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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后汉书补逸二

后汉书补逸卷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二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二光烈隂后有隂子公者,生子方,方生防,公公生君孟,名睦,即后之父也。【案子方即腊日,以黄羊祠灶神者至,睦子识三世,而果繁昌,范不载】明徳马后永平三年,有司奏立长秋宫,以率八妾。上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徳冠后宫,遂登至尊。」先之数日,梦有小飞虫万数,随着身入皮肤中,复飞去。【案:徳冠后宫,后真不愧此语。女中尧舜,明徳先之矣。范同】后长七尺二寸,青白色,方口,美髪,为四起大髻,但以髪成,尚有余绕髻三匝,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尝称疾而终身得意。【案:绕髻补眉,事范俱不载。尝称疾而终身,得意句真善状幽闲贞静之性。范亦刚之陋甚】马后袍极麤疎,诸王望见,乃以为绮。【案:范纪诸王就视,乃笑。后日,此増时宜染色,故用之。呜呼!躬省约而不居其名,夫是乃非矫俭】后不喜出入游观,希常临御,▯望。后置蚕室、织室于濯龙中,数徃来观视。【案:明徳此举,深得古后妃躬桑之意。范作置织室,蚕于濯龙中,似误】太后诏曰:「吾万乘之生身,衣大练缣裙,食不求所甘,左右傍人皆无薫香之饰。」【案:此乃后辞封外戚诏语。明帝封子,不欲与先帝子等;后复不敢以马氏比隂氏。刑于之化,千古无两】太后时,广平、钜鹿、乐成三王入朝问起居,上望车骑鞍勒,皆纯黑,无金银彩饰,以白。太后各赐钱五百万【案:孝明封诸子租嵗不过二千万,故诸王皆俭约若此。章帝请赐,可谓以孝成慈】后尝有不安,时在敬法殿东厢上,令太夫人及兄弟得入见。明徳后曰:「吾前过濯龙门,见外家问起居,车如流水,马如龙,亦不谴怒,但絶其歳用,冀以黙止讙耳。」【案以黙止讙四字深于黄老之学者焉,如龙范作,如游龙反觉减色】上欲封诸舅,马太后辄断絶曰:“吾计之熟矣,勿有疑也。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遭变异,谷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封爵,违逆慈母之拳拳。吾素刚急,有胸中气,不可不慎。穰嵗之后,惟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知政事。”【案:范纪大同,但觉句弱,不如本书遒劲】和熹邓后和熹皇后六嵗,诸兄持后髪,后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奈何弄人髪乎?」【案后为太傅禹之孙范书载:后年五嵗,太傅夫人自为剪髪,年髙目▯,误伤后额,忍痛不言,恐伤老人意,较此戒弄髪意更深。范故刋此録彼耶】邓后逊位,手书谢表,深陈徳薄,不足以奉宗庙,充小君之位。【案:时隂后以巫蛊事废,后称笃疾,深自闭絶。帝以后徳冠后庭,遂立之。则知三让非矫矣】邓后临朝,万国贡献悉令禁絶,嵗时但贡纸墨而已【案范书作后即位时,恐后方内助不能専絶贡献,本书作临朝,其在称制后耶】和熹皇后尝梦扪天,体荡荡正青滑,有若钟乳。后仰噏之,以讯占梦。言尧、舜攀天而上,汤梦及天防之,此皆圣王之梦,吉不可言。【案防范作咶】邓后称制。京师旱,至五月朔,太后幸洛阳寺,省庶狱,举寃囚。杜冷不杀人,自诬被掠,羸困,使舆见,畏吏不敢自理。吏将去,微疾,举颈若欲有言。太后察视觉之,即呼还,问状,遂信,即时收令下狱抵罪。尹左迁,行未还宫,防雨大降。【案邓太后称制,殁身道惭,复子然而在位歴年,善政不可枚举。范称其持权引谤,深于知邓后者,吕武不足论,亦非后世埀▯母后所得借口也。范同】邓太后尝不安,左右忧惶,至令祷祠,愿以身代牲。邓太后闻之,甚怒,即勅令禁止,以为何故乃有此不祥之言。左右咸流涕叹息曰:「太后临大病,不自顾,而念兆民,后病遂瘳,岂非天地之应与?」【案范作祷请祝词,愿得代命于不祥,义为近】邓太后临朝,上林鹰犬悉斥放之。【案:斥放范作斥卖,非和熹圣徳,岂与小民争利乎】太后雅性不好淫祀【案:殇帝延平中,诏罢祠官不在祀典者,太后之令也】邓太后赐冯贵人歩揺一具【案《释名》曰:皇后首副,其上有埀珠,歩则揺也。太后樛木之慈,至于被服,不欲以殊礼自尊,虽太姒奚媿焉】顺烈梁后永建三年春三月丙申,选入掖庭。相工茅通见之,矍然惊骇,却再拜贺曰:「此谓日角偃月相,之极贵,臣所未尝见也。」【案:后梁商之女矍然惊骇,却再拜贺。八字甚腴,范不及】窦贵人窦章女,年十二,能属文,以才貌选掖庭,有宠,与梁皇后并为贵人,早卒。帝追思之,诏史官树碑颂徳,帝自为之词。【案:顺烈梁后,曽为贵人。窦贵人之宠,必在此时。非与桓帝梁后并者也】齐武王【縯】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二,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二。光烈阴后。有个叫阴子公的人,生阴方;阴方生阴防;阴子公的孙子阴君孟,名叫阴睦,就是皇后的父亲。【考:阴方就是腊日用黄羊祭祀灶神的人;阴睦能记识三代先人,而后代果然繁盛昌大,范书没有记载。】明德马后。永平三年,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建立长秋宫,以统率八位妾。皇帝没有表示意见。皇太后说:“马贵人的德行冠绝后宫,最终应当登上至尊之位。”在此事前几天,马贵人梦见数以万计的小飞虫跟随自己,进入皮肤后又飞了出去。【考:德行冠绝后宫,马后确实不愧于这句话。说她是女子中的尧舜,明德后可以排在前面。范书记载相同。】马后身高七尺二寸,肤色青白,方口,头发美丽,梳成四个高大的发髻,只用头发盘成;剩余的头发还绕发髻三圈。她不施黛描眉,唯独左眉眉角略有缺损,便用像粟粒那么小的一点眉黛补上;她常常称说自己有病,却终身因此感到得意。【考:绕发髻、补眉的事情,范书都没有记载。“常常称病而终身得意”一句,真是很好地描写了她幽闲贞静的性情。范书在这方面也显得十分简陋。】马后的袍子粗糙而稀疏,诸王远远看见,竟以为是绮罗。【考:范纪说诸王走近观看后才发笑。马后后来解释说,这种衣料当时需要染色,所以才穿用。唉!亲身实行节俭,却不占有节俭的名声,这才不是故意做作的节俭。】马后不喜欢出入游观,很少经常到御前,只在窗边远望。马后在濯龙园中设置蚕室、织室,屡次往来察看。【考:明德后这一举动,深得古代后妃亲自采桑养蚕之意。范书作“设置织室,在濯龙中养蚕”,似乎有误。】太后下诏说:“我作为万乘天子的生母,穿大练缣制成的裙子,饮食不求甘美,身边侍从也都没有佩戴薰香装饰。” 【考:这是马后拒绝封赏外戚时诏书中的话。明帝给儿子封爵,不愿让他们与先帝的儿子相等;马后又不敢让马氏与阴氏相比。这种以身作则的教化,千古无二。】太后在位时,广平王、钜鹿王、乐成王三王入朝问候起居。皇帝远望他们的车骑和鞍勒,全都纯黑,不用金银和彩色装饰,只用白色。太后分别赐给他们钱五百万。【考:孝明帝封诸子,每年租税不过二千万,所以诸王都这样俭约。章帝请求赏赐,可以说是以孝心成就慈爱。】马后曾经身体不安,当时正在敬法殿东厢,就命太夫人和兄弟得以入内见她。明德后说:“我以前经过濯龙门,看见外家前来问候起居,车子多得像流水,马匹多得像游龙。我没有谴责发怒,只是断绝了他们每年的用度,希望用沉默来制止喧闹罢了。” 【考:“以沉默来制止喧闹”这四个字,深得黄老之学的意味。范书作“如游龙”,反而觉得失去了原文的色彩。】皇帝想给几个舅舅封爵,马太后总是坚决拒绝说:“我的考虑已经很成熟了,不要再疑虑。最孝顺的行为,以使亲人安宁为上。如今遭逢灾异,粮价上涨数倍,我昼夜忧惧,坐卧不安,却想封爵,这是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我平素性情刚烈急躁,胸中容易郁结,不能不谨慎。等到丰收之年以后,只随你的心意。我只应当含饴逗弄孙子,不能再过问政事。” 【考:范纪记载大致相同,只是觉得语句软弱,不如本书刚劲。】和熹邓后。和熹皇后六岁时,几个兄长拿她的头发玩弄,她说:“人的身体、头发和皮肤,都是父母给予的,不敢毁伤,这是孝道的开始。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头发呢?” 【考:邓后是太傅邓禹的孙女。范书记载,邓后五岁时,太傅夫人亲自给她剪头发;夫人年老眼昏,误伤了邓后的额头,邓后忍痛不说,怕伤害老人的心意。与这里告诫不要玩弄头发相比,范书所载的意义更深。难道范书因此删去这个而记录那个吗?】邓后退处后位时,亲手写下谢恩表,详细陈述自己德行浅薄,不足以奉祀宗庙、充任小君之位。【考:当时阴后因巫蛊之事被废,邓后称病重,深深闭门自守。皇帝认为邓后的德行冠绝后宫,于是立她为后。由此可知,她三次辞让并不是矫饰。】邓太后临朝执政时,各国进献的贡品都下令禁止断绝,只在四时进贡纸和墨罢了。【考:范书写作“皇后即位时”,恐怕邓太后当时正在宫内辅佐,不能专门断绝贡品;本书写作“临朝”,难道是在她称制以后吗?】和熹皇后曾梦见用手摸天,天体空旷,呈正青色,光滑得像钟乳石。皇后仰头吸取了它,醒来后询问占梦的人。占梦者说:“尧、舜攀援着天升上去,商汤梦见天来护卫他,这些都是圣王的梦,吉祥得无法形容。” 【考:范书作“咶”。】邓太后称制时,京师发生旱灾。到了五月初一,太后驾临洛阳寺,审察各类案件,举发冤屈的囚犯。杜冷没有杀人,却自称被人诬陷并遭受拷掠,身体瘦弱困顿,只能让人抬来见太后;他害怕狱吏,不敢亲自申辩。狱吏将要把他带走时,他略微动了一下,抬起头,好像想说什么。太后仔细观察他,立即呼唤把他带回来,询问情状,于是相信了他,当即收捕并下狱治罪。洛阳尹被降职,太后还没有回宫,霖雨便大降。【考:邓太后称制,终身为此感到惭愧;但她又辅佐幼帝,使其在位多年,善政多得无法一一列举。范晔说她掌握权力而招致毁谤,确实比吕后、武后更了解邓太后;吕后、武后尚且不足论,后世垂帘听政的母后也不能拿她作为借口。范书相同。】邓太后曾经身体不安,左右近臣忧虑惶恐,甚至下令祈祷祭祀,希望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牲畜。邓太后听说后非常愤怒,立即下令禁止,认为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祥的话。左右近臣都流泪叹息说:“太后身患重病,却不顾自己,只挂念百姓;后来太后的病竟然痊愈了,难道不是天地的感应吗?” 【考:范书作“祷请祝词,愿得代命于不祥”,意思较为接近。】邓太后临朝时,把上林苑的鹰和猎犬全都斥退放走。【考:“斥放”字,范书作“斥卖”。若不是和熹皇后的圣明德行,难道会同平民争利吗?】太后的本性一向不喜欢滥行祭祀。【考:殇帝延平年间,诏令罢除不在祀典中的祠官,这是太后的命令。】邓太后赐给冯贵人一套步摇。【考:《释名》说:皇后的首饰冠冕上有垂珠,走路时便会摇动。太后有如《樛木》所歌咏的慈爱,连穿戴服饰也不愿用特殊礼制来尊显自己,即使是太姒也不会对此感到惭愧。】顺烈梁皇后。永建三年春三月丙申日,梁氏被选入掖庭。相面术士茅通见到她,惊讶恐惧,退后拜了两拜,祝贺说:“这就是所谓额角隆起如太阳、眉形弯曲如偃月的相貌,是极其尊贵的相貌,我从未见过。” 【考:梁皇后是梁商的女儿。茅通见到她惊讶恐惧,退后拜了两拜表示祝贺。这八个字写得非常丰厚,范书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窦贵人。窦章的女儿,十二岁,能够撰写文章;凭才华和容貌被选入掖庭,受到宠爱,与梁皇后一起被封为贵人,早年去世。皇帝追念她,下诏命史官为她立碑颂扬德行,并亲自撰写碑文。【考:顺烈梁皇后曾经是贵人。窦贵人受宠,必定就在这个时期,不是与桓帝梁皇后并列的那位贵人。】齐武王【刘縯】。

