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补逸卷十一

译地向他咨询，然而他最终却被宦官进谗而死，为什么先前聪明而后来却受蒙蔽呢？】延笃 延笃升任京兆尹，以身作则率领下属，把忧虑官事如同忧虑家事，把防护百姓如同保护子女。【按：延笃字叔坚，南阳犨人。《艺文类聚》所载《先贤行状》说：“延笃年轻时跟随唐溪季绪学习《左氏传》。延笃想抄写，却没有纸，于是借来原本背诵。到辞别回去时，季绪说：‘你想抄写《左氏传》，为什么要辞别回去？’延笃说：‘已经背诵下来了。’季绪叹息说：‘唉！延生即使再加上端木赐那样闻一知二的才智，也不足以比喻他。’可见延笃天资聪颖奇异，远超寻常，文学和吏治两方面他都兼长。】延笃调任京兆尹后，施政采用宽厚仁慈的办法，忧虑并抚恤百姓，提拔任用长者，让他们参与处理政事，郡中百姓欢喜爱戴，三辅之地都为之赞叹。延笃劝导百姓从事农桑，于是户口增加，粮食丰足，邻郡的老少都归附他。【按：延笃治理京兆尹很有声望，当时人说：“前有赵、张三王，后有边、延二君。”他得到民众拥戴竟到了如此程度。边姓者名凤，是陈留人。】延笃任侍中，身处机密之地，经常被召见并提出意见。他登殿询问政事得失，便依据经义和古代典籍进谏；帷幄之中的言论不向外宣布。【按：范晔《后汉书》写作“以诡辞密对”，含义不明。】黄宪 黄宪同郡人陈蕃任三公，入朝处理政事时叹息说：“叔度如果还在，我不敢先佩戴印绶。” 【按：黄宪字叔度，是汝南慎阳人。黄宪的德行如同颜回，虽生活贫困，只有箪食瓢饮也能自得其乐。桓帝、灵帝时代，如果他还在，也不肯在陈蕃之前佩戴印绶。】徐穉 徐穉字孺子，是豫章南昌人。清正奇异，品格高峻，超越世俗、绝异于流俗。徐穉年轻时做诸生，学习严氏《春秋》、京氏《易》、欧阳《尚书》，兼通风角、星官、算历、河图、七纬，推演历法和变化，行为奇异，矫正当时的世俗风气。乡里佩服他的德行教化；有人遗失物品，便挂在路旁以等待失主来取，道路上没有拾取遗失物的现象。他四次被察举为孝廉，五次被三公府征召，三次被举为茂才。【按：他是南州的高士，困穷而隐居，保持清白，违逆时俗而成就道德，是隐逸之士中的第一流。然而这些都来自经术修养，他遁世而没有忧闷，难道是偶然的吗？范晔《后汉书》不记载这些，也太肤浅地窥探孺子了。】徐穉前后被三公征召，虽然没有赴任，但遇到有人死亡或办丧事，便背着书箱前去吊唁。他曾在家中预先烤好一只鸡，把一两绵絮浸在酒中后晒干，用来包裹鸡，直接走到所吊唁者墓地外，再用水浸湿绵絮，使它带有酒气。又带两斗米做的饭和白茅作为祭席，把鸡放在前面，洒酒祭奠完毕，留下名帖便离去，不见丧主。【按：孺子以一只鸡和绵絮带酒前去祭奠，真是名士的风流雅事，也是贤者相传的佳话。范晔《后汉书》只记载他前往黄琼葬礼的一节，却偏偏遗漏这件事，为什么呢？】张奂 张奂字然明，任使匈奴中郎将，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广泛宣示方略，大败鲜卑。匈奴惊惧，前往张奂处请求投降。他的声威气势猛烈，使敌人秋日般战栗，不敢侵犯边境。当时休屠等人反叛，众人都非常恐惧。张奂安坐在帷帐中，和弟子讲论，自如镇定，过了一会儿才设置奇计将他们击破。张奂调任安定属国都尉，匈奴、羌族豪帅都感念他的恩德，上马时送给他金钱，他全都退还。羌人本性贪利，而官吏清廉；此前有八名都尉喜好财货，成为他们的祸患。等到张奂端正自身、洁净操守后，威势和教化广泛推行。【按：张奂的事迹见于《东观记》，大都相同。张奂由皇甫规推荐，文才武略都不让于度辽将军，然而晚年被中官欺诈，亲手锄除芝兰般的贤者，虽然有百般善行，也不足以赎其罪过了。】陈朔 陈朔升任扬州刺史，贬斥罢免奸邪之人，不畏惧豪强。【按：范晔《后汉书》缺载。】周景

译周景任豫州刺史时，征召陈蕃为别驾，陈蕃没有赴任。周景在别驾所乘的车上题字说：“这是陈仲举的座车。”不再另行征召。陈蕃惊惶害怕，便起身前往任职。【按：周景字仲飨，是庐江舒人。范晔《后汉书》不记载他征召陈蕃的事，只在《陈蕃传》中说：周景征召陈蕃为别驾从事，陈蕃因进谏争论不合，交还符传离去。两位贤者相互契合到这种程度，难道会彼此困厄吗？周景的事附载在其父周荣传后。】李燮 李燮远远地逃藏到北海，把性命托付给滕咨，依靠他的家人而得以免祸。【按：李燮字德公。范晔说，李燮的父亲李固遭祸时，李燮的姐姐文姬预先托付父亲的门生王成来保存孤儿。王成于是带着李燮乘船顺江东下，进入徐州境内，让他改换姓名做酒家的佣工，而王成则在市场上卖卜，暗中与他往来。后来梁冀被诛，诏书搜求李固的后嗣，李燮才出面，随即授任安平相，正直有父亲的遗风。根据这些记载，李燮避难的事与谢承所记大不相同；谢承列出滕咨的姓名，肯定不是错误。】杨璇 杨璇字玑平，平定零陵的贼寇，却被荆州刺史赵凯横加奏劾，朝廷用槛车征召他，还夺去他的笔和砚。杨璇于是咬破手臂流血，用簿册中的白毛笔蘸血，在绢帛上书写，上面详细陈述平定贼寇的形势，并说明自己被赵凯诬陷，然后交给子弟，让他们到宫阙前自行申诉，皇帝下诏赦免了他。【按：杨璇是会稽乌伤人。杨璇攻打贼寇时，特制了马车，用排囊装灰，顺风鼓动它；又把布袋系在马尾上，点火烧布，使马受惊奔突冲入贼阵。这大概是仿效田单的办法。然而若不是先顺风鼓灰，使贼人无法睁眼，那么战马反而会践踏我方车辙，使我军先陷于混乱。杨璇功劳很大却没有受到奖赏，又遭横加诬陷，只得以血书自我申明。唉，真是机警啊！】魏朗 魏朗字仲英，出任河南太守，以清廉严明治理政事，成为三河的表率。【按：魏朗是会稽上虞人。仲英，范晔《后汉书》写作少英；事迹载于《党锢传》。】魏朗入朝任尚书，再升为紫微。任职禁省时直言正谏，不向豪强权贵屈服，受到百官敬服。后来因党锢之事被免官。魏朗性情矜持严肃，闭门整饬法度，属吏很少见到他，行动都遵守礼仪次序。他与妻室相待如宾客，对待子孙如同侍奉严厉的父亲。李膺 李膺出任蜀郡太守，修治学校，制定条令教化，彰明法令，威严和恩惠并行。蜀地的珍玩没有进入他的门内，益州的人记述他的政绩教化。朝廷举荐善于治理繁难事务的人，调任他为乌桓校尉。当时鲜卑多次侵犯边塞，李膺常率步兵、骑兵到阵前交战，亲身负伤，擦去鲜血继续进战，于是击败敌寇，斩首二千级。【按：李膺字元礼，是颍川襄城人。李膺的名节高峻突出，如寒霜秋日，是党锢之士中的第一流人物。然而他推重李登龙，形成了很高的名声和党派，酿成的祸患既深，流传的风气至今未止。到了司马氏时代，王氏、谢氏以旌表品第来区别人物；及至六朝萧齐时期，江斆、谢瀹命令远客移开坐榻，甚至有人向天子请求成为士大夫却不能如愿。这些都是学习元礼而走向极端的人。唐朝末年，士人的风气更加崇尚清流，终于造成白马之祸，这种风气的开启是有来由的。】李膺的儿子李珪，官位达到东平相。【按：李珪，范晔《后汉书》写作李瓒。】王威 王威任汝南五官掾时，太守郭公犯罪，应当被征召，因恐惧而想自杀。王威抱着文书投身火中而死，太守因此得以解除罪责。【按：范晔《后汉书》缺载。】茅容 茅容字季伟，是陈留人，四十多岁时在野外耕作，曾与同伴一起在树下避雨。众人都张开双腿席地而坐相对，唯独茅容端正跪坐，态度更加恭敬。郭林宗见到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请他留宿。第二天，茅容杀鸡做饭，郭林宗以为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后来才知道是供给他的母亲，而茅容自己只拿蔬菜与客人同食。郭林宗起身拜谢他说：“您真贤德啊！”于是劝他求学，茅容最终因此成就德行。【按：范晔《后汉书》把茅容的事迹载在《郭泰传》中。观察一个人，应当看他在别人忽略之处的表现；避雨时仍端正跪坐，就是不忽略别人所忽略的地方，所以郭林宗最被称为善于识人。】抗徐 抗徐字伯，是丹阳人。年轻时任郡佐史，有胆识和谋略，三府上表说抗徐有担任将帅的才能，于是特意升任长沙太守。【按：《范晔后汉书·桓帝纪》说：桂阳胡兰、朱盖等再次反叛，朝廷派中郎将度尚、长沙太守抗徐等将其击破并斩杀。又《度尚传》记载：抗徐起初试任宣城长，境内没有盗贼；后来升任太山都尉，多次平定寇盗。抗徐也是人中豪杰啊！“抗”这个姓很少见，《风俗通》说：是卫国大夫三抗的后代。】申屠蟠 陈留人申屠蟠以郡中没有处士为耻，于是闭门修养志节，住在蓬草搭成的屋子里，依靠桑树作为栋梁。【按：申屠蟠字子龙，是陈留外黄人。九岁时父亲去世，他悲伤毁瘁，超过丧礼的规定。《海内先贤传》说：申屠蟠在父亲墓前曾致来甘露、白雉，以孝著称。他在逸民之中，大概如同鲁国的少连吧？预先料知党锢之祸，那么李膺、范滂的见识都不如他；多次拒绝公车征召，那么赵爽、袁玄的高尚也让给他。他对时机的预见简直神奇吧？并不只是远离山林、隐藏才华的人。】申屠蟠前后收到的征召、辟举文书，全都挂在树上，起初一点也不回顾理会。诏书命令郡里按照礼节派遣他上路。申屠蟠到达河南万岁亭时，折断车辕返回。【按：挂文书于树、折断车辕这两件事，十分有韵致。范晔《后汉书》都没有记载。】皇甫嵩 皇甫嵩字义真，被授为车骑将军，讨伐并平定凉州羌人。临近敌阵时扫荡歼灭羌人，使他们没有留下一个后代。率领两州军队整肃军容，献上胜利消息，整军回师。【按：皇甫嵩是安定朝那人，是度辽将军皇甫规兄长的儿子。】皇甫嵩讨伐羌人时，选拔将士，组成一万队精锐骑兵，配备三千辆战车。公卿百官在平乐观设宴饯行，举行盛大送行仪式。【按：范晔《后汉书》记载皇甫嵩讨伐黄巾贼，功劳盖世；后来又平定陇右、梁州的两个贼寇，唯独遗漏了讨伐羌人的事。】皇甫嵩请求免除冀州一年的田租，用来供养饥民。百姓歌唱道：“天下动乱啊，市场成为废墟；母亲不能保全儿子啊，妻子失去了丈夫。幸赖皇甫啊，我们才重新安居。” 【按：皇甫嵩的这一举动，不是平庸之人所能做到的。后来董卓作乱时，他的门客阎忠、梁衍以及堂侄皇甫郦都献计要擒拿董卓，皇甫嵩却坚决不听，使董卓得以肆虐。他只是才智有余而见识不足的人吗？】巴肃 巴肃任河南尹时，端正自身，奉行职守。【按：巴肃字恭祖，是渤海高城人。范晔《后汉书》载于《党锢传》：巴肃仕途升至颍川太守，因钩连党人而死于狱中。】史弼 史弼二十岁时任郡功曹。在前任太守宋防贪污混浊之后，他把聚敛财物的诸生和奸吏一百多人全部逐条列出，禀告太守，随后让他们销声匿迹、返回县中，因此高尚的名声由此兴起。【按：史弼字公谦，是陈留考城人。史弼使一千多名被钩连的党人得以活命，最终因为触犯侯览，几乎丧命。难道天道竟然没有知觉吗？】史弼升任山阳太守，他的妻子是钜野薛氏的女儿，因“三互法”而自行上报，于是转任平原相。

