗复位后，他斥责武三思回到府第。韦月将告发武三思扰乱宫禁，几乎被处死，宋璟竭力为他争辩。任贝州刺史时，不为武三思搜刮财富、扩充产业。镇守杭州，辅佐治理二州，清廉刚毅。继郑愔之后掌管吏部铨选，处事公平。与姚崇共同奏请放逐公主、贬黜诸王。教导广州人烧制瓦片、编筑竹墙。广州人为他立遗爱碑，他请求停止。开元二十年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全额俸禄，使他退居。这就是立身事君、一生没有污点的地方。苏颋【苏瓌的儿子，复查为来俊臣构成的冤狱。元宗平定宫廷内乱时，诏书纷至沓来，他文思如泉涌。知制诰而领取政事堂的食禄，从苏颋开始。两次进谏不要亲征吐蕃。与宋璟同任宰相时，苏颋能发挥宋璟的长处；宋璟有做不到的地方，他总是帮助完成。二人相处十分融洽。宋璟曾说：“进献可行之策、替除错误，事情来到便立即决断，完全公正而不徇私，那么苏颋又超过他的父亲了。”他生活俭朴，俸禄分给亲戚。文章与张说并称“燕许大手”；苏颋是许公。皇帝喜爱他的文章，下诏从此以后抄录副本。】张说【进谏武后不要长久留在三阳宫避暑；进谏停止寒胡戏，这种戏于是绝迹。张易之让他一起诬陷魏元忠，张说辨明其诬陷。中宗时不肯出仕复职，当时人以夺服除去丧服出仕为荣耀。睿宗时审决谯王重福的案件，一天之内便定了罪犯。以上是元宗以前操守中的长处。后来术士谋划动摇东宫，只有他请求由太子监国。元宗即位后，他知道太平公主怀有叛逆之心，便把佩刀献给皇帝；这两件事对元宗都有功。防备大王晙诛杀河曲投降的九姓胡人；他们疑惧而侵犯军帐，张说加以慰安。攻破党项，设置麟州以安置他们。任朔方大使时，把河曲残余胡人迁到唐州、邓州。设置镇兵二十万人，旧制为六十万人。以上是方面军务的功劳。由于卫兵力量薄弱，十天内招募勇健强壮之士十三万人；后来彍骑与兵农分离，便从此开始。因为倡议封禅，皇帝把丽正书院改为集贤书院，并任命他为学士。东封时，把皇帝亲近的人引荐为执事官，使他们越级升迁。皇帝想任姚崇为相，便让赵彦昭弹劾他，又让姜皎说姚崇可以任河东总管。皇帝说：“这是张说的意思。”随即召姚崇任相。阻止宇文】

译【融提出括田建议，虽然建议本身正确，但也出于嫉妒之心。他又轻视崔隐甫没有文才，阻挠宇文融的铨选办法；宇文融于是与崔隐甫、李林甫一起弹劾张说的过错。高力士前往观察，替张说向皇帝解释，张说得以体面罢职。以上是任宰相时的事情。起初任相时，皇帝想对吐蕃用兵，张说请求讲和休息。王君防谋划在青海西部击破吐蕃，张说又料定必败。后来瓜州失守，王君防战死；张说再次任相，由此可知他在方面军务上的才能尤其出众。他重视气节，推荐后进，在君臣、朋友的大义上十分笃厚。他引荐天下知名人士辅佐王化，润色典章，成就一代法度。尊崇经学，开设馆舍，修明太宗的政治，这些都是张说倡导的。以上是他的长处。因为贞观、显庆年间的礼制不同，他请求讨论删改五礼。虽然罢去政事，也兼任文史方面的职务，大事仍向他咨询。他在军中编撰国史，朝廷许多大型著作都出自他的手笔。皇帝作文时，让他起草初稿。他作文构思精密雄健，长于撰写碑志。与苏颋并称“燕许大手”；以上是文章方面。有才智却喜欢受贿，喜欢当面折辱别人。姚崇排斥他；他在苏瓌忌日向苏颋献诗，因此获得升迁。他在皇帝任东宫太子时参与秘密谋划很多。皇帝东封时，在泰山刻石颂扬功业，夸耀成功。把政事堂改为中书门下，分列五房。】后来他的儿子因贪污而在安禄山败亡后受到牵连。源乾曜【治理京师，宽厚简约。皇帝下诏捕捉仪仗之内的白鹰，他因此自行弹劾自己。任宰相时，把两个儿子调出京外补任官职，由此公卿子弟都出京补官。堂封制度由此开始。为人清廉谨慎，任宰相十年，从未在朝廷上议论可否，只是唯唯诺诺地联署文书；因为宽厚平和，很少有后悔和过失。】赞同宇文融括查户口，不赞成封禅，因此与张说不合。薛讷【薛仁贵的儿子，沉着勇猛，遇到大事更加壮烈。他曾与来俊臣争论，主张用义仓粮食偿还利息钱。元宗讲习武事时，召他到军门，他却不能进入，于是上奏请求重新设置营州。皇帝也想讨伐契丹，便任命他为相，使他率兵前往攻打；在盛暑出兵，结果大败，被削去官职，以白衣身份代理羽林军。吐蕃进犯临洮，他大破吐蕃；在武街任凉州总管，讨伐突厥。开元年间由大臣从节度使任上入相的，有薛讷、郭元振、张嘉贞、王晙、张说、萧嵩、杜暹、李适之。】郭元振【将要再次镇守朔方，还未出发。开元元年冬天，因为讲武时军容不整，皇帝将要斩杀他；张说、刘幽求进谏阻止。后来他有大功，却被流放新州。详见《睿宗纪》。】张嘉贞【御史张循宪出使河东，见他的条理分析清楚明白，请求把自己的官职让给他。武后召见张嘉贞，他趁机请求皇帝垂帘听政。兵部的功劳文状堆满案几，他不到十天便全部阅完，朝廷中没有积压的文书。有人告发他的弟弟谋反，查明并不属实；元宗将要治罪于告发者，张嘉贞却以此可能堵塞言路为由辞谢。皇帝答应任他为相，他说：“请在臣还未衰老之前任用我。”宋璟罢相后，皇帝想任用他，却忘了他的名字；半夜查阅表疏找到后，立即拜他为相。他裁决处分敏捷，但刚躁而不宽厚。王钧替他营造宅第，他便以贪赃罪使王钧死于狱中，以此压制议论。迎合权贵宠臣的心意，把姜皎杖打至死，又想杖打裴伷、张说；张说责备他说：“宰相遇到这种事便应处理；如果连贵臣也都杖打，只怕会牵连到我们自己。”他因弟弟贪赃而迁怒张说，说：“中书令幸而有两个人，为什么这样相逼？”不置办田园产业。性情简略疏放。他的儿子是张延赏。】王晙【有许多边疆战功。魏元忠在朔方失利，弹劾副将王晙。王晙在朝廷争论此事；张易之、张昌宗诬陷魏元忠时，只有他为魏元忠辨明。任桂州刺史时，开屯田，节省漕运；在洮水击破吐蕃。进谏不要把突厥降众迁往河曲，请求将他们迁到淮右。不久突厥果然反叛，于是皇帝下诏命王晙讨伐。▯趺等部的弓突厥在境内作乱，王晙击败他们。兰池胡人反叛，攻陷六州，王晙与郭知运共同平定。元宗把宫人赐给他，他独自不肯接受，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哪里有经常接近宫闱、而臣子敢于接受这种赏赐的道理呢？”他代替张说镇守朔方，节操义气有古人的风范，官吏百姓既敬畏又爱戴。】李元纮【本来姓丙，高祖赐给他李姓。太平公主与百姓争夺碾硙，李元纮判决把碾硙给百姓，说：“南山可以移动。”他毁掉三辅的水渠碾硙，决水灌溉田地。请求命张说到馆舍修史。以清廉俭朴著称，所以任宰相掌国政时也不修建宅第。任相期间，开元年间的政事以抑制奔走竞争为要务。他的父亲李道广，曾在武后时期两度任相，以清廉节操著称。】杜暹【五代同居，杜暹尤其孝顺谨慎。他的弟弟任婺州参军，送给他万番纸作为路资礼物，他只接受其中一百番。出使突厥时，把遗失的金子埋在突厥帐下。镇守边疆四年，安抚、训练和激励士卒，夷人和汉人都乐于归附。他公正清廉、勤劳节俭，终身不接受朋友的馈赠。只是学术稍有不足，当时的议论有时失于浅薄。他与李元纮议论政事时意见不同，互相上奏列举对方过失，因此被贬。】萧嵩【姚崇知道他将来会有远大成就。王君防在河陇战败、边患发生时，萧嵩代替他镇守河西，大破吐蕃，升任中书令。他远距离兼领职务，处事公谨秘密，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深浅。他推荐韩休与自己共同任相；韩休严峻正直，不肯对他宽容，极力请求退职，说自己还未厌倦仕途便请求归隐；又推荐牛仙客。李林甫忌恨他，请求告老。〔原文“□一”疑有脱误〕寿命长久，富贵显达，优游自得。获赐紫粉包黄柑。】裴光庭【裴行俭的儿子，沉静少言，交游很少，以尽职著称，议论者都推重他。皇帝东封时，议论守边之事，劝张说召集各蕃到行在，突厥果然来朝。续写《春秋》经传，没有完成。任相时不为星变禳解，说：“如果灾祸可以禳除而离去，那么福也可以祈求而来。”他实行按资历授官，庸愚之人把它说成圣明的法书，宋璟对此争辩。任用主事阎麟之，裴光庭首先核查他的罪过。】宇文融【明于辨析，长于治理地方官吏。开元初年，户籍残缺隐漏，百姓诡诈逃脱徭役赋税，豪强与弱民相互兼并，州县无法控制。于是建议搜括隐匿的户口和多余田地，皇帝任命他为覆田劝农使。他奏请任用慕容琦等二十九人为判官，借御史身份分赴各州县查办，括得隐漏户口八千万，田地也与之相当，每年增加钱数百万。只有杨玚认为这是从户籍之外征税，因此获罪被降职。宇文融乘驿传巡行天下，事情无论大小，都先报告劝农使。常平仓临时开仓收放，张说厌恶宇文融，每当宇文融提出建议，张说必定与他争辩。张九龄认为宇文融机敏善辩，不可轻视；张说又阻挠他分掌十铨之事，宇文融便弹劾张说，使张说罢职。皇帝憎恶他的党羽。】【此事也出自宇文融。宇文融在魏州开垦九河旧地为田，工役纷杂，却没有成功。任宰相时，推荐宋璟、裴耀卿、许景先，当时人称赞他知人善任。他性情急躁，精神机警敏捷，应答如回声。唆使御史弹劾信安王，皇帝震怒，罢去他的宰相职位和钱谷之职，说：“这种做法不能治理国家。”任相总共一百天，国用不足，皇帝责备裴光庭等人。裴光庭等忌恨宇文融，借机使他再次被贬，最终死去。他奢侈地助长皇帝的欲望，使百姓忧愁恐惧，有司失职，这些都始于宇文融。从此以言利而得到宠幸的人接连出现。当时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都因聚敛财货而显贵兴盛。】裴耀卿【皇帝东封时镇守济州，上书说：“如果反复扰民，就不能告成；科征赋税平均而省约，是东州中最好的。”任宰相时兼领转运，设置河阴仓、集津仓、三门仓，引运天下租粮，三年积存七百万石，节省运费三千万缗。进言说刺史、县令不应受杖打侮辱。见到盖嘉运骄傲夸张，便知道他谋划经营吐蕃一定不会成功。】韩休【任宰相时正直方正，不致力于钻营进取，天下人一致称许。皇帝将要释放万年县尉，韩休请求先治理金吾卫的罪行。程伯献、萧嵩认为韩休柔弱易制，因此推荐他代替裴光庭。韩休临事有时折服并纠正萧嵩，性情严峻鲠直。时政的得失，他必定全部说尽。皇帝打猎奏乐稍有过度，韩休的奏疏已经送到。皇帝拿镜子照着自己说：“我日渐消瘦，天下却日渐肥沃。”萧嵩每次顺从皇帝，退朝后有时仍思虑不安，不能安睡；韩休直言指责皇帝，天下人睡觉必然安稳。他的儿子是韩滉。】