縯字伯升,有二子。建武二年,立长子章为太原王,兴为鲁王。十一年,徙章为齐王。十五年,追谥伯升为齐武王。章少孤,光武感伯升功业不就,抚育恩爱甚笃。以其少贵,欲令亲吏,事故试守平隂令。【案伯升初起自称柱天都部名甚竒后为更始所害范同】伯升进围宛,莽素震其名,大惧,使画伯升像于□,旦起射之。【案《説文》:□射臬也。《广雅》:□的也。《续书》亦同此。《范书》称莾使长安官署及天下乡亭皆画伯升于塾,旦起射之。注曰:塾,门侧堂也。愚莽射像何至徧画署亭?从□为近】平陵后部攻新野,不下。宰潘临登城言曰:「得司徒刘公一言,愿先下。及伯升军至,即开门降。」【案:世祖创开功业,隆起,然伯升余威亦有助焉。世祖之友于足相报也。范书失载宰名】北海靖王【兴】兴迁▯农太守,县吏张申有伏罪,兴收申案论,郡中震栗。时年旱,分遣文学循行属县,理寃狱,宥小过,应时甘雨澍防。【案:兴初封鲁王,嗣光武兄仲。后以鲁国益东海,故徙兴为北海王】兴每朝廷有异政,京师雨泽,秋稼好丑,辄驿马下问。兴其见亲重如此。【案:秋稼好丑四字,甚古《范畧】赵孝王【良】光武初起兵,良搏手大呼曰:「我欲诣纳言严将军!」叱上起去,出閤,令人视之,还白方坐啗脯。良复讙呼,上言:「不可讙露!」明旦欲去,前白良曰:「欲竟何时诣严将军所?」良意下曰:「我为诈汝耳,当复何若乎?」【案:良字次伯,光武之叔。此关光武初起兵事。范阙载本书琐笔,如画】良裔孙干嗣位,私出国,到魏郡邺易阳,止宿亭。令奴金盗取亭席,金与亭佐孟常争言,以刃伤常。部吏追逐,干藏逃。金绞杀之,悬其尸道边树。相国举奏,诏书削中丘县。【案:干后以贤,傅能改悔前失,遂复所削县】城阳恭王祉城阳恭王初名终后改名祉【案祉字巨伯光武族兄】祉祖考侯仁于时见戸四百七十六,上书愿减户,徙南阳,留子男昌守坟墓。元帝许之。【案:仁以舂陵地下湿,故求减邑内徙】祉父敞为庐江都尉,嵗余遭旱,行县,人持枯稻自言,稻皆枯,吏彊责租。敞应曰:“太守事也。”载枯稻至太守所,酒数行,以语太守。太守曰:“无有。”敞以枯稻示之,太守曰:“都尉事耶?”敞怒叱太守曰:“鼠何敢尔!”刺史举奏,莽征到长安,免就国。【案:枯稻责租,太守固食苗之硕鼠也,宜迎猫食之耳。敞叱甚当读《石壕吏》《舂陵行》等篇,千古同慨矣。范阙】敞为嫡子,终【即祉也】娶翟宣子女习为妻。宣使嫡子姬送女入门,二十余日,宣弟义起兵攻莽。【案:宣乃丞相方进之子,祉坐是系狱,仅免刑诛,遂见沉废,不知积善有余,天将兴之也】祉以建武二年二月见光武于懐宫。【案:范书,光武起兵,惟祉先至,见之甚懽】东海恭王【彊】王兼食二郡二十九县租入,倍诸王赏赐,恩宠絶于伦比。置虎贲髦头,宫殿设钟簴之悬。王数上书譲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上不许,以章宣示公卿。【案世祖以彊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二郡,东海及鲁郡也。髦,范作旄。是王恭谦好礼,以徳自终,与明帝之友于交相美矣。范同】王孙顷王肃性谦俭,永初中以西羌未平,上钱二千万元,初中上缣万匹,以助国费。【案顷王可谓绳其祖武也】沛献王【辅】沛献王辅善京氏易,永平五年少雨,上御云台,自为卦以《周易林》卜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至。」以问辅,辅对曰:「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山出云为雨。蚁穴居,知雨将至,故以蚁为兴居。」【案孔子言易者象也,象者像也。朱子谓程传言理已备,象数却欠,乃本义言卦象,亦谓象失其传,不可理防,故言易必首言象,方为善易。葢象之取义,或以卦情,或以卦形,或以卦体,或以中爻,或以爻变,或以占中,或以错卦、综卦。夫圆图之对待者,即错象,亦寓焉,如干错坤,干为马,坤即利牝马之贞。卦序之流行者,即综象,亦寓焉,如噬嗑综贲,噬嗑利用狱,而贲即无敢折狱。至二、四、三、五之合,六爻之变,又复错中有错,综中有综,无非象也。沛献之占易得之矣】王性好经书,论集经传图防,作《五经通论》。奉蕃以至没身,遵履法度,未尝犯禁,称为贤王。【案范称王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非自诩以为通也】东平宪王【苍】