译【按：范晔《后汉书》没有记载。蔡邕传说：朝廷议论认为州郡之间相互结党，人情彼此勾结，于是制定规定：有婚姻关系的家族以及两州人士，不得互相担任监察长官。到这时又有“三互法”，选用官员变得困难，幽州、冀州长期缺官而无法补任。蔡邕上疏劝谏。章怀太子注说：“三互，是指有婚姻关系的家族以及两州人不得交互任官。”东汉末年的制度竟可笑到这种地步。】第五永 第五永任督军御史，出使督察幽州。蔡邕等天下有名的才士，都在平乐馆设宴为他饯行。高彪为第五永送行，也在座，于是提笔写在文书上。【按：第五永是京兆人，百官为他饯行，蔡邕等人都作诗，只有高彪作箴。蔡邕等人非常赞美它，范晔《后汉书》连同这篇箴一并记载，因此第五永才附见于《高彪传》。平乐馆，范晔《后汉书》写作长乐馆。按：皇甫嵩传说公卿在平乐观大规模送行，张玄说张温也有在平乐观设祖道的言语，可见此观是东汉京城饯行的地方，写作“平乐”是对的。“观”写成“馆”，也可能是传抄时因音近而误，似乎也说得通。】杨震 杨震任太常时，推荐通晓经学的名士杨仲桓等五人，各自从家中直接授任博士。【按：杨震的事迹见于《东观记》。仲桓名叫杨伦，是陈留人。当时选举多不真实，杨震所推荐的这些儒者都受到人们称赞。】杨震临死前对几个儿子说：“用牛车和简薄的席子载着棺材，送我回故乡。” 【按：杨震饮鸩自尽后，夕阳亭太守移良承受樊丰等人的阻挠，派官吏在陕县拦停他的丧车，使棺材暴露在道路旁，最终连回乡安葬也不能做到，实在可悲。】杨震死后尚未下葬，有一只五色大鸟出现，高一丈多，两翼长二丈三尺，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它从天上飞下来，来到杨震的棺材前，抬头悲鸣，眼泪流出沾湿地面；到了下葬那天，便冲天飞去。【按：杨震活着时有冠雀的祥瑞，死后又有大鸟哀悼，难道都是黄衣童子和玉环所带来的报应吗？范晔《后汉书》记载简略。】杨秉 杨秉上奏说：“侯参过去接受贿赂，累计达数亿。牂牁男子张攸居是富户，侯参横加罪名，说他制造谣言，杀死张攸居全家八人，没收其房屋。又与同郡诸生李元之的官员一同饮酒，酒醉饭饱后因戏谑而发生冒犯，便诬陷李元之犯有淫邪之罪，立即将他捶打致死。以人臣身份任意杀人，施行桀、纣那样的暴虐，伤害和气、违背天理，天地也为之痛恨感伤。应当查究惩办，以向一州谢罪。”又京兆尹袁逢在长安客舍中查获侯参的重车三百多辆，金银珍玩多得无法计算记载。【按：杨秉的事迹见于《东观记》。侯参是中常侍侯览的弟弟，当时任益州刺史。杨秉弹劾侯参之后，又弹劾侯览，真是壮烈。】杨秉任豫州、荆州、徐州、兖州四州刺史，调任任城相。自任刺史以及二千石官以来，按任职日数领取俸禄，多余的俸禄不带入私门。【按：范晔《后汉书》记载相同。】杨秉授任侍御史，弹劾纠察了许多事情，声名由此显扬。京城人都称赞他有宰相的才干。杨秉被免官回乡，平素清廉节俭，家中贫困至极，只能隔一天吃一顿饭。任城原来的孝廉景虑带着一百多万钱，亲自前去送给杨秉，杨秉却闭门拒绝，始终不接受。【按：杨秉家贫，隔日进食，又严厉拒绝馈赠，确实不愧为清白官吏的子孙。若不是“三不惑”之人，谁能做到呢？】杨赐 杨赐字伯钦，授任光禄勋，位列特进。又因嘉德殿前出现青色、赤色的云气，皇帝下诏让特进派中使向杨赐询问祥瑞、怪异以及祸福吉凶的原因所在。因为杨赐是博学的大儒，所以秘密向他咨询，应当把自己的意见充分陈述出来。杨赐上疏陈请说：“考察《春秋》的记载，天上降下虹蜺，天下就会发生动乱。如今这是宠妾和宦官尹氏共同专擅朝政所导致的。” 【考：赐在《东观记》中作伯钦，范书作伯献，其余相同。】宗琳 宗琳，字伯真。桥▯上表推荐宗琳；宗琳通晓法律，被征召授任廷尉正。【考：范书记载桥▯推荐陈球为廷尉，却没有记载宗琳的事。】陈球 陈球，字伯真，任将作大匠。桓帝去世后，他营造寝陵，亲自参加劳作，做在士卒前面，各类工匠都竭尽全力。【考：陈球见于《东观记》。陈球年轻时涉猎儒学，任繁阳县令时，拒绝郡守索取贿赂；任零陵太守时，身登木城斩杀贼人。后来朝廷争论窦太后之事，他抗争宦官，义正词严，并不只是监督修建陵园、节省数万费用而已。】陈球的祖父陈屯有美好的名声。【考：范书没有记载。】陈瑀 陈瑀被举为孝廉，又被公府征召，任洛阳市长；后来被太尉府征召，还没有到任，永汉元年便被授任议郎，升任吴郡太守，却没有赴任。【考：陈瑀是陈球的儿子，范书没有详细记载。】陈珪 陈球哥哥的儿子陈珪，字汉瑜，被举为孝廉，任剧县令，辞官后又被举为茂才。任齐北相。陈珪的儿子陈登，字元龙，学识贯通古今，立身遵循礼法，不合礼法的事不做；兼有文才武略，仪表雄伟，谋略非凡，曾任广陵太守。【考：范书说陈珪是陈球弟弟的儿子，任沛相；这里说是哥哥的儿子、任齐北相，不知哪一种正确。陈登的事详见《魏志》。】宗资 宗资，字叔都，是南阳安众人。宗家世代担任汉朝将相和著名大臣；他的祖父宗均，另有传记。宗资年轻时在京师，学习孟氏《易》和欧阳氏《尚书》，被举为孝廉，授任议郎，补任御史中丞，后任汝南太守。他任用范滂为功曹，把政事交给他办理，并把功劳推给范滂；他任用贤能的名声传遍天下。【考：宗资的事，范书载于《党锢传》，就是所说的“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他把功劳推给范滂、任用贤能，却不免遭到讥谤，终于因此招来祸患。名声这种东西，不能一味求好，正是如此。】檀▯ ▯与子孙穿同样的衣服，一起赶路；并日而食，两天吃一顿饭。【考：▯字文有，是山阳瑕丘人，补任▯县令后弃官离去，生活竟贫困到这种地步；他的清廉无人能及。】贾淑 贾淑为舅父宋瑗在县中报仇，被官吏捕获，关进监狱，按罪应当处死。郭泰同他谈话，情意恳切，流下眼泪；郭泰到县令那里，称说他是为报怨而践行义举的人，于是获得赦免。但县里不肯宽宥他，郡府上报后，他才得以获释。【考：贾淑，字子厚，是林宗的同乡。他先前有凶恶的品行，后来允许他改过自新，最终成为善士。】桓俨 沛国人桓俨，字文林，罢去▯县令后，任扬州从事。屈豫家的庭院中有一株橘树，果实成熟时，就用竹篱笆围住树的四面。风吹动篱笆，两只橘子掉到地上，便用绳子把它们系在树上。【考：桓俨见于《东观记》；《东观记》作▯，范书作严，不知哪个正确。范书说桓俨曾任郡功曹，后来多次被征召、辟举都不应，从未任▯县县令。《东观记》也没有叙述他罢县的事，谢承之书应当另有依据。桓荣凭借通晓经学取得高位，却没想到学习经学也会成为谋利的手段；一句发自肺腑的话，难道他几代受人尊崇的家族中，都是醇正的儒者吗？至于桓俨的父亲桓鸾穿破旧衣服、吃糟食，不求多余财物；桓俨对馈赠供给一概不接受，也足以洗刷“学习经学是为了谋利”这句话的羞辱了。】承父婴

译承父婴任尚书侍郎，负责在丹墀前供职，综合整理旧有典章，编写策文、通训；这些条文收藏在宫禁之中，秘密保存在尚书省阁。只有承台郎登上复道，才能取得这些文书来打开阅读；其余官员，没有人敢窥视。【考：范书有承宫，续汉书记载承宫的儿子名叫叠，却没有承父婴。世本说承姓是卫国大夫承叔乘的后代，或者承父是复姓，婴才是他的名字？】杨奇 杨奇，字公绰，通晓经书，才性敏捷通达。他入朝补任侍中，天子所询问的事情，他都引经据典、依据义理回答，没有一件不能分条对答。【考：杨奇是杨伯起的曾孙，范书附载在传记末尾。他回答灵帝说：“陛下对于桓帝，也如同虞舜之于唐尧一样，论德行可以相比；他的直言劝谏不愧于您的祖先。”】张驯 张驯，字子儁，与蔡邕共同上奏，审定六经文字；被提拔授任侍中，掌管秘书事务。张驯儒雅而敏捷通达，富有智慧。【考：张驯是济阴定陶人，后来任大司农。蔡邕传记载，参与校正经文的共有七人：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蔡邕、太史令单飏。】赵咨 东郡人赵咨任东海相时，有人送给他两条干枯的鱼，他吃了两年还没有吃完，以此用节俭教化民俗。【考：赵咨见于《东观记》和范书本传；范书没有记载干鱼的事，于是让羊续独自享有千古清名。】赵咨在京师时，病重困顿，旧日属吏萧建为他料理后事。赵咨预先自己买了一口小棺材，又让人取来干黄土，细细捣碎筛过，聚集了二十石。临死时，他对萧建说：“我死以后，把我所有的旧头巾和单衣穿在身上，先把土放进棺材，再把尸体放进去，用土覆盖在尸体上。”【考：赵咨留下遗书，命令儿子薄葬，范书全部记载了此事；其文章在前汉杨王孙传记之前。】贾琮 贾琮，字孟坚，任交阯刺史。当时州中百姓聚集起兵反叛，他立即发布文书告示，使他们安定自己的产业。百姓歌颂他说：“贾父来得太晚，使我们先前反叛；如今见到清平景象，官吏不敢再吃百姓的饭。”于是任命贾琮为冀州刺史。按照旧典，刺史乘传车，驾车的马匹配有垂下红色帷裳，在州界迎接。贾琮到任时，上车说道：“刺史应当从远处观察、广泛听取意见，纠察善恶，怎么能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堵塞视听呢？”于是命令驾车人把帷裳卷起。百城听到消息，都自然地惊惧震动。【考：贾琮是东郡聊城人。先任京兆尹，因交阯叛乱，所以特意举荐他出任交阯刺史。一年之间平定了叛乱，被征召授任议郎。其余与谢承记载相同。】贾琮任职三年，在十三州刺史中政绩第一。公孙瓒 公孙瓒任郡主簿时，太守刘君因事获罪，被用槛车押送、征召；按照官府法令，不允许属吏私下亲近。公孙瓒于是改变容貌和服装，假称是侍卒，亲自拿着徒养的器具驾车，一直送到洛阳。太守应当被迁徙到日南的那天，公孙瓒在北芒山上准备小猪和酒，哭着向太守母亲的坟墓辞别，洒酒祝告说：“过去我是人家的儿子，如今我是人家的臣子。”太守因获罪应当押送到日南，拜谢后离去。已经上路后，得到赦免，公孙瓒回到郡中。【考：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令支人。回到郡中后，被举为孝廉，授任辽东属国长史，因功封都亭侯。羌人畏惧他，他就是所说的“白马义从”首领。天下兵乱兴起时，人们说他可以轻易取得天下。后来他仅仅守住易京，最终被袁绍杀死，这是因为他才干很大而见识浅薄。】朱儁 朱儁任郡主簿时，太守尹端因讨伐许昭的贼军失利而获罪，被州府上奏，罪行按律应当斩首。朱儁于是穿着破旧衣服秘密赶路，带着数百金到京师，贿赂掌管奏章的官吏，终于使州府的奏章得到删改审定。因此尹端只被判服劳役于左校。尹端庆幸自己由死刑降为免罪，却不知道其中原因；朱儁也始终没有说出真相。【考：朱儁，字公伟，是会稽上虞人。后来因功封钱塘侯，大概是与皇甫嵩处在同一辈的人。】蔡邕 蔡邕，字伯喈，凭侍书御史升任尚书；三个月之间，历任三台中的职务，又升任侍中。【考：蔡邕见于《东观记》。蔡邕接受董卓征辟，是被元凶的势焰所逼；后来很快受到敬礼，于是心怀私恩，这也是他所遭遇的不幸。】灵帝建宁五年正月，皇帝车驾登临原陵。蔡邕任司徒掾，随司徒同行到陵墓，看见陵上的仪式，感慨地对同席的人说：“听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朝廷却有登临陵墓的礼仪。我起初认为这种礼仪可以减省，今天看见它的仪式，考察它的本意，才知道孝明帝极其孝顺，这种恻隐之心不能轻易改变旧礼。”有人问：“它的本意是什么？”蔡邕说：“我从前在长安时，未能完全了解这种礼仪，只是听说：光武帝即位后，最初葬在这里；明帝继承帝位一年多，群臣和朝士感念先帝，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容貌，于是率领公卿百官到园陵来，这种仪式便由此创立。尚书在台阶西面祭祀，设置神座，体现了天子把死者当作生者侍奉的心意。凭明帝圣明孝敬的心意，他亲自服丧三年；又因为园陵刚刚兴建，这种仪式向上体察灵座筵席，向下顾念群臣悲痛迫切的心情，实在不能不这样。”蔡邕见到太傅胡广，说：“国家的礼仪中，有些繁琐而没有省略的地方；从前我不知道先帝的用心竟周密到这种程度。”胡广说：“是这样。你应当把它记载下来，给后来的学者看。”蔡邕退下后便把这件事记了下来。【考：如今礼仪比古代完备的地方，墓祭就是其中之一。把死者如同生者、如同仍然存在一样，即使圣人再生，也不能废除这种礼仪。明帝的孝心远接虞舜、周文王，范书没有记载这一点，也算遗漏简略了。】蔡邕在王允的座席上，听到董卓死亡的消息，流露出叹惜的声音。王允责备蔡邕说：“董卓是国家的大贼，杀害君主、残害臣下，是天地不保佑、人与神共同憎恨的人。你身为王朝的臣子，世代承受汉朝恩德，国家君主遭遇危难时，你竟没有倒戈反抗董卓。董卓受到上天诛杀，你反而为他叹息悲痛吗？”于是命人把蔡邕逮捕交给廷尉。蔡邕向王允谢罪说：“我虽然有不忠之处，却仍然知道大义，只是感叹古今安危罢了。平时所厌恶听到的、口中常谈的言语，难道是要背叛国家而归向董卓吗？这是狂妄无知的话，错误地说出，便招来祸患。希望只刺额为刑，留下性命，以便继续修撰汉史。”公卿们爱惜蔡邕的才华，都一同劝谏王允。王允说：“从前汉武帝没有杀司马迁，使他写成诽谤之书，流传后世。如今国运中途衰败，兵戎逼近京城，不能让奸佞之臣执笔，处在幼主身边，以后使我们这些人一同承受诽谤议论。”于是杀了蔡邕。【考：王子师杀蔡邕，是害怕蔡邕讥刺诋毁自己，实在太狭隘了！蔡邕所作《汉纪》和十志，因战乱散失，真是可惜！范书称蔡邕在王允座席上，听到董卓死讯后，出乎意料地说话并叹息，脸色也有所变化，可以说很善于描写人物，比谢承记载更觉得文辞精妙。而且范书详细记载了马日磾营救蔡邕的话，裴松之把这一条看作谢承妄记，大概是没有阅览群书的缘故。】袁闳 袁闳年轻时修养志向和节操，矫正流俗，志行高峻严厉。【考：袁闳，字夏甫，是袁安的玄孙。他竭尽身心修养品行，多次被征召都不应命。党锢之事将要发生时，他于是筑起土室，隐身其中十八年。他这种苦守节操而能保持贞正的品行，与……】