译张九龄【进言元宗即位五年还没有举行郊祀，应该重视守令，也指出吏部按资历授官的弊病。张说熟悉谱牒，被称为后来词人的第一；张说是文人，所以只凭文章了解他。进谏张说引荐两省吏胥和亲信为东封执事，又进谏张说阻挠宇文融的建议。代替张说任集贤学士，任宰相二十年，请求废除循资资格，恢复十道采访使。进谏不要废黜三个皇子，斥责武惠妃派人传达私意。进谏不应因张守珪斩杀突厥的功劳而赏赐宰相。进献《千秋金镜录》。进谏不要任牛仙客为尚书。进谏不要任李林甫为相。牛仙客、李林甫任相后，张九龄被罢职。周子谏弹劾牛仙客，因举荐人不当获罪，被贬为荆州长史，最终去世。为人直言敢谏，有大臣的节操。皇帝渐渐怠于政事，他议论时一定极力陈说得失。所引荐的都是正直之人。安禄山以范阳编校的身份入朝奏事，张九龄知道他一定会反叛。等到讨伐奚、契丹失败，张守珪把安禄山押送到京师，张九龄又竭力请求诛杀他。皇帝每次用人，总要说：“他的风度才能比得上张九龄吗？”可见皇帝也未尝不知道张九龄的贤能。皇帝在蜀地时思念他的言论，派人到韶州祭祀他。天下人称他为曲江公。请求不要禁止铸钱，这件事被裴耀卿非难。起复任相时，因一件事防范失误，牵连孙仲方之事，穆敬宗。为人确实正直，有风骨。】他弹劾吉甫不实，被斥退；又挟带怨恨驳斥吉甫的谥号，世人不认为他的言论正确。最终没有显达。【自从元宗即位，姚崇崇尚通达应变，宋璟崇尚法治，张嘉贞崇尚吏治，张说崇尚文章，李元纮、杜暹崇尚俭朴，韩休、张九龄崇尚直谏，各自都有自己的长处。张九龄获罪后，朝廷士人只求保全自身、保住职位，再也没有直言。李林甫善于迎合君主的欲望，使皇帝深居安逸，沉溺于床笫享乐，于是君主的德行衰败了。】牛仙客【本是鹑觚县的小吏。萧嵩在河西时，把军政托付给他；他清廉勤勉，善于接待士大夫，萧嵩因而相信并推荐他为相。河西节省用度，仓库积蓄数以万计，器械精良锐利，皇帝很高兴，想任他为尚书。张九龄坚持认为不可，李林甫却称赞他，因此牛仙客被任用，张九龄被罢相。他任宰相后随波逐流，皇帝所赐和封缄之物，都不敢使用。百司来咨询裁决，他没有一件能够处理。高力士说他只是胥吏，不是宰相之才，皇帝因此震怒。最终死在任上。】李林甫【宗室中的奸臣。宇文融任中丞时，李林甫引同列到吏部，释放宁王私下拜谒的十人中的一人，以此显示公心；又希望拥立寿王作为万年长久的打算，以结交武惠妃。他还与高力士共同谋划，排挤裴耀卿入相，而皇上自行任用韩休；于是结交韩休，韩休便推荐他有宰相才能。皇帝回到东都，裴耀卿以农场尚未完工为由，李林甫说：“如果妨碍农事，那么赦免所经过地方的租税就可以了。”张九龄进谏不要任牛仙客为尚书，李林甫说：“天子用人，为什么不可以？”张九龄争论废黜太子，李林甫说：“天子的家事，为什么要同外人说？”不久张九龄被罢职，裴耀卿任相，最终皇帝采用了李林甫的意见。杀害三位皇子，徐峤称赞刑罚清明，于是封李林甫为晋国公。他媚事左右、迎合皇帝心意，以此巩固宠幸；馈赠左右，恩宠无人可比。断绝言路，遮蔽皇帝耳目，以成就奸谋；例如斥退杜暹为下邽令，并以此警戒其他人，树立“仗马”之说，言路于是断绝。他妒忌贤能，排挤驱逐胜过自己的人，以保住职位；例如皇帝喜爱卢绚，他便借机欺骗皇帝，让卢绚请求告老；皇帝问严挺之在哪里，他欺骗皇帝说严挺之有病；皇帝器重裴宽，他又欺骗皇帝，让裴敦复上奏贬黜裴宽。他屡次制造大狱，诛杀驱逐贵臣，以扩大自己的势力；例如驱逐张九龄、李适之，诛杀杨慎矜、张瑄、卢幼临。偃月堂中，他常思索如何中伤别人，口头甘甜而内心狠毒，揣摩皇帝心意，赞成册立寿王；但皇帝的心意并不在寿王身上，他的计谋失败，多次谋划废黜太子也未能成功，可见奸计也有穷尽的时候。他忌恨儒臣，把积累边功的人召入朝中任相，提拔安禄山、安思顺、哥舒翰为大将，使安禄山得以专掌三道精兵，十四年间不加调动。杨国忠任御史时，李林甫认为他才疏体弱，又因杨贵妃的缘故而亲善他。杨国忠显贵兴盛后，两人交恶，李林甫忧闷而死。李林甫任相十九年，天宝十二载死于任上。杨国忠唆使安禄山揭露李林甫的短处，砍开棺材，抄没家产，正所谓祸患产生于疏忽之处。他的儿子李岫哭着说祸患来了，李林甫说：“形势已经如此，还能怎么办？”他担忧刺客，前导先行百步；金吾卫负责清道；住宅内修筑夹墙、用砖石封闭；一夜之间搬迁两次。这也是他知道自己必定会遭祸。】陈希烈【奸臣传。博学，尤其精通黄老之学。继褚无量、元行冲之后，在宫中讲学，帮助皇帝撰述。声称老子降临并赐给灵符，于是讲授《南华真经》，迎合皇帝旨意。李林甫因为他柔弱谄佞而引荐他为相，宠遇与自己相当。李林甫阴险诡诈，他也只是被李林甫驱使；后来因失职而闷闷不乐。安禄山攻陷京师时，他与达奚珣一起任宰相。】李适之【宗室，任河南尹，不苛求细节；修筑月陂，免除谷水、洛水的水患。喜欢宾客，饮酒一斗多仍不乱；夜间宴饮，白天处理政事，案上没有积压的文书。代替牛仙客任相，李林甫与他争夺权力，欺骗他，说华山的金子可以开采，最终被李林甫构陷。】唐朝宗室中任宰相的有九人【李适之任元宗宰相；李岘任肃宗宰相；李勉任肃宗、德宗宰相；李夷简任宪宗宰相；李石任文宗宰相；李福任宣宗、僖宗宰相；李回任武宗宰相。他们都称职，被称为贤相。只有程宰相在敬宗、文宗时没有提出什么有益见解；李林甫奸诈谄媚，几乎使天下大乱。按：李麟任肃宗宰相，也是宗室，那么就不止九人。】杨国忠【杨太真的堂兄弟，张易之的外甥。饮酒赌博没有节制，与虢国夫人私通，搜取她的财产，一天之内便挥霍尽了。蜀地豪强鲜于仲通资助他，推荐他给节度使章仇兼琼。他得到蜀地货物百万，带到长安，以摴蒱进献，专门掌管蒲簿计算，皇帝很高兴，认为他有度支才能。凡是可能危害太子的事，他都先迎合李林甫的意图，陷害太子。虢国夫人在宫中居中传递消息，皇帝的好恶她无不知晓；杨国忠一年之中兼领十五多个使职。请求把积存的变质钱拿出来，换成轻便的货币；又把义仓、丁租、地租全部换成布帛，严禁储藏，仓库堆积如山。杨国忠借助吉温谋夺李林甫的政权，隐瞒鲜于仲通讨伐南诏失败的事情。李林甫死后，他便任宰相。一天之内唱名注授完毕，以夸耀神明；从此铨选资格纷乱错误。到府第中唱名补官，命陈希烈任给事中，坐在旁边偏席，说：“已经经过门下省了。”兼领四十多个使职，度支的吏员部署事务时，一个字也不能全部处理，所以属吏得以任意轻重。大雨损坏庄稼，他选择好禾苗进献；扶风太守房琯因上言灾情而被弹劾，于是再也没有人敢把水旱灾害上报。达奚珣提拔他的儿子为高等。派剑南节度使李宓率十万人进攻南诏，阁罗凤大败唐军；河西又用捷报从中取宠。前后两次兴兵，共损失骁勇士卒二十万人，天下人都为他们抱冤。他公开揭发安禄山反叛的情状；安禄山上书陈述自己的二十条大罪，杨国忠又激怒他使其反叛，以此证明自己的判断，所以安禄山反叛时以杨国忠为名义。】皇上幸行蜀地，驻扎在马嵬；陈玄礼杀死杨国忠，士卒争相分食他的肉。他的四个儿子也都死了。

译韦见素【铨选叙用公平，杨国忠认为他容易控制，便推荐他代替陈希烈任相。安禄山请求以蕃将替换汉将，并因此对杨国忠说自己一定会反叛。元宗让韦见素回去辅佐肃宗，肃宗认为他是由杨国忠推荐的，所以对他的礼遇特别减少。星辰侵犯昴宿时，他知道安禄山死去的日期。两京平定后，奉命迎接皇上。皇子的谋臣劝说诛杀杨贵妃，又劝皇上幸蜀。皇子谋臣的五位旧交任宰相，朝廷典章多向他咨询。他著有《易蕴解》。他的儿子韦顗，任内江令。】【韦顗命百姓刻立颂德碑；任户部官时，善于裁决剖析事务。与宋之问都擅长诗歌，被称为二妙。韦顗擅长长篇文章，安抚宗室亲属，举荐孝廉；因母亲年老而不出仕。韦维的儿子韦虚心任大理官，据守正义而不屈挠。韦虚舟镇守洪州，魏地有治理的声名。号称“官家”。】崔圆、房琯、崔涣【都在皇帝幸蜀途中任宰相，详见《肃宗纪》。】【诸臣】杨玚【任麟游令，拒绝窦怀贞，说：“所要议论的是百姓的冤屈，与官位高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韦后的表亲二十二人列为下等？”窦怀贞败亡后，进谏有司追征其课赋；又上奏说崔日知先前弹劾李杰。抗议宇文融检查脱漏户口、搜取多余人口并不便利。任国子祭酒时，上表举荐的诸儒都有名望。说到明经科不应只考】【大道理，竟只取年头月尾、孤经绝句，因此下诏规定，以三传、《仪礼》出身的人不得任散官。他说考功每年的名额，明经、进士不过一百人，而流外各种出仕者每年却有二千人。节录古礼，作《冠昏丧祭礼》。最后只立碑说：“只是给后人作一块垫脚石。”】崔隐甫【任洛阳令，请求禁止宫中放出梨园子弟；胡雏将他杀死。任御史大夫时，从监察御史以下，政事都承受他的咨询，因而纠劾改正了很多事情，威名显赫。考核外官每年的成绩，一天便完成。张说轻视他没有文才，与李林甫一起揭发他的过失，使他罢职。他不谄媚牛仙客，因此不能任宰相。】李尚隐【为人端方严正，弹劾崔催在主持选官时依附权势，将他斥退。为李师旦平反，涉及二百多家。元宗时，审治王旭的奸诈贪赃，查办僧人浮屠的妖妄，也查办司农属吏隐藏钱粮的罪行。三次任御史，不因残酷严厉而失去声名。处理事务分明，不苛刻隐秘。始终以循吏著称。】崔沔【复试考第一。性情舒缓迟重，举止雍容。任官时不屈服。任御史时，请求发放太仓粮食以及范囿中鸟兽所用的粮食，用来赈济贫困；将要弹劾姚崇的儿子收受贿赂、卢怀慎的姻亲家族玩弄法令。姚崇等人推荐他任著作郎，以此夺去他的权力。中书侍郎虽然是宰相的副职，旧例只是充数占位；崔沔认为上下应当相互维系，每件事都应多讨论异同。张说排斥他。议论宗庙祭祀的笾豆以及姨舅服丧的服制。朝廷有疑难争议，都向他咨询。俸禄粮米分给宗族。】裴宽【裴漼的堂弟。埋葬粮饷，娶刺史韦诜的妻子。任宇文融在江东的覆田判官时，议论忌日祭享宗庙是否用乐，说：“宗庙尊贵，忌日卑下，就可以奏乐。”蒲州久旱，他一进入境内便下雨；治理河南很有成效，不依附权贵。镇守范阳时，夷人和汉人都感恩归附。三年后，安禄山代替他。李林甫担心他任宰相，便用计贬黜他。兄弟八人都以明经科显达。营造宅第八院，彼此相对，击鼓用饭。政事清简，人人希望他任相。】崔琳【与高仲舒同任中书舍人，宋璟亲自礼遇他，曾说：“古代的事情问仲舒，今天的事情问崔琳。”他与弟弟崔珪、崔瑶一起位列显贵，号称“三崔之家”。元宗用金瓶覆住姓名抽签选相，因为崔氏族大，不敢任他为相。他们把笏板放满一张床，仍重重堆积在上面。】韩琬【被举荐为茂才，刺史举行乡饮酒礼为他饯行。上疏指出只崇尚法而不崇尚德的政治弊病。则天年间，朝廷不合时宜地征收绢，他移送檄文要求停止督征，随后才上奏朝廷。】韦陟【礼部选取人才时，允许考生申明自己擅长的科目，先按其所长考试。吏部铨选综合评定公平，任职时威严；他简约尊贵，对同僚傲视不屑，但凡在道义上与他相合的人，即使是平民，也一视同仁。李林甫排斥他，他怏怏不乐，毁损自己的操守，馈赠权贵俸禄以自我结交。杨国忠因为他有文雅声名，担心他入相，便揭发他馈赠的事情，将他贬黜。杨国忠逼迫他自杀，又共同对外说他逃走了。韦陟说：“命运既然如此，岂敢逃避刑罚？”肃宗派人招抚永王，重视他的名望，想任他为相；因为他后来才到，便疑虑而没有任用。新进官员听到风声都畏惧他，说他骄傲倨慢、不得志，最终多有放纵。每次用饭，厨中丢弃的食物仍价值不下万钱。袭封郇公，自称写“陟”字像五朵云，人们称为“郇公五云体”。家法严整。韦縚【议论笾豆，议论服丧制度。】卢从愿【侍奉睿宗，掌管铨选六年，以公平著称。高宗时，吏部称职的人有裴行俭、马载；到这时，则有李朝隐和卢从愿。开元年间，任豫州官时考核第一，却不肯把括查田地户口的功劳列为上等考绩。宇文融揭发他增加产业，称他为“多田翁”，因此不能任相。】李朝隐【进谏诛杀五王，触犯皇帝，因而被贬；主持罢免斜封官一千四百人。成安公主夺取百姓田地，却不支付价钱，他杖打公主的奴仆，权贵豪强因此收敛。元宗提拔他任河南尹，政令严明清廉；又杖打太子舅父的奴仆。因为裴景先是裴寂的后代，他争论请求免除裴景先的死罪。开元年间掌管铨选，等到】【被御史大夫征召任用时，只处理细小事务，天下人因此失望。】王丘【童年时便独自善于作文，品行修洁；入仕后每年选取数百人。王丘主持考功，核查实际才录取约一百人。采录人才精明无比，严挺之、席豫也都不如他。镇守怀州，清廉严明。萧嵩推荐他执掌国政，他坚决推辞，却极力推荐韩休。韩休执政后，推荐他任御史大夫。他言语简少，上奏直白，皇帝多不喜欢。清廉俭约，不接受馈赠。】严挺之【名浚。进谏停止观灯大酺；主持贡举公平；秘密启奏王毛仲的奸邪。治理濮州、汴州威严。任尚书左丞，掌知吏部选事；称萧炅为“伏猎侍郎”。张九龄想引荐他辅佐政事，让他去拜见李林甫；此后三年，除公事外不去拜访。皇帝想任用他，李林甫却欺骗皇帝说他有病，使他离开。沉溺佛教，穿丧服为僧人送葬，后来也把自己葬在那座塔中。他的儿子武，贪婪暴虐，详见《代宗纪》。】席豫【太平公主将要上表推荐他任谏官，他以此为耻，逃避离去。主持考功，升降官员清楚明白；掌管铨选六年，被称为知人善任。清廉正直而谨慎，即使给子弟和属吏写信，也不草率书写，说：“小事尚且不能谨慎，何况大事呢？”擅长属和、应制之文。】许景先【宋璟、苏颋选拔他任御史。他的文章具有中和之气，皇帝亲自选任他为刺史。】潘好礼【曾卧在马下进谏邠王打猎。为人清廉，却拘泥琐细；博学而修整。考试儿子时，儿子不通经书，他却偏袒迁就。】

译齐澣【请求抑制诸武，迎接太子。任蒲州司法参军时，争论父子二人不应都判死罪。任姚崇的给事中，被称为通晓事务；任中书舍人时，大政必向他咨询。他暗示姚崇年老应当退职，劝他推荐宋璟代替自己。答复姚崇说自己不如宋璟，又说姚崇不如管仲、晏婴，可以说是救时的宰相。汴州事务繁多，只有倪若水和齐澣以清廉敏捷著称。皇帝东封时，车骑绵延数十里，齐澣设置长棚、帷幕，连续铺设，供应皇帝饮食。请求除掉王毛仲，却因事情不够秘密而被贬。润州发生水患时，避居瓜步洲，迁徙漕渠使其通达杨子津。倚仗高力士，得以任两道采访使；兴办财利来迎合皇帝心意，搜集货财赠送权贵宠臣。李林甫厌恶他的做法，排挤他镇守平阳；他便以黄老清静之术治理。】倪若水【任御史时考绩第一。治理汴州清廉安静，兴办学校，教化大为推行；进谏不要在农忙时捕蝗。他认为班景倩入朝任大理卿，如同登仙一般，遗憾自己不能做他的骑马侍从。】苗晋卿【李林甫专权时，把铨选事务交给他；他厚待元载，任肃宗、代宗宰相，详见《肃宗宰相类》。】崔光远【元宗向西巡狩时，留下他任京兆尹。他畏惧安禄山，奔往灵武。后来返回京兆，叛军躲避他的锋芒。见《肃宗纪》。】于休烈【于志宁的曾孙，擅长文章。进谏不要把文籍交给吐蕃，裴光庭说：“于休烈只看见其中的情伪变诈，却不知道忠信节义正由此产生，也正由此存在。”于是把文籍交给吐蕃。肃宗时修撰史书，首先搜求国史旧文。他进谏元日、冬至不应接受皇后的朝贺。不置产业，恭敬节俭，仁爱宽厚，提拔士人很多。年老后仍笃志好学。】贾曾【睿宗时，议论讨伐辽东的将士。元宗任太子时，进谏采选女子和音乐。与苏晋共同掌管制诰，号称“苏贾”。】贾至【他的父亲贾曾撰写则天皇后的诰命；贾至又撰写元宗传位的册文。请求扩大兴办学校；在本乡安居者由乡里举荐，在流寓外地者由所在学校推举。争论王去荣杀死富平县令之事，认为其罪不可赦。】王踞谋划刺杀武三思，事情泄露后逃亡，做了佣工。皇帝还是太子时外出打猎，王踞常在家中延请款待他。他以诡计游说太子，说应谋划对付太平公主，率领铁骑诛杀萧至忠等人。皇帝对他的宠信和委任格外不同，称他为“内宰相”。有人说他诡诈反复、纵横恣肆，不可与之共同安乐，于是逐渐疏远他。他历任九个刺史、六州二郡，收受馈赠遗送达数百万。生活豪奢，沉溺樗蒲赌博。李林甫恨他倚仗功劳、任性使气，揭发他的赃物，他服毒而死。刘知几，字子元，有史才，性情耿介正直，能自守。他上书讥刺武后任意赦免、任意授官的弊病；思慎任赋刺时，唐中宗时兼领国史，陈述五条不可行之处后离去，不能改正武后的《实录》。他撰写《史通》，讥评古今，自比为扬雄；但又说壮年不喜欢诗歌，扬雄老年后悔从事雕虫小技。《史通》解释《大元释蒙解嘲》，议论史事，使史书声价降低，足以覆酱瓿。他把国史委托给吴兢，领国史三十年。论述撰史应当具备才、学、识三长。刘氏家史成书后，世人推重其传记。又论说士大夫不应骑马，认为《孝经》应依据古文，《易经》没有子夏传，《老子》没有河上公注，请保存王弼之学。宋璟不同意这些说法，他的儿子刘贶，字…… 吴兢有史才，贯通经史，方正直率而少有同调者，只与魏元忠、宋敬则友善。后来这两人推荐他，说他可以胜任史书撰述。他辨析相王的忧虑，认为元宗果断却不够精细；于是上疏请求听取谏言，劝谏皇帝不要在东封途中驰马射猎。遇大风时又上疏，请任用他主持史事；但因武三思等人监临，史事多不真实，便私下撰写《唐书》《唐春秋》。他叙事简明核实，被称为良史。