译刘縯字伯升,有两个儿子。建武二年,立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兴为鲁王。建武十一年,改封刘章为齐王。建武十五年,追谥伯升为齐武王。刘章幼年丧父,光武帝感念伯升功业未成,对他抚养爱护非常深厚。因为刘章年少而尊贵,光武帝想让他亲自熟悉政务,所以特意试任他为平阴县令。【考:伯升起兵之初,自称“柱天都部”,名号非常奇特;后来被更始帝杀害。范书相同。】伯升进军包围宛城,王莽平素就震惧他的声名,非常害怕,便让人把伯升的画像画在□上,每天早晨起来射它。【考:《说文》说:“□,射箭用的靶标。”《广雅》说:“□,靶子。”《续书》也与此相同。《范书》称王莽让长安的官署以及天下的乡亭,都把伯升画在塾上,每天早晨起来射他。注说:塾是门旁的堂屋。愚意认为,王莽射画像,何至于要把画像遍画在官署和乡亭?从“□”字更为接近。】平陵后部的军队攻打新野,不能攻下。县宰潘临登上城楼说:“只要得到司徒刘公的一句话,我愿意先投降。”等到伯升的军队到来,便打开城门投降。【考:世祖开创功业,声势兴起,其中伯升留下的威望也有帮助。世祖兄弟之间的情谊,确实彼此相称。范书遗漏了县宰的姓名。】北海靖王【刘兴】。刘兴调任弘农太守,县吏张申有应当伏法的罪行,刘兴将张申收捕审讯定罪,郡中因此震恐战栗。当时发生旱灾,刘兴分别派遣文学官巡行所属各县,审理冤狱,宽赦小过,适时降下了甘雨。【考:刘兴起初封鲁王,承继光武帝兄长刘仲的封国。后来因为把鲁国的一部分增益给东海,所以改封刘兴为北海王。】每逢朝廷施行了不同寻常的政令,京师降雨多少,秋季庄稼长得好不好,刘兴总是派驿马来询问。刘兴受到如此亲近和看重。【考:“秋稼好丑”四字,非常古雅。《范略》……】赵孝王【刘良】。光武帝刚起兵时,刘良拍手大喊:“我要去拜见纳言严将军!”他呵斥光武帝上前起身离去,走出阁门后,让人去察看;来人回来报告说,光武帝正坐在那里吃肉脯。刘良又大声喧叫,光武帝说:“不可以这样喧哗暴露身份!”第二天早晨刘良想离开,光武帝上前问他说:“你究竟什么时候去严将军那里?”刘良的气势低了下来,说:“我只是骗你罢了,还能怎么样呢?” 【考: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的叔父。这段记载的是光武帝刚起兵时的事情。范书遗漏了本书这些琐碎的笔记,写得如同亲眼描画一般。】刘良的后代刘干继承王位后,私自出巡封国,到了魏郡的邺县、易阳县,停宿在亭舍。刘干命奴仆金盗取亭舍的席子,金与亭佐孟常争吵,用刀刺伤孟常。属吏追赶,刘干藏匿逃走。金上吊自杀,并把尸体悬挂在道路旁的树上。相国举发上奏,皇帝下诏削去中丘县。【考:刘干后来因为贤能,老师又能使他改过悔悟以前的过失,于是恢复了被削去的县。】城阳恭王刘祉。城阳恭王起初名叫刘终,后来改名为刘祉。【考: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的同族兄长。】刘祉的祖父刘仁当时见有户口四百七十六户,上书请求减少封邑人口,迁往南阳,只留下儿子刘昌守护祖坟。元帝答应了他。【考:刘仁因为舂陵地势低洼潮湿,所以请求减少封邑,迁到别处。】刘祉的父亲刘敞任庐江都尉,一年多后遭遇旱灾。他巡行各县时,百姓拿着枯死的稻子来申诉,说稻子全都枯死了,官吏却强行催缴租税。刘敞回答说:“这是太守的事。”于是把枯稻运到太守住处。饮酒数巡后,他把这件事告诉太守。太守说:“没有这种事。”刘敞拿枯稻给他看,太守说:“这是都尉的事吗?”刘敞愤怒地斥责太守说:“你这只老鼠,怎么敢这样!”刺史举发上奏,王莽征召刘敞到长安,免去官职,让他回到封国。【考:拿枯稻催缴租税,太守本来就是吞食禾苗的硕鼠,正应该迎来猫把它吃掉。刘敞的斥责非常恰当。读《石壕吏》《舂陵行》等篇章,真是千古同样令人感慨。范书遗漏。】刘敞是嫡子,刘终【就是刘祉】娶翟宣的女儿翟习为妻。翟宣派嫡子翟姬把女儿送进门,过了二十多天,翟宣的弟弟翟义起兵攻打王莽。【考:翟宣是丞相翟方进的儿子,刘祉因此被捕入狱,仅仅免于刑罚诛杀,随后长期被沉抑废弃;却不知道他积累的善行已经足够,天将要兴盛他了。】刘祉于建武二年二月在怀宫拜见光武帝。【考:范书说,光武帝起兵时,只有刘祉先到,光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东海恭王【刘彊】。刘彊兼食二郡二十九县的租税收入,所得是诸王赏赐的两倍,所受恩宠超过其他人。还设置虎贲、髦头,宫殿中设置悬挂钟簴的礼制。刘彊多次上书辞让东海国,又借皇太子的名义坚决辞让,皇帝不答应,反而把他的奏章拿给公卿们看。【考:世祖因为刘彊被废黜太子,并不计较过去,反而以礼相待,所以优厚地把二郡封给他,即东海郡和鲁郡。髦字,范书作“旄”。刘彊恭敬谦让、爱好礼法,以德行终其一生;他与明帝之间的兄弟情谊,也相互成就。范书相同。】刘彊的孙子顷王刘肃性情谦逊节俭,永初年间因西羌尚未平定,献钱二千万元;永初年间又献上缣一万匹,以帮助国家开支。【考:顷王可以说是继承并发扬了祖先的事业。】沛献王【刘辅】。沛献王刘辅精通京氏《易》。永平五年,雨水很少,明帝登临云台,亲自起卦,用《周易林》占问,卦辞说:“蚂蚁封闭洞口,大雨将要到来。”明帝拿这件事询问刘辅,刘辅回答说:“这是蹇卦,下卦为艮,上卦为坎。艮是山,坎是水,山中升起云气便成为雨。蚂蚁居住在洞穴中,知道大雨将至,所以用蚂蚁来比兴居处之事。” 【考:孔子说,谈《易》重在卦象;所谓象,就是形象。朱熹认为,《程传》讲义理已经完备,但象数有所欠缺;于是他在《本义》中说明卦象,又说卦象失传,不能只用义理来推求。因此谈《易》一定要先讲卦象,才算善于治《易》。卦象取义,有的依据卦的情势,有的依据卦形,有的依据卦体,有的依据中爻,有的依据爻变,有的依据占辞中的语意,有的依据错卦、综卦。圆图中相对的卦,就是错象,也包含在其中;例如乾卦与坤卦互为错卦,乾象为马,坤卦便有“利牝马之贞”的说法。卦序的流行变化,就是综象,也包含在其中;例如噬嗑卦与贲卦互为综卦,噬嗑卦说“利用狱”,贲卦便说“无敢折狱”。至于二、四爻与三、五爻的相合,以及六爻的变化,又是错象中有错象、综象中有综象,无不属于卦象。沛献王占《易》,正是领会了这个道理。】刘辅性情喜爱经书,论述编集经传、图谶,撰写《五经通论》。他奉守藩国直到去世,一直遵循法度,从未触犯禁令,被称为贤王。【考:范书称刘辅作《五经论》,当时称它为《沛王通论》,并不是他自夸说自己“通”。】东平宪王【刘苍】。

王少有孝友之质,寛仁▯雅。帝即位,诏以为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四年,苍上疏,愿朝上以王触寒渉道,使中谒者赐乘舆豹裘。苍到洛阳,使鸿胪持节郊迎,引入不在赞拜之位,升殿乃拜,上亲答拜。诸王归国,上特留苍。八月饮酎毕,大鸿胪奏遣苍发,上亲临送,流涕赏赐以亿万数【案:东平千古贤王,而显宗优礼,亦可谓交相得矣。东京诸王多贤,朝廷亦甚得大体。前汉与唐宋皆不及】明帝诏书示诸国曰:「诏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对曰:『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其要。腹苍,体长,美须眉,要带八尺二寸。」【案:“为善最乐”四字,遂成千古名言。言大副要,亦俳亦雅。范称苍要,带八围】明帝诏曰:「东平王苍寛博有谋,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其以苍为骠骑将军。」【案范书阙诏语,时特置将军掾史,位在三公上也】苍为将军,是时四方无虞。苍以天下化平,宜修礼乐,乃与公卿共议定南北郊、冠冕车服制度及祖庙登歌、八佾舞数。苍以亲辅政,尽心王室,每有议事,上未尝不见从,名称日重。【案:苍以懿亲议礼,上匹元公】东平王苍与诸王朝京师,月余还。帝临送,归宫凄然,懐思,乃遣使手诏诸国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懐,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増叹息【案:此永平十一年王来朝也,手诏文词古茂,范同】肃宗遣诸王归国,帝特留东平王苍,赐以秘书列图、道术秘方。至八月饮酎毕,有司复奏遣苍,乃许之。手诏赐苍曰:「骨肉与天性,诚不以逺近亲疎。然数见顔色,情重昔时,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于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复赐乘舆服御、珍寳鞍马、钱布以亿万计。【案范载诏语,又云:「念王久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故授小黄门数语。」情挚千古,引本书者抹之,惜矣】章帝诏东平王苍:「惟王孝友之徳,今以光烈皇后假髻帛巾各一,衣一箧遗王,可时瞻视,以慰凯风寒泉之思【案一本作建初三年上赐东平王书曰:「嵗月惊迈,山陵寖逺,孤心惨怆,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及衣一箧。」云云,文情更尔斐亹】章帝幸东平,祭东平王墓。云思其人,到其乡,其度在其人亡。【案范作追感念苍,谓其诸子曰:「思其人云云。」遂幸苍陵观四语,固非祭墓文也】琅邪孝王【京】琅邪孝王京就国,都雅好宫室,穷极技巧,壁带珠玉,餙以金银。【案范书作殿馆壁带皆餙以金银。注云:壁带,壁中横木也。如本书,则带训装耳】彭城靖王【恭】永平九年,恭未有国邑,赐号灵夀王。【案:靖王,明帝子,赐号特美名耳。后乃封钜鹿王,徙彭城】恭子男丁,前妻物故,子酺侮慢丁小妻,恭怒,闭酺马廨,酺亡,夜诣彭城县欲上书,恭遣从官苍头晓令归,数责之,乃自杀。【案范书但言以事怒子酺,酺自杀,不详载】元初五年,封恭少子丙为都乡侯,国为安乡侯,丁为鲁阳乡侯。本初元年,封恭孙据卞亭侯,光昭阳亭侯,固公梁亭侯,兴蒲亭侯,延昌城亭侯,祀梁父亭侯,坚西安亭侯,代林亭侯。下邳惠王【衍】和帝赐彭城靖王诏曰:「皇帝问彭城王,始夏无恙。葢闻尧亲九族,万国协和,书典之所美也。下邳王被病沉滞之疾,昏乱不明,家用不寜,姬妾嫡庶诸子分争纷纷,至令前太子卭顽防失道,陷于大辟。是后诸子更相诬告,讫今嫡嗣未知所定,朕甚伤之。惟王与下邳王恩义至亲,正此国嗣,非王而谁?礼重嫡庶之序,春秋之义大居正。孔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贵所好恶得其中也。』太子国之储嗣,可不慎与?王其差次下邳诸子可为太子者,上名将及景风,拜授印绶焉。」【案:衍亦明帝子,时被病荒忽,诸姬争欲立其子。和帝使彭城王恭到下邳,正其嫡庶,故有此诏。卒立子成为太子,国頼以安。可谓善处人骨肉之间者矣】北海敬王【睦】时法网尚疎,睦性好士,夙夜滋恭,通賔客。千里人民土地财贿,结欢由是。宿徳名儒造门者,陆沉。【案:睦靖王兴子能属文,又善史书,范畧同陆沉,字似有误】清河王【庆】永元四年,王移幸北宫章徳殿,讲白虎观,庆得入省宿止。【案:清河乃孝章子,初为太子,以谗废。和帝即位,特宠异焉。时帝方欲诛窦氏,清河入省宿止,实密賛之。生子祐,是为安帝】平原王平原王葬,邓太后悲伤,命史官述其行迹,为作传诔,藏于王府。【案平原懐王和帝子,少有痼疾,薨时无子,邓太后以乐安王子得为其后,得又无子,又以河间王子嗣之,其钟爱可知矣】刘圣公更始至长安,御府、帑藏、武库皆安堵如故。