译袁闳的父亲袁贺任彭城相时，袁闳前往探望拜谒。他改换姓名，徒步走到府门，连续几天，官吏都不替他通报。乳母从内宅出来，看见他在门旁，面容消瘦，便为他哭泣。袁闳郑重叮嘱说：“这里的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千万不要泄露。” 【考：范书记载简略，不如谢书丰腴。】袁▯ 袁▯曾进入京师太学学习。他的堂叔袁逢任太尉，叫袁▯来与他相见。正赶上袁逢设宴奏乐，袁▯伏地称说头痛，不听音乐便退去，从此不再前往。袁绍、袁术兄弟也不与他交往。【考：袁▯，字邵甫，以自己家族显贵有势为耻，于是改换姓名，徒步到太学求学，不接受征召聘任。他的清高风节和光明操守，千年之后仍足以警醒世人。范书记载简略。】袁秘 袁秘，字永宁。黄巾军起事时，太守赵谦出兵攻击，军队战败。封观与主簿陈端、门下督范仲礼、贼曹刘伟德、主记史丁子嗣、记室史张仲然、议生袁秘等七人，提刀冲入敌阵作战，一同战死。【考：袁秘是袁忠的儿子，袁忠也是袁闳二弟。袁秘与封观等战死阵中，而太守得以免死。朝廷下诏表彰袁秘等人的家门，称为“七贤”。大概他们成就仁德、取得义名，不辜负前人的教诲。范书没有记载七贤的姓名。】封观 封观，字孝起，是南顿人。【考：封观一向有志向和节操，按理应当被举为孝廉；但因为哥哥的名位还不显达，以先于哥哥受举为耻，便假装哑疾。他对兄长如此友爱，难怪遇到危难时不肯躲避。他与袁秘等人以死守卫主君。范书附载于《袁闳传》。】谢弼 谢弼，字辅鸾，是东郡濮阳人。【考：范书中谢弼字辅宣，是东郡武阳人，与这里不同。】建宁年间，前殿出现青蛇。皇帝下诏，命公卿以下官员陈述政治得失。谢弼上密封奏章说：“蛇是阴气所生，与龙同类。龙有鳞甲，是兵器的象征。《洪范传》说：‘极其衰弱时，就会发生龙蛇之灾。’ 【考：谢弼的奏对切直，因此触犯宦官；他舍弃生命而树立节操，由此可知当时的时局。】盖勋 盖勋的父亲，字思齐，官至安定属国都尉。【考：盖勋，字元固，是敦煌广至人。家世代有人官至二千石，详见续书。盖勋刚强正直、方正严肃，当面折辱董卓，长揖而争礼，即使王允、蔡邕也仍然有所不如。】盖勋升任颍川太守，百姓和官吏对他赞叹歌咏，赞美之声不绝于口。【考：范书称盖勋为汉阳太守，也可能是后来升任颍川太守。】臧旻 臧旻有办事才干，通达从政之道，是汉朝的良吏。起初任徐州从事，后被司徒府征召，授任庐奴县令。冀州举荐他为尤异，升任扬州刺史、丹阳太守。当时边境有警，羌人出兵入侵。三府举荐能干之人，臧旻升任匈奴中郎将，讨伐贼人有功。被征召授任议郎，回到京师后，拜见太尉袁逢。袁逢询问西域各国的土地、风俗、人物和户数，臧旻详细回答说：“西域原来有三十六国，后来分为五十五国，逐渐分散到一百多个国家。各国大小、道路里程远近、人口多少、风俗以及气候干湿，山川草木、鸟兽异物的名称和种类，凡是与中国不同的，他全都陈述其情况，并亲手画出地形。”袁逢惊叹他的才干，说：“即使班固撰写《西域传》，又怎么能超过这个呢！” 【考：臧旻是广陵射阳人。范书在臧旻之子臧洪的传记中，只称说他有办事才干，没有详细记载。】臧旻转任长水校尉，最终官至太原太守。【考：臧旻任从事时，上书为第五访申诉冤屈，第五访最终获赦出狱。他因公正而发愤，竟不再顾忌常侍的权势。他的儿子臧洪以烈士身份被杀，可以说是世代忠贞。】胡母班 胡母班是王匡的妹夫。董卓派胡母班带着诏书到河内，向义军解释。王匡接受袁绍的命令把他拘捕，胡母班被关进监狱，王匡想杀他来祭军旗。胡母班写信给王匡说：“自古以来，从没有地方诸侯起兵进攻京师的。刘向传说：‘投鼠时还要顾忌器物，器物尚且要顾忌，’何况董卓如今处在宫阙之内，以天子作为屏障，幼主又在宫中，怎么能够讨伐他呢？我与太傅马公、太仆赵岐、少府阴修都接受了诏命，关东各郡虽然确实痛恨董卓，仍然因为奉行王命，不敢玷辱朝廷。唯独您把我拘禁在狱中，想用我的血来涂鼓，这不是极其悖逆、残暴、无道吗？我与董卓有什么亲戚或道义关系，难道会与他同恶而反对您吗？您张开虎狼之口，吐出长蛇般的毒气，因为怨恨董卓而迁怒于我，实在太残酷了！死亡是人所难以承受的，但我以被狂妄之人害死为耻。如果死者有灵魂，我一定向上天控诉您。婚姻是祸福的关键，今天已经显现出来了。从前我们是一家人，如今却成了血海仇人。我死去的两个女儿，正是您的外甥女。等我死后，千万不要让她们到我的尸骸前。”王匡得到这封信后，抱着胡母班的两个儿子哭泣；胡母班最终死在狱中。【考：胡母班当时任执金吾，董卓派他与韩融等人去劝解袁绍的军队，袁绍命王匡杀了他。范书没有记载此事，《章怀注》和裴松之《魏志》注都记录了它。章怀注记载简略，裴松之记载详细，其中有几处文字不同。】高干 高干，字元才，才华志向宏大高远，文才武略都很出众。他的父亲高躬任蜀郡太守，祖父高赐任司隶校尉。【考：《魏志·高柔传》称高干是高柔的从兄；按照谢书，则高赐是高干的祖父，而是高柔的从叔祖，因此高干应是高柔的从父，而不是从兄。《陈留耆旧传》也如此记载，《魏志》错了。高干是袁绍的外甥，起初依附袁氏，后来投降魏国，是陈留圉县人。】阴修 南阳人阴修任颍川太守，以表彰贤能、提拔俊才为要务。他举荐五官掾张仲方，正察功曹钟繇，主簿荀彧，主记掾张礼，贼曹掾杜佑，孝廉荀攸，计吏郭图，使他们任官来光耀国家。【考：阴修所举荐的人，都是著名的儒者，确实是国家的光荣。范书遗漏了。】刘表 刘表曾向同郡人王畅求学。王畅任南阳太守时，行事过于崇尚俭朴。刘表当时十七岁，上前进谏说：“奢侈不能僭越上级，节俭也不能逼迫下属，大概这才是中庸之道。因此蘧伯玉以自己独自成为君子为耻。府尹如果不学习孔圣人的明训，反而仰慕▯齐末世的操守，岂不是明白地把自己遗弃在世间吗？”王畅回答说：“因为俭约而犯错的人很少，况且这样做也是为了矫正风俗。” 【考：刘表，字景升，是山阳高平人。劝谏王畅之事，范书载于《王龚传》。后来谢承的记载应当与此相同。】

译刘表十七岁便能提出这样的论说，大概猛虎的儿子已经有吞食牛的气势了。赵昱 赵昱十三岁时，母亲曾经生病，病了三个月。赵昱悲伤憔悴，身体消瘦，甚至眼睛都不能闭上休息。他拿着粮食出门占卜，祈祷到流血，乡里都称赞他的孝行。他到处士东莞綦毋君那里学习《公羊传》，并且兼通群书。成年以后，他专心求学，不窥看园圃，亲近和疏远的人很少见到他的面容。他时常回家向父母问安，片刻便返回。他高洁、廉正，奉持礼法而立身，清正英秀、庄严恭谨，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志向。他表彰善人以兴起教化，穷究邪恶以矫正风俗。州郡征召他，他常常称病不应。国相檀谟、陈遵一同征召他，他也不肯起身。有人因此大发怒气，但他始终不改变心意。后来他被举为孝廉，授任莒县长，宣扬五常之教，政绩成为全国的表率。黄巾军作乱，横行五郡，郡县征发军队，赵昱总是率先办理。徐州刺史巴祗上表称他的功劳第一，他应当获得升迁和赏赐；赵昱却深以为耻，辞去官职回家。徐州牧陶谦起初征召他任别驾从事，他以疾病为由推辞隐退。陶谦又命扬州从事、会稽人吴范前去劝说赵昱；赵昱守志不改，陶谦想用刑罚威逼他，他这才出任。被举为茂才，升任广陵太守。贼人笮融从临淮被讨伐后，逃入广陵郡境，赵昱带兵拒战，战败被害。【考：赵昱，字元达，是琅邪人。范书称赵昱清廉而嫉恶如仇。太仆种拂举荐他为方正。后来笮融败逃到广陵，赵昱以宾客之礼接待他。笮融贪图广陵的财物，趁酒喝得兴浓时杀死赵昱，放纵士兵大肆掠夺。并不是赵昱拒战而战败。范书的说法是正确的。范书和《魏志》都把他附载在陶谦传中。】公沙穆 公沙穆曾经养猪。有一头猪生病了，他让人把它卖到市场，并对卖猪的人说：“如果卖出去，就应当告诉买主猪有病，少收一些钱；不能说没有病，欺骗别人来取得高价。”卖猪的人到市场后，立即把猪卖掉了，却没有说猪有病，卖得的钱超过了应有的价格。公沙穆对此感到奇怪，询问缘故后，带着相当于一半猪价的钱追上去，还给买猪的人，并告诉他说：“这头猪确实有病，本来想便宜卖掉，没想到卖猪的人欺骗了你，竟然收取了高价。”买猪的人说：“买卖本来就是私下约定的，我也不能再推辞这笔钱而不收。”公沙穆始终不肯接受钱，离开了。【考：公沙穆，字文义，是北海胶东人，隐居东莱，求学者从远方来投奔他。后来任弘农县令，百姓称他为“神明”。范书于是把他载入《方术传》。可惜了，这一段文辞拖沓，不像谢承的笔法。】公沙穆的儿子公沙孚，字允慈，也是善士；被举为孝廉，任尚书侍郎、召陵县令、上谷太守。【考：公沙穆的六个儿子都很有名，公沙孚是其中最著名的。】骆俊 骆俊，字孝远，是乌桓人。被察举为孝廉，补任尚书侍郎，提拔授任陈国相。有人生了孩子，便厚重地送来米和肉，送到骆俊的府中；他们的心意是，生男生女都取名为“骆”。袁术派部曲将张闿假称私人身份到陈国骆俊的住处，骆俊前去与他饮酒，张闿于是用欺骗手段杀死了骆俊。全郡官吏百姓哀号，像失去了父母。【考：范书说骆俊是会稽人，那么“乌桓”应当是“乌伤”。当时陈国国王刘宠善于射箭，黄巾贼起兵时，陈国得以独自保全，邻郡百姓多投奔这里。骆俊倾尽财产赈济供养他们，使他们都得以保全性命。后来袁术向陈国索要粮食，骆俊拒绝了，于是袁术派刺客诈杀骆俊，实在残忍啊。】伍孚 伍孚，字德瑜，是汝南吴房人。天性刚强坚毅，勇敢壮烈而喜好行义，力气能抵得上两个人。伍孚年轻时便有大节，任郡门下书佐。本县县长犯罪，太守让伍孚发布教令，命令属曹下达文书给督邮，逮捕县长。伍孚不肯接受教令，伏地仰头进谏说：“君主即使不像君主，臣子也不能不像臣子。明府为什么要让我接受教令，在教令之外逮捕本县县长呢？请改派其他官吏。”太守认为他奇异而听从了。后来大将军何进征召他为东曹属，逐渐升任侍中、河南尹、越骑校尉。董卓作乱，百官震惊恐惧。伍孚在朝服里面穿上小铠甲，带着佩刀去见董卓，想伺机刺杀他。谈话结束后辞去，董卓送他到阁门中。伍孚于是拔刀刺董卓，董卓力气很大，后退躲避，刺杀没有命中，便逮捕伍孚。董卓说：“你想要反叛吗？”伍孚大声说：“你不是我的君主，我也不是你的臣子，有什么反叛可说？你扰乱国家、篡夺君主，罪恶已经极大。今天是我死的日子，所以来诛杀奸贼罢了。遗憾的是不能在朝廷和市井之间把你车裂，以向天下谢罪！”于是董卓杀了伍孚。【考：裴松之《魏志》注说：“谢承记载伍孚的字和本郡，与伍琼相同；但他致死的事迹却与伍琼不同，不知伍孚是不是伍琼的别名，还是另有伍孚此人？大概没有详细考明。”骃案：范书载伍孚的事，见于《董卓传》，与这里大致相同，但官职是越骑校尉，并非侍中。伍琼则任侍中，董卓想迁都长安时，伍琼与周玭一同进谏，于是被害。那时伍琼还没有死，董卓的罪恶尚未达到极点，怎么会突然带刀想杀董卓？自从杀死伍琼以后，董卓迁都，挖掘陵墓，罪恶日益堆积；王允、士孙瑞等谋划诛杀董卓，而伍孚也在阁门中行刺。因此伍孚和伍琼显然是两个人，只是同郡罢了。他们的字相同，可能是记载错误。】郑玄 郑玄所注的书有《周易》《尚书》《毛诗》《仪礼》《礼记》《论语》《尚书大传》《中候乾象历》，又撰写《天文七政论》《鲁礼禘祫义》《六艺论》《毛诗谱》，驳斥《许慎五经异义》，回答《临孝存周礼》的诘难，共有一百多万字。【考：《范书》记载郑玄的著作与这里相同，只有《论语》下面多了一部《孝经》，是谢书脱漏错误。从前汉代经学兴盛，各家同时兴起，到康成才集其大成，于是使孔门经书的大义有了归宿。“辰巳之梦”一语，即使宣尼也认为郑玄是自己身后的传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陆康 陆康，字季宁，年轻时敦厚地奉行孝悌，勤勉修养操行。太守李肃察举他为孝廉，后来李肃因事获罪伏法，陆康收殓他的尸体，护送丧事，返回颍川，服丧礼满后才结束。陆康被举为茂才，历任三郡太守，所到之处都以善于治理著称。后来授任庐江太守。【考：范书遗漏。吴志《陆绩传》记载，陆绩的父亲陆康在汉末任庐江太守，就是此人；他是吴郡吴县人。】祢衡 祢衡与黄祖的儿子黄射尤其友善，祢衡和黄射一起诵读蔡邕所写的碑文。黄射喜爱其中的文章，遗憾不能抄写下来。祢衡对黄射说：“我即使只读过一遍，也还记得其中的文字。只是其中‘▯两’二字不清楚，我可以因此把它写出来。”黄射抄写下来后再对照校验，全都没有错误，只有“▯【缺文】赵谦 赵谦，字彦信，是太尉赵戒的孙子，蜀郡成都人。

译【考证：《范献帝纪》记载，初平元年二月，董卓任命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初平三年诛杀董卓，李傕、郭汜反复作乱，又任命前将军赵谦为司徒。书中还记载，董卓宠爱的奴仆放纵横行，被司隶校尉赵谦杀死。董卓大怒，召来司隶都官，把赵谦打死。难道另有一个赵谦吗？】徐▯ 徐▯年少时遭逢父母丧事，悲哀过度而形体憔悴，吐血并因此得病。服丧期满后隐居山林，亲自耕种庄稼，疲倦时就诵读经书。虽然贫困窘迫，他坚持的志向却更加坚定，不接受别人的施舍。【考证：▯字季登，是孺子的儿子，隐居不做官。汉末盗贼纵横，各方盗贼都相互约定，不侵犯他所在的乡里。南州两代人的高尚风范，竟能感动人到如此地步，他不是寻常的隐士。】董袭 董袭意志气节慷慨，勇武刚毅，英勇刚烈。【考证：《吴志》称董袭字元代，是会稽余姚人，并为他立有传。范书缺载。】刘翊 颍阳人刘翊喜欢救济贫困者。陈国人张季札去吊唁国丧，正遇冰天雪地，车辆损坏，牛也生病，无法前进。刘翊遇到他后，便把自己乘坐的车和牛推给他，强行送给了他。【考证：刘翊字子相，是颍川阴人。刘翊能够广泛施舍，却不把恩惠据为己有，这是尤其难做到的。后来他担任陈留太守，当时正逢丧乱，士大夫流离失所、死亡者很多，他都设法救济他们的困乏，甚至宁愿和他们一起饿死。他算得上仁人吗？季札在范书中写作季礼，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佛 佛在癸丑年七月十五日，托生于净住国摩耶夫人的腹中；到周庄王十年甲寅四月八日出生。【考证：这完全抄录梵书《本行经》中的话，范书删去这些内容是对的。】三君 所谓三君，是当时受到尊贵推崇的人。窦武、刘淑、陈蕃年轻时就有高尚的操守，受到天下人的尊敬和称誉，所以借此称号来指称他们。【考证：这也见于范书《党锢传》的序文中。】交阯 交阯七郡的贡物，都从涨海出入。【考证：这与范书相同。如今交阯国进贡，从粤西思明府经陆路而来，与古代不同了。】弩 高帝在平城被敌人围困时，每个人都带着一张角弩以作防备。【考证：这一定是封事中所记述的内容。范书缺载。】涉皇山 余暨有涉皇山。【考证：刘昭补注的《郡国志》中说，余暨属于会稽郡，但没有涉皇山这个山名。】五经碑 灵帝下诏让各位儒生校正、审定《五经》，刊刻在石碑上，采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立在太学门外；上面盖着瓦屋，四面设置栏杆和屏障，门开在南面，由河南郡设置吏卒看守。【考证：当时蔡邕和各位儒生校正、审定之后，蔡邕才书写碑文并刻石。范书见于《儒林传序》，只是说立在太学门外，没有详细记载。如今陕西中部西安府学有《九经》以及《论语》《孝经》《尔雅》碑，共一百五十九卷，另有字样四十卷，间或有拓本流传于世。考证：唐文宗时，郑覃认为经籍文字磨损错乱，便倡议刻石校订，依照汉代旧例，太和七年下诏让唐玄度重新审定石经字体，在国子监立石，到开成二年完成。如今看拓本，都是正书，而且多仿效欧阳询、虞世南的书法；《礼记》开头是《月令》，以避讳尊奉明皇；“纯”字以避讳尊奉宪宗，因此无疑是开成时所刻。相传宋元祐年间才设置今天的学校，明世宗时因地震倒塌损坏，有个姓王的人另刻小石碑加以补刻。《唐书》说文宗朝的石经被遗弃，书法不足观赏，也是因为它把分隶字体改成了正书。汉代石碑已经无法再得到，那么唐代石经也足以视为珍宝了。】蝗灾 永平十五年，蝗虫在太山出现，蔓延经过兖州、豫州。【考证：范书缺载。】宁阳主簿 宁阳县主簿控告本县县令，七年来县令都不肯省察他的申诉。主簿于是上书说：“臣把陛下看作臣的父亲，奏章上呈了一百次，始终得不到省察，难道可以向北到单于那里去诉说怨恨吗？”皇帝于是大为震怒。【考证：范书中《宁阳主簿的事》见于《虞诩传》，没有记载他的姓名。主簿以揭发攻击别人来求取声名，反而招致祸患，幸亏虞诩极力营救，最终只是打了他一顿。宁阳属于东平国，故城在今天的兖州。】周平王后裔 燕字少卿，他的先祖出自周平王的后代。汉朝兴起后，承继先世后嗣，被封为正公，食邑在汝濆。【考证：范书记载，燕是汝南安城人，宣帝时任郡决曹掾，代替太守获罪，应当送入蚕室受刑，于是叹息说：“我是平王的后代、正公的玄孙，怎么能让受过刀锯之刑的身体去见先君呢？”于是绝食而死。正公的玄孙嘉，字惠文，跟随太守讨伐贼寇，曾用身体护卫太守，可以说是继承先祖武德的人。传记记载嘉，并叙述他的先世，所以附带记在这里。】谏议大夫 傅翻字君成，后来转任谏议大夫。他天性诚信正直，多次发表正直的言论。武帝赞许他。【考证：范书没有记载前汉承袭秦代旧制设置谏大夫，到后汉才增加为谏议大夫。这是追述前汉制度，因而有误。】三男共娶一妻 范延寿在宣帝时任廷尉。当时燕、赵之间有三个男子共同娶一个妻子，生了四个孩子。三人年长后各自要求分离，争夺财产并分配孩子。事情传到县里，县里无法裁决，便交廷尉审理。于是范延寿判决说，他们的行为违背人伦，和禽兽一样。所生孩子归属其母，孩子一并交给母亲的尸体。三名男子在市中处死，并上奏请求免去郡太守、县令、县长等官员，认为他们没有施行教化的办法。天子于是批准了他的意见。【考证：这一定是封事中引用叙述的内容，范书缺少有关教化的记载。固然应当重重惩治，但把他们处死于市，并且只惩罚男子而宽免女子，这在道理上又如何说得通？《北堂书钞》也载有谢承《后汉书》的记载，只是这一条文字略有不同。】腹背毛 不是腹背上的毛，而是羽翼般的辅佐之臣。【考证：《书钞》把这两句话引在“宰相”条中，不知道指的是谁。文字删节过分，所以只能留下疑问。】