译他在书中记载张说想要诬陷魏元忠的事情，对张说说：“这件事是吴兢如实写下的。” 张说多次让他修改，他最终也不听从，因此屡次被贬。年老后仍希望恢复史职，李林甫没有任用他。韦述有史才，小时候诵读家中藏书二千卷，大略都读遍了。宋之问因为他撰写《唐春秋》，推荐他考取高等。韦述喜好谱学，详细考察百家姓氏的源流，又撰写《开元谱》。修撰《六典》时，令狐德棻、吴兢撰写《唐史》未能完成，韦述分任纪传，文章简约而史事详尽。他主管图书四十年，任史官二十年。为人淡泊纯厚，接待士人不分贵贱，与人共同蓄书二万卷。安禄山作乱时，他独自抱着国史藏入南山。后来被污蔑为官，遭贬，饥饿而死。杨慎矜是聚敛钱财的臣子。他的父亲杨隆礼任开元太府二十年，每年节省数百万。宰相推荐他的三个儿子清白，皇帝提拔杨慎矜主管太府出纳；杨慎余主管长安仓，杨慎名主管含嘉仓。杨慎矜开始提出，输送的物品若有污损，应责令州县按其价值赔偿；从此调发运输开始繁琐。他因升迁不是出于李林甫，不敢担任御史中丞。李林甫因他不善文辞，借韦坚一案牵连他，又忌恨他的宠幸，便与王鉷诬陷并杀死他。他的兄弟都上吊而死。宇文融失败后，谋求财利的人稍稍收敛，杨慎矜得到宠幸。于是韦坚、王鉷一类的人争相凭借聚敛财利求取进用。韦坚是聚敛钱财的臣子，仰慕宇文融的聚敛办法，进而运送租赋来补助国用，开凿广运潭。皇帝登上望春楼观看，山东的三百艘船各自陈列当地特产，船上鼓吹齐鸣、穿着鲜艳的服装，首尾相接地驶来。李林甫嫉恨他的宠幸，授予他刑部尚书，夺去他兼领的各项使职，改由杨慎矜代替他，又诬陷韦坚，使他被贬而死。王鉷是聚敛钱财的臣子，替李林甫制造大狱，动摇东宫。每年进献钱财数以巨亿万计，储存在宫禁中供皇帝使用。他按察搜求玉版上的上帝名号，兼领二十多个使职。他的权势仅次于李林甫，却谨慎地侍奉李林甫。他的弟弟王焊召集术士谋划叛逆，事情败露后，两人一同被赐死。抄没他们的宅第，数日也不能遍及。他起初依附杨慎矜而显贵，后来又帮助李林甫覆灭杨慎矜全家。过了五年，王鉷也败亡。王璵因为祷告祭祀得到宠幸，使用纸钱。后来做肃宗的宰相，详见后文。王毛仲聪明明察，主管东宫的马、骆驼、鹰、狗等坊，不到十年就升到大将军。皇帝暂时见不到他，便惘然若有所失。起初他因受到装饰性擢用，颇能奉行法令。牧监所管的牲畜有二十四万，后来增加到四十三万，牛羊数量都增加了一倍。东封时，各种牲畜分别编成队伍，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他骄傲自满，高力士等人怨恨他，在皇帝面前进谗言。后来他写信索取铠甲兵器，于是被贬，最终死去。将领宋庆礼熟悉边疆事务，曾晓谕岭南蛮族，治理柳城，制服奚、契丹。元宗时修筑渔阳城，在营州开垦屯田八十多处。他所驻守的边地长达三十年，停止每次运输，收取每年储备的粮食运送，便能安然供给宴享。郭防瓘与突厥默啜的儿子一同包围北庭，斩杀了他，于是请求招募关中士兵攻打余党。韦凑驳斥了这一请求。河西节度使上奏说，家奴有战功。他任安西都护府副都护，与阿史献发生争讼。元宗下诏平息此事。郭知运跟随郭防瓘击破突厥，在陇右多次击败吐蕃，屯驻西方，戎夷都畏惧他。他与王君防的功名相等，号称“王郭”。王君防起初侍奉郭知运，后来代替他任河右、陇西节度使。郭知运在任时，王君防与回纥四部君长亲近；到后来彼此不和，回纥说他反叛，于是进攻并杀死了他。王君防死后，张守珪镇守瓜州，修缮城池。敌人到来时，他在城上置酒，敌人疑惑，趁机出击并击败了他们。皇帝下诏任他为都督，镇守陇右，后来又镇守河北。契丹、奚连续多年阻塞边境，他大败他们，皇帝把这件事告祭九庙。他们的酋长害怕，诈称投降，张守珪又把他们全部消灭，下诏立碑记载功绩。他隐瞒乌知义战败的事情，贿赂牛仙童，因此被贬，最终死去。张献诚喜好功名，处理政事宽缓有度，富有机谋，但简约廉洁不及他的父亲。张献恭有军功，曾劝谏不要迁用卢杞。王忠嗣九岁时，父亲王海滨战死。他见到皇帝后号哭，皇帝把他养在宫中，让他与肃宗一起游玩。长大后，他雄健坚毅而少言，谈论军事时应答迅速。代州别驾是个大恶人，闭门自守，害怕王忠嗣年少会来复仇；王忠嗣不能专任将领，便请求精锐士兵数百人，斩杀敌人数千。他任河西节度使杜希望的副将时，单骑奔驰击破吐蕃；讨伐奚族桑干，三战三胜。皇帝平定戎狄，设置十八处防御，突厥不敢侵盗边境。他本来凭勇敢成为将领，后来却持重安静，于是不主动制造事端，常说：“太平时代做将领，只要安抚众人罢了，我不想耗尽中原百姓的性命来换取功名。”他训练士兵和马匹，却收藏弓箭以表示没有用武之意；时常出动奇兵，所向必胜。朔方自张仁愿以后四十年，王忠嗣继承了他的功业。他佩带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将领的印，控制万里疆域，却不迎合皇帝以求攻取石堡城。李林甫又诋毁他；防守董延光攻打石堡而未能攻克，便诉说王忠嗣阻挠军队。又有人说安禄山将要作乱，李林甫因此诬告他，把他下狱，贬谪而死。有人用高价购买蕃马。攻打石堡时，李光弼请求立下奖赏、进军取城以免祸患，王忠嗣说：“我不忍心拿数万人的性命换取一个官职。” 哥舒翰受王忠嗣派遣讨伐吐蕃，副将王踞因见杀。哥舒翰手持半截长枪，攻击吐蕃，所向之处敌人总是溃败。一次战马受惊陷入河中，吐蕃三名将领想刺杀他，哥舒翰大喝一声，三人都不敢动。他追击敌人时，常把长枪架在肩上，喝令敌人回头，便刺穿其喉咙，把人挑起五尺高。王忠嗣获罪后，哥舒翰入宫见皇帝，叩头哭泣，说王忠嗣实属冤枉。他任陇右节度使时，其弟哥舒应龙消灭吐蕃军，吐蕃不敢接近青海。当时天下富庶，没有比陇右更富的地方。攻打石堡城未能攻下，他想斩杀将领，限期三日攻克。他与安禄山不和，杨国忠厚意结交他。哥舒翰嗜好酒色，患病后被废职回京。安禄山反叛后，他代替高仙芝统领其旧部为元帅，号称二十万人，守潼关，击退安庆绪，但因患病不能处理军政事务。他与安思顺不和，上疏列举安思顺七条罪状，请求诛杀他。有人劝他诛杀皇帝身边的奸臣，杨国忠害怕，逼迫皇帝催促哥舒翰出关，收复陕、洛。郭子仪、李光弼极力说不可。杨国忠逼他出兵，哥舒翰震动而出兵，在灵武遇到敌人，大败后投降安禄山，部下只剩八千人。潼关失守，皇帝逃往蜀地。后来哥舒翰被安庆绪杀死。他治军严厉而少有恩惠，不体恤士卒。皇帝慰劳军队时，士兵诉说衣服破损，皇帝制作袍服十万件赐给他们，但哥舒翰把衣服锁藏起来，没有分发。高仙芝任封常清的副将，镇守安西。天宝六年，他率一万骑兵讨伐西北二十多个国家，因深入敌境而使七十二国投降，于是代替封常清任四镇节度使。石国王投降后被俘，献到京师，皇帝将其斩杀；西域因此不再服从。后来东征安禄山，封常清战败，于是急忙赶赴潼关防守。监军边令诚多次以事情责备高仙芝，高仙芝不听；边令诚便诬陷他丢弃陕地、削减粮饷，下诏召他到军中斩杀。军中都喊冤，声音震动大地。高仙芝贪恋家产，资财数以巨万计，但对别人也很舍得花费。

译封常清苦苦请求担任高仙芝的傔从，跟随他攻打达奚部，撰写露布，于是开始知名。高仙芝出征时，常让封常清留守处理后方事务。他曾杖杀乳母的儿子，因而害怕高仙芝的责罚。他才干果断，遇事毫不疑惑，勤劳俭朴，能忍受劳苦。安禄山反叛后，他向皇帝大谈其志，自己请求平定叛贼，招募市井中的庸人和保丁六万人守卫河阳。在桥地大败，安禄山于是攻陷东京，封常清逃往陕地。他劝高仙芝守潼关，先后上三道表章陈述敌情，但都没有送达。他与高仙芝一起被杀。忠义之士李憕，张说因相士说他显贵，便把外甥女嫁给他，并引荐他进入幕府。宇文括、田表任御史，分道巡察考核。李憕任给事中时致力于治理，任事以精明著称，属吏没有敢欺骗他的。他被李林甫外放到河南，压制萧炅；不听道士孙甑生干预政事。镇守清河时，施行良好政绩，迁任广陵，百姓为他立祠。任京兆尹时，杨国忠憎恶他，派他镇守东都。安禄山军逼近城下，官吏将校都离去，他与卢奕约定以死报国。他有十多个儿子。只有源彭得以逃脱。源彭因为父亲死于贼手，终身不做官、不娶妻，断绝荤食和酒。卢弈持重少欲，任鄠县县令时治理成绩最好。他与父亲卢怀慎、兄长卢奂三人都任御史中丞，清廉操守相似。任留台时，东都城陷，他穿着朝服坐在台上被捕，历数安禄山的罪行，向叛贼说明逆顺之理。临刑前向西叩拜告辞，仍不断痛骂叛贼，贼党为之变色。他的儿子卢杞，卢杞的儿子元辅、端翰、介正，都能继承祖先的德行。卢杞少时便以清廉品行闻名，任杭州、常州、绛州三州刺史。张介然谨慎厚重，长于谋划，镇守河、陇地区的支郡。王忠嗣、哥舒翰镇守河陇时，都任用他。他不愿让乡人知道自己富贵，请求列为故里本乡的刺史；从此得以列任本乡刺史。安禄山反叛后，派他镇守陈留，整个郡还不到三天，叛军就到达并攻陷城池，他因此死难。卓越品行之士元德秀背着母亲入京，考中进士；因为母亲去世，终身不娶。他说：“兄长有儿子，哥哥的儿子还在襁褓中。”当时母亲贫困没有资财，他找到乳母，亲自给孩子喂乳。因贫困难以生活，请求出任鲁山县令。他释放被拘系的盗贼，又曾击退老虎。举行大酺时，皇帝召集声乐，他独自让乐工歌唱《于蔿于》。皇帝感叹这是贤人的话。他用俸禄供给孤儿和遗孤，任期满一年后只余下一匹细绢。他喜爱陆浑山水，便在那里定居。没有仆人和妾室，年成饥荒时有时一天也吃不上饭。他嗜酒，醉意陶然；凡有酒肴，跟随他的人不论贤愚都一同享用。房琯赞叹他的仪容气度。李华以兄长之礼事奉元德秀，又与萧颖士、刘迅友善，撰写《三贤论》。他一生从未接近女色，面对锦绣衣物，若不是辞谢安逸享乐和美色，便从不拥有十亩田地、十尺房屋、十岁童仆。他从未穿过完整的布帛衣服，也从未吃过具备五味的食物。死后谥为“文行先生”。权皋的姓名被安禄山登记并署入幕府。权皋知道安禄山必定反叛，便装作哑巴直视而后闭眼，让亲近的人含殓自己，秘密逃走，向南逃亡渡过长江。永王起兵时，他改换姓名得以免祸；后来患病客居洪州。南昌县令想要按察一个中使经过州境时的过失，却没有及时取办，权皋哭着说：“如今又有什么办法招致天子的使者，却突然想要治他的罪呢？”颜真卿上表推荐他任司马，召入授为起居舍人；他坚决辞谢说：“我在乱世洁身自守，以保全自己的志向，难道想凭这个来接受名位吗？”李季卿列举他的高尚品行，朝廷以著作郎征召，他不肯就任。李华、柳识、韩洄、王定都仰慕他的节操，与他友善；韩泗等人为他服丧。他的儿子是权德舆。甄济居住在青岩山，山周围的人都不敢捕鱼打猎。安禄山强行署任他，他放置羊血，假装呕血，因而得以回去。安禄山命人封刀召见他，甄济伸长脖子等待。肃宗命他接受叛贼官职，他却环绕叩拜，坚决不受。他的儿子甄逢靠自己读书成才，不拜谒州县官。年成饥荒时，他节省用度，供给亲族乡里；又拿出家产救济朋友的急难。他想请求把父亲的姓名载入国史，袁滋上表说甄济的品行与权皋同等。元稹写信给史馆，韩愈也认为甄逢和他的父亲都应当载入史书。孝友之士张琇，为父亲张审复仇。张审任隽州刺史时，被御史杨汪诬陷谋反而杀死。张琇十一岁时与兄长张瑝迁徙岭南，过了很久逃回故里，杀死杨汪的祖父。张琇把事情经过写在斧头上。张九龄认为应当宽赦他，但萧耀卿等人最终还是杀了他。陆南金藏匿卢崇道，自己逃往岭南。侍御史王旭审查此案，他的弟弟陆赵璧争辩说：“藏匿卢崇道的是我的兄长。”又说弟弟是在自我诬陷。元宗把他们都宽赦了。隐逸之士王希夷靠替人牧羊取得佣金来安葬父母，后来隐居嵩山，拜黄颐为师，学习养生之术，服食松柏。刺史询问政事，他说：“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皇帝东封时，下诏命州县敦促劝进；王希夷到行在拜见皇帝，年已九十。皇帝命张说向他询问政事，宦官扶他入宫，他与皇帝交谈，皇帝非常高兴。皇帝敕令州县送给他酒、肉和绢帛。卢鸿博学而擅长书法，结庐居住在嵩山。开元初年，朝廷两次征召，他都没有前往。开元五年，下诏令他入朝，他拜见皇帝时不行拜礼，说：“礼，是忠信所轻视的东西；臣怎敢凭忠信来拜见皇帝？”每年给他米一百斛、绢五十匹。他回到山中修建草堂，后来扩建居所，聚集门徒五百人。吴筠考进士没有中，居住在南阳。天宝年间召他入朝，他请求列入道士名籍，进入嵩山跟随潘师正。任翰林待诏时，回答皇帝说：“论道之深，没有超过老子的。”皇帝询问治国之道，他回答说，这不是人主应当留意的事。他所陈说的都是名教和世务，也借机讽谏天子。沙门嫉恨他，高力士奉事佛教，便共同诋毁他。他请求回嵩山，皇帝下诏为他建立道馆。安禄山作乱后，他进入茅山，又进入剡地。他的文章诋毁佛教，诗歌可与李白相比，祖述甲乙。司马子微侍奉潘师正，传授导引和辟谷之术。潘师正说：“我得到陶隐居的正法，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他遍游名山，去过庐山、天台山。武后召见他，他立即返回。睿宗派他的兄长司马承祯召他，询问道术，他回答说：“修道讲究减损，减损再减损，直到达到无为。”问治国之道，他说：“国家就像人的身体。”开元年间召见他到王屋山，设置坛场屋舍让他居住，并以三种字体书写《老子》。玉贞公主、光禄卿韦縚到他的住处，按金箓仪式设坛祈祷，给予厚赐。贺知章，陆象先说季贞清谈风流，一天见不到他，便会生出鄙吝之心。贺知章被擢升，在道士中以超群类科授官。张说上表推荐他撰写《六典》等书，多年没有成效。后来升任礼部侍郎，兼任集贤学士，一天之内与谢源乾曜一同谢恩，称这是同时获得两项任命的荣耀。元宗亲自为他作赞并赐给他。申王去世时，选择挽郎不公平，贺知章的儿子喧闹申诉，贺知章翻墙出来自首，以解决此事。晚年尤其放诞不羁，在里巷游玩嬉闹，自号“四明狂客”，任秘书外监。他草书隶书写了十多个字，世人传为珍宝。醉后写文章，笔不停下。天宝初年，他梦见游历帝王居所，于是请求做道士回乡。把住宅改为千秩观并居住其中。他请求把周宫湖作为放生池，皇帝赐给他镜湖和剡川的一曲水域。皇帝赐诗，皇太子和百官为他饯行。