译刘苍年少时就有孝顺友爱的资质,宽厚仁慈,弘大高雅。明帝即位后,下诏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地位在三公之上。永平四年,刘苍上疏请求入朝。皇帝担心他作为藩王冒着寒冷跋涉道路,便派中谒者赐给他乘舆豹裘。刘苍到洛阳后,皇帝派鸿胪持节到郊外迎接,把他引入宫中;刘苍不在赞拜的位置上,登殿后才行拜礼,皇帝亲自答拜。其他诸王回国时,皇帝唯独把刘苍留下。八月饮酎礼结束后,大鸿胪上奏请求遣送刘苍回国,皇帝亲自到郊外送行,流泪相别,赏赐多达亿万。【考:东平王自古就是贤王,而显宗又以优厚礼节相待,可以说彼此都得其宜。东汉诸王多有贤德,朝廷也很能掌握大体;前汉和唐宋都比不上。】明帝下诏书给各国说:“诏书问东平王:在家中生活,什么事情最快乐?东平王回答说:‘行善最快乐。’这句话意义非常重大,符合他的根本志趣。刘苍腹部宽大,身材修长,须眉美好,腰带长八尺二寸。” 【考:“为善最乐”四个字,后来成为千古名言。“言大副要”既诙谐又雅致。范书称刘苍腰围,腰带八围。】明帝下诏说:“东平王刘苍宽厚博大而有谋略,可以把六尺之孤托付给他,面对重大节义也不可使他改变。任命刘苍为骠骑将军。” 【考:范书遗漏了这段诏书。当时特意设置将军府的掾史,地位在三公之上。】刘苍任将军时,天下四方都没有忧患。刘苍认为天下教化已经平定,应当修明礼乐,于是与公卿共同议定南郊、北郊的祭祀制度,冠冕、车舆、服饰的制度,以及祖庙登歌和八佾舞的行列数目。刘苍因为是皇帝的亲近宗亲而辅佐政事,对王室竭尽心力;每逢有政事需要商议,皇帝没有一次不听从他的意见,他的声望也日益提高。【考:刘苍凭借皇帝的懿亲身份参与礼制讨论,地位可与周公相匹敌。】东平王刘苍与诸王入朝京师,过了一个多月才回去。明帝亲自送行,回宫后神情凄然,思念不已,于是派使者亲手写诏书给各国说:“辞别以后,我独自坐着很不快乐。于是登车回宫,伏在车轼上吟咏,远望着你,长久思念,实在使我的心劳苦。吟诵到《采菽》时,更增添了叹息。”【考:这是永平十一年刘苍入朝之事。手诏文辞古雅繁富,范书相同。】肃宗派诸王回到封国,唯独把东平王刘苍留下,并赐给他秘书、图谶和道术秘方。到八月饮酎礼结束后,有关官员再次上奏请求遣送刘苍回国,皇帝才答应。皇帝亲手写诏书赐给刘苍说:“骨肉亲情与生俱来,确实不因距离远近、关系亲疏而改变。然而多次见到你的容貌,感情比过去更加深厚,心中恋恋不舍,悲痛得无法说出话来。”于是皇帝乘车为他举行祖道送行,流着泪诀别,又赐给他乘舆所用的服饰器物、珍宝、鞍马,以及总数以亿万计的钱帛。【考:范书记载了诏书原文,又说:“想到大王长久劳苦,希望他能够回国休息,想要署名同意大鸿胪的奏章,却不忍心下笔,所以只让小黄门传达几句话。”感情真挚,千古少有。引用本书的人却删去了这些话,实在可惜。】章帝下诏给东平王刘苍说:“想到大王孝顺友爱的德行,现在把光烈皇后的假髻、帛巾各一件,以及衣服一箱送给大王,可以时时看见它们,以慰藉你对母亲如凯风、寒泉般的思念。”【考:一本作“建初三年,皇帝写信赐给东平王说:‘岁月惊然而逝,陵墓日渐遥远,我孤独的心悲惨凄怆。现在送上光烈皇后的假髻、帛巾各一件及衣服一箱。’”等等,文辞和感情更加华美深厚。】章帝驾临东平,祭祀东平王刘苍的墓。他说:“想到那个人,来到他的乡里;他的风度,仍在那个人去世之后。” 【考:范书作“追感念苍”,并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思念那个人……”于是驾临刘苍的陵墓。这里的四句话本来并不是祭墓的文章。】琅邪孝王【刘京】。琅邪孝王刘京回到封国后,京都雅好宫室,穷尽工巧,墙壁上镶嵌珠玉,并用金银加以装饰。【考:范书作“殿馆的墙壁和横带都用金银装饰”。注说:壁带是墙中的横木。若按本书,带应解释为装饰。】彭城靖王【刘恭】。永平九年,刘恭还没有封国和封邑,便赐号为灵寿王。【考:靖王是明帝的儿子,灵寿王只是特意赐予的美好名号;后来才封为钜鹿王,又改封彭城王。】刘恭的儿子刘丁,原配妻子去世后,儿子刘酺侮辱轻慢刘丁的小妻。刘恭大怒,把刘酺关在养马的廨舍中。刘酺逃走,夜里到彭城县想上书申诉;刘恭派属官和苍头去晓谕他回去,并多次责备他,刘酺于是自杀。【考:范书只说刘恭因事情发怒而责怪儿子刘酺,刘酺自杀,未详细记载经过。】元初五年,封刘恭的小儿子刘丙为都乡侯,封刘国为安乡侯,封刘丁为鲁阳乡侯。本初元年,封刘恭的孙子刘据为卞亭侯,刘光为昭阳亭侯,刘固为公梁亭侯,刘兴为蒲亭侯,刘延为昌城亭侯,刘祀为梁父亭侯,刘坚为西安亭侯,刘代为林亭侯。下邳惠王【刘衍】。和帝下诏给彭城靖王说:“皇帝问候彭城王,初夏时身体平安吗?我听说尧亲爱九族,使万国和谐,这是典籍所赞美的。下邳王身患长期沉重的疾病,神志昏乱不清,家中因此不得安宁;姬妾、嫡子、庶子之间纷纷争斗,以至于使前太子刘卭顽劣失道,陷入死刑。此后,诸子又互相诬告,到现在嫡嗣仍未确定,我对此深感悲伤。大王与下邳王恩义至亲,正定这个国家的继承人,除了大王还有谁?礼制重视嫡庶的次序,《春秋》的大义在于尊重正统。孔子说:‘只有仁人能爱人,也能憎人,贵在所爱所憎都合乎中正。’太子是国家的储嗣,怎能不慎重呢?大王应当按次序挑选下邳诸子中可以立为太子的人,把姓名上报给我,我将派人带着景风前往授予印绶。” 【考:刘衍也是明帝的儿子,当时患病而神志昏乱,几个姬妾都争着想立自己的儿子。和帝派彭城王刘恭到下邳,厘正嫡庶关系,所以有这道诏书。最终立刘成为太子,下邳国因此安定。真可以说是善于处理别人骨肉亲情之间的事情。】北海敬王【刘睦】。当时法网还比较疏阔,刘睦性情喜好士人,早晚都更加恭敬,广泛结交宾客。千里之内的人民、土地和财货,都因此与他结交欢好。那些有宿德的名儒登门拜访他,纷纷沉没不见。【考:刘睦是靖王刘兴的儿子,能够撰写文章,又精通史书。范书也大致相同;“陆沉”二字似乎有误。】清河王【刘庆】。永元四年,刘庆迁居到北宫章德殿,参加白虎观讲论,得以入宫留宿。【考:清河王是孝章帝的儿子,起初被立为太子,后来因谗言被废。和帝即位后,特别宠爱优待他。当时和帝正准备诛灭窦氏,清河王入宫留宿,实际上秘密参与辅佐此事。他生下儿子刘祐,即安帝。】平原王。平原王下葬时,邓太后悲伤不已,命史官叙述他的品行事迹,为他撰写传记和诔文,收藏在王府中。【考:平原怀王是和帝的儿子,年少时便有长期疾病,去世时没有儿子。邓太后让乐安王的儿子作为他的后嗣;此子又没有儿子,于是又让河间王的儿子承继他。从中可以知道邓太后对他的钟爱。】刘圣公。更始帝到长安时,宫府、国库和武库都安然如故。