译《后汉书补逸》卷十二 <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补逸》卷十三，监察御史姚之骃撰《薛莹后汉书》第一 光武帝论 王莽时期，天下像云一样纷乱，英雄同时起兵。那些跨州占郡、擅自建立制度的人很多。人人都对非分的愿望抱有希望，然而考察他们的聪明、仁厚和勇武，自然没有谁能和光武帝相比。再加上他宽厚博大、能够容纳众人，谋划思虑如同神明，所以任光、窦融听到风声便仰慕归附，马援一见到他的容貌，便看出他的奇异才能。因此他能在十几年间扫除群雄，清理并恢复天下。这难道不是上天和人共同辅佐赞助的结果吗？古代出兵，君主不在宫内遥控指挥；而光武帝任命将领时，都授予他们方略，让他们奉着图谶或地图前进，他们如果有所违失，无不因此受到挫折。难道这是文史记载的过错吗？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是圣人，恐怕也会感到困难吧。【考证：这篇文章简洁精炼，本来就是杰作。末段如神龙摆尾，使人无法捉摸，更为高妙。范书的论赞只叙述光武帝的符瑞，没有涉及他开创基业的大略，失去了史书的体例。】明帝论 明帝还在太子宫时，聪明诚信的德行就已经显著了。等到亲自处理国家政务后，他以身作则遵行礼制，恭敬地继承先帝遗业，始终如一。即使夏启、周成王继承帝业、维持统治，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因此天下安定，四方夷族宾服，判决的案件很少，呈现出政治清明、社会太平的气象。称号为显宗，不也是很恰当的吗？【考证：永平年间的政治，继承并光大建武年间的事业。明帝虽然明察聪慧有余，却没有损害仁政。薛书对他的赞扬极为充分，并不过分。】章帝北巡 章帝北巡，经过长平，下榻于池阳宫，向东到达高陵，造船到泾水后返回。【考证：这是建初八年的事。《前书音义》说：“长平坂在池阳南面，距离长安五十多里。”既然是北巡，范书写作“西巡”才是正确的。】灵帝狩猎 灵帝光和元年，在广成苑举行校猎。【考证：范书记载，灵帝在光和五年于上林苑举行校猎，经过函谷关，于是巡行至广成苑。广成苑并不是巡狩之地，把它记作校猎是正确的。】王霸报告冰情 光武帝到达蓟县时，王郎派遣的军队已经到了那里。光武帝离开蓟县，日夜奔驰到下曲阳。滹沱河的向导官吏回来报告说：“河水结冰流动，没有船，不能渡河。”光武帝派王霸前往查看，情况确实如此。王霸想到这样会使众人惊慌，回来却报告说：“冰层坚固，可以渡过。”等到光武帝到达时，冰面已经可以承载人马，光武帝于是得以渡过滹沱河。【考证：这件事可以看出《东观记》文字的工拙。《东观记》不如《范书》，而这段又比不上本书。】李膺抗志 李膺字元礼，颍川襄城人。他志向高洁，品行清雅，有文武方面的杰出才能。后来升任司隶校尉，因党锢之事自杀。【考证：李膺见于谢承《后汉书》，“抗志清妙”四字非常精警。】马防论述制作乐器 皇帝把太常乐丞鲍邺等人上奏的音乐事务交给车骑将军马防处理。马防上奏说：“建初二年七月，鲍邺上奏说：‘君王的饮食一定合乎正道，需要配合四时和五味，所以有进食时演奏的音乐，用来顺应天地、奉养神明、祈求福应。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音乐是天地的和谐，不可以长久废弃。如今官府的音乐只有太簇，完全不符合每月的音律。可以制作十二个月的调律，分别与各月的节气相应，这样才能感通天地的和气。应当依照明帝最初下令让灵台候验六律的制度，只是还没有设置相应的门户。《乐经》说：‘十二个月实行这种音乐，是为了宣发气机、使万物丰茂。’每月打开斗建所对应的门，演奏该月的音律，实在应该施行。’希望准许我和待诏严崇以及能够制作乐器的人共同制作，并交由考工负责治理考核，供应所需物资。”诏令下达给太常，太常上奏说：‘制作乐器需要一百四十六万钱，请太仆负责完成。’皇帝上奏后搁置了此事。如今明诏再次下达，臣马防特意询问鲍邺以及懂得音律的待诏，他们都说：‘圣人制作音乐，是为了宣发气机、招致和气，顺应阴阳。’臣愚昧地认为，可以顺应上天的明意，等到岁首下令，开始正月演奏太簇之律，奏响雅颂之音，以建立太平，迎接和气。’ 他的条理和纲目非常完备，诏书便把马防的意见交给三公讨论。【考证：马防的事见于《东观记》。十二月的音律，是为了宣发气机、引导和气。它关系极其重大，然而音律的分寸长短差之毫厘，结果便相差千里，是最难确定的。自从京房制作准器以推定音律以来，后世竟然没有能解决这一问题的人。东京时期已经如此，更何况后代呢？牛铎、玉尺，以及纵黍、横黍等说法纷纷不一。然而候验节气的方法，似乎可以从听辨声音中得到验证。在密闭房间中放置芦苇灰，严密地施行这套方法来试验，或许能够得到证据。马防也因为音律之学难以弄清，只奏定太簇这一律，十二个月的音乐于是没有流传下来。所谓宣发气机、引导和气，又在哪里呢？范书《志》没有记载。】虹出现 灵帝光和元年，白天有虹出现在皇帝居住的崇德后殿前庭中，颜色青赤相间。【考证：这件事在后面的《张帝纪》中记载得很详细。】八俊 李膺、王畅、荀绲、朱寓、魏朗、刘祐、杜楷、赵典被称为八俊。【考证：这见于范书《党锢传》的序文中。范书把“绲”写作“星”，把“楷”写作“密”。当时杜密曾任太仆，荀昱任沛相，两人都被有关官府上奏请求逮捕审讯；杜楷则没有其他记载。荀绲害怕宦官，正要为儿子娶常侍的女儿，虽然被列为“一龙”之一，怎么能以“俊”来称呼呢？依从范书的说法为是。】白波贼 黄巾军以及郭、秦等人起兵于西河白波谷，当时称他们为“白波贼”。【考证：当时董卓派中郎将牛辅攻击他们，却不能将他们击退。范书记载简略。】《后汉书补逸》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补逸》卷十四，监察御史姚之骃撰《张璠汉记》第一 明德马皇后 明帝的马皇后不喜欢出游，从未到窗前向外临视。【考证：这与《东观记》相同。坤道以静为主，明德皇后的母仪深厚如此。】张酺 张酺师事太常桓荣，讲习论说从不懈怠。每逢早朝，他总是在御前讲论，以辩论问答合乎皇帝心意，声音震动左右侍从。【考证：张酺的事迹详见《东观记》。】卢芳 卢芳是安定人。属国【缺字】数千人反叛，在参蛮。卢芳跟随他们，诈称姓刘，自称西平王。适逢匈奴向林王率兵来归降参蛮【缺字】，卢芳于是跟随进入匈奴，留居数年。单于认为中原尚未平定，想辅佐拥立卢芳，便追召母楼且王，请求进入五原，与假号将军李兴等人谋划。李兴向北到单于庭迎接卢芳。卢芳对外倚仗匈奴，对内依靠李兴等人，所以能够扩大谋取边郡。【考证：建武初年，彭宠在渔阳反叛，单于与他联合出兵，于是又擅自拥立卢芳，让他进入五原居住。后来卢芳再次叛乱，逃入匈奴。单于贪图汉朝的财帛，便派卢芳投降，而卢芳却把自行归降说成自己的功劳，汉朝最终没有兑现赏赐。单于非常怨恨，入侵劫掠更加深入。卢芳真是小人中的小人。】杜诗 杜诗任南阳太守时，治理并制作水排，教化大为推行，人们称他为“杜母”。【考证：杜诗的事迹详见谢承《后汉书》。】梁冀 梁冀堆积泥土修筑山丘，绵延十里，修了九道山坡，用来仿象二崤山；工程极尽精巧，又把金、玉和明珠堆满其中。【考证：梁冀的事见于《东观记》。】梁冀在河南修建兔苑，向各地发布檄文，征调捕捉活兔，并在兔毛上刻记号作为标识。有人触犯禁令，罪至死刑。【考证：梁冀贪婪至极、悖逆至极，终于招致灭亡。这些琐事范书本传记载得很详细，大概是当时的爰书。】左雄 左雄任尚书令时，规定举荐者必须年满四十岁，先考试经书，然后才能举荐为孝廉。【考证：左雄见于谢承《后汉书》。限制年龄、考试才学的事，也详见谢承《后汉书·徐淑论》。】范丹 范丹于中平二年去世，三府各自派遣令史赶去吊唁，多次举行议论，商议他的谥号，众人都说：“应当称为贞节先生。”参加葬礼的有二千多人。【考证：范丹见于谢承《后汉书》。范丹性情急躁，不合时宜，贫困独居，住所简陋，临终遗令还把俭薄作为原则。他一生苦守节操，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却在死后得到如此盛大的吊唁和葬礼。那些活着时享有荣华、死后却没有人哀悼的人，最终又有什么益处呢？多次举行议谥，是大将军何进发起的，并不是私人谥号。】宋穆之 宋穆之二十岁时任郡督邮，迎接新任太守到郡界。太守见到穆之，问道：“你年纪轻轻就任督邮，难道是因为家族世代传承，自然有美好的德行吗？”穆之说：“郡中仰望明公，认为孔子若没有颜渊那样的人才，不敢任用；迎接太守的人都非常惊异于您的才干。”太守问：“那些贞洁的妇人、孝顺的儿子隐没不显，你应当向府中报告。”穆之说：“如今圣人的教化大为推行，文德武功都没有失坠于地。每家都有贞妇，每户都有孝子，房屋相连、栋宇相接，数也数不清。”太守叹息说：“我不是仲尼，你这位督邮才是所谓的颜回啊。”【考证：这就是朱穆的事，已经见于《谢书》，只是记载略有不同。东汉以两个字命名的人很少，虽然《范书·朱穆传》没有记载这件事，但这里的人无疑就是公叔。】朱穆 朱穆喜好学习，每当思考精深时，走路会跌入坑洼，丢失帽子和鞋子，甚至不知道马有几只脚。【考证：朱穆见于谢承《后汉书》。朱穆的品行、义行和文章都激昂俊发，我怀疑这是他的天分格外卓绝，却不知道也有沉迷学习的原因。范书记载相同。】梁冀宅第池塘中的船无缘无故自行翻覆，梁冀询问属吏朱穆。朱穆说：“船是用来帮助万物渡过水面的，不是用来游玩嬉戏的。如今船翻覆，是上天的警戒。将军应当帮助万民渡过困境，不能长久只想着享乐游玩。” 【考证：朱穆多次上奏或写奏记劝谏梁冀，言辞都恳切正直，不只是这次回答翻船之事。】朱穆去世后，蔡邕和他的门人追述他的品行事迹，给他私谥为文忠先生。谥号，是上级所赐予的称号，不是下属自行创制的。因此颜回、闵子骞具有最高的德行，却没有听说有谥号。朱、蔡两人因为处在衰乱时代，无法建立公正的是非标准，所以私下议定了谥号。【考证：此前朱穆的父亲去世时，朱穆和诸位儒生给他私谥为贞宣先生。等到朱穆去世，蔡邕仿照这种做法给他议谥。张璠在评论中用含蓄的话表示非议，是正确的。同时，荀爽也听说此事并加以非难，见《袁书》。】李固 桓帝的窦皇后去世，中常侍曹节、王甫想按照贵人的礼制安葬她。太尉李固亲自扶着灵舆起身，捣碎椒末随身携带，对妻子儿女说：“如果太后不能与桓帝配葬，我就不能活着回来。” 【考证：李固见于谢承《后汉书》。李固在桓帝初年就已被梁冀所杀；窦皇后是在延熹八年冬天被立为皇后，直到灵帝熹平年间因病去世，因此这件事绝不可能是李固所做。范书把它归于李咸，是正确的。】吴祐 吴祐的父亲吴恢任南海太守时，想砍伐青竹制成竹简来抄写经书。吴祐十二岁，劝谏说：“海边向来有很多珍奇怪异之物，上面容易被国家怀疑，下面也会受到权贵亲戚的觊觎。这些竹简如果制成，就要用两辆车才能装载。过去马援因为薏苡受到诽谤，王阳因为衣囊而求取名声，在容易引起嫌疑的事情上，确实是前贤所谨慎的。”吴恢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抚摸着他的手说：“吴氏家族世代不缺少像季子这样的人啊。” 【按：祐的事见《东观记》。祐后来居家，放猪并边走边吟咏；那么“杀青”的劝谏，不只是为了避嫌，也是因为他从童年时就已经保持操守了。手范作篇首。】郭纯 郭纯任颍川太守，光武帝下诏说：“贤能的太守，距离帝城不远，河水润泽可达九里，希望京师也能分享他的福泽。” 【按：各书都没有郭纯这个名字。这条记载与《华书》中郭伋的事相同，怀疑是把“伋”误写成了“纯”。】张温 张温以司空的身份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出征韩遂。丙辰日，在崇德殿下召见张温，张温按照军礼长揖而不下拜。【按：张温后来以车骑将军的身份拜为太尉，《范书》没有为他立传，事见《灵帝纪》。韩遂是北宫伯玉的党羽，是挟同羌人一起叛乱的人。】马防 马防兄弟显贵兴盛，大规模修建宅第楼观，楼阁相连，绵延不绝。【按：马防的事见《东观记》。】杨秉 杨秉任太尉时，曾说：“我有三件不受迷惑的事：酒、女色和钱财。”天下人称他为名公。【按：杨秉的事见《东观记》。末世争相崇尚高名，有人嘴上不谈钱，却把美酒和妇人也当作名士风流，哪里知道古人所称的名公，正是在圣贤理学之中的人呢？那些徒有虚名的人，应当想一想。】宋登 宋登，字叔阳，出任颍川太守时，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路上遗失的东西也没有人捡取；后来因病免职，死在家中。他是汝阴人，百姓配享社神祭祀他。【按：宋登即宋由，是京兆长安人。百姓把他的尸体当作神灵祭祀，又把他配享社稷祭祀；宋登遗留下的仁爱影响确实很深。《范书》把他列入《儒林传》。】陈球