译儒学之士马怀素白天砍柴，夜里点燃柴火读书；考中文学优赡科。任监察御史时，不因武后命令而审查崔慎贞谋反之事；他弹劾宰相李迥秀借助皇帝的势力聚敛贿赂。任十道使考察江西官员黜陟时，处理案件公平宽恕；考功覆核时只取真实有才之人，不迎合权贵的请托。他手里从未放下书卷。元宗下诏让褚无量轮流侍读；皇帝每日以迎送老师的礼节对待他。又下诏命他校勘秘府书籍，但他不擅长著述，因此没有留下编次整理的成果。褚无量，龙朔年间出仕，若有所闻便不肯沉默；尤其精通礼制和《史记》。他争辩说韦后不应参与祭天，因此解官，入东宫侍读，进献《翼善记》。有人控诉他触犯墓柏，他像鹿一样惶惧驯顺；皇帝因他年老，准许他乘腰舆入殿。他多次上书陈述政事得失，鄙薄姚崇关于太庙和符坚旧殿的说法，于是上疏请求遣出后宫、选举贤能、节制奢侈、减轻赋税、慎用刑罚、采纳谏言、考察谄谀之人、接续断绝的礼制。皇帝巡幸东都时，他请求祭祀古代帝王和贤臣，排列功臣并为绝后者延续后代，皇帝听从了。他又请求校勘搜求遗失书籍，使四库典籍完备修治。太子和四王尚未入学，他把《孝经》《论语》五篇献给皇帝，于是各自选任侍读。太子与诸王按年龄入学，皇帝下诏提升褚无量。皇帝对褚无量说：“朕的老师后康子元、侯行果，也曾经入选这一职位，但礼遇已经衰减了。” 康子元是会稽人。开元年间，皇帝下诏征举通晓《易》《老子》《庄子》的人，侯行果推荐他，张说于是让他担任侍读。东封时，张说引荐康子元、侯行果、徐坚、韦縚共同讨论裁定封禅仪式。康子元请求先祭祀后燔柴；侯行果、赵冬曦认为祭祀完毕再燔柴，那么神灵就没有由下降临的途径。张说称赞道：“只有康子独自出众，难道要让他在一队人中遭受非议吗？” 侯行果，皇帝说还要另外寻求善于《易经》的人，没有比侯行果更贤能的了。殷践猷通晓氏族、历法和医方，和贺知章、陆象先、韦述友善。贺知章称他为“五总龟”，说千年积聚的知识，他没有不知道的。殷践猷考中文儒异等科。他的叔父因悲哀哭泣过度，吐血而死。他的儿子殷寅考中宏辞科，因杀死侮慢自己的官吏而被贬。殷寅将死时，因为母亲年老不忍诀别，儿子殷亮割断手指、剪去头发，置于棺中，发誓侍奉祖母。祖母患病，他多年不脱衣睡觉。白燕在屋梁上筑巢。元行冲名为詹，少年丧父，寄养在外祖父韦机家中。他博学，尤其通晓古代训诂。狄仁杰说他是“我药笼中的物品”。他所撰《魏典》史事详尽，文字简约，学者都推重。有人得到一件像琵琶的铜器，他知道它是阮咸所制；又认为书生不是治理政务的材料，于是征召他任关内按察使。他上奏弹劾彭王之子志谦牵连株连的案件，不喜欢法家做法，辞去大理官职。后来继承马怀素撰写《晋书》，又继承褚无量校勘四库书籍。元宗为《孝经》作注，下诏命他作疏，皇帝因魏光乘之事…… 元行冲请求下令与诸儒为《魏征类礼》作疏，把它列入经书并设立学校。张说认为《戴礼》不可废止，阻止了这件事。元行冲怀疑诸儒之间已经写有《释疑》，便说：小戴《礼记》流行于汉末，书中内容杂乱，是魏氏加以订正的。陈贞节议论说，章怀、懿德、节愍四位太子的陵墓和庙宇礼制，不应与历代帝王等同。裴子余驳斥他，最终只减去守陵吏卒的一半。他又议论昭成皇后配享睿宗，肃明皇后不应一同升祔；议论另立中宗别庙，使睿宗承继高宗成为七室。伊缺的男子孙平子上书非难他，引经据典反复辨析，博士不能使他屈服；但苏颋支持前一种议论，最终没有让中宗重新入庙。他厌恶武后明堂的瑰丽奢侈，请求把明堂恢复为乾元殿。卢履谦说：“按照古礼，父亲在世，母亲去世服丧一年；撤去空设的灵位，内心服丧两年。武后开始规定与父亲在世时一样服丧三年，这是不对的。”他又陈述：“父亲在世时，为母亲设灵几筵服丧一年，内心服丧两年。父亲必须服丧三年后才能再娶，以表达儿子的志愿。”元行冲也认为，妻子去世后执杖服丧一年，是为了远离嫌疑、尊重乾道。于是请求依据古礼制定服丧制度，一律采用古制。从此，有的服丧一年后举行禫祭，禫祭后解除内心服丧；有的服丧一年后举行禫祭，再服满三年；有的服齐衰三年。施敬本讲求封禅仪式。旧制规定盥手、洗爵由侍中主持。施敬本认为，古代大宗伯属官郁人掌管灌鬯之事；汉代使用侍中，但侍中都是近幸之臣。如今侍中的地位相当于宰相，不同于郁人。旧制祭祀天神由太祝主持，施敬本认为古代两位君主相见，卿尚且作为宾客，何况天人相接之际，如今却让太祝这样的下士主持。王仲邱请求合并显庆、贞观两种礼制，大祀一并采用。赵冬曦在中宗时请求制定科条，如实记载事情，以此作为加减刑罚的标准。隋律说：“法律没有明确条文，便会根据个人憎爱决定轻重。”开元年间，他在集贤院任修撰，与康子元共同议定封禅仪式。尹愔的父亲尹思贞，因《春秋》学问考中高等；讲解释奠礼，辨析三教，撰写《诸经义枢》，续写《史记》未完成。他梦见天官和麟台交相征召，后来去世。尹愔博学，尤其通晓《老子》，于是做了道士。元宗崇尚玄言，召见他后非常高兴。他辞去集贤学士兼修国史的职务，皇帝下诏允许他穿道士服处理事务。郑钦说解读梁太常任昉所得的《钟山圹铭》，李林甫厌恶他，便将他贬谪，最终死去。文艺之士李邕的父亲李善博学贯通，却不能撰写文章，人称“书簏”。他注释《文选》，四方学生都来传习他的学业，号称“文选学”。李邕年轻时任补益之职，事迹见于两部义书，并且一同流传。他拜见李峤，请求借用秘书省的值宿处读书，不久便辞去。深奥篇章和隐僻遗文，他都能明白辨析，应答如响。李峤与张廷珪推荐他，说他文章高妙、气度方正，才干足以担任谏诤之职，于是授任拾遗。他发表激切言论，请求听取宋璟弹劾张昌宗的奏章；又谏阻中宗任用郑普思，替张柬之说话而遭贬。韦氏败亡后，他任侍御史，弹劾官员，履行职务。元宗时，张廷珪授他为御史中丞，姚崇憎恨他的暗中操持，便将他贬黜。东封时召见他，他献赋而表现得骄矜放肆，自以为将要做宰相。他与张说互相憎恶，后来因坐赃获罪；孔璋上书请求代他受死，因而得以减免死刑。他跟随中使杨思勗讨伐岭南贼寇，起任括州刺史，喜好兴利除害，后来又因诬陷之事获罪。入朝时，他眉目奇异，田间道路上的人聚集观看；后辈仰慕他的声望，争相入门拜谒，门巷拥挤不通。中使来慰问，索要他所写的文章。他因获罪出任汲郡、北海太守，李林甫到郡中用杖打死他。他长于撰写碑铭颂文，请求为他作文的人送来的金帛多达巨万。他的文名传遍天下，号称“李北海”。卢藏用说他的文章像干将、莫邪宝剑，只是担心过于锋利而有所损伤。杜甫为他写了《八哀诗》。他仗恃豪气，不修细小品行，在任所接受贿赂和酬谢，放纵地打猎游玩，因而败亡。吕向一笔环绕书写百字，仿佛头发盘绕，号称“连锦书”。他在市场卖药，同时阅读书籍。上奏《美人赋》，讽谏花鸟使；作诗讽刺皇帝校猎。皇帝亲自作文，命他在西岳刻石勒文。东封时，他进谏说不应让蕃族酋长进入仪仗。一次退朝途中见到老人，才知道那是他的父亲。他认为李善注释《文选》过于繁冗，便与吕延济、刘良、张铣、李周翰重新作诂解，当时称为“五臣注”。王翰豪迈强健，仗恃才气。张嘉贞认为他是奇伟之人，张说以礼相待，越发推荐他。他从群类科起家，声色技艺的享受可与王侯相比，喜好豪侠交游和游猎，击鼓纵情欢乐，后来被贬而死。

译孙逖，崔日用命士人作赋时，他以火炉为题与崔日用结交，十五岁时文章俊秀。曾参加“哲人奇士、隐沦屠钓”和“文藻宏丽”等科，又参加贤良方正科。考功取录了颜真卿、李华、萧颖士等人。孙逖年满八十仍任县令，请求降任外官，以增加父亲的品秩。开元年间，苏颋、齐澣、苏晋、贾曾、韩休、许景先掌管诏诰，才华最为出众，而孙逖尤其精密。张九龄看他的草稿，一个字也不能改动。他的儿子孙成。李白是宗室后裔，母亲梦见长庚星降生，因此生下他。他客居隐居在岷山。参加有道科，却没有应诏。他曾说苏颋认为自己天资英特，只要稍加学习，便可以与司马相如相比。李白喜欢纵横之术，任性行侠，轻视钱财。他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居住在徂徕山，沉溺饮酒，号称“竹溪六逸”。贺知章读到他的文章，称他为“谪仙”，并向元宗进言。元宗在金銮殿召见他，询问当代大事，他进献颂文。皇帝赐他饮食，亲自调羹；又在沉香亭召见他时，他已经在市中喝醉，便用水洗脸，提笔立即写成文章。他酒醉时让高力士为他脱靴，因此皇帝想授给他官职，杨贵妃从中阻止。李白知道自己不能成为皇帝的亲近之臣，便更加傲慢放纵，不修养自身。他与贺知章、李适之、汝阳王李璡、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在饮酒中并称“八仙”，请求回山。他后来漂泊游历四方。安禄山反叛后，他往来住宿于松、康庐之间，依附永王李璘。李璘起兵，他逃到彭泽。李璘失败后，郭子仪请求解除官职来赎免他，他得以流放夜郎。后来归来，依附当涂县令李阳冰。代宗以拾遗之职召他时，他已经去世。他喜欢姑孰谢家青山，想葬在那里。后来他的后代只剩两个孙女，都是平民的妻子；范传正告知她们后，为他改葬。两个孙女有风范，不肯改嫁。张旭是吴地人，大醉后呼喊奔走，这才下笔；有时甚至用头蘸墨，因此号称“张颠”。任常熟县尉时，有老人拿着诉状请求判决，他因而看到老人收藏的书法，尽得其中笔法。他起初看见公主的挑夫争道，后来又听到鼓吹之声，领悟到用笔的方法；观看公孙大娘舞剑器，领会到书法的神韵。后人对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陆柬之的书法都有不同议论，到了张旭，却没有谁不是称短的。只有颜真卿、崔邈传承了他的书法技法。文宗下诏，将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舞并称为“三绝”。裴旻被奚人包围时，舞刀立马；敌军箭矢从四面射来，都被他迎刀斩断。他镇守北平时，曾射杀老虎三十一只，父老说：“那是彪啊！如果遇到真正的老虎，恐怕就会失败。”后来一只小虎从草丛中出来，大吼一声，他的弓箭都掉落了，从此不再射虎。王维九岁就能写文章，弟弟王缙与他齐名，兄弟孝友。张九龄擢升王维为拾遗。安禄山俘获他后，他服药使自己腹泻失声，被迫担任伪给事中。叛贼举行宴会，梨园乐工奏乐，他作诗表达悲痛，因此得以免罪。他自己列举五项短处，列举王缙五项长处，请求免去右丞之职而让王缙回京。当时王缙任蜀州刺史，写信告别王维和亲友，停笔后去世。王维的草书、隶书和绘画名声很盛，开元、天宝年间，贵人都空出座位迎接他。他的画构思入神，《辋川别墅图》《观宴乐图》的相关记载，沈存中辨析为虚妄。兄弟都奉佛，不吃荤，穿丧服。代宗询问王维的乐章，王缙把它献上。郑防有人告发他私自撰写国史，他仓促焚毁史稿，因此获罪，被贬十年。元宗喜爱他的才华，把他置于身边；又因他不任职办事，设置广文馆，让他担任博士。郑防接到命令后，不知道广文馆官署在哪里，便向宰相申诉。后来廊屋毁坏而无人修缮，只得借治于国子监馆舍，广文馆于是废止。郑防擅长描绘山水，喜好书法，没有纸时便取慈恩寺的柿叶写隶书。他把诗和画一同献给皇帝，皇帝称他为“郑防三绝”。安禄山劫持他时，他称病请求代理市令，暗中把密奏送到灵武。他替崔图绘制斋壁，因此免于死罪。郑防长于地理、山川、物产和军队戍守之事，没有不详细了解的。《天宝军防录》成书后，诸儒都佩服他的著述才华。他在任时贫困俭约，杜甫曾赠诗给他。郑相如预先知道天宝年间的事情，告诫他不要玷污伪官名节，因此郑防没有依附叛贼。萧颖士四岁就能作文，十岁补入太学，读书一遍便能背诵，考进士列第一。他的父亲萧旻获罪，因为萧颖士容貌美好而得到宽宥。裴耀卿等先考取的士人都以礼相待，因此他的名声传遍天下。他奉命搜集遗书，拖延日久而被弹劾。他客居濮阳时授徒讲学，被称为“萧夫子”。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不肯拜见李林甫；李林甫发怒，不给他下发任命。萧颖士作《樱桃赋》讥刺李林甫。他依照《春秋》编年，写“司马昭弑帝”，写“陈霸先反叛”。史官韦述推荐他来代替自己，他不屈服于李林甫，因此被免官。倭国希望得到萧夫子去做老师。他知道安禄山必定反叛，便托病请求到大室山。安禄山反叛后，他会见河南尹郭纳，谋划守御之策，郭纳忽然没有采用。他又会见山南东道节度使源洧，劝他不要退保江陵，源洧也没有接受。永王召请他，请求宰相崔圆捍卫江淮；刘展果然反叛。崔圆任他为扬州功曹。后来他客死于汝南旅舍。门人谥他为文元先生。他乐于听闻别人的优点，推举引荐后进，所引荐者都成为名士，天下人都推重他知人。他以兄长之礼事奉元德秀，又与殷寅、颜真卿等友善，与李华并称“萧李”。他与陆据、李华在龙门路旁读碑，萧颖士立即背诵，李华读两遍才记住，陆据读三遍才记住。有个奴仆侍奉他十年，即使受鞭打责罚也不离开，说是爱惜他的才华。只有许子昂、富嘉谟、卢藏用的文章，以及董南事、孔述的博学，受到推重。李华仰慕汲黯，弹劾杨国忠，使支娅一带州县肃然。安禄山反叛后，皇帝诛杀守将，他带着母亲乘车逃避叛军，被俘后接受伪官职。自认为败坏名节、危及亲人，肃宗召见他时不肯入拜。他客居山阳，督促子弟努力务农。晚年奉事佛教，不很著书，只有家传、墓志和州县碑颂，有人用金帛强求，他才答应写作。大历初年去世。《含元殿赋》《吊古战场文》被叛贼污损，作为旧书放置在梵文书籍中。元德秀度量萧颖士读书，称赞说：“你再加以思考，便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宗室子李翰，侄子李观，都曾拜见肃宗。孟浩然是襄阳人，喜好节操义气，救济他人的患难，张九龄、王维都称道他。王维邀请他进入内署，元宗偶然到来，问他的诗，他回答：“不才明主弃。”采访使韩朝宗约他一同进京，准备推荐他；但孟浩然因饮酒过度，兴致非常高，没有赴约。后来因背疽去世。王维经过郢州时为他画像，刺史把亭子命名为“浩然亭”，郑减改名为“孟亭”。王昌龄和崔颢与孟浩然齐名。开元年间，他们的官位都不显达，也不顾及细小品行。崔颢喜欢饮酒，广泛娶纳美妻。方士张果善于闭息，可以连续多日不进食。他自称生于尧丙子年，官至侍中。皇帝召来询问神仙之事，不久便去世。姜抚，韦縚说他已经有几百岁。皇帝召见他，他自称服食春藤上采摘的药物，并把它赐给朝中的老臣。民间用酒浸泡后饮用，许多人突然死亡，皇帝才停止此事。姜抚于是惭愧逃走。外戚王仁皎是元宗废后之父，避开职任而不办事，不求远播名誉。杨国忠是杨太真的堂兄，任宰相的事见前文。宦官掌握兵权，所以造成的祸患惨烈。这种局面始于明皇，盛于肃宗、代宗，形成于德宗，到了昭宗时达到极点。