【案:圣公名▯,纪元更始,光武之族兄也。初,王莽败,惟未央宫被焚,余皆不改于旧。更始一旦居之,自谓平生愿足矣,岂能如沛公之入咸阳哉】徐宣、樊崇等入至▯农、枯枞山下,与更始将军苏茂战。崇北至蓩乡,转至湖。【案范书是时方望立孺子婴为天子,更始遣李松、苏茂击斩之。三月,遣李松防朱鲔战于蓩乡,即此也。《续汉志》:▯农有蓩乡。章懐注:湖即湖城县】更始至长安,止前殿,郎吏以次侍。更始愧恧,俯刮席,与小常侍语。【案:圣公结客报仇,诈死逃匿,亦称杰士。乃一登大位,便尔羞恧。固知帝王自有真也。与小常侍语:“五字真妙絶。”形容范书不及】更始所置官多羣小,长安谓之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案:圣公狎眤小人,豫章李淑切谏,以为败材伤锦,所宜至虑,遂系诏狱。虽无赤眉,何必不亡】更始在长安,诸将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诸于襜褕。更始所爵多羣小,三辅苦之。被服威仪,不以衣冠,或绣防衣,锦袴。【案续书以为服妖也】更始韩夫人尤嗜酒,每侍饮,见常侍奏事,辄怒曰:“帝方对我正用此时,持事来乎!”起,抵破书案。【案是时更始委政赵萌,日夜与妇人饮,防羣臣言事辄醉,不能见。小器易盈,何以克济?东观妙笔,南史中徃徃脱胎于此。陈后主、齐东昏后、明▯光,亦接踵圣公者也。吴祭酒伟业诗云:「闻筑新宫就君王,拥丽华。」尚言虚内主广,欲选良家使者。螭头舫才人,豹尾车。可怜青塜月已照,白门花。亡国之君,千古一辙】雒阳人韩鸿为谒者,更始使持节降河北,拜除二千石【案范书见呉汉传,汉初由鸿拜安乐令】刘盆子赤眉遇光武军,惊震不知所为,乃遣刘恭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上曰:「待汝以不死耳【案:盆子,朱虚侯之后,始从羣盗,以探符得立,真同儿戏。时世祖自将盛兵,以邀其走路,故乞降也】刘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二十余万人肉袒降,奉高皇帝传国玺绶,诏以属城门校尉。贼皆输铠仗,积兵甲宜阳城西,与熊耳山齐。【案范书玺绶下,有更始七尺寳剑及玉璧各一】公賔三辅豪杰入长安,攻未央宫。庚戌,杀莽于渐台。东海公賔就得其首,传诣宛,封滑侯。【案范书畧见刘圣公传,杀莽者商人杜吴也。公賔时为校尉,就斩莽首。

译【考:圣公名刘玄,年号更始,是光武帝的族兄。当初王莽败亡时,只有未央宫被焚烧,其余地方都没有改变旧状。更始帝一旦住进那里,就认为自己平生的愿望已经满足了,哪里能像沛公进入咸阳那样呢?】徐宣、樊崇等人进入弘农,到达枯枞山下,与更始帝的将军苏茂交战。樊崇向北到达蓩乡,又转到湖县。【考:范书说,当时方望正准备立孺子婴为天子,更始帝派李松、苏茂前去攻击并杀死方望。三月,又派李松在蓩乡与朱鲔交战,说的就是这件事。《续汉志》说:弘农有蓩乡。章怀注说:湖就是湖城县。】更始帝到长安,住在前殿,郎官和属吏依次侍立。更始帝感到惭愧,低头刮着席子,与小常侍说话。【考:圣公曾结交宾客、为报仇而行动,还诈死逃亡,可以称为豪杰;可是刚一登上帝位,便如此羞惭。由此固然知道帝王自有真正的气象。与小常侍说话这五个字,实在精妙绝伦,描写得比范书更好。】更始帝任命的官员大多是群小之徒,长安人讥讽说:“灶下养的也能当中郎将,烂羊胃也能当骑都尉,烂羊头也能当关内侯。” 【考:圣公亲近小人,豫章人李淑直言劝谏,认为这是败坏栋梁、损伤锦绣,实在应当极为忧虑;李淑因此被关进诏狱。即使没有赤眉军,更始帝又何必不会灭亡呢?】更始帝在长安时,诸将都戴着冠帽头巾,却穿妇女的衣服;众人又穿襜褕。更始帝所封的爵位大多给了群小,三辅地区深受其苦。他们穿戴服饰、讲究威仪,不依照通常的衣冠制度,有人穿绣花的衣服,穿锦缎裤子。【考:《续书》认为这是服饰方面的妖异现象。】更始帝的韩夫人尤其嗜好饮酒。她每次陪皇帝饮酒,看见常侍来奏报政事,总是发怒说:“皇帝正陪着我,正是这种时候,你还拿政事来吗!”说着便起身,把书案撞碎。【考:当时更始帝把政务交给赵萌,日夜与妇人饮酒;群臣来奏事时,他往往已经醉了,不能接见。器量狭小而容易自满,凭什么能够成就大事?东观史官的妙笔,后来《南史》中往往从这里脱胎而来。陈后主、齐东昏侯、明弘光帝,也都接连走上了圣公的道路。吴祭酒伟业的诗说:“听说新宫已经为君王修成,丽华被拥立其中。”这还只说宫内的主人增多,想要选良家女子为使者;螭头船上的才人,豹尾车。可怜青冢的月亮已经照临,白门的花朵也已凋零。亡国之君,千古以来都是同一条道路。】洛阳人韩鸿任谒者,更始帝派他持节招降河北,授予二千石官职。【考:范书见《吴汉传》,吴汉起初由韩鸿授任为安乐县令。】刘盆子。赤眉军遇到光武帝的军队,惊恐震动,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派刘恭请求投降,说:“刘盆子率领百万军众投降陛下,陛下将怎样对待他?”光武帝说:“只会以不杀死你来对待你罢了。”【考:刘盆子是朱虚侯的后代,起初跟随群盗,因为抽签得以被立为帝,实在像儿戏。当时世祖亲自率领大军,截击他们的退路,所以刘盆子请求投降。】刘盆子以及丞相徐宣以下二十多万人袒露上身投降,奉上高皇帝的传国玺绶。光武帝下诏任命刘盆子为属城门校尉。贼军全都交出铠甲兵器,堆积的兵器铠甲在宜阳城西堆得与熊耳山一样高。【考:范书在“玺绶”之后还记载有更始帝的七尺宝剑和玉璧各一件。】公宾。三辅的豪杰进入长安,攻打未央宫。庚戌日,在渐台杀死王莽。东海人公宾趁机取得王莽的首级,传送到宛城,因而被封为滑侯。【考:范书在《刘圣公传》中略有记载,杀死王莽的人是商人杜吴。公宾当时任校尉,趁机斩下王莽的首级。

风俗通曰:公賔姓,鲁大夫公賔庾之后】彭宠彭宠为渔阳太守容貌絶众【案范书宠父宏为渔阳守,伟容貌,能饮食。宠于更始时拜偏将军,但行渔阳太守事。此所引当属彭宏,非宠也】宠妻梦臝袒,冠帻逾城,髠徒推之。又宠堂上闻虾蟇声,在火炉下凿地求之,不得。【案范书但言恶梦怪变不详,伯通以怨望谋反,自取诛灭,妖由人兴,不足惜也】苍头子密缚宠,以宠命呼其妻,妻入,惊曰:「奴反!」奴乃捽其妻头,击其颊。诏讨彭宠者封侯。宠奴子密等三人,乘宠昼卧,密等遂缚宠着牀,召其妻入,缝缣囊,夜断宠及妻头,盛囊中,投世祖。世祖以奴杀主不义,复不可不封,乃封子密为不义侯。【案:宠授首,奴仆本书细载其始末,以儆不能齐家者。至光武知其不义,又从而侯之。权徳舆以为汉爵乃不足劝良。然唐末周昙咏史诗云:“当时若防还彭氏,率土何忧不自归。”得之矣】隗嚣彭宠与吴汉围隗嚣于西城,勅彭书曰:「西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卤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毎一发兵,头▯为白。」【案嚣字季孟天水成纪人】隗嚣故宰府掾吏,善为文书,每上书、移檄,士大夫莫不讽诵。【案此似指嚣为国师刘歆事,时则文书自出嚣手,范云嚣賔客掾史多文学生,与此不同】隗嚣既立,使聘平陵方望为军师。望至,説嚣曰:「足下欲承天顺民,辅汉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阳,王莽尚据长安。虽欲以汉为名,其实无所受命,将何以见信于众?宜急立高庙,称臣奉祠,所谓神道设教,求助民神者也。」嚣从其言。【案:嚣从望言,遂立庙于邑东,祀髙祖、太宗、世宗,称臣,奉璧,薶血,加书以汉后称年,可谓应天顺人之举。乃其末路,终持两端,遂至灭亡,殊可惜也】嚣将王元説嚣曰:「昔更始西都,四方响应,天下喁喁,谓之太平,一旦败坏。今南有子阳,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数,而欲牵儒生之説,弃千乘之基,计之不可者也。今天水完富,士马最强,北取西河,东收三辅,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若计不及此,且蓄养士马,据隘自守,旷日持久,以待四方之变,图王不成,其▯犹足以霸。」嚣然其计【案王惠孟之説壮矣,然囬成防而为议,岂为智乎】隗嚣病,且饿,出城餐糗糒,恚愤而死。【案嚣死后,子纯立为王。后亦被诛】公孙述述之先,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无盐徙。成帝末,述父仁为侍御史,任为太子舍人,稍増秩为郎。【案:述,字子阳,扶风荗陵人。范云:述以父任为郎。注:任,保任也】初,垣副以汉中亭长聚众降成,自称辅汉将军。述攻成,大破之。副杀成,降。【案范称:南阳人宗成自称虎牙将军,大掠成都。述恶之,遂诈称汉使,假述辅汉将军击成,与此不同。垣秦邑因以为姓,见《风俗通】光武与述书曰:「承赤者,黄也;姓当涂,其名髙也。」【案范书载光武书云:「图防言公孙即宣帝也,代汉者当涂髙,君岂髙之身耶?」与此不同。援神契曰:「五徳之运,黄承赤而白继黄,公孙以西太守为白徳,故帝书破之】功曹李熊説公孙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谷而饱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畧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扬,所谓用天因地,成功之资。今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逺人有所依归。」述遂自立为天子。【案:公孙窃帝,蜀汉为井底蛙。李功曹实成之,逊常少张隆远矣】李忠李忠字仲都,发兵奉世祖为右将军,封武固侯。辞时无绶,上自解所佩绶以赐之。【案忠东莱黄人封中水侯】忠父为髙密中尉【案范书中作都章懐注云:郡国志有髙密侯,百官志侯有中尉,其都尉惟郡有之,今髙密非郡,则作都字者误】上初至,不脱衣带,衣服垢薄,使忠解澣长襦。忠更作新袍袴,解支小单衣韈而上之。【案:世祖于忠亲爱,特至,俨若家人父子,故能得其死力】王郎遣将攻信都,大姓马宠开城纳之,收李忠母妻子,而令亲属招呼忠。时宠弟从忠为校尉,忠即召见,责数之以背恩反城,因格杀之。诸将皆惊曰:“家属在人手中,杀其弟何也?”忠曰:“若纵贼不诛,则二心也。”上闻而谓忠曰:“今吾兵已成矣,将军可归救。”若母妻子,忠曰:“防明公大恩,忠得効命,诚不敢内顾宗亲。”【案:忠家属在马宠手,而特杀其弟,是激之使杀也。妻子可弃,母亦可忍乎?程伊川讥赵苞之遽战而杀其母,以为当求所以生母之方。如王陵母在楚,而使楚质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庶得之矣。然则忠之不敢内顾,岂圣贤之道乎】上会诸将,问破贼所得物,惟李忠独无所掠,上即以所乗大骊马及绣被衣物赐之。