译陈球任零陵太守时，州中士兵朱盖等人反叛。陈球守卫城池，把大木弯成弓，把羽毛和矛杆制成箭，用机括发射，远距离射杀一千多人，并斩杀朱盖等人。【按：陈球的事见《东观记》。当时零陵以下地势低湿，只能编木为城，无法防守，只有陈球独自据守城池并击破贼军，可见他既忠诚又勇敢。《范书》记载相同。】周景 周景的父亲周荣，章帝、和帝时世代任尚书令。起初，周景历任州牧和郡守，喜爱善人，爱护士人。每年察举孝廉时，他都邀请被举者到后堂，和家人一起宴饮，像这样做过好几次。临别赠送之物准备齐全后，又选拔任用他们的子弟，常说：“把臣下调来做我的子弟，在道义上有什么妨害呢？”在此之前，司徒韩演任河内太守，在公事上公正无私，每个人只荐举一次，后来也不再到被荐者的门下，说：“我举荐你就可以了，不能让恩惠偏偏集中在一家。”当时议论的人有人讥刺周景，也有人讥刺韩演。【按：周景见于《谢书》所载荐贤事例。他替国家收买人心，为什么说过犹不及呢？我宁愿取法韩演。《范书》记载相同。】种暠 永昌太守把黄金铸成蛇，献给梁冀。益州刺史种暠揭发了这件事。【按：种暠字景伯，河南洛阳人。当时种暠逮捕了相关人员，并立即传递文书上报。梁冀因此怀恨在心，于是陷害种暠。】荀顗 荀顗上书给顺帝说：“自从进入正月以来，长时间阴天而不下雨。云，是降雨所凭借的条件。”【按：《范书》缺“雨之具”三字，实在新奇。】孔融 孔融拜为太中大夫。虽然居家而失去权势，宾客每天仍挤满他的门庭。他爱惜人才、喜爱士人，常常唯恐做得不够，常叹息说：“如果座上常有宾客，酒樽里的酒也不空，我就没有忧愁了。” 【按：孔融字文举，是鲁国人，也称孔北海。他爱惜人才、喜爱士人，常常唯恐做得不够。这八个字写得精妙，《范书》比不上。】孔融在郡中任职八年，仅仅保全自身而免于祸患。皇帝最初定都许县时，孔融认为应当略微依照旧制设置王畿，把司隶校尉辖区规定为方圆千里的封域，于是召集公卿上书说明这个道理。当时天下刚刚建立秩序，曹操和袁绍的权势还没有分出高下。孔融所提出的建议不合时宜，加上他天性豪爽，颇为推行平生的主张，还轻慢侮弄太祖。太祖实行禁酒令，孔融写信讥笑他说：“天上有酒旗星，地上有酒泉郡，人有防止沉溺于酒的德行，所以尧如果不饮千钟酒，就无法成就他的圣德。况且桀、纣是因为女色亡国的，如今却没有下令禁止婚姻。”太祖表面上虽然宽容，内心却不能平静。御史大夫郗虑知道太祖的心意，便以法律为由免去孔融的官职。【按：文举本来应当凭文学才华显名。北海是盗贼冲击的地方，而董卓却故意把孔融安置在那里。所谓“才疏而意向广大，最终没有成功”，不能替他掩饰。曹操掌握着随时决定生杀的权力，而孔融却轻慢侮弄他，最终使改朝换代的举动推迟到孔融死后才发生，这未必不是孔融辅佐曹操的一种功劳。】有个虎贲士的容貌像蔡邕，孔融每次饮酒兴浓时，总是把他拉来和自己同坐，说：“虽然没有年高有德的老人，尚且还有可以作为典范的人。”他爱好士人到了这种地步。【按：孔北海喜爱士人，时常流露出狂放的情态，于是成为千古传颂的佳话。《范书》记载相同。】王龚 王龚字伯宗，在天下享有很高的声望。顺帝时任太尉。起初，山阳太守薛勤的妻子去世，他不哭。将要出殡时，他到灵前凭吊，说：“幸好她没有夭折，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等到王龚的妻子去世，王龚却和几个儿子一起拄杖服丧，当时有人把这两件事都讥刺了一番。【按：王龚娶的是山阳高平人齐氏。所以按礼制服丧一期；至于拄杖还是不拄杖，则根据是否服三年之丧来区分。】【朝廷律令和宋文公《家礼》都是这样。东汉礼制尚未确定，所以做法多有差异。薛勤的做法大略取法防、庄；至于王龚依义制定礼制，采取的是中和之道，为什么要两边都讥刺呢？《范书》没有记载。】王畅 王畅字叔茂，声名列于“八俊”之中。灵帝时任司空，因水灾被免职，李膺也被免职回到故郡。两人因为坚持正直之道而不为当时所容，天下人把王畅、李膺视为高士；那些言论激烈、行为高亢的人都推崇他们，愿意加入他们的行列，只怕赶不上。适逢接连发生灾异，上书言事的人都说三公不是合适的人，应当趁灾变之机用王畅、李膺取代他们，这样祥瑞一定会到来。因此宦官们深深怨恨他们。等到李膺被杀，王畅便始终被废置在家中。【按：王畅见于《谢书》，就是王龚的儿子。这条文字疏略古朴，《范书》中没有。】郑泰 郑泰字公业，年轻时就有才略，足智多谋。他知道天下将要大乱，暗中结交豪杰。家中财产丰厚，有田四百顷，但平时吃饭却常常不足，因此名声传遍崤山以东。被举为孝廉，三府征辟，公车征召，都没有就任。何进辅政时，征召任用名士，以郑泰为尚书侍郎，加授奉车都尉。何进准备诛杀黄门，想召董卓来相助，郑泰对何进说：“董卓强横残忍而缺少仁义，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如果借给他朝政之权，把大事交给他，他将放纵自己的心意来危害朝廷。凭明公的威势和德望，居阿衡的重任，独自掌握决断，诛除有罪之人，实在不必借助董卓作为援助。况且事情拖延就会发生变化，前车之鉴并不遥远。”郑泰又陈述当时的要务，何进不能采纳，于是郑泰弃官离去。他对颍川人荀攸说：“何公不是容易辅佐的人。”何进不久果然召来董卓，董卓于是专擅权力，废黜皇帝，关东义兵也起兵了。董卓召集会议准备大规模发兵，群臣都害怕董卓，没有人敢违抗他。郑泰担心他的势力更加强大后将难以控制，于是说：“治理天下在于德，不在于军队。”董卓不高兴地说：“这样说来，军队没有用吗？”众人无不变色，因郑泰而震惊恐惧。郑泰于是用委婉的言辞回答说：“不是说军队没有用，而是山东不足以用兵攻打。”

译“如今山东正在商议起兵，各州郡彼此相连，民众相互响应，并非不能取胜。然而中原自光武帝以来，没有发生过鸡鸣狗吠般的警报，百姓长久以来已经忘记战争。仲尼说过：‘不教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即使人数众多，也不能成为统一的力量。第一，明公出身西州，年轻时就做国家的将领，熟悉军事，多次亲临战场，声名冠绝当世；凭这种威势震慑百姓，百姓自然畏服。第二，袁本初是公卿子弟，在京师长大，身体羸弱如妇人；张孟卓是东平的长者，端坐时连堂下都不窥视；孔公绪只会清谈高论，能把枯木吹活，却没有统率军队的才能，不能经受霜露劳苦，面对锋刃、身履刀刃，决断敌我胜负。这些人都不是明公的对手。第三，考察山东士人，能够骑马控弦、勇比孟贲、敏捷胜过庆忌，确实有聊城守将那样的防守才干、陈平和张良那样的谋略，可以把偏师交给他并责成他取胜，但还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人。第四，即使有这样的人，王爵也不能相互加封，妇人与姑之间的名位也无法确定；各自倚仗人众和力量，将人人像棋子一样分立，等待成败，不肯同心协力率领部众前进。第五，关西各郡北接上党、太原、冯翊、扶风、安定，近来多次与羌人交战，妇女都能携带武器、挟矛张弓、背负箭矢，何况其中强悍的男子呢？以这样的军队对付山东那些忘记战争的百姓，就像赶着羊群去迎向虎狼，胜负之势可以预见。第六。” “况且天下有权势和勇力的人，如今还在的不过是并州、凉州的军队，匈奴、屠各、湟中义从八种以及西羌人，他们全都是百姓一类的人。他们一向畏惧服从明公，明公如果把他们权宜任作爪牙，壮士都会震惊恐惧，何况那些小丑呢？这是第七。再说，明公的将帅都是内外亲属和心腹，长久以来共同周旋；自三原狭口以来，恩德信义深厚显著，忠诚足以托付远方之任，智谋足以单独出使。凭这些人对付山东各方离合不定的虚妄之众，实力根本不能相比。这是第八。战争有三种必败：以混乱进攻治理有方者必败，以邪道进攻正道者必败，以叛逆进攻顺从者必败。如今明公掌握国政，平定讨伐夷狄凶恶之徒，忠臣义士能够建立功业，以三种德行对待三种必败之势，奉行正义之辞讨伐罪人，谁敢抵抗？这是第九。东州有郑康成，学问通晓古今，是儒生所汇聚归附的人；北海有邴根矩，清高正直光明，是众士人的楷模。他们那些将领即使询问谋略，按照典籍考察强弱，也会看到燕、赵、齐、梁并非不强盛，最终仍被秦所灭；吴、楚七国并非兵众不多，却不敢越过荥阳。何况如今德政赫赫，股肱之臣遍布各地，那些妄图制造祸乱、希求不义的人，必定没有人愿意赞同并促成他们的凶谋。这是第十。如果这十点稍有可取，就没有必要征发军队来惊动天下，使困于徭役的百姓聚集起来作乱；不要抛弃德政而倚仗人众，来轻视明公的威势。”董卓于是很高兴，任命郑泰为将军，统率各军攻打关东。有人对董卓说：“郑泰的智谋超过常人，却暗中与山东结谋。如今资助给他士兵马匹，让他前往投奔党羽，我私下替明公感到害怕。”董卓收回郑泰的兵马，只留下他任议郎。后来郑泰又与王允谋划，共同诛杀董卓。事情败露后，郑泰从武关逃走，向东归附后将军袁术，袁术任命他为扬州刺史；还没有到任，就在官道上病死了，时年四十一岁。【按：郑泰是河南开封人，司农郑众的曾孙。裴松之注《魏志》时，引用这篇传记最为详尽。《范书》所记大体相同，只是有删削润色之处，因此后来之作反而超过前作。总的说来，也不过是先难后易罢了。郑泰和《范书》都作《太传》中，均称他的字，大概是蔚宗为了避祖父的讳。】蔡邕 蔡邕字伯喈，是陈留圉县人。他的六世祖蔡勋，和鲍宣、卓茂一样，没有出仕新室。父亲蔡棱也有清白的品行，谥号贞定。【按：蔡邕的事见《东观记》，《范书》记载相同。】蔡邕上书给灵帝说：“我见幽州突骑、冀州强弩，是天下的精锐兵力，国家应当充分考察并任用。” 【按：当时由于“三互”禁忌，选拔任用十分困难，幽州、冀州长期缺员而没有补任，所以蔡邕上疏说这些。这里《范书》作“幽、冀旧壤，铠马所出”，与此不同。】灵帝时，白天有彩虹出现在宫庭之中。灵帝召议郎蔡邕到金商门，询问此事。蔡邕回答说：“虹霓，是小人和女子的祥兆。” 【按：《范书·杨赐传》说，彩虹坠落在嘉德殿前。】起初，蔡邕因上书议论政事而被采纳，名声传遍天下，正义感感动了有志之士。等他返回后，宫中的宠臣厌恶他，蔡邕害怕，于是逃亡到海滨，来往依附太山羊氏，前后十年。董卓任太尉时，征召他为属官；因考绩优异任侍御史，掌管文书三天后，就升为尚书，后来调任巴东太守。董卓上书把他留下，任为侍中；到长安后，任左中郎将。董卓看重他的才华，优厚地对待他，每当有朝廷政事，常让蔡邕起草文书。等到王允准备杀蔡邕时，许多名士替他说情，王允后悔想要停止，但蔡邕已经被杀了。【按：关于温侯杀中郎将的事，《谢书》写得过于繁琐；这里又过于简略，竟至于毫无文采。只有《范书》详略适中，语言也轻快俊逸。所谓删削润色，难道很容易取得功效吗？】王允 吕布兵败后，在青琐门外勒马停下，对王允说：“您可以离开了。”王允说：“安定国家，是我最大的愿望。如果不能实现，我就以自身殉死。朝廷年幼的君主，只能依靠我而已。面临危难而苟且求生，我是不做的。”他努力向关东诸公辞谢，请他们以国家为念。李傕、郭汜进入长安城，驻扎在南宫掖门，杀死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官吏和百姓死去的人数不可胜数。司徒王允挟持天子登上宣平城门躲避兵乱。李傕等人在城门下拜伏叩头。皇帝对李傕等说：“你们不要擅自施行威福，却放纵军队横行，究竟想做什么？”李傕等说：“董卓忠于陛下，却无缘无故被吕布杀死。我们替董卓报仇，不敢做叛逆之事。请等事情办完后到廷尉那里接受罪罚。”王允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出来见李傕；李傕于是杀死王允以及他的妻子、儿女和宗族十多人。长安城中的男女老幼没有不流泪的。王允字子师，是太原祁县人。年轻时就有大节操，郭泰见到他后认为奇异，说：“王生一日千里，是王佐之才。”郭泰虽然早已显达，仍与他订交。三公都征召过他；他历任豫州刺史，征辟荀爽、孔融为从事，升任河南尹、尚书令，后来任司徒。他扶持王室，充分体现了大臣的节操。从天子以下，大家都倚赖他。董卓也推重信任他，把朝廷托付给他。【按：这段与《范书》相同。王子师被害的一节，分散见于《董卓传》中。张璠记述汉代史事不用列传体，所以先叙述他的爵位和籍贯。后面单独说：】荀淑 荀淑有八个儿子：俭、绲、靖、焘、汪、爽、肃、敷。荀淑住在西豪里，县令苑康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于是把他们居住的里命名为高阳里，当时人称他们为‘八龙’。”