译杨思勗本姓苏。元宗讨伐四方艰难之事时，他成为爪牙。开元初年，他大败安南蛮，平定五溪之乱，斩首三万人；平定邕州，封陵僚梁大海；平定龙州蛮，坑杀其党六万人。他凶悍残忍，敢于杀人。高力士是冯盎的曾孙。岭南的李千里进献两个宦官，名叫金刚、力士；武后多次驱逐他们，中人高廷福收养了高力士。元宗在藩邸时，高力士全心依附结交，因诛杀萧岑等人的功劳，任右监门卫将军，主管内侍省。四方奏章请求先送他审阅后再进呈，小事由他传达裁决。宇文融、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高仙芝等人都厚意结交他；牛仙童、边令诚等将相也因得到他的帮助而受到宠幸。即使与高力士地位相等的人，也借助他的左右关系。肃宗在东宫时以兄长礼事奉他，其他王公、公主称他为“翁”；外戚尊称他为“防谏”。他把天下大事交给李林甫，皇帝不高兴，因此他回到内宅，不再参与政事。高力士后来凭借阴险巧诈获得声誉。另有素来擅长技艺的艺人，也受到皇帝宠幸；他们因骄横居位而被人憎恶。天宝初年，朝廷设置力侍省，让他与高力士共同主管。皇帝幸蜀时，艺人投降叛贼，而高力士随从皇帝出行。在蜀地，高力士劝谏皇帝不要说“何忧”一类的话。随太上皇回到西内十天后，李辅国诬陷他，把他流放。赦免回来后，他看到两位皇帝的遗诏，悲痛哭泣，吐血而死。他曾赞成拥立肃宗为太子，说云南的防师和北方军队强悍；又因大雨，说这是权臣假借权力造成的，天下的事情怎么可以重新安定。他与皇帝亲近，却没有挽救皇帝的覆败。从宇文融以来，权势和利益互相构成祸乱的阶梯；天下的祸患，即使有些补益，也不能相互抵消。酷吏王旭是王珪的孙子。他斩杀武易之的兄长武昌仪，又斩杀韦后党羽周仁、周轨、卢崇道。卢崇道从岭外逃回后，王旭杀死他的三个儿子，凡是海内名士都被牵连染祸，流徙各地。他与李嵩、李全同样严酷，被称为“三豹”。他制定诏狱刑具，纪希虬让奴仆侍奉他，取得他的罪状数千条上奏，王旭于是被贬而死。吉温是吉顼的侄子。薛嶷引荐他拜见元宗，皇帝看着他说：“这是一个不良之人，我不用他，罢免了吧。”京兆尹萧炅让他替李林甫审讯李适之、张垍；他伪造选案，十六人的案件当天中午就办完。他自称如果遇到知己，即便白额虎也不难捆缚。萧炅推荐他，李林甫便任命不依附自己的钱塘人罗希奭为官，让吉温替自己奔走施行严刑拷打。吉温杀死柳绩，把尸体堆在大理寺墙下；又派罗希奭杖杀李邕、裴敦复、皇甫惟月、韦坚，杀死杨慎矜，牵连几十个家族，号称“罗绀吉网”。他谄媚杨国忠，对安禄山说：“您若推荐我做宰相，我就能排挤右相。”右相就是李林甫。安禄山大喜，镇守河东时上表推荐他任副使。杨国忠引荐他为御史中丞，朝廷的一举一动不过一夜便报告给安禄山。皇帝想让他代替裴希烈辅佐杨国忠，以便依附安禄山，杨国忠却用韦见素代替了他。安禄山和杨国忠争宠，吉温亲近安禄山，于是被贬。不久，他与罗希奭都被杀。皇帝听说他被斥退后说：“吉温本是酷吏的儿子，朕错误地重用了他，所以他屡次制造大狱；如今斥退了他，公卿大概可以安定了。”安禄山反叛后，授予吉温七岁的儿子河南参军，以此报复。奸臣李林甫，事迹见前文相类部分。安禄山是营州柳城的胡人。出生时有祥瑞之兆。张仁愿搜查胡人营帐，把其中的人全部杀死，安禄山藏匿起来得以逃免。后来他的母亲改嫁给胡人将领安延偃，他于是姓安。张守珪让他与史思明一同担任捉生将，后来收为养子。中丞张利贞任河北采访使时，安禄山百般媚事他。入朝后，安禄山极力夸耀自己的才能。天宝初年任平卢节度使，李林甫请求专门任用蕃将，因此皇帝对他的宠信更加牢固。皇帝让他出入宫禁，杨贵妃收他为养子；他在京师修建宅第，服饰器用都仿照皇帝乘舆。张九龄曾说他将要反叛，皇帝不相信。天宝十三载，安禄山反叛，僭越称帝，国号燕。肃宗即位后，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派李猪儿杀死了他。详见肃宗本纪。肃宗时，颜真卿借蜡丸传布赦令，赦免河南、河北、江淮地区，于是各道徇国的心志才开始坚定。郭子仪率兵五万到灵武，人们才有了复兴的希望。张巡、许远死守睢阳，使江淮得以保全，东南的赋税收入因此能够满足中兴的需要。广平王俶【即代宗】和郭子仪收复西京、东京。史思明囚禁安庆绪的使者，前来投降；张镐请求不要把威权借给他，皇上没有听从，史思明又攻陷东京，这场祸乱一直延续到皇帝去世【以上是收复两京及再次发生动乱的事】。请求回纥出兵，出卖官职以供军费，又专门用官职赏赐诸将；大将军的告身才值一醉，官爵名器的滥用达到极点。郭子仪、李光弼讨伐安庆绪，却任命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从此忠臣义士不能竭尽自己的力量。平卢节度使王元忠死后，命令察看军中所希望拥立的人来继任；节度使的废置从此完全由军士决定。军士王璵专门依靠鬼神求取媚悦，朝廷为他在中书侍郎任上于禁中设置道场。李辅国专门掌管禁兵，制敕一定要经过李辅国押署以后才施行。上皇居住在兴庆宫，李辅国假传皇上的话，迎接他迁居西内。皇上想杀李辅国，又害怕他掌握兵权而不敢下手。元载任租庸使，按户籍查出八年间拖欠的租调，登记所有财产而取其中一半，有时甚至取走十分之八、九，名为“白着”。李辅国起初与张皇后内外勾结【专擅权力，迁徙上皇】，后来与皇后交恶；皇后谋杀李辅国，事情泄露而被杀，李辅国后来又被盗贼杀死【以上说明朝廷纲纪已经大为败坏】郭子仪【镇守灵武，以朔方军讨伐安禄山，收复云中、马邑，打通东陉。李光弼已经攻下常山，便与他合兵攻打赵郡，在嘉山击败史思明，河北各地往往斩杀贼军、迎接王师。郭子仪与李光弼率五万兵赶赴灵武，国威大为振作。皇帝只把朔方军当作根本。贼将诱使河曲的胡人，逼近行在，郭子仪借助回纥将其平定。在潼关击败崔干祐，关陕才得以通行。郭子仪与元帅广平王俶收复长安，在潼关追击并击败贼军，攻克华阴、弘农郡。又追击击败安庆绪，收复东都。进军攻取河阳、河内，擒获安守忠。又与九节度使进军】【讨伐相州的安庆绪，但鱼朝恩任监军，王师没有统一指挥，终于失败。鱼朝恩趁机进谗，使郭子仪被罢免，以李光弼代他统领朔方军。史思明再次窥伺河洛，西戎又逼近侵扰，于是任命郭子仪为鄜坊节度使，以重镇京师。有人说天下尚未平定，不应把他置于闲散之地，便出镇邠州，党项逃走。又任诸道都统，率兵奔赴范阳，准备平定河北，鱼朝恩加以阻挠。李光弼在邙山战败，失去河阳，河中、太原发生动乱，于是任命郭子仪为副元帅，封汾阳王，驻军绛州，诛杀首恶，各镇都奉行法令。代宗即位后，郭子仪受到鱼朝恩、元振的谗毁，于是上表请求解除元帅、节度使职务。他与李光弼齐名，而宽厚待人方面超过李光弼。他身系天下安危二十年，击退回纥、吐蕃等事，另见《代宗纪》。】