译《风俗通》说:公宾是姓氏,是鲁国大夫公宾庾的后代。彭宠。彭宠任渔阳太守,容貌极其出众。【考:范书说彭宠的父亲彭宏任渔阳太守,容貌魁伟,能够饮食。彭宠在更始年间被授为偏将军,只是代理渔阳太守的职务。本条所引应当属于彭宏,而不是彭宠。】彭宠的妻子梦见自己赤身露体,戴着头巾翻越城墙;一个剃发的徒役在后面推她。又有一次,彭宠在堂上听见蛤蟆的叫声,认为声音在火炉下面,便凿开地面寻找,却没有找到。【按:范书只说恶梦和怪异的变故是不祥之兆;伯通因怨恨不满而谋反,自取诛灭。妖异之事是由人兴起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苍头奴子密把彭宠捆绑起来,假称奉彭宠的命令呼唤他的妻子。妻子进来,惊叫道:“奴才反了!”子密于是揪住她的头,击打她的脸颊。诏令说,讨伐彭宠的人可以封侯。彭宠的奴仆子密等三人,趁彭宠白天睡觉时,把他捆在床上,叫他的妻子进来,缝制丝绢袋子;夜里砍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装在袋中,送给世祖。世祖认为奴仆杀主人是不义之举,但又不能不封赏,于是封子密为不义侯。【按:彭宠被交出首级,奴仆本书详细记载了事情的始末,用来警戒不能整治家庭的人。至于光武知道这件事不义,却又封他为侯。权德舆认为,汉代的爵位实在不足以劝勉善行。然而唐末周昙咏史诗说:“当时如果防止彭氏复起,天下哪里还忧虑不能自行归附?”这话说得对。】隗嚣 彭宠和吴汉把隗嚣围困在西城,光武给彭宠下诏书说:“西城如果攻下,就可以带兵向南攻打蜀地。人总是苦于不知满足,已经平定陇地,又妄想得到蜀地。每出兵一次,头发就会变白。” 【按:隗嚣字季孟,天水郡成纪县人。】隗嚣原来是宰府的属官,擅长撰写文书。每次上书、发布移檄,士大夫没有不吟诵的。【按:这里似乎是指隗嚣曾为国师刘歆办事。当时文书都出自隗嚣之手;范书说隗嚣的宾客和掾史大多是文人,和这里不同。】隗嚣起兵后,派人聘请平陵人方望担任军师。方望到后,对隗嚣说:“您想承受天命、顺应民心,辅佐汉室而兴起。如今称帝的人正在南阳,王莽还占据着长安。您虽然想借汉室的名义起兵,实际上却没有接受谁的任命,将凭什么取得众人的信任?应当赶快建立高祖庙,称臣并奉行祭祀,这就是所谓借神道设置教化,求得民众和神灵帮助。”隗嚣听从了他的话。【按:隗嚣听从方望的话,于是把庙建在城邑东面,祭祀高祖、太宗、世宗,自称臣下,奉上玉璧,埋下牲血,加写文书,按照汉朝后裔的名义使用年号,可以说是顺应天命和人心的举动。可是到了末路,他始终两面观望,终于走向灭亡,实在可惜。】隗嚣的将领王元劝说隗嚣:“过去更始帝把都城迁到西边,四方纷纷响应,天下人仰望期待,都以为太平即将到来,却一旦败坏。如今南面有子阳,北面有文伯,江湖海岱之间有十多个王公,而您却想拘泥于儒生的学说,放弃拥有千乘之国的根基,这种谋划是不可取的。今天水土地肥沃,物产富足,士卒和战马最为强盛;向北可以夺取西河,向东可以收取三辅,依照秦国旧日的形势,凭借山河形成内外屏障。请允许我用一丸泥土替大王封闭函谷关的东面,这是一万世难逢的机会。如果谋划不能达到这一步,那就暂且蓄养士卒战马,据守险要,拖延时日等待四方形势变化。即使不能成就帝王之业,所受的损失也还足以称霸。”隗嚣认为他的计策正确。【按:王惠孟的谋说很雄壮,但回头看却只是造成防守态势而成为议论,难道算得上明智吗?】隗嚣生病,而且饥饿,出城吃粗糙的干粮,因愤恨而死。【按:隗嚣死后,他的儿子隗纯继立为王,后来也被诛杀。】公孙述 公孙述的祖先在汉武帝时以二千石官员的身份,从无盐迁来。成帝末年,公孙述的父亲公孙仁任侍御史,因父亲的任用而担任太子舍人,后来逐渐增加俸秩,升为郎官。【按:公孙述字子阳,是扶风郡茂陵县人。范书说,公孙述因父亲的任用而担任郎官。注释说:“任”是保任、荫任的意思。】起初,垣副凭借汉中亭长的身份聚集部众,投降成家,自称辅汉将军。公孙述攻打他,大败垣副。垣副杀死成家,投降了公孙述。【按:范书称,南阳人宗成自称虎牙将军,大肆劫掠成都。公孙述厌恶他,于是假称汉使,借用辅汉将军的名义攻打宗成,与这里的记载不同。“垣”是秦地的邑名,后来因此作为姓氏,见《风俗通》。】光武写信给公孙述说:“承接赤德的是黄德;姓氏应当是‘当涂’,名字应当是‘高’。” 【按:范书所载光武书信说:“图谶说公孙氏就是宣帝,取代汉朝的人是当涂高,您难道就是高的本人吗?”《援神契》说:“五德运行,黄德承接赤德,白德继承黄德。公孙氏以西方太守的身份代表白德,所以皇帝的诏书驳斥了他。”】功曹李熊劝说公孙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肥沃,所产的果实,即使没有谷物也足以使士兵吃饱,兵力不下百万。有利可图就出兵夺取土地,没有利可图就坚守城池而努力务农。向东沿汉水而下,可以窥伺秦地;向南顺着江流,可以震动荆州、扬州。这正是利用天时、凭借地利,是成就功业的资本。如今名号还没有确定,志士们心中疑惑,应该立即登上帝位,使远方的人有所依归。”公孙述于是自立为天子。【按:公孙述窃取帝位,蜀汉如同井底之蛙。李功曹实际上促成了此事,比起张隆远来,他差得太远了。】李忠 李忠字仲都,起兵拥奉世祖,任右将军,封武固侯。他辞别时没有佩绶带,光武亲自解下所佩的绶带赐给他。【按:李忠是东莱郡黄县人,封中水侯。】李忠的父亲担任高密中尉。【按:范书写作“都”。章怀太子注说:《郡国志》中有高密侯,《百官志》中说侯国设置中尉,设置都尉的只有郡。如今高密不是郡,所以写作“都”字是错误的。】光武刚到时,衣带都没有解下,衣服又脏又单薄,便让李忠解下长襦去洗。李忠另做了新袍、新裤,解下自己的小单衣和袜子献给光武。【按:世祖亲近喜爱李忠,特意到他那里去,相处严肃而又像家人父子,所以能够得到李忠拼死效力。】王郎派将领攻打信都,大姓马宠打开城门接纳他们,拘捕了李忠的母亲、妻子和儿女,又让亲属招呼李忠。当时马宠的弟弟跟随李忠担任校尉,李忠立即召见他,责备他背恩弃义、反叛城池,随后当场杀了他。诸将都惊讶地说:“家属在别人手里,为什么还要杀他的弟弟?”李忠说:“如果放纵贼人而不诛杀,就是怀有二心。”光武听说后对李忠说:“如今我的军队已经形成规模,将军可以回去救援。”至于他的母亲、妻子和儿女,李忠说:“仰仗明公的大恩,我才能够效命,实在不敢顾念家族亲属。” 【按:李忠的家属在马宠手中,他却特意杀死马宠的弟弟,这是在激怒马宠,使他杀害自己的家属。妻子儿女可以舍弃,母亲也能忍心舍弃吗?程颐讥讽赵苞仓促出战而导致母亲被杀,认为应当设法寻求保全母亲的办法。王陵的母亲在楚国,楚国以她为人质来招降王陵,王陵投降也是可以的。徐庶的做法就是这样。既然如此,李忠所说不敢顾念家属,难道是圣贤之道吗?】光武召集诸将,询问攻破贼军后各自得到什么物品,只有李忠没有掠取任何东西,光武便把自己所乘的大骊马和绣花被褥、衣物赐给他。