译【按：荀淑字季和，是颍川颍阴人，也称神君。高阳八龙，千百年来令人艳羡，大概应当归因于朗陵荀氏世代积累的德行。敷，《范书》作“尃”。】荀淑博学而品行高尚，与李固、李膺志同道合、友善相交。他在小吏中提拔李昭，在童仆中结交黄叔度。因贤良方正被征召，回答策问时严厉批评梁氏。出任朗陵侯相，死在任上。【按：当时李固、李膺都以荀淑为老师和宗师。后来荀淑去世，李膺当时任尚书，亲自上表说明自己以老师之礼服丧，并不只是志同道合、友善相交而已。】荀爽 荀爽字慈明，年少时就喜好学习，十二岁便通晓《春秋》《论语》，专心思考经典，不接受征召任命，持续了十多年。董卓掌握政权后，又征召荀爽。荀爽想逃走，官吏把他拘住；紧急诏令下达到郡中，立即任命他为平原相。他走到宛陵时，又追赶着任命他为光禄勋；任职三天后，朝廷策命他为司空。荀爽从平民起身，九十五天就升到了三公之位。【按：荀爽又名荀谞，就是所谓荀氏八龙中“慈明无双”的那个人。《范书》记载相同。】荀爽任三公时，每餐不过一块肉，吃脱粟饭，坐在皮褥上。【按：《范书》没有记载荀爽晚年的事。他接受董卓征召，尚未满一百天便取得卿相之位，有人或许怀疑他的出仕和退处有违常理；但看他这样节制自己的生活，也可见其中有不得已的原因。朱熹说：荀淑在梁氏掌权时能够正言直谏，而他的儿子荀爽却已在董卓专擅命令的朝廷中留下了踪迹；到了他的孙子荀彧，则终于成为唐衡的女婿、曹操的臣子，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大概刚强正直的气节在凶暴残虐的余威下受到挫折，于是渐渐谋划保全自身的办法；这也是党锢之祸促成的。】荀悦 荀悦清静虚淡、深沉安静，擅长著述。建安初年，任秘书监、侍中，奉诏删订《汉书》，撰写《汉纪》三十篇，根据史事辨明善恶，内容具有典范和纲要。此书在世间广泛流传。【按：荀悦字仲豫，是朗陵县长荀俭的小儿子。《汉纪》这部书，当时大概已经广泛流传。张璠写到这里，心中有仰慕之意，因此继续撰作《汉纪》来仿效它，后来却被袁宏的著作掩盖了。

译书籍能否流传于世，本来就有幸运和不幸之分。】何颙 何颙字伯求，年轻时与郭泰、贾彪等人在洛阳游学。郭泰等人与他志趣相同，何颙因此在太学中声名显著。于是朝廷中的名臣太傅陈蕃、司隶李膺等人都很亲近他。党锢之事兴起后，何颙的名字也在其中，于是改名换姓，逃亡隐匿在汝南一带。他所到之处都结交当地豪杰。何颙既认为太祖非凡，又了解荀彧、袁绍，仰慕他们，与他们成为奔走相助的朋友。当时天下士大夫大多遭遇党锢之难，何颙常常每年两三次秘密进入洛阳，和袁绍谋划商议，替各位困窘的士人解除祸患。袁术也以豪侠自许，和袁绍争夺声名；何颙却从未到袁术那里去，袁术因此深深怨恨他。【按：何颙是南阳襄乡人。何颙轻视袁术，袁术后来当众列举何颙三项罪状，并说应当杀死他，幸亏宗承替他解脱，这才作罢。见《汉末名士传》。袁术的怨毒多么深啊！何颙后来因谋划诛杀董卓，事情败露而自杀。他也真是人杰啊！何颙救助党人，《范书》把他列在《党锢传》末尾，确实合宜。】董卓 董卓重新铸造小钱，把洛阳和长安的铜人、钟簴、飞廉、铜马之类全部取来充作铸钱的材料。又取用了太史灵台和永安侯的铜门楯。【按：董卓是临洮人。董卓凶暴滔天，天下崩溃沸腾；重新铸钱只是他罪行中很小的一件事。《范书》没有记载灵台这一段。】桥玄 桥玄字公祖，历任朝廷内外官职，以刚强果断著称；他谦逊节俭，礼贤下士，不把王爵私下授给亲属。光和年间任太尉，因长期患病被策令罢免，拜为太中大夫，后来去世。他家中贫困，没有产业，棺材也无处停殡，当时人因此称他为名臣。【按：桥公祖是梁国睢阳人，人们也称他为桥公。魏太祖尚未显达时，桥玄就是他的知己。后来魏太祖写文祭扫桥玄墓，有“车过腹痛”的话，恰好反而成为桥玄的累赘。】皇甫嵩 董卓抵住他的手，对皇甫嵩说：“义真害怕了吗？”皇甫嵩回答说：“明公以德辅佐朝廷，大庆正要到来，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滥用刑罚来逞强，天下人都会害怕，难道只有我害怕吗？”董卓默然无言，于是与皇甫嵩和解。【按：皇甫嵩见于《谢书》，他对董卓说的几句话，言辞和意义都令人凛然，连元凶也为之沮丧。《山阳公载记》说：董卓任太师，皇甫嵩任御史中丞，在董卓车下拜见，并且有“鸿鹄变凤”之类的谄媚话。董卓于是说：“你早已向我屈服，今天可以不拜，却来凌辱皇甫嵩。”唉！义真是人杰，难道会这样吗？“怖未”《范书》作“犕未”。】贾琮 贾琮任荆州刺史，将要进入州界时，高高掀起车帷，对他说：“刺史应当远看、广泛听取意见，为什么要垂下车帷呢？” 【按：贾琮的事见《谢书》，其余相同。】王立 起初，天子在曹阳战败，想乘船沿黄河向东下行。侍中、太史令王立说：“从去年春天以来，太白星侵犯镇星于牛宿、斗宿之间，经过天津。荧惑星又逆行停留在北河，不可冒犯。”因此天子最终没有向北渡过黄河，而准备从轵关向东出行。王立又对宗正刘艾说：“以前太白星停留在天关，与荧惑星相会，金星和火星交会，这是改朝换代的征象。汉朝的国运已经终结，晋、魏一定会有兴起的。后来王立多次对皇帝说：‘天命有去有来，五行之气不会永远兴盛。取代火德的是土德，继承汉朝的是魏国。能够安定天下的，是曹姓之人。只要委任曹姓罢了。’曹公听说后，派人告诉王立说：‘知道您忠于朝廷，但天道深远，希望您不要多说。’” 【按：这是献帝时期李傕、郭汜相互攻伐时的事。袁纪称，某四年发生日食，当时尚未到晡时八刻。太史令王立上奏说：“日影已经超过常度，但没有变化。”朝臣都来祝贺。皇帝命人等候观察，尚未到晡时一刻便发生了日食。贾诩上奏说：“王立掌管观测而判断不明，请交给司法官处理。”皇帝下诏宽赦了他。这样看来，王立的术数恐怕也不精通。这大概是替曹操作说客。】少帝出奔 八月庚午日，少帝被诸黄门劫持，步行走出谷门，逃到黄河边。诸黄门投河而死后，当时少帝十四岁，陈留王九岁。兄弟二人独自在夜间步行，想回到宫中，天黑后追逐着萤火虫前进。走了几里路，找到百姓之家，百姓用露车载送他们。辛未日，公卿以下官员和董卓一起在北芒阪下迎接皇帝。【按：少帝是嫡长子，本应继承帝位，却被董卓废黜。他即位仅仅六月，却已经两次改元。《范书》虽然把他的事附见于《灵帝纪》中，但应当另立《少帝纪》，这样才符合他流离迁徙、宫廷卫士陷于荆棘、宦官之祸发展到这种地步的事实。】献帝命名 灵帝因为献帝的相貌像已经去世的人，给他命名为“协”。【按：《范书》缺少帝王本纪，说：协字伯和。】献帝进入长安 献帝进入长安，临幸未央宫。将要进入宫门时，天降大雨，白昼昏暗。有翟雉飞入长安宫中。【按：当时董卓逼迫皇帝迁都，又焚烧洛阳宫殿和宗庙，所以出现这样的灾异。《范书》缺载这一段。】刘璋论 刘璋愚钝软弱，但能守住善道，可以说他也是宋襄公、徐偃王一类的人，并不是无道之主。张松、法正虽然在君臣大义上不正，但既然已经接受刘璋的委托、以身家性命相托，就应当进则公开陈述形势，像韩嵩、刘光劝说刘表那样；退则应当告知刘璋后离去，像陈平、韩信离开项羽那样。他们却两面摇摆、怀有二心而谋划，这只是比不忠的罪过稍轻一等。【按：刘璋是刘焉的儿子。《蜀志》说他字季王。张松因为私怨劝刘璋与曹操断绝关系而结交刘备。后来刘璋派法正率兵迎接刘备，张松又劝刘备在会面时袭击刘璋的后方。谋划失败而被杀，实在是应当的。】于阗 莎车王杀死于阗王。于阗大都末走出城外，看见一头野猪，想要搏杀它；野猪竟然开口说：“不要杀我，我替你杀死莎车将军。”大都末对此感到奇异，便和兄弟们一起杀死了莎车王。【按：此事见《范书·莎车国传》。大都末所杀的，是莎车国的将君得，不是莎车王。】北郊 北郊在雒阳城北六里。【按：《范书》说在城北四里。《月令章句》说：“北郊六里，是依水数而定。”《范书》错了。】时人语 当时人编歌谣说：“不畏强暴权势，是陈仲举；天下人的模范，是李元礼。”【按：此事见《范书·党锢传》的序言。太学生有三万多人，郭林宗、贾伟节是其中的首领，但学校中的褒扬之语却没有提到他们，可知二人隐藏光芒、潜修德行。后来党锢之事兴起，郭林宗最终洁身自守，贾伟节还向西行以解除党人的祸患，他们明哲保身大概一向如此。香因芳香而自焚，油膏因发光而自我消耗，那些其余的人又能做什么呢？】《后汉书补逸》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十五，监察御史姚之骃撰。《华峤后汉书》第一 明帝 馆陶公主替儿子求取郎官之职，没有获准，明帝赐给她钱一千万。明帝对群臣说：“郎官在上对应列宿，出任地方官可以居于百里之地；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遭受他的祸害。” 【按：此事见《范书·明帝纪》。《史记》说：太微宫后面二十五颗星，是郎位。】陈愍王宠 陈愍王刘宠擅长用弩射箭。他的秘传方法是采用“天覆地载”之势，以“参连”为奇法；又分为三微、三小。三微为经，三小为纬，经纬相互配合，是百发百中的方法。但关键在于机牙，十发十中，而且每一箭都命中同一处。【按：刘宠是陈敬王的后代，因为擅长射箭，遇到乱世仍能保全自己，后来被袁术杀死，真是可惜！这几句话很像子书，句子峭拔而精炼。《范书》只说他擅长用弩射箭，没有详细记载。】邓禹 邓禹字仲华，拜为大司徒。二十四岁时，内在明达，德行纯正完备。【按：邓禹的事见《东观记》，《范书》记载相同。】禹任司徒时，天下已经安定，常常想要远离名声和权势。他有十三个儿子，分别让他们掌握一门技艺。【考订：高密善于教育子孙，所以后代能够延续他的恩泽。】李通 李通，字文元，因为依据谶记劝说光武帝，任大司空。【考订：李通见于《东观记》。当时有“刘氏复兴、李氏辅佐”的谶言，所以这样说。】臧宫 臧宫攻打延岑，把他的部众全部招降。光武帝下玺书慰劳臧宫，赏赐将吏士卒绛色绢六千匹。【考订：臧宫见于《东观记》。当时臧宫部众很多而粮食很少，于是制造疑兵向前推进，最终能够击破敌军。从此乘胜平定蜀地，真是壮盛啊！延岑是公孙述的将领。范晔没有记载玺书这件事。】臧宫和祭遵一起攻打更始帝的将领左房、韩颜。【考订：《范书》中“韩”写作“韦”。】臧宫多次攻下郡县，光武帝派太中大夫张明持符节，任命臧宫为辅威将军。【考订：《范书》脱漏了张明的名字。】祭遵 祭遵，字弟孙。建武二年任征卤将军，向南进攻▯农。贼军的弩箭射中祭遵的口部，穿透而出，鲜血直流。众人看见祭遵受伤，渐渐后退，祭遵呼喊：“出去制止他们！”士卒于是奋战，战斗力都增强了百倍，最终大败敌军。祭遵为人廉洁奉公，死后，光武帝感叹说：“哪里能够得到像祭征卤这样忧国奉公的人呢？” 【考订：祭遵见于《东观记》；《▯农贼名》《厌新柏华》《范同》等处文字有疑。】岑彭 岑彭劝降朱鲔，升任征南将军。他治理军队整齐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考订：岑彭见于《东观记》。岑彭曾任朱鲔的校尉，光武帝因此命令他前往劝说朱鲔。岑彭是以诚意感动朱鲔，并不只是凭借口舌。】陈俊 陈俊跟随军队攻打铜马贼，进军到满阳，被任命为强弩偏将军，赐绛色军衣九百领，用来给中坚、同心之士穿。【考订：陈俊见于《东观记》。】张步反叛，陈俊追击讨伐，斩杀了他。光武帝赐玺书说：“将军的开国功勋十分显著，威势震动青州、徐州。两州有警，准许你专门出兵征讨。” 【考订：《范书》没有记载这封玺书。】冯异 冯异任征西大将军时，三辅发生大乱。冯异讨伐叛军，与赤眉贼相遇，在崤防大败赤眉军；追击他们时，又大败行巡。冯异上书报告战况，不敢夸耀自己的功劳。各位将领有人想分取他的功劳，光武帝下诏说：“征西将军的功劳如同山丘一样高大。” 【考订：冯异见于《东观记》。行巡是隗嚣的将领。“大树将军”本来谦让退避，而诏书却把美名归于他。像这样，只有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天下人才没有谁会来同你争功。古代帝王难道会欺骗我吗？诏书原话完整记载在《范传》中。】吴汉 吴汉在朝廷中只秉持公正。【考订：吴汉见于《东观记》。这句话出自《白帖》，语意很不完整。】郑兴 更始帝即位后，任郑兴为谏大夫，派他安抚、辑定关西地区。【考订：郑兴见于《东观记》。郑兴起初侍奉更始帝，后来依附隗嚣；因为隗嚣不听劝谏，于是用欺骗性的言辞归附汉朝。鸟儿能够选择树木，已经绕树飞了三圈，知道自己要停在哪里，大概是很难的吧。】冯衍 冯衍的祖父是冯立，冯立生冯满。冯满十七岁时父亲去世，很早就去世了。冯满生冯衍。【考订：《东观记》称冯衍的祖父就是野王，野王生痤，痤生冯衍。《范书》也如此记载，恐怕有误。】冯衍劝说廉丹背叛王莽，廉丹没有听从，后来战死。冯衍向西归来后，官吏以他使军队逃亡的罪名交给司命处理，并乘驿车追捕他，因此冯衍逃亡到河东。【考订：冯衍确实带有战国游说之士的遗风。他逃亡之后，又用计策劝说鲍永，后来终于归附汉室；他的文章完整记载在《范传》中。】朱晖 朱晖五十岁时丧妻，兄弟们想为他续娶妻室。朱晖叹息说：“世俗之中，很少有不因后妻而败家的。”于是终身不再娶妻。【考订：朱晖见于《东观记》。当时朱晖已经任尚书，又升任太守。富贵了就换妻子，这是人情吗？妻子去世便不再续娶，朱季真贤德啊！】樊宏 樊宏，字靡卿，任光禄大夫，位列特进。樊宏为人谦卑恭谨而小心慎重，不求苟且求进。【考订：樊宏见于《东观记》。樊氏世代有德，樊宏又继承了这种德行。天道喜爱谦逊，不要奇怪他的福禄能够绵延。】马援 马援任陇西太守时，待属吏如同兄弟，把事务交给他们办理并信任他们。【考订：马援见于《东观记》。】桓荣 桓荣，字春卿，任太子太傅。太子经学学成后，桓荣上疏致谢；太子也写信向他致谢。【考订：桓荣见于《东观记》。】桓荣由少傅升任太常。明帝即位后，以老师的礼节尊敬他，对他十分亲近看重。明帝曾亲自到桓荣乘坐的车舆旁拜见他；每次驾临太常府，都让桓荣面向东而坐，为他设置几案和手杖，并召集百官。桓荣的弟子中，丁鸿的学问最高。【考订：桓荣去世时，任命都讲生八人，补授二百石官职；其余门徒后来很多做到公卿，其中有丁鸿、翼翼，此外尤其多。孔门弟子困厄穷困，在这里却盛况空前。】桓荣的长子桓雍去世，小儿子桓郁承袭爵位。【考订：《范书》没有记载桓雍去世。】桓郁 桓郁，字仲恩，任议郎，为人敦厚，专心好学，继承父亲的学业，凭《尚书》教授学生，门徒常有几百人。他被选为侍中，明帝因为桓郁是先师的儿子，又有礼让之德，对他十分亲近厚待。他常在宫中讲论经书，明帝向他询问政事，他始终不离左右。明帝亲自撰制五经章句，命桓郁在宣明殿中校订。【考订：桓郁见于《东观记》。“五经章句”应当作“五行章句”，《东观记》和《范书》都沿袭了这个错误。】桓郁上书请求退休，天子为此忧虑。于是下诏让公卿商议，议论者都认为桓郁是当世著名的儒者、学者的宗师，可以准许他的请求。于是下诏让桓郁以侍中的身份服丧。【考订：归田服丧，是通常的道理。朝廷即使非常缺乏人才，难道一定要依靠一个服丧之人来治理政事吗？公卿的这个议论很正确。明代张居正主持国政时，夺情而出仕，孝道已经有所亏缺，忠心又从何谈起？至于有些人身居外任官吏，有的贪恋优越的任所，有的亏空国库等待补偿，于是借助伪造舆论，让督抚入朝报告，以求在任守制，这些人都是轻视太常桓郁罪行的人。】桓郁有六个儿子：普、延、焉、俊、鄷、良。桓普承袭爵位，爵位传到曾孙时断绝。桓鄷、桓良的子孙都博学而有才能。乐松