译李光弼【王忠嗣对他比对其他将领更加厚待，说：“将来我会得到你的兵力。”安禄山反叛后，郭子仪推荐他持节任河东节度使；他救援常山，俘获安思义，没有杀他，反而询问计策，在九门击败史思明；又在赵郡追击击败史思明，防守赵郡，进围博陵；又与郭子仪在嘉山击败史思明，河北十多个郡投降，本想直趋范阳，因潼关失守，便赶赴灵武。进入太原后，斩杀侍御史崔众，威震三军；兵力不到一万人，史思明以十万人攻打他，结果败退；留下蔡希德攻打，也败退。九节度使在邺城以西击败安庆绪，李光弼请求乘势逼攻，鱼朝恩不允许；史思明前来援救，各将惊慌溃散，只有李光弼整顿部众返回太原。他代替郭子仪统领朔方军，军政没有变更，号令、营垒、旗帜都十分鲜明整齐，任天下兵马副元帅。史思明窥伺洛阳，李光弼急驰进入东都，进军河阳，在中泽大败贼军；再次交战时，从军中选拔郝廷玉、论惟贞督战，又大败贼军，擒获周挚等人。安太清逃走，占据怀县，李光弼进军包围，又留下雍希颢守卫野水渡，命令他不要交战；贼将高晖、李日越与安太清一同前来。擒获安太清，收复怀州；又在河阳击破史思明。鱼朝恩说贼军容易消灭，诏令催促李光弼交战。仆固怀恩暗中帮助鱼朝恩，违背李光弼的命令，在原地列阵，官军在邙山大败，怀州再次陷落。皇上召李光弼入朝，史朝义乘邙山取胜之势，进攻夺取申州、光州等十三州，李光弼乘舆带病将其击破平定。鱼朝恩征讨相州时，因北邙山之败而嫉恨李光弼；程元振也嫉恨他，两人掌权后，天天谋划中伤他。吐蕃侵犯京师，代宗诏令李光弼入援，他于是害怕灾祸而不敢前往。皇帝幸临陕州，仍倚重李光弼，但李光弼最终没有到达。军中将领只要看到他的手势和目光就行动，其他将领都不敢抬头看他。李光弼与郭子仪齐名，但战功是中兴时期第一。【宰相】常见素【事迹详见《元宗纪》及崔涣、房琯奉册宝到灵武事】崔涣【因善于起草诏奏，立即被任命为宰相。肃宗即位后，他与常见素一起赴行在；因选补官员不精当，被调出。平时简静淡泊自守，慨然议论元载奸邪，后来被贬，死于贬所】李麟【宗室成员，喜好学习，擅长文章。在河东有清明的政绩。安禄山反叛时，认为儒者不是抵御外侮的人才，便回任国子祭酒。任宰相后，因为宗室子弟只有他留在朝中，便接续处理百司事务。苗晋卿、崔圆等人都依附李辅国，只有李麟独自守正，不肯阿谀顺从】崔圆【热衷功名。玄宗西行，到了河内，他预先备办好一切供帐，盛情陈说蜀地丰收以及甲兵强盛的情形，当天便任命他为宰相。肃宗召他赴行在，为他在蜀地制作遗爱碑。留守东都时，正遇相州战败，弃东都逃往襄阳。镇守怀州、汾州，以治理有方著称。在淮南镇守六年，官吏百姓请求挽留他】裴冕【明敏锐利，曾任王鉷判官；王鉷获罪时，他为其辨明诬陷。王鉷死后，他为其收殓安葬。辅佐肃宗任元帅时，招募骁勇之士十多万人；与杜鸿渐劝肃宗即位，于是任宰相。他请求出卖官职、卖僧道度牒来供给军费。郭子仪说他有安定社稷的功劳，程元振却诬陷他，代宗于是任命他为宰相。他入朝拜见时不能起身。元载过去曾受到他的提拔，元载取代他后，称赞并感谢他的忠勤，却亲自处理政务而不懂宰相的大体。裴冕奢侈豪纵，任仆射时看到俸禄簿上每月二千缗钱，便喜形于色。李辅国暗示他，让他推荐自己为宰相】房琯【父亲房融，曾任武后朝宰相，撰写《封禅书》，劝说张说，因此得到任用。任县主时，以德化治理地方；又负责修治华清宫，在骊山疏通岩石、清除薮泽。玄宗幸蜀时，他追赶上皇帝，被任命为宰相；他奉册书到灵武，肃宗因为他有很高的声望，倾心礼待，参与裁决机务。他进谏任命第五琦为租庸使】【这又是一个杨国忠。皇上说：“六军正处于危急之中，没有钱财就无法应对。”贺兰进明说房琯夸夸其谈而不切实际，又借永丰王统兵之事挑拨离间，皇上于是疏远了房琯。房琯请求亲自平定贼军，采用《春秋》所说的车战，在陈涛斜大败。颜真卿弹劾他。许多人称说房琯请求把文臣武将都包容起来，仍可任用。皇上因此发怒，调他出任邠州刺史。他治理地方安便，政绩声誉远近流传。喜好老子、佛教，喜好高谈阔论。他所处时代多有变故，却不把职务上的事务放在心上，而想以从容镇静来辅助治理；又因为不能明察人才，所以功名受损。史臣评论说：唐代著名儒者多称房琯有德行器度和辅佐君王的才干；如果处在太平时代而不犯过失，必定会成为名宰相】苗晋卿【李林甫把铨选事务交给他办理，苗晋卿任御史中丞时，推举倚仗之子奭为书判魁首。后来核实宗室名籍，拖出白身者，河北的政教大为施行。他到壶关县，常常走路进县门；郡太守迎接慰劳，站着饮酒直到干杯。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肃宗从扶风召他入朝任宰相。病重时代理冢宰，代宗即位后坚决辞让。年老跛行得很厉害，隔一天才入政事堂，皇帝召见他在小延英殿应对；在小延英召对由此开始。他宽厚仁慈，所到之处都称道他的惠政；再次执政，出入朝廷七年，小心谨慎，不太指斥是非得失，因此保全了宠信和声名。但他通晓事务体制，百官的考核簿籍没有遗漏一件。人们把他比作胡广。他进谏任用李辅国为常侍，进谏陈希烈不应处死；陆贽请求提升陈希烈的儿子为官，便称说陈希烈谦逊柔和、敦厚诚实，是三朝所推重的人。苗晋卿厚待元载】张镐【喜欢王霸的大略，嗜好饮酒。杨国忠推荐他，认为他可以倚重；他从布衣用两年时间升至宰相。因禁中设置道场而进谏说：“应当修养德行来弥补乱局，没听说供养僧人能够带来太平。”他察觉史思明以范阳献地归顺是假的，也看出许叔冀狡猾多变，必定会反叛。张镐不结交宦官，宦官都极力称赞史思明、许叔冀忠诚，于是张镐被罢免宰相，后来两人果然反叛。后来他任抚州、洪州刺史，平定各地盗贼，清廉简约。他在位时间虽短，天下仍推重他的旧日德望】王璵【年轻时任礼官，迎合玄宗的心意，专门从事祷告祭祀。起初仿效民间风俗，使用纸钱。肃宗即位后，也因祷告祭祀而受到宠信，任中书门下平章事，朝廷内外极为惊骇。旁门左道之人纷纷进献，王璵分头派遣女巫祭祷天下山川。后来黄州刺史左震将他斩杀。王璵建造天华上宫露台，昭应县令梁镇上书请求停止】李岘【宗室成员，任京兆尹。皇帝幸临温汤时，他独自没有进献任何东西。出任零陵太守，政绩得到民心。京师歌谣说：“想让粮食便宜，就请追回李岘。”肃宗任宰相时，把治理国家作为自己的责任，许多事情独自决断，皇帝对他的恩宠也很厚。李辅国制定的敕令不从中书省发出，李岘极力指斥其罪恶，皇帝才开始停止口头处分，使政令各归有关部门。毛若虚迎合李辅国，诬陷谢夷甫有罪；李岘说这等于显示御史台无权，皇帝便罢免李岘的宰相职务。代宗时的事见后文】李揆【进谏皇上，不应给上皇加“翊圣”尊号；主持考试时，把陈述文章放在中庭，约定让考生全部直言。任宰相后，皇帝感叹他门第高贵、人物出众、文章、才学、辞令三方面都很卓绝。他善于应对奏问，处理事情明白果断，锐意进取而接近追逐声名。他嫉妒吕諲入相，便构陷他；又说元载长着獐头鼠目的样子。李揆流落十六年，靠乞讨食物度日。元载死后，朝廷独独任用卢杞，他对此厌恶。出使蕃国时，蕃国酋长问：“唐朝第一人是李揆，您就是他吗？”本传称他抗拒李辅国的羽林骑兵激起的京师舆论，而李辅国传却说当国时把李揆当作子弟来对待，号称“五父”】

译吕諲【勤勉谨慎，侍奉哥舒翰时，其他僚属都外出游玩，只有他独自坐在案前查阅考核簿籍。经由宦官推荐给肃宗，他所陈述的意见无不被采纳。任使者查办群臣贪污受贿之事，众人都畏惧他执法。皇上忧虑九节度使战败，宰相房琯获释后衰老，便任命吕諲为宰相。吕諲把妻子的父亲任为卿，把妻子的舅父任为郎，又听从宦官请求授人官职，于是被罢免。镇守荆州时，请求设置南都，后来改为江陵府。他在长史任上埋伏甲士，斩杀陈希昂。公开揭发李辅国所提拔的妖人申泰芝的罪恶，威严与恩惠并行。李揆害怕吕諲因善于治理而闻名，便派人搜集他的过失，皇上于是驱逐李揆。李揆在朝中任职不称职。吕諲治理荆州，号令严明，赋役公平，治理崇尚威信，境内没有盗贼，百姓歌咏他的政绩。自至德以来，各方面镇守的数十人中，他最为出色。他推荐杜鸿渐和元载。严郢请求为他定谥号，因有两个候选谥名，独孤及议定美恶不在于名号多少】第五琦【劝贺兰进明出其不意地袭击贼军，收复沦陷的郡县。他派人向肃宗奏事，陈说当务之急在兵力，兵力强弱取决于赋税，而赋税出自江淮。他请求说：“请允许臣担任一个职务，收取东南的全部财货，迅速运送军饷到函谷、洛阳。”皇上很高兴，任命他为江淮租庸使、盐铁铸钱使。“盐铁使”这一名称从此开始。正值战争兴起，他随事督促办理，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军用物资却充足。铸造乾元钱，价值一枚抵十枚。任宰相后，又铸造重规钱，一枚抵五十枚。他未能防止物价飞涨，饥荒接连发生，议论者非难他，于是被贬为忠州刺史。有人告发他收受金钱，他说：“身为宰相，难道能亲自拿着金钱吗？”有关官员认为他已经认罪服法，将他流放。后来起用为朗州刺史，施行了特殊的政绩。又兼领盐铁等使。他的儿子第五峯、儿媳郑氏，都以孝顺著称，朝廷为他们表彰门第。任度支使时，忧虑豪强将领索取财物没有节制，于是开始把左藏库的财赋送入大盈库，此事见《杨炎传》】萧华【谨慎稳重，端方雅正。陷入安禄山辖境后，从间道逃出，奉表请求以魏州作为内应。李辅国要求任宰相，萧华拒绝了他，李辅国便假传诏令罢免萧华】元载【李辅国请求罢免萧华而任用元载为宰相，事迹见《代宗纪》】裴遵庆【外表昏暗而内心明察，不迎合当时的权势。役夫怨恨萧克济，便说了恶言；有关官员据此论定大逆之罪，他据理力争，保全救活了几十族人。处理吏事居第一。主管选举时精明强干，详细审看文书簿籍。萧华推荐他为宰相。代宗认为他是忠诚厚道的大臣，派他去宣慰仆固怀恩；又任仆射，主管选举事务，优待他的老年，允许他在家办理注官。性情敦厚正直，年老后更加谨慎。推荐贤能却以此为耻，不接受感谢；进谏时更加畏惧谨慎。削去奏稿。史书称他是宦官中的贤者。他的儿子裴向以学问品行卓异著称；户门曾孙裴枢任昭宗朝宰相】【诸臣】颜真卿【字清臣，是颜师古第五代孙。幼年丧父，由母亲教养。任监察御史出使河陇，辨明冤狱，天降雨，人们称他为“御史雨”。出使河东时，弹劾朔方令郑延祚，指责他三十年不安葬母亲，终身不与他交往。任殿中侍御史时，吉温因私怨想危害宋浑，说：“怎么能因一时的愤怒而危害宋璟的后人？”杨国忠把他调任平原太守；他得知安禄山将反，秘密准备防备，却泛舟饮酒，以消除安禄山的疑心。安禄山反叛后，河朔二十四郡只有颜真卿坚守；他招募军队，大宴将士，慷慨激励，十七郡同日推举他为盟主，兵力二十万。清河太守派李蕚请求援军，他答应了，斩杀贼军一万多人。军费困竭，便凭借景城的盐来资助军用。史思明和尹子奇再次攻陷河北，只有平原、博平、清江坚守。颜真卿认为不能抵抗，便赶赴行在，任御史大夫；他治理事务如同平日，百官都肃然敬畏。收复京城后，又向宗庙报告，祝告拥立嗣皇帝。颜真卿说：“上皇还在蜀地，这样可以吗？请在东方筑坛，面向东方哭泣。”宰相把他调出，唐旻诬陷他，他被贬为饶州刺史。镇守浙西时，认为预备应对刘展是惹事生非，便召回任刑部侍郎。上皇迁居西内，他率领百官问候起居，李辅国将他贬斥】代宗从陕州回来，请求先拜谒陵墓、宗庙再入宫。他斥责元载说：“朝廷哪里经得起你再次破坏！”元载请求群臣奏事时先向长官报告，长官再向宰相报告，由宰相详审可否，于是颜真卿上疏极力论述元载的奸邪，元载将他贬到陕州。他任抚州、湖州刺史。元载被诛后，杨绾推荐他。卢杞陷害他，使他去劝说李希烈；李希烈派李元平游说他斥责朝廷。朱滔等人的使者对他说：“求得宰相，谁比得上太师？”又斥责他。李希烈多次威胁他，他始终不屈，最终被杀。他历经四朝，刚正而有礼，天下称他为“鲁公”。穆宁【带着儿子穆属、同母弟穆从，跟随颜真卿在平原，劝颜真卿固守。颜真卿败亡后，穆宁渡过黄河拜见肃宗，自称没有采用穆宁的意见才到了这个地步。皇上想任命穆宁为谏议大夫，因颜真卿以正直触忤皇上，也一并罢免了他。李光弼下檄文索取粮食，穆宁不予，说：“命令穆宁主管粮食的是皇帝的敕令。”李忠臣与他在淮河两岸共同治理，劫掠之风于是衰止，漕运和商贾得以畅通。有人因他用和州《天宝旧版》核对户籍而弹劾他；御史复查后，户数反而增加了数倍。然而他不奉承权贵，刚毅而少与人合群，执政者厌恶他；即使他没有过错，也把他置于闲散职位。他从奉天回来时说：“可以施行我的志向了！”随即又罢免了穆宁。年老后，他的四个儿子中，穆赞为御史中丞，穆质为右补阙，穆员为侍御史，穆侍为监察御史，都遵守道义，以品行声名显著。家令穆训教导诸子。在此之前，韩休家教子侄极严，世称家法的有韩、穆两家】李嗣业【擅长使用陌刀，任高仙芝的陌刀将，在娑勒以十万军击破吐蕃。跟随平定石国和突骑施，冲锋先登，号称“神通大将”。高仙芝在石国战败，李嗣业救出他，使其得以返回。上表请求镇守疏勒，筑城多次崩坏；祈祷后白龙出现，城才筑成。又祈祷耿恭旧井，泉水重新涌出。他一脚踢开葱岭的大石。玄宗时，他与诸将赴凤翔，割臂结盟，所经过的州县，秋毫无犯。皇帝因他的到来而高兴，说：“你一人到来，胜过数万大军。”他统领前军收复长安、东都，战功最多。九节度使围攻相州时，他独自披坚执锐，成为各军之冠；被流箭射中，病中听到交战声，便大呼而死于军中，没有等到军队溃败。所得赏赐都上交官府，以资助军队】【九位节度使是：朔方郭子仪，淮西鲁炅，兴平李奂，滑濮许叔冀，镇西、北庭李嗣业，郑蔡李广琛，河南崔光远；河东李光弼，以及泽、潞的王思礼率领所属部队前去协助】王思礼【跟随哥舒翰时，多次劝哥舒翰杀死杨国忠。参与收复东西两京以及相州之战失败后，他与李光弼的军队独自保持完整。他善于防守而不善进攻，被任命为司空；不任宰相而授三公之职，始于此】鲁炅【颜真卿问哥舒翰：“得到人才了吗？”哥舒翰指着鲁炅说：“他将来应当任节度使，镇守山南。”贼军包围南阳，鲁炅昼夜交战一年，力量耗尽，逃奔襄阳。然而贼军想侵犯江汉，多亏鲁炅扼守要冲，南夏才得以保全。相州战败时，他被流箭射中；溃败的士兵四处抢掠，鲁炅的军队尤其严重】