【案:破贼而问所掠,岂得为仁义之师范,同】王常王常为横野大将军,位次与诸将絶席。【案常字顔卿,汉官仪称:御史大夫、尚书令、司▯校尉,皆専席絶舆。専义同】王常,其先鄠人。常父博成,哀间转客颍川舞阳,因家焉【案:常以匹夫兴义兵,始事圣公,卒归光武,其真知命者乎?更始之封,名相称矣】光武于大会中指王常谓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将辅翼汉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迁常为汉中将军【案汉中范作忠为是】李通齐武王尝杀通,同母弟申屠臣上,恐其怨,不欲与轶相见。轶数请,上乃强见之。轶深逹通意,上乃许徃。意不安,买半臿佩刀,懐之至通舍,甚欢。握上手,得半臿,乃谓上曰:“一何武也!”上曰:“仓卒时以备不虞耳。”【案:通字次元,宛人。轶乃通从弟,首创巨谋,以应刘氏复兴,李氏为辅之防,可谓智矣。范不载】邓晨晨曽祖隆,扬州刺史;祖父黙,交趾刺史。【案:农,字伟卿,南阳新野人。初娶光武姊元,趣兵以应光武,后封房子侯】晨与上共载,出逢使者,不下车,使者怒,颇加耻辱,上称江夏卒,晨更名侯家丞,使者以其诈,将至亭欲罪之,新野宰潘叔为请,得免。【案范书阙】来歙来歙与刘嘉俱诣洛阳,世祖见歙,与之大欢,即解所披襜褕以衣歙。【案:歙字君叔,新野人。时嘉为汉中王,君叔劝之归世祖】来歙、葢延攻公孙述,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歙未死,驰告葢延。延见歙,悲哀不能仰视。歙叱曰:“欲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案:君叔雄姿被刺,不为身惜,而属虎牙以军事。范书叙述,凛禀千载如生。此系删节本书,遂觉减色】歙与征虏将军祭遵袭畧阳,因保其城。上闻,甚悦。左右怪:“上数破大敌,今得小城,何足以喜?”然上以畧阳嚣所依阻,心腹已壊,则制其支体,易也。【案范书不载,上悦语不见,光武料敌之神】帝因歙上疏,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诏于汧积谷六万斛,驴四百头负防。邓禹邓禹闻上安集河北,即杖防北渡,追及于邺。禹进曰:“三辅假号,徃徃羣聚,皆庸人崛起,志在财帛,非有忠良明智,深虑逺图,尊主安民者也。明公虽建蕃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于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髙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上大悦【案:禹字仲华,新野人,封髙密侯,运筹帷幄,光武之子房也。杖防数语,了若指掌,非王佐不能】冯愔反,邓禹征之,为愔所败,至髙陵,军士饥饿,皆食枣叶。【案范书冯愔反帝遣宗广持节降之禹威稍损赤眉复还入长安禹与战败走至髙陵与此异枣叶范作枣菜是】邓禹破邯郸,诛王郎,有智谋,诸将鲜及。上至广阿,止城开楼,上披舆地图,指示邓禹曰:“天下郡国如是我乃始得一处。卿言天下不足定,何也?”【案:禹对以古之兴者,在徳厚薄,不以大小,虽伊召,何以加兹】上率禹等击王郎,横野将军刘奉大破之。上过禹营,外进炙鱼,上餐啗,劳勉吏士,威严甚厉。众皆窃言:“刘公真天人也。”【案范书阙】建武中,邓禹罢三公,以列侯就第,位特进。邓禹笃于经书教学子孙【案:禹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艺,善于教矣】赤眉入长安,邓禹乗胜独克,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携以迎降者,日以千数,众号百万。【案邓禹行师不失吊伐遗意】邓禹攻赤眉贼,不利,吏士散已尽,禹独与二十四骑还诣洛阳。邓禹自中兴后,累叶贵宠,凡侯者二十九人,东京莫比。邓训训谦恕,下士无贵贱,见之如旧朋友。子徃来门内,视之如子,有过加鞭朴之。教大医皮巡,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训直事,闻巡声,起徃问之。巡曰:“冀得火以熨背。”训身至大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哺,至朝遂愈。【案:训字平叔,禹第六子。范书但言乐施下士而已,不细载也】训故吏最贫羸者,举国念训,常所服药,北州少乏,又知训好青泥,封书从黎阳歩推鹿车于洛阳市药,还过赵国易阳,并载青泥一襆,至上谷遗训。其得人心如是【案此训将黎阳营兵屯狐奴事,狐奴属渔阳郡,市药载泥二事甚韵】吏士常大病疟,转易至数十人,训身为煮汤药,咸得平愈。其无妻者,为适配偶。【案:本书序,训好施下士,琐屑详至,千载下犹欲为之执鞭也】训坐私与梁扈通书,免归。燕人思慕,为之作歌。邓训为防羌校尉,发湟中秦胡▯兵四千人,出塞掩击迷唐于雁谷。迷唐乃去,其春复欲归故地,乃发湟中六千人,令长史任尚将之,缝革为船,置于箄上,以渡河掩击迷唐庐落,大豪多所斩获。【案箄木筏也雁范作冩】

译【按:攻破贼军却询问掠取了什么东西,哪里能算是奉行仁义的军队呢?范书同样如此。】王常 王常任横野大将军,职位次序在诸将之上,另设专席。【按:王常字颜卿。《汉官仪》称,御史大夫、尚书令、司隶校尉,都设置专席,不与人同席。“专席”的意思相同。】王常的祖先是鄠县人。王常的父亲王博成在哀帝、平帝年间辗转寄居颍川郡舞阳县,于是便在那里安家。【按:王常以平民身份兴起义兵,起初侍奉圣公,最终归附光武,他才是真正懂得天命的人吧?更始帝的封爵,名实相称了。】光武在大会中指着王常对群臣说:“这个人率领下江诸将辅佐汉室,心志坚如金石,是真正的忠臣。”当天升任王常为汉中将军。【按:“汉中将军”,范书写作“汉忠将军”,后者是正确的。】李通 齐武王曾经杀死李通的同母弟弟申屠臣。李通担心他怀恨,不愿同李轶相见。李轶多次请求,光武才勉强让他们相见。李轶深深明白李通的心意,光武于是答应他前往。李轶心中不安,买了半截铲形佩刀,藏在怀里来到李通家。李通非常高兴,握住李轶的手,摸到那半截佩刀,便对他说:“真是何等勇武啊!”李轶说:“仓促之际,只是用来防备意外罢了。” 【按:李通字次元,宛县人。李轶是李通的堂弟,最先提出宏大的谋略,以响应刘氏复兴;让李氏作为辅佐的屏障,可以说是很有智慧。范书没有记载。】邓晨 邓晨的曾祖父邓隆任扬州刺史,祖父邓默任交趾刺史。【按:邓晨字伟卿,南阳郡新野县人。起初娶光武的姐姐刘元为妻,起兵响应光武,后来封房子侯。】邓晨和光武同乘一辆车,出行时遇到使者,却没有下车,使者大怒,对他们大加羞辱。光武自称江夏郡的士卒,邓晨改名为侯家丞。使者认为他们是在欺骗自己,想把他们带到亭舍治罪,新野县令潘叔替他们求情,二人才得以免罪。【按:范书缺载。】来歙 来歙和刘嘉一同到洛阳,世祖见到来歙,非常高兴,当即解下自己所穿的襜褕给来歙穿上。【按:来歙字君叔,新野县人。当时刘嘉任汉中王,君叔劝他归附世祖。】来歙和盖延攻打公孙述,蜀人非常害怕,派刺客刺杀来歙。来歙没有死,骑马飞驰去告诉盖延。盖延见到来歙,悲伤得不能抬头看他。来歙斥责道:“我正想把军事托付给你,你反而像妇女儿童一样哭泣吗?” 【按:君叔以雄健的气概承受刺伤,不为自身安危痛惜,反而把军事托付给虎牙将军盖延。范书叙述此事,气势凛然,千年之后仍如同亲见。这里是删节本书的内容,因而顿觉逊色。】来歙和征虏将军祭遵袭击略阳,于是据守它的城池。光武听说后非常高兴。左右近臣奇怪地问:“皇上屡次击破强大的敌人,如今得到一座小城,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然而光武认为,略阳是隗嚣所依凭的险要之地;一旦他的心腹之地被破坏,再控制他的四肢枝节就容易了。【按:范书没有记载光武喜悦的话,足见光武料敌如神。】皇帝于是借来歙上疏,建议增加选拔兵马,储备物资粮食。皇帝下诏在汧县积储谷物六万斛,用四百头驴驮运。【疑“驴四百头负防”中“防”字有误。】邓禹 邓禹听说光武正在安抚、集结河北,于是拄着杖向北渡河,在邺县追上了他。邓禹进言说:“三辅地区纷纷自立名号,往往聚集成群,但他们都是平庸之人突然起兵,志向只在财帛,并不是忠良明智、深谋远虑、尊奉君主而安定百姓的人。明公虽然建立了辅佐汉室的功劳,仍恐怕最终一事无成。如今的计策,不如招揽英雄,努力取悦民心,建立高祖的功业,拯救万民的性命。只要明公这样谋划,天下就不难平定。”光武非常高兴。【按:邓禹字仲华,新野县人,封高密侯。他在帷幄中筹划谋略,是光武的张良。“拄杖”几句话把形势说得清清楚楚,不是王佐之才做不到。】冯愔反叛,邓禹前去征讨,被冯愔击败。邓禹到达高陵时,军士饥饿,全都吃枣树叶。【按:范书记载,冯愔反叛,皇帝派宗广持节招降他;邓禹的威势稍有损伤,赤眉又返回进入长安。邓禹与他们交战,败退到高陵,和这里不同。“枣叶”,范书写作“枣菜”,后者正确。】邓禹攻破邯郸,诛杀王郎,富有智谋,诸将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光武到达广阿,停在城门楼上,展开舆地图,指给邓禹看,说:“天下的郡国像这样,我如今才得到其中一处。你说天下不难平定,为什么呢?” 【按:邓禹回答说,古代兴起的人,取决于德行的厚薄,不取决于土地大小;即使伊尹、召公再世,又怎么能超过这里呢?】光武率领邓禹等人攻打王郎,横野将军刘奉大败王郎。光武经过邓禹的营地,营外有人进献烤鱼,光武吃了,慰劳勉励将吏士卒,威严十分严厉。众人都私下议论说:“刘公真是天人。” 【按:范书缺载。】建武年间,邓禹被罢免三公之职,以列侯身份回到府第,享受特进的位次。邓禹专心研习经书,并用来教导子孙。【按:邓禹有十三个儿子,分别让他们各自掌握一门技艺,实在很善于教育子弟。】赤眉军进入长安,邓禹乘胜独自进攻,而且行军有纪律,各地人听到风声便携手前来迎接投降,每天有数千人,归附的部众号称百万。【按:邓禹带兵作战,没有失去吊民伐罪的遗意。】邓禹攻打赤眉军,战事不利,官吏士卒已经全部散尽,邓禹独自带着二十四名骑兵回到洛阳。邓禹自中兴以后,世代受到尊贵宠幸,共有二十九人被封为侯,在东京无人能与他相比。邓训 邓训谦逊宽厚,对地位低下的人也不轻视,无论贵贱,见面都像旧朋友一样。子弟们来往于门内,他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他们有过错,就加以鞭打。大医皮巡跟随皇帝到上林苑打猎,回来时天已经晚了,便住在宫殿门下。皮巡的寒疝病发作,当时邓训正在值班,听到皮巡的声音,便起身前去询问。皮巡说:“希望得到火来熨背。”邓训亲自到大官门求火,却没有求到,于是用嘴向他的背上吹气。又叫同住一舍的郎官轮流给皮巡喂食,到了早晨病就痊愈了。【按:邓训字平叔,是邓禹的第六子。范书只说他乐于施舍、礼待士人,没有详细记载这些事。】邓训过去的属吏中最贫穷瘦弱的那些人,全国都思念邓训。他们知道邓训平时服用的药物在北方州郡很少缺乏,又知道邓训喜欢青泥,便封好书信,从黎阳步行推着鹿车到洛阳买药;回来经过赵国易阳县时,又装载了一包青泥,送到上谷郡给邓训。他得到人心就是这样。【按:这里说的是邓训率黎阳营兵屯驻狐奴的事;狐奴隶属渔阳郡。买药、携带青泥两件事写得很有韵味。】官吏士卒常常大规模患疟疾,病情辗转传染到几十个人,邓训亲自为他们煎煮汤药,众人都得以平安痊愈。没有妻子的,他就替他们安排婚配。【按:本书序言说,邓训乐于施舍、礼待士人,连琐碎小事都记载得十分详尽,千年之后仍使人想替他执鞭随行。】邓训因私下与梁扈通信获罪,被免职回乡。燕地人思念仰慕他,替他作歌。邓训任护羌校尉时,征发湟中的秦人、胡人及羌兵四千人,出塞在雁谷突然袭击迷唐。迷唐于是离去。那年春天,他又想返回旧地,邓训便征发湟中六千人,命长史任尚率领;他们把皮革缝制成船,放在木筏上渡河,突然袭击迷唐的营落,斩获了许多豪强。【按:“箄”就是木筏;“雁”,范书写作“冩”。】