译乐松家境贫寒，任郎官时，曾经独自值夜住宿。官署中没有被子，他就吃糟糠。明帝每次进入官署，总能看见乐松，询问其中缘故，因而喜欢他。【考订：乐松是河内人。他任郎官时，明帝曾经因发怒而撞击他，后来又喜欢他，并且赏赐他高官，于是他成为直郎。按照旧例，真是贤明的皇帝啊！《范书》见《钟离意传》。乐松写作“乐崧”。】吴雄 河间人吴雄，字季高，因为精通法律，桓帝时以廷尉之职升至司徒。吴雄年轻时家境贫寒，母亲去世后，葬在无人封土的地方；丧事只求尽快办理，不选择时日。巫师都说他的宗族将要灭亡，但吴雄的儿子吴防、孙子吴恭，祖孙三代都任廷尉，吴氏因此成为以法律著名的家族。【考订：《范书》缺载近世的择日者；如今的日者和青乌家多拘泥牵制，导致世人不能及时安葬，都应当以吴雄为榜样。纣王在甲子日灭亡，武王也在甲子日兴起。西家的东边，就是东家的西边。这两句话极其卓越，可以用来解除疑惑。】伏恭 伏恭任太仆时，明帝亲临辟雍，在行礼过程中任命伏防为司空，儒者们以此为荣耀。【考订：伏防，字叔齐，是琅邪东武人。伏氏通晓经学，是世代显贵之家。明帝亲临辟雍，却任命他为三公。既然这是昭帝崇尚儒学的德政，儒者又有什么可感到荣耀的呢？《范书》记载相同。】应慎 应慎任将作大匠时，揭发众多奸恶之人，并全部依法处以极刑；豪强狡猾的官吏接连被惩治。他任职五年，节省费用达亿万。【考订：这恐怕就是应顺的名字讹误，见下文。】陈宠 陈宠任司空府属官时，按照旧例督察属官名籍，不接待宾客，以防止结交关说。陈宠取消名籍限制，接通宾客，以表明自己没有什么人不能接纳，评论他的人都认为这很高明。陈宠所写奏议温和纯正而富有才智，被称为贤明的宰相。【考订：陈宠见于《东观记》。】陈宠，字昭公，因为德行高尚、聪明敏捷，入朝任尚书。陈宠性情周密谨慎，常常称说人臣的道义，唯恐有所畏惧和谨慎不足。自从身居枢密之职后，他谢绝门人，不再教授他们，也拒绝知己和朋友来访。当时皇帝赐给陈宠一把剑，得到一把锻造而成的剑，是因为他质朴敦厚。【考订：陈宠既然取消名籍限制、接待宾客，却又谢绝门人、拒绝知友，仍然如此周密谨慎。大概接待宾客是为了集中众人的思虑，谢绝朋友是为了戒绝请托，这两者本来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矫饰操守的人大多不接待宾客，只有一两个亲近的朋友在夜间来往，徒然被有识之士鄙视罢了。】江革 江革极其孝顺，临淄令杨音很器重他，专门设置席位，表彰他是特别的孝子；在众人聚集的场合，亲自拿出钱来帮助供养他的母亲。【考订：江革见于《东观记》。庸俗的官吏认为处理钱粮簿书就是方便，认为办完了官府事务，却完全不知道尊奉并施行五教。杨音的褒奖和赏赐，使江革足以称为大孝。真是能够勉励人施教了。】皇帝对江革的恩宠特别优厚，京城中的贵戚各自写信送礼，但江革始终不予答复，来信一概不接受。第五伦 盖延代替鲜于褒任冯翊太守时，做了许多违法之事。第五伦多次严厉劝谏，盖延因此怨恨他，所以压制他，使他不能被举荐。【考订：第五伦见于《东观记》。】皇帝对第五伦说：“听说你做市掾时，有人送给母亲一盒饼；你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件事，便夺过母亲的盒子，取出她口中的饼，有这回事吗？”第五伦回答说：“确实没有这回事。众人认为我愚昧不明，所以编造出这种话来。” 【考订：《东观记》的文字与此大致相同，这一版本较为妥当。】韦彪 韦彪上疏说：“想要迅速处理百姓所急需的事务，应当先除去他们的祸患。祸患的根源在于尚书掌管枢机，天下事务全都由他们裁决，不能不加以审察。” 【考订：《范书》缺载。】郑众 郑众，字仲师，任大司农，在职时以清廉正直著称。后来奉诏撰作《春秋》，删去十九篇。【考订：郑众见于《东观记》。郑氏世代以经学为业，郑众年轻时曾撰作《春秋》难记条例，如今又奉诏撰作这部书。】郑众任左冯翊时，政绩有声望和事迹可称。建初六年，郑众代替邓彪任大司农。当时朝廷商议想要改革农田、盐铁方面的弊端，郑众进谏认为不可。皇帝多次严厉责备他，甚至上奏弹劾他，但郑众坚持自己的意见，始终不改变。【考订：《范书》写作“当时议论设置盐铁官”等语，大概是想恢复前汉出售盐铁、设置官署以谋求利益的做法。当时必定有像桑弘羊、孔仅一类的人倡议此事，司农与之争辩，正是领会了《春秋》记载“丘甲”、田赋的含义。】宋均 宋均，字叔庠，任郎中时十五岁，喜好经书。每逢休沐日，便向博士学习，通晓《诗》《礼》，善于辩论问难。到二十多岁时，调任辰阳长。【考订：宋均见于《东观记》，《范书》记载相同。】宋均任九江太守时，每五天处理一次政事。冬天在中午听理政务，夏天在清晨听理政务。蝗虫向南飞到九江郡界，便自动分向东西两边。当时老虎经常伤人，此前设置捕虎的槛阱，仍然造成许多伤害。宋均下达文书说：“虎豹生活在山中，鼋鼍生活在深水中，这是各种动物所依托的本性。因此，江淮之间有猛兽，就如同江北有鸡和猪一样。它们多次成为百姓的祸害，罪过在于官吏贪婪残暴。现在撤退贪婪残暴的官吏，进用忠诚善良的人，撤去槛阱。”老虎于是向东渡过长江离去。【考订：宋均任太守时，政务必定简约易行，所以能够每五天听理一次政事；否则案件会堆积如山。身居二千石官职的人，必须有使蝗虫分行、老虎渡江离去这样的教化成效，然后才可以把五天作为一次听政的期限。《范书》缺少“听事”三句。】郅恽 郅恽任长沙太守时，崇尚教化，表彰与众不同的善行。【考订：郅恽见于《东观记》。】马防 马防，字孝孙，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处理军事事务，位列九卿，礼仪次序与三府相同。他与长水校尉耿恭一同征讨卢水羌，回来后，皇帝亲自驾临他的府第。【考订：马防见于《东观记》。“防”字，《范书》写作“江平”，《东观记》写作“公平”；但《东观记》又有一条写作“字孝孙”，华峤之书所以也同样记载。】张英 张英升任武威太守，待属吏如同兄弟，把事务交给他们办理并信任他们。【考订：《范书》缺载张英。张奂曾任武威太守，张英与张奂的字相似，这应当是讹误。】任延 任延任九真太守时，当地民俗不喜欢耕田，常常到交阯买粮食，每每因此陷入困乏。任延于是命令铸造制作农具，教百姓用牛耕田，设置官吏巡行督察。【考订：任延见于《东观记》。土地的肥力会转移变化，全靠人的努力；至于刀耕火种、靠捕捞为食，最初的创造必定出自圣贤。任延教导百姓，难道不就是九真的庖牺、神农吗？】冯豹 冯豹，字仲文，任尚书郎时勤勉努力，从不懈怠。每次上奏政事没有得到答复，常常伏在尚书省阁下，从黄昏一直到天亮。皇帝听说后赞赏他，于是增加赏赐。【考订：冯豹是冯衍的儿子。《范书》说皇帝听说后赞赏他，下面还记载派黄门持被子给冯豹盖上，并命令不要惊动他。这两句话也是佳话。】何敞 何敞任汝南太守时，修治鲖阳旧陂，灌溉田地万顷，开垦田地三万。其余百姓都依赖这项水利获得好处，官吏和百姓为此立碑，歌颂何敞的功德。【考订：何敞见于《东观记》。“鲖阳县隶属于汝南郡”，所以其故城，《水经注》说：“葛陂向东流出成为鲖水。”】廉范 廉范任武原太守时，一上任便申明赏罚，诛杀铲除奸猾之人，表彰任用贤良的官吏。【考订：廉范见于《东观记》。】

译廉范升任蜀郡太守后，给儿子取名都用“廉”字。【考订：《范书》没有记载这件事。以自己的姓名给儿子取名的，有贾彪、任延、宗庆，加上廉范就是四人。东汉的循吏为什么这样多呢？】卫羽 卫羽任州从事时，常侍单超的兄长之子单匡任济阴太守，倚仗权势，贪婪放纵。刺史第五种想逮捕他，听说卫羽一向刚强严厉，便召见卫羽说：“听说您不怕强暴权势之人，如今想把这件重任托付给您，您意下如何？”卫羽回答说：“愿意差不多以一死来完成此事。”卫羽出来后，便驰马到定陶，关闭城门，逮捕单匡的宾客和亲近属吏四十多人，七天之内查抄出他们的赃物五六十万。第五种立即上奏弹劾此事，全州都震惊恐惧。【按：此事见《范书·第五种传》，州属兖州。】耿康 耿康字伯初，任征西将军，出征西域。耿康健壮勇猛，和士卒相处简朴平易，镇抚单于、匈奴以及各国，使他们感念他的恩德和信义。【按：《范书》缺载。】陈元 陈元字襄孙。当时朝廷议论想设立《左氏传》博士，范升上奏认为《左氏传》浅薄末流，不应设立博士。陈元听说后，便到宫阙上疏争辩，双方反复辩论，共上奏十多次，皇帝最终还是设立了《左氏》学。太常选拔博士四人，陈元名列第一。【按：陈元字，范书作“长孙”，与下一条相同。陈元的父亲陈钦学习《左氏》，陈元年少时继承父业，专心精研，深思探究，终于成为研治《左氏》的功臣。范书完整记载了陈元的奏疏，论辩非常宏阔。】陈元字长孙，凭才学高超而著名，被征召为司空属官。宋弘获罪后，陈元上书为他申辩，言辞十分恳切正直；又陈述了当时世务中有利可行的事情。【按：《范书》没有记载为宋弘申辩的事情。】郭伋 郭伋任颍川太守时，皇帝召见并慰劳他，说：“郡中得到贤能的太守，距离京城又不远，就像河水润泽九里一样，希望京师也一并蒙受他的福泽。” 【按：郭伋事见《东观记》。“河润九里”四字采自《南华经》，移用在这里，更觉得文辞精妙。】卫飒 卫飒升任桂阳太守，一到任便整顿学校教育，制定婚姻礼仪，一年之后，当地风俗都受到教化而改变。【按：卫飒事见《东观记》。】徐防 安帝即位后，太尉徐防因灾异和盗贼之事被策免，回到自己的封国。三公因灾异而被免职，是从徐防开始的。【按：徐防事见《东观记》。】张奋 张奋任大司马时，在任期间以清白著称。【按：张奋字雅通，是张纯的儿子。永元年间，他代替刘方任司空，并未任司马。又，世祖时已经把大司马改为太尉，司空、司徒也都去掉“大”字，这里确定是错误。】桓焉 桓焉通晓经书，品行坚定，颇有声望，曾以《尚书》教授安帝，被任命为太傅，兼录尚书事。后来又入宫在禁中教授顺帝，趁着皇帝召见宴饮时，上奏说应当让三公和尚书进入尚书省处理政事，天子听从了他的意见。【按：桓焉事见《东观记》吗？桓焉遭逢母亲丧事，过了一年就依照诏令被夺去丧服期限。所谓“经明行笃”，究竟在哪里呢？】孔奋 孔奋任武都太守时，有美好品行的人，他像爱骨肉亲属一样爱护；没有道义的人，他像憎恨仇敌一样憎恨。【按：孔奋事见《东观记》。】班固 班固被任命为郎中，奉诏完成父亲班彪先前所著的书，学者没有不讽诵的。自任郎中以后，他便受到皇帝亲近，得以在禁中读书，有时连续昼夜不停。每逢皇帝巡狩，他总是献上赋和颂。朝廷有重大议论时，便让他诘问公卿，在皇帝面前辩论，所受赏赐和恩宠非常优厚。然而班固、班超两代人的官位都不过郎中。【按：班固事见《东观记》。“文章憎命达”，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他的官位不显赫，文章却光耀；班孟坚父子两代都是如此，看来文人所谓“九命”可以不必当真了。】乐恢 乐恢推荐颍川人杜安，杜安被提拔为宛县令，因病离职。章帝巡行经过颍川，杜安上书，章帝召见并任命他为御史，后来升任巴郡太守。乐恢当时在家，杜安写信给他问候，乐恢告诉属吏代为口头致谢，并且责让杜安说：“任宛县令不合自己的志向，因病离职也就罢了。却去求见君主，怀有窥伺求取的意思，这是不对的。违背了平生的操守，所以我不回信。”杜安也是有节操的人。他十三岁进入太学，被称为奇童。洛阳令周纡亲自前去拜访杜安，杜安推辞不肯见他。京师的贵戚仰慕他的品行，有人送给他书信，杜安不拆看，全都藏在墙壁中。后来朝廷逮捕查办贵戚的宾客，杜安打开墙壁取出书信，书信上的封印都和原来一样。【按：乐恢事见《东观记》和《安固志》。杜安只是不能说完全没有做官的心思罢了；乐恢却像这样彻底断绝了这种念头，那么乐恢又比杜安高出一等了。范书没有记载。】任浦 任浦被任命为武都太守后，境内路不拾遗。【按：《范书》缺载。】倪宽 倪宽任南阳太守，处事公平，举荐善人，常常自我责备，官吏和百姓都爱戴敬重他，不敢欺凌蒙骗。【按：《范书》缺载。】郭躬 郭躬字仲孙，任廷尉正，后来升任廷尉。郭家世代掌管法律，郭躬的祖先郭镇从廷尉左监升为廷尉。郭氏担任廷尉的共有七人。【按：郭躬是颍川阳翟人。父亲郭弘学习小杜律，审断案件公平宽恕。郭躬能够继承这门学问，也于是世代承袭这一官职。】刘恺 刘恺任太常时，议论政事常常引用正大义理，诸儒因此编成话说：“难经的刘恺刚正不阿，真是刘太常。” 【按：刘恺字伯豫，是刘般的儿子。刘恺曾议论：牧守应当实行三年之丧；应当论除贪赃官吏，并禁锢他们的子孙。这些议论都醇正而有典据，说明他经术深厚。后面诸儒所说的话，《范书》缺载。】岑熙 岑熙任东郡太守，征召隐士，和他们一起参与政事，以无为的方式施行政教。任职两年，百姓歌唱道：“我们有荆棘，岑君为我们砍除；我们有害虫盗贼，岑君为我们遏制。狗在夜里吠叫也不会惊动人，您的脚下甚至长出了牦草。人们口含食物、拍腹而乐，哪里知道还有什么灾祸！我们庆幸自己活着，只有在这个时候。美好的岑君啊！唉，真是神明般慈爱。” 【按：岑熙事见谢书，但“于戏”“神慈”二语，谢书作“于戱在兹”。】袁良 袁良通晓经书，任太子舍人。【按：《范书》缺载。】黄琼 黄琼升任尚书令，熟悉历来的旧例，被称为善于补救职务上的缺失。【按：黄琼事见《东观记》。】黄琼字世英，任仆射。顺帝长期废止亲耕藉田之礼，黄琼说：“上古的圣帝，没有不敬奉神明的，亲自举行郊祀、宗庙之礼，亲自参加藉田的劳作。”奏书上呈后，皇帝听从了。第二天仪式结束回来，黄琼升任尚书令。【按：《范书》完整记载了黄琼的奏疏，言辞十分恳切。】鲁恭 鲁恭被任命为司徒，多次陈述忠言，说明政治得失。鲁恭在任时，选拔征召的高才之士，升至列卿、郡守的有几十人。【按：鲁恭事见《东观记》。君主开辟门路，宰相打开阁门，推荐贤才，本来就是宰臣的职责。唐代杜悰历事三朝，从未推荐士人，当时人称他为“秃角犀”。犀本来就是秃角的，究竟说的是什么东西呢？鲁恭的做法可以作为法则。】刘宽 刘宽任南阳太守时，喜欢给诸生讲解、讨论经书义理，不靠严厉手段却能治理好地方。【按：刘宽事见《东观记》。】刘宽对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女，从来没有疾言厉色、急躁发怒的神色。他任南阳太守时，教百姓种植柘树、养蚕、织履，为民众谋求生计上的利益。