译辛云京【世代为将，有胆略决断，活捉敌人、斩杀敌首，常常在军中居首。史思明驻扎相州时，他率精锐四千人追击袭击，将其击败。太原军队发生骚乱，皇上认为他性情沉着坚毅，任命他治理太原；赏罚丝毫不宽贷，军中既畏惧又信服。回纥入朝，沿途掠夺，经过太原时，辛云京把他们当作戎狄对待，回纥人畏惧，不敢喘息。太原大治。德宗时评定至德以来的将相，辛云京列第二】马璘【读《马援传》到“马革裹尸”时，慨然有感。携带书册跟随安西府，屡次建立奇功。率领补充甲士三千人赶赴凤翔，初战卫南，以一百骑兵击破贼军五千人。跟随李光弼攻打洛阳，在邙山之战中，先率五百骑兵往来冲杀三次。李光弼说：“我从未见过以少击多而像马将军这样雄健迅捷的人。”击破吐蕃，不赦免元日犯盗的士卒。撤退时士龙而下雨。大历年间，他与珲咸击破吐蕃。他年少时学习文术和武艺，才干绝伦。建造宅第极其奢侈，德宗毁掉其中的寝室，并禁止宅第超过制度。亭台馆舍收归官府，作为赐宴群臣的场所】李光弼的部将荔非元礼【在中潬击败周挚；李嗣业死于相州后，由荔非元礼代替他】郝廷玉【善于格斗，善于布阵】李国臣、柏良器【二十四岁时，经历六十四战；在宁陵用伏弩解除李希烈的围困】李抱玉【跟随李光弼在河阳作战，论功列第一。详细事迹见《代宗纪》】崔光远【玄宗西行，留下他任京兆尹；他斩杀乘火乱闯入宫阙的人，又斩杀贼将。害怕安禄山，逃奔灵武；皇上让他再次任京兆尹。他回来到了渭北，斩杀贼军二千人，从此贼军常常避开他的锋芒。他镇守魏州时，突围逃走，误杀良将李处崟。镇守荆襄时，沉溺饮酒，贼军进攻；郭恒约党项入援，成都平定。李奂却不能禁止士卒抢掠】李泌【在灵武拜见肃宗，议论国事，辞去官职；劝皇帝幸临彭原，等待西北兵力和赋税。进谏不要与张良娣争论，又进谏不要赐给张良娣七宝鞍，进谏张良娣不应立即正位中宫，应当等待上皇命令；请求迎接上皇。辅佐德宗为相，详细事迹见后文】杜鸿渐【肃宗在平凉按兵不动，不知道应当前往哪里；杜鸿渐为他制定计策。到灵武后，竭力劝肃宗即位。任代宗宰相，详细事迹见后文】李勉【在灵武弹劾大将管崇嗣背对宫阙而坐、嬉笑，皇帝感叹说：“有李勉在，才知道朝廷的尊严。”他进谏不要杀关东俘虏，后来归附的人自然陆续到来。详细事迹见《德宗纪》】王栖曜【一箭射死安禄山的将领邢超，于是救了曹州。事迹见《德宗纪》】来瑱【崇尚名节，有远大志向。张镐推荐他，说他能决断大事，有抵御外侮的才能。镇守颍川，击破很多贼军，人们称他为“来嚼铁”。镇守山南，两次击破史思明的余党，襄、汉士人都满意他的政绩。朝廷更换镇帅，他暗示众人挽留自己。裴茂上表说他恐怕难以控制，代宗下诏派人代替他的镇帅职务并谋划对付他，裴茂大败被擒。程元振进谗，他被流放而死】田神功【曾经作战失利，投降史思明；后来擒获刘展，镇守淄青；镇守兖、郓，解除宋州之围；又镇守河南。他见李光弼平等礼待属官，才开始改变态度，谦逊自抑】路嗣恭【神乌、臧姑二县考核政绩列为天下第一；任渭南县令时，主管杜陵、东阳二驿，正适合关中一带用兵，军需储备一向充足。郭子仪认为灵武刚收复，百姓凋敝，戎族部落尚未安定，请求让路嗣恭镇守朔方。路嗣恭披荆斩棘，建立军府，威令大行。任江西观察使时，善于治理财赋。岭南将领哥舒晃杀死节度使，引起大乱，路嗣恭平定了他；又因哥舒晃之事诛杀角、贾二人，没收他们数百万财产，作为元载防范贪贿之用。后来明观出任，最终在代宗时贿赂杨炎。记录他此前的三件功劳，但他贪婪而没有见识】李适【中道科。哥舒翰在潼关战败时，请求竭尽禁库财物来招募敢死之士。他陈说宦官监军的弊端，又说自己多次进言而皇帝不听，所以才有今天的局面。他行动时意气用事，敢于直言，权贵近臣都侧目而视。他说不应把士人分镇各地。李辅国嫉恨他的才干，诋毁他。他进谏肃宗把剑南分为东、西川两镇，说百姓因调发而困苦。镇守西川时，丢失松州、维州。谈论王霸之道滔滔不绝，毫不厌倦，自许功名；言论超过实际才术。施政宽简，所到之处百姓都感到便利。五十岁时开始作诗便很工巧，每写一篇立即流传】令狐彰【从史思明那里自行招募士卒和马匹，各州县献地归顺，于是镇守滑州、亳州、魏博。田地大为开垦，贡赋按期缴纳；派兵防守秋季边患时，所经过的地方一概不接受供给。他将死时赦免儿子，让儿子回到私第，并把军府的兵器、财用簿籍全部上交。上表推荐刘晏、李勉代替自己】乌承玼【与族兄乌承思号称“辕门二龙”，击败奚、契丹，劝告史思明约束自己归顺本朝。儿子乌重胤】仆固怀恩【铁勒部落人。自贞观年间起，世代任金徽都督。善于作战，熟悉戎族情况。跟随郭子仪讨伐安禄山，收复云中、马邑；在常山、赵郡援助李光弼，击退史思明；又与郭子仪赶赴灵武。仆固玢战败，投降敌军；他后来归来，仆固怀恩将其斩杀，将士拼死作战，击破敌军。奉诏请求回纥出兵，跟随郭子仪攻下冯翊、迎击黄河以东，统领回纥军队；跟随收复两京，又跟随郭子仪击破安太清，攻下怀州、卫州】【进攻相州时任先锋，但他刚强果断，冒犯上级，郭子仪能够宽容他。李光弼代替郭子仪后，仆固怀恩常常郁郁不乐。印山之战中，他不听命令，所以战败。代宗即位后，他终于反叛，引吐蕃、回纥入侵，最终成为叛臣。后文叛臣类详载】李忠臣【即董秦。跟随刘正臣赴难，屡立战功；与田神功攻下平原、乐安，击破安庆绪的将领。朝廷下诏褒奖慰谕。跟随郭子仪包围相州时，攻陷史思明营垒，带着五百人冒险突围归来。李光弼奉诏赐给他李姓，参与平定东都。到德宗时，最终成为叛臣。详见《代宗》《德宗》臣类】李怀玉【即李正己。跟随侯希逸讨伐史朝义；代宗初年，军士驱逐侯希逸，李怀玉代任淄青节度使，后来遂成为藩镇】详见《代宗》藩镇类】刘昌【史朝义包围宋州时，劝说李岑，认为应当屈服；事迹见《德宗纪》】韩滉【聚敛财物，战争兴起时赋税没有限度。韩滉严酷细密地追查收录，详细事迹见《代宗》《德宗》】崔群【请求皇上不要追究郭子仪家人与宠妾争夺财产的诉讼，世人认为他懂得大体。后来奉诏斥责吴少诚擅自决开洧水灌溉田地，吴少诚肃然听命】韦陟【招抚劝降永王李璘，与高适、来瑱结盟，辞意慷慨。永王失败后，催促韦陟赶赴凤翔，韦陟驰往慰问劝谕。李广琛跟随永王作乱，皇帝怀疑他观望不决，没有任用他】，详见《元宗纪》】于休烈【修撰史书，进谏不应在冬至、元旦接受皇后朝贺，详见《元宗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柳芳【史臣。继承韦述编成史书，起于高宗，止于肃宗乾元、天宝年间，取舍失当。后来与高力士一起被贬到黔中，于是依据高力士考证开元、天宝年间事情的始末，编成《唐历》，但不加褒贬】冕【与父亲柳芳一同居于集贤院，考订礼制，详明准确。德宗认为奇异而嘉奖他；因议论刚劲切直，执政者将他调出。长期受到疏远排斥后，上表请求回朝觐见。关中设置牧区，调发百姓的牛马，民间怨苦】

译徐浩【四方诏令多出自他的手笔，用辞丰富敏捷，而书法极其精妙。他参与撰写太上皇的诰册，一时宠遇无人能比。任右丞时说，自李林甫、杨国忠以来，有关部门都到宰相府裁决事务，尚书以下没有查看郎署的文书；应当依照旧例，有关部门审理案件后，必须由刑部复审、详断，然后才能施行。这件事被李辅国进谗，他因此被贬。代宗召他入朝，授会稽县公；出镇岭南时，用价值数十万的货物馈赠元载。李栖筠传中记载，他与薛邕分掌选举，托薛邕为妾弟拟任畏安尉，李栖筠弹劾此事，徐浩被贬为明州别驾。晚年治理广州，主管选举时很贪财，又受宠妾迷惑，因而败亡。他的父亲徐峤传授他书法；他书写四十二幅屏风，真、草、隶、篆等八种字体无不齐备，草书、隶书尤其精工。世人形容他的笔法说：“怒猊抉石，渴骥奔泉”】元结【是北魏元氏的后代，十七岁时改变志向，专心向学，师事元德秀。阳俊说他是“一第恩子”。肃宗询问天下士人，苏源明向皇上推荐他。当时议论三篇文章，设置问答，他全面陈述时政得失。任山南参谋时，招募战士，劝降凶悍贼军五千人，掩埋战死者。他进谏皇帝不要亲征；史思明从宛、叶发兵，他守住泌阳险要，使十五城得以保全。任水部员外郎、山南东道参谋时，来瑱府中有人劝给那些随军的士兵父母衣食，元结说：“既然要求他们尽义勇，难道不应劝勉他们孝敬父母吗？”代宗即位后，他坚决辞官，请求侍奉亲人，归居樊上。更加著书，作《自释》。道州在蛮族叛乱后，户数只剩四千，元结任刺史，不忍增加赋税，请求免除租税；又请求免除租庸使和市物十三万，拨给百姓营造房舍，分给田地，免除徭役。流亡归来的人有一万多。任容管经略使时，亲自劝谕蛮族首领，安抚平定八州，百姓感念他的德政，立碑颂扬他的功德】【忠义】颜杲卿【与颜真卿同为五世祖后裔，刚正明敏，办事和判词都列为优等，席豫推重佩服他。安禄山上表请朝廷暂任他为常山太守。安禄山反叛后，他与长史袁履谦谋划起兵。颜真卿在平原与他形成犄角之势，向河北传送檄文，声称王师有二十万人，已经进入土门；又派郭仲邕拖柴扬尘，贼军弃围逃走。钜鹿、广平、河间都斩杀伪刺史，把首级传送到常山。乐安把贼军首级传送到上谷，文安、信都、魏州、邺城都自行坚守，兄弟二人的军势大为振作。安禄山十分害怕，派史思明进攻。城中粮食和箭都用尽，城陷后颜杲卿不投降，辱骂贼军直到死也不停止。袁履谦被贼军砍断手脚，割成肉块】孥泉明【有孝行和节操。前往太原时，约定让王承业免于灾难。父亲原来的部将、妻妾和奴仆三百多人辗转迁徙，无法自存，他竭尽力量供养他们。请求收殓安葬父亲和袁履谦的尸体。任郫县令时，教化清明，诛杀惯盗，民情完全归附。家境贫穷却廉洁，跟随他的人有百口之多，连稀粥都供应不起，但他没有怨怒叹息】贾循【苏颋说：“如今的贾循，或许就是古代的廉颇、李牧。”安禄山派他镇守幽州，颜杲卿招纳他，想以此倾覆安禄山的巢穴。事情泄露，安禄山杀死贾循示众】张巡【邓州人，博通群书，气概志向高远，所结交的必是大人物和长者。开元末年考中进士，任清河县令，有治理政绩；有遭困厄而归来的人，他倾尽资财赈济保护。认为杨国忠是国家的怪物，朝廷官员不值得做，于是调任真源县令。诛杀奸猾小吏华南金，政务简约，百姓安定。谯郡太守杨万石派人迎接安禄山，张巡于是起兵。令狐潮围攻他六十天，大小数百战，令狐潮败走。六名大将劝他投降，张巡设置天子像朝拜，然后引这六人斩杀。粮食用尽，夺取令狐潮的盐米一千斛；箭用尽，便把一千多捆草扎成人形，取得贼军箭数十万支。又把草人送出，贼军没有防备，张巡乘机砍杀令狐潮，令狐潮大乱。被围四个月，贼军常有数万人，张巡只有一千多人，但每战都能取胜。贼将杨朝宗谋划奔袭宁陵，切断张巡的粮道，张巡防守部众到达睢阳，与太守许远、姚訚等会合。派雷万春、南霁云在宁陵以北交战，杀死一万多人，杨朝宗逃走。授河南副节度使。安庆绪派尹子奇等十多万人攻城，一天之内交战二十次，许远只让张巡治理军队而已。安庆绪军退去后，张巡被授为御史中丞。尹子奇听说张巡想攻打陈留，又来包围；张巡亲自督战，贼军围困五个月。张巡削尖蒿杆制成箭试射尹子奇，南霁云一箭射中他的左眼，贼军退去】七月，贼军又来包围睢阳。城中粮食吃尽，援军没有到来，张巡杀掉宠爱的妾和奴仆，许远杀掉童仆，捕捉麻雀、老鼠，煮铠甲、弩来充饥。劝说贼将李怀忠等人投降，最终都取得了他们拼死作战的力量】【南霁云拼死从万余贼军中突围，请求许叔冀、贺兰进明援救，两人都不答应。贼军攻势更加急迫，众人商议向东突围。张巡、许远认为睢阳是江淮的屏障，不可放弃。十月，士卒病弱，不能作战，张巡被擒，仍然辱骂贼军，不肯投降；他与南霁云、姚訚、雷万春等三十六人一同遇害。张巡读书不过三遍，作文从不起草。睢阳的士卒和居民只要见过他一次，就都能认出他的姓名。经过四百战，斩杀贼将三百人，杀死贼军十多万人。用兵从不依照古法，以少击多，从未失败。总共供养三万人，人人都知道将要战死，却没有一个叛变。城破时，只剩遗民四百人。张巡死后三天援军才到，十天后贼军灭亡。李翰说天下没有灭亡，全是张巡的功劳。史臣评论说：贼军攻下睢阳后，获得了广阔的粮食，张巡从东西两面牵制贼军，保全江淮，使江淮财赋得以输送，救济中兴。张巡、许远的双庙至今仍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口〕 许远【唐敬宗的曾孙，宽厚仁慈，是有长者风范的人，明于吏治。与张巡同年出生而年长，张巡称他为兄。张巡死后，许远被押送到偃师，也没有屈服而死。张巡的儿子张去疾诉讼，说许远独自保全性命。李翰为张巡作传，缺少许远的事迹，韩愈非议他，说许远不是害怕死亡的人。史臣评论说，许远后来才死，并不是屈服】南霁云【年幼时替人驾船。高衡在汴州攻击贼军，任命他为先锋；派他到张巡处商议军务，他留下来侍奉张巡，不肯回去。张巡被围后筑台招募敢死之士，南霁云独自怒吼而来，向贼军射箭，没有一箭不是应弦而倒】雷万春【令狐潮围攻雍丘时，六支箭射中他的脸，他仍然不动。谋略不如南霁云，但坚强果毅、奉命作战则与南霁云相同】姚訚【姚崇的侄孙，豪放不拘，嗜酒，平素与张巡友善；任城父县令，与张巡共同守卫睢阳】程千里【安禄山反叛后，在河东招募士兵，因而镇守那里并守卫上党，战功很多，擒获贼将蔡希德，几乎将其擒获时援军到来，桥却毁坏了，程千里被俘。皇帝命骑兵回报说：“可以丢失将领，不可以丢失城池。”安庆绪囚禁程千里，后来被严庄杀害】庞坚【安禄山反叛后，与薛原一同守卫颍川。阿史那承庆集中精锐进攻，他们昼夜作战，从正月一直到十一月，城池陷落。两人都不投降，贼军把他们捆绑起来，直到死去】张兴【一顿饭吃斗米、肉十斤。任饶阳副将时，安禄山攻打饶阳，他绕城坚守一年多。城池陷落后，他拿着十五斤重的大刀攻击贼军，贼军被他的气势震慑。史思明策马到他面前劝降，他问道：“大丈夫不能替国家扫除祸乱，反而做它的属下，为什么呢？”张兴被锯解而死，并且骂道：“我能保全疆土而死，只是兵败、贼众……”】【卓行】甄济【肃宗让他面对污秽的贼官跪拜】权皋【都没有被安禄山玷污，详细事迹见《元宗纪》】