邓训拜张掖太守,以身率下,河西改俗,邻郡则之。邓训为防羌校尉,时羌俗耻病死,每病临困,辄以刀自刺。训闻有困病者,辄拘持束缚,不与兵刃,使医药疗之。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悦。训病卒,吏人羌人爱惜,旦夕临者日数千人。或以刀自割,又刺杀犬马牛羊,曰:“邓使君已死,我曹亦且俱死耳。”前乌桓吏人皆奔走道路,至空城郭。【案:训善政不知若何,乃得人心如此。子舆氏所谓以徳服人者也】邓陟邓陟字昭伯【案范书陟作隲训之子也】永初元年,封陟等以定防,増三千戸。让不获,遂逃避使者,闭关上疏自陈。【案:时封陟上蔡侯,陟弟悝叶侯,▯西平侯,闾西华侯。上书辞谢,至于五六。持盈若此,宜其累叶贵盛也。髙密之敎,学深矣】邓陟以延平九年拜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耿嵩耿嵩履清髙之节,龀童介然特立,不随于俗,乡党大夫莫不敬异之。王莽败,贼盗起,宗族在兵中,谷食贵,人民相食,宗家数百人,升合分粮,时嵩年十二三,宗人少长咸共推之主廪给,莫不称平。【案范书阙嵩之分粮与陈戸牖均肉事絶类】

后汉书补逸卷二<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

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三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三冯异王郎起兵,上自蓟东南驰,夜至芜蒌亭。时天寒烈,众皆饥疲。冯异上豆粥。明旦,上谓诸将曰:“昨日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案: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谥节侯,亦称大树将军。此所载与范书月芜,范作无。孟子所谓“天降大任,必先穷饿者”,此其时与】异荐邑子铫期、叔寿、殷建、左隆等,光武皆以为掾史【案《范书》殷作段,此光武经父城,异开门奉迎时事】时,更始遣舞隂王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矫将兵,号三十万,共守洛阳。【案范书矫作侨是时,光武拜异为孟津将军,与防恂共拒之】上报异曰:轶多诈,不信人,不能得其要领,令移其书【案时李轶报异书,愿内附异,见其信效,具以奏闻,而光武故宣露其书,令朱鲔知之,鲔果使人刺轶兵,故不厌诈也】王郎追上,自蓟东南驰至南宫,冯异进麦饭,兎肩,因渡呼沲河至信都。【案范书同南宫县属信都国,今既云至南宫,又云渡呼沲至信都,似舛。帝纪云度呼沲河至下博城西,见白衣老父曰:"信都去此八十里耳。"攷其地,当是自北而南,传语误也。呼沲,范作虖沱】光武遣冯异讨赤眉,车驾送至河南,赐以乘舆七尺玉具劒,勅异曰:「念自修整,无为郡县所笑。」异顿首受命【案:时邓禹不能定,因遣异讨之。范载勅云:「今之征伐,非必畧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

译邓训被任命为张掖太守,以身作则率领下属,河西地区的风俗因此改变,邻近郡县也以他为榜样。邓训任护羌校尉时,羌人的习俗以病死为耻;每当患病将要死亡,就常常用刀自刺。邓训听说有人因病危困,便把他们拘住捆绑起来,不给他们兵刃,使用医药治疗。病愈的人不止一个,无论大小都感到喜悦。邓训病逝后,官吏、百姓和羌人都爱惜他,早晚前来吊唁,每天有几千人。有人用刀割伤自己,又刺杀犬、马、牛、羊,说:“邓使君已经死了,我们也将要一起死了。”此前任乌桓的官吏和百姓都奔走在道路上,以至城郭空虚。【按:邓训的善政究竟怎样,竟能得到这样的民心。正是子舆氏所说的以德行使人心悦诚服。】邓陟 邓陟字昭伯。【按:范书作“邓隲”,是邓训的儿子。】永初元年,因邓陟等人平定边防有功,封他们为侯,增加食邑三千户。邓陟推辞而没有获准,于是躲避使者,闭门上疏申述自己的意见。【按:当时封邓陟为上蔡侯,邓陟的弟弟邓悝为叶侯,邓弘为西平侯,邓闾为西华侯。他上书辞谢,达到了五六次。能这样保持谦逊自持,难怪他的家族世代显贵兴盛。高密侯的教诲,学问真是深厚。】邓陟在延平九年被任命为车骑将军,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耿嵩 耿嵩奉行清高的节操,年幼时就意志坚定、卓然独立,不随从世俗,乡党和士大夫没有不敬重、惊异他的。王莽失败后,盗贼兴起,宗族陷在战乱之中,粮食昂贵,百姓互相吞食。耿氏宗族有几百人,每人只能分得一升或一合粮食。当时耿嵩十二三岁,族人无论老少都共同推举他主持粮食分配,没有人不称赞他公平。【按:范书缺载。耿嵩分配粮食的事,和陈户牖平均分肉的事非常相似。】《后汉书补逸》卷二 【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三,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三。冯异 王郎起兵后,光武从蓟县向东南奔驰,夜里到达芜蒌亭。当时天气极其寒冷,众人都饥饿疲惫。冯异献上豆粥。第二天早晨,光武对诸将说:“昨天喝了公孙氏的豆粥,饥饿和寒冷都解除了。” 【按:冯异字不详,公孙氏是颍川郡父城县人,谥号节侯,也称大树将军。这里的记载与范书在月份上有差异,范书写作“无”。孟子所说“上天将要降下重大责任给某人,必先使他困苦饥饿”,大概就是指这个时候吧。】冯异推荐同县人铫期、叔寿、殷建、左隆等,光武都任命他们为掾史。【按:《范书》把“殷”写作“段”。这是光武经过父城县时,冯异打开城门出迎的事情。】当时,更始帝派舞阴王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矫率兵,号称三十万人,共同守卫洛阳。【按:范书把“矫”写作“侨”。当时光武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与寇恂共同抵御他们。】光武答复冯异说:“李轶多诈,不信任别人,不能取得他的真实意图。把他的书信转交出去。”【按:当时李轶写信给冯异,表示愿意暗中归附,希望冯异观察他的诚信和效忠,把全部情况上奏。光武却故意公开他的书信,让朱鲔知道;朱鲔果然派人刺杀李轶的部将,所以不能责怪光武不讲诈术。】王郎追赶光武,光武从蓟县向东南奔驰到南宫,冯异献上麦饭和兔肩,光武于是渡过呼沲河到达信都。【按:范书也这样记载。南宫县隶属信都国,如今既说到达南宫,又说渡过呼沲河到信都,似乎有错乱。帝纪说,光武渡过呼沲河到下博城西,遇到一位穿白衣的老人,说:“信都离这里只有八十里。”考察当地地理,应当是从北向南行进,传话时发生了错误。“呼沲”,范书写作“虖沱”。】光武派冯异征讨赤眉,车驾送他到河南,赐给他皇帝乘舆所用的七尺玉具剑,并告诫冯异说:“要想到自我整顿修治,不要被郡县官吏讥笑。”冯异叩头接受命令。【按:当时邓禹不能平定赤眉,所以派冯异讨伐。范书所载诏令说:“如今的征伐,不一定要夺取土地、屠杀城池,关键在于平定局势、安抚百姓。”皇帝的话多么伟大!据此看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