译【孝友】侯知道、程俱罗【穿凿墓穴、修筑坟墓，亲自承担劳作；有人来帮助，就拉住对方哭泣并推辞。李华作《二孝赞》。在墓旁结庐守墓】哭无节：侯知道七年，程俱罗三年 何澄粹【池州人。父母患病，当地风俗崇尚鬼神，不肯服药；何澄粹割下大腿肉进献，号称“青阳孝子”】【隐逸】秦系【为躲避战乱逃到剡溪，在泉州南安九日山结庐居住，凿石作砚，注释《老子》。刺史前去拜访，他却从未到过城门。姜公辅被贬后，在附近筑屋与他相邻，使姜公辅忘却流落的痛苦。姜公辅死后，秦系把他安葬在山下。张建封听说无法征召他，请求就地授任校书郎。秦系与刘长卿友善，刘长卿自认为五言诗的长城，秦系则以偏师攻之。八十岁时，南安人们在山上为他立亭，称为“高士峰”】张志和【金华人，字龟龄。肃宗见到他很欣赏，厚待他，任待诏翰林。被贬回乡后，因父母已经去世，不再做官。居住江湖之间，自称“烟波钓徒”，著】元真子也是他自己取的名号，著有《太易》。他的哥哥张鹤龄担心他隐遁世外不再回来，便在越州东郭筑屋，屋顶覆盖生草；钓鱼时不放鱼饵，志向并不在鱼。县令派他疏浚渠道，他没有露出不满的脸色。观察使陈少游前往拜访，留居一整天，为他的居所题名“元真坊”，开辟其门，曲折回环的轩廊小巷构筑成梁，人们称为“大夫桥”。皇帝赐给他和张志和各一名奴婢，张志和给他们取名“渔童”“樵青”。他与陆羽相对而坐，以太虚为房屋，以明月为烛光，与天下人共同相处。张志和到湖州拜见颜真卿，希望成为浮家泛宅之人，往来于苕溪、霅溪之间。他擅长绘制山水，酒意正浓时，有时击鼓吹大笛，提笔便能画成。宪宗画他的画像，想求得他的《渔歌》，却不能得到。李德裕把他比作严光】陆羽【字鸿渐。有人说僧人在水边捡到他；他长大后占卜，得到“鸿渐于陆”之辞，便以此作为姓名。他的老师教他旁行书，说他没有兄弟、断绝后代，不合孝道。老师发怒，让他拿粪扫除，又让他放牛。他逃走后，成为优人，官署任命他为伶师。太守李齐物认为他奇异，便教给他书籍。后来居住在火山门，容貌丑陋，吃东西却很有辨识力；听到善言就像自己说的一样，见到过错便规劝切直。与人约定，即使雨雪、虎狼也不躲避。上元初年，又隐居苕溪，自称“桑苎翁”。闭门著书，有时独自行走于野外，吟诵诗文不得意，便悲痛地回来。人们称他为接舆。授太子文学，迁任太祝，他都不就任。德宗贞元】【年间去世。他嗜好饮茶，著有茶经，天下因此更加知道饮茶。卖茶的人祭祀他，奉为茶神。他常常与白熊广泛讨论茶道。李季卿召他煮茶，却不以礼相待，陆羽感到惭愧，于是写《毁茶论》。后来崇尚饮茶成为风气，回纥入朝时才开始用马匹交换茶叶】【儒学】啖助【任丹阳县主簿，任期届满后退居家中，甘愿以粗糙的稀饭自足。考察《春秋》三家传注的长短，号称《集传》，十年才完成。又撮取其纲要，编为《例统》，认为左丘明是孔子以前的人；喜爱《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左氏传》的解释错误很多。高足弟子赵匡、陆质记录啖助的《春秋集注》，号称《纂例》。当时正值大历年间，施士匄以《易》学著称，声称《论语》也自成一家。施士匄的儿子施之常最为卓异】施士匄【吴地人，兼长于《左氏春秋》。以两部经书教授博士，任期届满后，诸生上疏请求留任他，共十九年】仲子陵【舍弃峨眉山，喜好古学，通晓后苍《礼》学以及大小戴《礼记》。乘驿车经过家乡，后来在黔中参加选补，家中只有图书和酒】施士匄【吴地人，同时精通《左氏春秋》；担任二经教授博士，任期届满后，诸生上疏请求让他留任，共十九年】；仲子陵【舍峨眉，喜好古学，通晓后苍《礼》以及《大戴礼》《小戴礼》；乘驿传车经过家乡，在黔中被选拔补任，家中只有图书和酒】【文艺】苏源明：任东平太守时，请求把济阳废除并隶属于东平；不接受安禄山伪政权的官职。两京平定后，任知制诰，多次陈述政治得失。史思明 攻陷洛阳，苏源明进谏列举不宜亲征的十条理由，于是停止东幸。李翰：字子天宝，天宝末年经房琯、韦陟推荐任史官，宰相不肯替他拟写诏书，他便把张巡功状上呈皇帝。皇帝受到感悟，张巡的大节才开始显扬于世，义士们多称许他。李翰文章精密而构思迟缓，常跟随令狐皇甫曾寻求音乐；思路枯竭时便演奏音乐，精神舒畅后才作文。【宦官】鱼朝恩：至德初年监领李光弼的军队。九节度使围攻相州时，任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使”这一官职由此开始。又以神策军屯驻陕州。史思明攻陷洛阳，长驱至硖石，诏令增兵十万，派神策军将领卫伯玉击败贼军。洛阳平定后，返回陕州驻屯。详情见《代宗》。李辅国：相貌矮小丑陋，略通书算，侍奉高力士，主管宫中马厩的簿籍考核。王鉷派他掌管禾豆，能够查察克扣欺骗之事；因马匹肥壮，参与谋划诛杀杨国忠。肃宗在灵武时，他劝进即位，四方章奏和军符都交给他处理。他谨小慎微而严密，取得皇帝的亲信，却内心深藏奸恶。他不吃荤食，假装作浮屠的诡异行为，人们因此以为他柔顺善良。宰相和群臣想见天子，都要通过他请示。他设置“察事听儿”数十人，拘捕流放降罪之人，从未上报皇帝。诏书下达李辅国署名后，才予以施行。李揆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称为“五父”；受宠显贵的人称他为“五郎”。李岘叩头进言说这样将要扰乱国家，皇帝于是下诏规定：不是由中书省发出的诏敕，必须审查复核。李辅国诬陷太上皇与外人交通，自己率兵劫持太上皇迁往西内；因功升任兵部尚书。他暗示宰相裴冕联名上表推荐自己为宰相，皇帝秘密派萧华阻止裴冕。皇帝卧病时，张皇后召李辅国共同谋划拥立代宗，代宗不从，李辅国便埋伏杀死张皇后。代宗即位，尊他为尚父，凡有事务都要告知李辅国。李辅国派人刺杀代宗，代宗把他的首级投入厕所。【酷吏】崔器：曾任安禄山伪官，义兵到来后，又招募众人响应义军，逃往灵武。吕諲任命他为御史中丞，他深文周纳，诬陷跟从叛贼的王官陈希烈、达奚珣等数百人，使他们处死。李岘执意上奏，主张按六等确定罪行。崔器病重将死，叩头像是在谢罪，说：“达奚珣向我申诉……” 毛若虚：皇帝返回京城后，毛若虚请求搜括天下财物，以充实国家费用；审理囚犯时，先没收其家产，再按是否为贼定罪。他的权势震动朝廷，群臣都屏息不敢作声。后来被贬，最终死去。【逆臣】安禄山：天宝十二载冬季反叛。肃宗至德二年正月，他的儿子安庆绪杀死他，自立为帝。安庆绪：广平王率领李嗣业、郭子仪讨伐他，收复东都。安庆绪大败，逃往邺城。乾元元年，诏令郭子仪率九节度使的军队在邺城讨伐他，安庆绪再次大败，向史思明求救，并请求把帝位让给史思明。史思明的军队到达后，九节度使的军队溃败。史思明于是进入邺城，杀死安庆绪，却留下他的儿子安朝义守城。安庆绪父子总共三年便被消灭。史思明：突厥族人，与安禄山同乡，比安禄山早一天出生，因此两人关系友善。天宝年间入朝奏事，皇帝赐他坐下，认为他奇异，说：“你的显贵在晚年。”安禄山反叛后，史思明留守范阳，擒获颜杲卿，攻陷九郡，进而围攻饶阳。李光弼收复常山，郭子仪攻取赵郡，与他合力进攻，史思明战败逃走。恰逢潼关溃败，朝廷召李光弼等回师，史思明的军势又重新壮大。他攻打土门，大败。再次攻陷常山，进攻平原，随后进围信都。安庆绪在相州败退后，史思明杀死安庆绪，自称大燕皇帝。乘胜攻陷洛阳，在北邙山击败李光弼等人。

译安朝义：派骆悦杀死父亲史思明。王师讨伐他，他战败逃走。仆固玚围攻他于莫州，田承嗣使他逃往幽州，李怀仙将他斩杀，把首级送回长安。父子合计四年。田承嗣、李怀仙、李宝臣：都是安禄山、史思明和史朝义的部将。史朝义失败后归附朝廷，代宗即位时，因仆固怀恩的请求，都任命他们为节度使，于是形成藩镇。详情见《代宗·藩镇类》。《古今纪要》卷十一。《史部·别史类·古今纪要》。钦定《四库全书》。《古今纪要》卷十二。宋代黄震撰。唐【四】。代宗时，宦官程元振掌权，藩镇对他恨之入骨。吐蕃入侵，程元振都不上报。等到吐蕃侵犯武功，皇帝幸陕，诸道军队都忌惮程元振，没有一支前来；只有郭子仪从咸阳返回长安，吐蕃逃走。【以上是导致变乱的事情】仆固怀恩平定史朝义后，上奏请求把降将韩嵩、田承嗣、李怀仙等分任河北各地统帅，后来他们便世袭其职，不听从朝廷命令。吐蕃攻入大震关，把河西、陇右全部夺去【凤翔以西、邠州以北】，当地人都改穿左衽。【以上是国势削弱的事情】开始征收青苗钱【先按亩确定税额，又在禾苗尚青时征收】。废弃人事而奉事佛教，政令和刑法日益紊乱。第五琦征收京畿内的麦税，韩滉上奏说出现瑞盐。鱼朝恩专权，皇帝命元载诛杀他，元载的横暴 更加严重。【以上是弊政】刘晏掌管财赋。吐蕃入侵时，仆固怀恩引回纥入侵，回纥与吐蕃联合进兵，后来都由郭子仪平定。郭子仪：收复两京的事情已见《肃宗》。代宗即位后，程元振诬陷他，郭子仪上表请求解除元帅和节度使职务，留在京城，派将领讨伐史朝义于洛阳；程元振、鱼朝恩从中阻挠。仆固怀恩诱使回纥、吐蕃逼近京师，朝廷才起用郭子仪为关内副元帅，镇守咸阳。当时他的部曲已经离散，只剩几十名骑兵。皇帝幸陕，郭子仪收集士卒，威势震动关中，吐蕃听说后溃逃。仓促发生的变乱，依赖他才重新安定。程元振请求迁都洛阳，郭子仪极力进谏，镇守 河中的将士听说后说：“我们这些人跟随仆固怀恩做了不义之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汾阳王？”盗贼平定后，仆固怀恩聚集军队，损害百姓，请求罢免节度镇守之职，河中镇由此开始。因灵武刚刚收复、百姓凋敝，请求任命路嗣恭镇守朔方。仆固怀恩诱使回纥、吐蕃、党项十万人入侵，听说郭子仪出兵便逃走。郭子仪回朝后，重新被授予尚书令，辞谢不受。仆固怀恩又诱使三十万人深入，京师大为震动，朝廷急召郭子仪屯驻泾阳，军队只有一万人。郭子仪单骑会见回纥，回纥下马拜见他，吐蕃则逃走。郭子仪乘势追击，在云台击败吐蕃十万人，返回河中后劝导耕作，使粮食充足。周智光在华州反叛，听说郭子仪军队出动，他的部下杀死周智光。郭子仪在灵州击败吐蕃。吐蕃侵犯灵武，诏令他屯驻邠州。他入延英殿应对，说吐蕃正强盛，慷慨流泪，并上书请求简选训练军队。德宗召他任山陵使，尊称为尚父，全部解除他所领的军职，任职至死，享年八十五岁。当时正多有忧患，他手握兵权而身处外地，却没有丝毫观望顾虑，因此程元振、鱼朝恩的离间计都没有成功。他只带几十名家僮入朝，鱼朝恩见后约束部众，哭着说：“我不能禁止士卒毁坏百姓的墓。”田承嗣向西拜服。郭子仪最初经过汴州时，李灵曜护送他出境。郭子仪部下有宿将数十人，个个都是王侯般尊贵，却像他的部曲一样仰承他的意旨。幕府中六十多人，后来都成为将相。他每年俸禄二十万缗，家人三千人。他以一己之身承担天下安危二十年，在中书省任职二十四考。八个儿子、七个女婿，孙子数十人，子孙大多凭功名显贵。史臣赞道：“权势倾动天下，朝廷却不忌惮；功劳盖过一世，皇帝却不疑忌；穷奢极欲，议论者却不贬斥他。” 郭曜：郭子仪出征时，他留守治理家事，家中老少没有异议。他居家守丧合乎礼法，生病也不吃葱、薤。皇帝历四朝所赐的财物，德宗又赐给他，他全部分给诸弟。郭晞：跟随出征，收复两京，作战守卫有功。朱泚想用官职污辱他，他假装哑巴，贼兵胁迫他也不改变。郭暧：娶公主为妻，不接受朱泚的官职，逃往奉天。李光弼：平定安史之乱的事，已见《肃宗》。鱼朝恩、程元振中伤他。吐蕃侵犯京城，诏令他入援，他害怕祸患而不敢出兵。皇帝幸陕，他也没有前来。【宰相】元载：天宝年间，诏令举荐精通《老子》《庄子》《列子》和文学的学者，他以明晓四子之学考入高第；任度支时，处理奏报敏捷机辩，肃宗认为他奇异。李辅国娶元载族女为妻，于是两人一同任宰相。元载仍掌度支，李辅国更加称誉他。因度支事务繁多，损害元载的威势和宠信，便把它交给刘晏。盗贼杀死李辅国，元载参与其谋划。他结交宦官，暗中窥伺皇帝，揣度皇帝必然与自己合意。诛杀鱼朝恩后，更加骄横放纵。另下敕令授官。经营图谋宫中杀人之事，修筑私宅。几个儿子勾结受贿，宅院建筑奢侈宽广，名姝和奇异技艺，宫中也比不上。皇帝告诫他，他仍傲然不改。皇帝积蓄怒意后，将他的妻子儿女全部赐死。家中有胡椒八百斛。关于修筑原州以控制扼守吐蕃的建议，被田神功阻止。裴遵庆：元年冬季，与苗晋卿一同被罢免宰相之职，从此元载的权势更加盛大。详情见《肃宗》。苗晋卿：办事老练通达而又畏惧谨慎，可以比作疏广。详情见《肃宗》。刘晏：八岁进献颂文，人称神童。调任夏县令时，从未催督赋税，但赋税输送从不逾期。所到之处，施惠兴利，事迹都值得记载。任余杭太守时有所防备，永王李璘不敢掠夺便逃走。任京兆尹时，总揽大体而不苛细。代宗任命他为转运租庸盐铁使，疏通江淮漕运渠道，每年运送四十万斛。关中即使遭遇水旱灾害，物价也不昂贵。皇帝对他说：“朕把你看作萧何。”他与第五琦分掌天下金帛粮谷的征收。又主管吏部三铨，考核升降清楚分明。仆射兼领使职时，补授署理数百人，都是当时的人选。权贵来请托的，给以优厚俸禄，却不让他们任事。检察考核钱粮出纳，全部委任士人办理，胥吏只负责奉行文书。他所任用的人即使远在数千里之外，也像在眼前一样奉行教令；官员频频伸展、谈笑，却不敢隐瞒。他代替第五琦管理盐政，制度更加严密。起初每年收入六十万缗，末年达到一千一百万缗，占全国收入大半。他招募善于奔驰的人，设置驿站，了解四方物价，以此调节各种货物的贵贱。把湖峤出产的轻便货物储存在江淮之间，熔铜铸钱。他在马上计算账目，天刚亮便处理政事，事务当天就能剖析解决。各州储存常平米三百万斛。州县遭遇荒歉，百姓还没有陷入困境，奏报已经施行。他饮食俭朴，家中没有妾婢。权势压过宰相，重要官职和显要使职大多出自他的门下。江淮珍贵甘美的贡品，常常先送到他的府第。因此，对他的逢迎和怨恨越来越多。他馈赠各地的名士，收买那些善于言辞的人。人们议论说他任用官员太多，正是为了巩固恩宠。他与杨炎意气相争，互不相让，杨炎诬陷并杀死了他。查抄他的家产时，只有两车杂书和几斛米麦。官吏赞叹他掌管钱粮数十年，征敛却没有达到百姓身上。唐朝国势中衰后重新振兴，刘晏是有功劳的。李岘：继裴遵庆、苗晋卿之后任宰相，辅佐肃宗。肃宗病重时，李辅国任宰相；代宗即位后，李岘不依附权贵近臣。起初政事堂不接待宾客，元载开始设置坐榻，接待宦官到来；李岘任宰相后撤去坐榻。权贵近臣于是诬陷他，使他被罢免。他进谏请求将陈希烈等全部处死，主张按六等定罪。详情见《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