译【按：太守县令与百姓关系最亲密，百姓称他们为召父、杜母，难道一定要像尊奉天帝那样尊敬他们吗？只有把百姓当作子女对待，威严自然就没有使用的必要了。合看这两条，刘文饶对于百姓，教导和养育都兼备了。】阳球 阳球补任尚书郎，熟悉并通晓旧日典故事例，他所上奏的议论常常受到尚书台的推重和信任。【按：阳球事见《东观记》。】赵孝 赵孝字长平，被任命为长乐卫尉；又征召他的弟弟赵礼为御史中丞。赵礼也恭敬谦逊，行为和赵孝相似。皇帝嘉奖他们兄弟品行笃厚，想特别宠异他们，下诏让赵礼每十天到卫尉府一次，由大官署送来供具，让兄弟二人共同相对尽情欢乐。几年后，赵礼去世，皇帝命令赵孝带领官属送丧归葬，天下人都以此为荣耀。【按：赵孝事见《东观记》。明帝褒奖赵孝兄弟，是为了教导天下做儿子、做弟弟的人，真是到了极点。这样看来，后来宪宗年老求取规劝之言，仍然只是具文而已。】刘平 刘平任全椒县长时，监狱中没有在押囚犯。【按：刘平事见《东观记》。】应顺 应顺字华仲，年轻时就在郡县任职，做官清廉公正，不拆看私信；被举荐为孝廉，任尚书郎，转任尚书右丞，升任冀州刺史，廉洁正直而无私，后来升任东平相，赏罚一定守信，官吏不敢触犯。有一棵梓树生长在官署正屋上方；他侍奉继母极其孝顺，众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应所致。当时窦宪出兵屯驻河西，刺史和二千石官员都派子弟带着财物去向窦宪行贿；窦宪败亡后，这些人全都受到惩处、罢黜，唯独应顺不在其中，因此声名显扬。后来任将作大匠，任职五年，节省费用亿万。【按：应顺是应奉的曾祖父，见《范书·应奉传》，但传中没有详细记载。】韩演 梁皇后去世后，韩贵人受到皇帝特别宠幸。她将要立大将军梁冀为皇后，想分走韩贵人的宠爱，于是谋划冒充韩贵人父亲的姓氏。韩演暗中答应了她。等到梁冀被诛杀后，事情败露，韩演因这件事获罪，被判处死刑。【按：《范书》说韩演是韩棱的孙子，注中说他字伯南，桓帝时任司徒，因参与梁冀党羽而获罪，被遣返回乡；后来又被征召，任命为司隶。】鲍德 鲍德任南阳太守时，各地多有荒歉灾害，只有南阳丰收，官吏百姓都爱戴喜悦，称他为“神父”。【按：《范书》缺载。如今人们只知道有“神”，却不知道还有“神父”。】周燮 周燮专心精研《易经》，不读非圣人之书，也不经营贺问往来的交际。有祖先留下的草庐建在山冈旁边，下面有坡田，他常常辛勤劳作来供给自己。不是亲自耕种或捕捞得到的食物，他不吃。【按：周燮事见谢书，与《范书》相同。】桓典 桓焉的长子桓衡早死，次子桓顺，桓顺的儿子就是桓典。桓典十二岁时，父母去世，他侍奉叔母如同侍奉亲生母亲，树立廉洁操守，不接受别人赠送的财物；门生和旧日属吏来问候馈赠，他一概不接受。【按：桓典事见《东观记》《范略》。】桓典任御史十年而没有升调，后来升任平津都尉、钩盾令、羽林中郎。【按：十年，《范书》作七年。他出行时避让骢马，宦官对此恨之入骨；虽然曾经击破贼寇，却一直不准升调。】崔琦 崔琦作《白鹤赋》来讽刺梁冀，梁冀把他幽禁后杀死。【按：崔琦字子玮，是涿郡安平人。《范书》作“兾”，说梁冀把崔琦遣返回乡后，又命刺客暗中寻求机会杀他，与这里的记载不同。】刘宠 刘宠字祖荣，被任命为会稽太守，施政不烦琐苛刻。后来被征召任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位老人，每人带着一百钱为刘宠送行，说：“我们这些鄙陋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郡府，自从明府您来以后，狗夜里不叫，人们也见不到官吏。如今听说您将要离开我们，所以亲自扶持着来送您。”刘宠为他们每人挑选了一枚钱接受。【按：刘宠事见谢书，与《范书》相同。】宋登 宋登任汝阴县令时，施政明察而有才能，号称“神父”。后来出任颍川太守，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按：宋登事见张记。】袁逢 嘉平年间，袁逢任三老，赐给玉杖。【按：袁逢是袁安的孙子，字周阳。《范书》记载他曾任三老，但没有赐玉杖的事情；“嘉平”应当是“中平”，这里有讹误。】班超 班超扔下笔，感叹说：“大丈夫应当在异域建立功业，以取得封侯，怎么能长久从事笔耕呢？” 【按：班超事见《东观记》，末句《范书》作“安能久事笔研间”，这里作“笔耕”，更为俊逸。这是六朝人的藻饰之语，“研田”“心织”等说法都由此发端。】班超出使西域，到达鄯善时，正好有匈奴使者来到。班超夜里奔袭匈奴营地，斩下匈奴持节使者屋赖带、副使比离支的首级以及使节。【按：当时班超带领吏士三十六人，斩杀敌人三十多级，其余一百多人全都被烧死，功劳也很大。《范书》遗漏了匈奴使者的姓名。】张济 张酺的儿子是张蕃，张蕃生张磐，张磐生张济，张济字元江。灵帝初年，杨赐推荐张济；张济通晓典籍训诂，任侍讲。【按：张济事见《范书·张酺传》，官位升至司空。】赵壹 赵壹字元叔，是汉阳西县人。他身材相貌魁梧，身高九尺，须眉俊美，远远看去非常雄伟。他仗恃才华而傲慢，被乡里排斥。后来屡次获罪，几乎被处死，靠朋友营救才得以免死。于是作《刺世疾邪赋》，来抒发自己的怨愤。【按：《范书》与这里记载的赵壹相同，另外还有《解摈》和《穷鸟赋》等篇，多是表达愤懑不平的文章，他确实是个狂放的士人。】杨震 杨震任太尉时，中常侍樊丰骄横放纵，杨震常常严厉劝谏，因此樊丰等人共同诬陷杨震，使他被罢职遣返回本郡，杨震于是仰头服毒酒而死。下葬那天，有一只大鸟飞来停在树上，过了一会儿降落到地面，缓缓走到灵柩前，停立在那里，低下头流出眼泪；后来又和人一起抱持灵柩，始终没有惊慌害怕。【按：杨震事见《东观记》，其中大鸟的故事，华峤书所记最为详细，文字也十分丰润。】李膺 李膺字元礼，升任仆射后，和太傅陈蕃竭尽力量、专心尽意，弥补朝政的缺失。【按：李膺事见谢书。】张堪 张堪任渔阳太守时，皇帝常常召见各郡负责上计的官吏，询问当地风土以及前后任太守县令的贤能与否。蜀郡上计吏樊显上前说：“渔阳太守张堪，过去在蜀郡任职时，仁爱而能惠及下属，威严而能讨伐奸邪，清廉无私，没有人能和他相比。”皇帝说：“凭什么可以证明呢？”樊显说：“当年公孙述败亡时，珍宝堆积如山，搜掘所得的财物足以使十代人富裕；可是张堪离任那天，只乘坐一辆断了车辕的车，带着布被和布囊而已。”皇帝听后叹息。【按：张堪事见《东观记》。】应劭 应劭的弟弟应珣字季瑜，任司空掾；应珣生应玚。【按：应劭著述一百三十六篇，都流传于世。《魏志》记载应玚字德琏，弟弟应璩字休琏，兄弟都凭文章显名。范书没有记载应珣的姓名。】袁安 安，字邵公，喜好学习，威严稳重。明帝时，任楚郡太守，审理楚王案件，为四百多家申诉昭雪，使他们都得以保全。安于是成为名臣。章帝时，官至司徒。生有蜀郡太守京，京的弟弟敞任司空。京的儿子阳任太尉。阳有四个儿子，长子平，平的弟弟成任左中郎将，都早年去世。成的弟弟逢，逢的弟弟隗，都封为公。

译【考订：安见于《东观记》。安审理楚王案件时，显宗正因震怒而严厉追查，官吏审案十分急迫；属官们叩头争辩，认为替人开脱就是阿附，反而与违法者同罪。但安毅然以自身承担责任，使他们得以保全，这尤其是臣下难以做到的事。阳范撰有《汤阙平》，名为《风俗通》，说汤有十二个儿子，也与这里记载不同。】史论说：陈平多用阴谋，却知道自己的后代必定会失去爵位；邴吉有暗中积下的德行，夏侯胜看出他应当受封，并且封及子孙终身。陈掌没有封侯，而邴昌继承了封国，二者虽有不同，却不能因此追究责难。其大概情形【缺】然已经很清楚了。袁公处在窦氏之间，内心始终忠于帝室，援引义理，正大雅正，可以说是辅佐君王之臣中的杰出人物。等到他审理楚王案件时，从未把人屈打成招，强加以罪；他的仁慈之心足以广施于后代子孙，子孙如此兴盛，不也正是应该的吗？【考订：这篇史论非常跌宕，有司马迁文章的意味。范书的评论与此相同，章怀太子认为这些都是华丽的文辞。】陈寔 陈寔在乡里居住时，公平持正，以身作则来引导众人。有个盗贼夜里进入他家，躲在屋梁上。陈寔暗中看见了，却自己整理衣冠，命令子孙训诫说：“人不能不自我勉励。品行不好的人未必本来就是恶人，只是习惯与本性逐渐形成罢了。像梁上的这位君子，就是这样。”盗贼大为震惊，自己从梁上跳到地上。陈寔慢慢开导他说：“看您的相貌，不像恶人，但想来应当是由于贫困。如今送给您两匹绢。”从此以后，县中再没有盗窃事件。【考订：寔，字仲弓，颍川许人，谥号文范先生，也称陈太丘。他为张让的父亲送丧，当时人们认为他属于善类，依靠他而得以保全、活下来的人很多。黄勉斋讥讽他屈辱自身以求全，认为不能作为法则，确实如此。这一条范书记载也相同。】来艳 来艳喜好学习，礼贤下士，开设馆舍收养门徒，年轻时便历任显要官职。灵帝时，官至司空。【考订：艳见于《范灵帝纪》；又《蜀志·来敏传》称其父艳为司空，就是来歙的后代，义阳、新野人。】何熈 熈，字孟孙，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不拘泥于琐碎礼节。身高八尺五寸，体格相貌魁梧，擅长整肃仪容。被举荐为孝廉，任谒者，在殿中赞拜，声音震动左右。和帝很欣赏他，历任司隶校尉、大司农。永初二年，南单于与乌丸一同反叛，朝廷任命何熈代理车骑将军，出征讨伐他们。他接连立功，乌丸请求投降，单于也像从前一样重新称臣。适逢何熈突然得重病去世。【考订：《魏志·何防传》说：何防的曾祖父名熈，在安帝时任车骑将军。何防是陈郡阳夏人。《东观记》中有何熈，似乎又是另一个人。】范滂 范滂因党锢之事被押送到黄门北寺。范滂见同囚中许多人身患疾病，便请求先接受刑具，于是和同郡的袁忠等人争着承受严酷的刑罚。【考订：滂见于谢沈《后汉书》，范书记载相同。】蔡邕 起初，蔡邕在陈留。邻居有人用酒召请蔡邕，等他到达时，酒已经喝得兴浓，客人中有人隔着屏风弹琴。蔡邕到了门口，暗中听琴，说：“用音乐来召请我，却含有杀心，这是为什么？”于是转身返回，并让传话的人告诉主人，说蔡邕已经到过门口后离去了。蔡邕一向受到本地乡里的尊重，主人于是亲自追问其中缘故。蔡邕把情况全部告诉他，众人无不怅然。弹琴的人说：“我刚才看见螳螂正要捕捉鸣蝉，蝉将要离去却还没有飞走，螳螂因此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我心中惊悸，只怕螳螂失去蝉。这难道是杀心表现在琴声中吗？”蔡邕笑着说：“这样就足以解释琴声了。” 【考订：邕见于《东观记》，范书完全承袭华峤之书，只略微增加几个字，反而更加生动。】皇甫嵩 皇甫嵩被授任车骑将军，兼任冀州牧。皇甫嵩温厚地对待士卒，很得众人的拥戴。每次军队行军或驻扎，都要等营帐搭建整齐后，才进入住所。军中士卒全都吃过饭，他才开始吃饭。皇甫嵩击破黄巾军后，威势震动天下。【考订：嵩见于谢沈《后汉书》。】崔骃 崔骃仿照扬雄的《解嘲》，于是写作《达防》。他讥讽扬雄，把范睢、蔡泽、邹衍这类人说成是乘着时机互相观望、欺骗炫耀于诸侯的人。又说“彼我异时”，还说“窃赀卓氏，割炙细君”。这些大概是士人遗留下来的品行，却说成与这几位名士相同；崔骃认为这种比类不当，所以加以改写。【考订：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范书只称崔骃仿照扬雄《解嘲》，作《达防》来答复它。范书竟把长岑长比作王莽时代的大夫，实在不是同类。华峤之书为《达防》作序，深知亭伯，确实如此。】杨彪 杨彪与马日磾、卢植、蔡邕等人在东观参与撰著。【考订：彪，字文先，是杨赐的儿子。杨彪在熹平年间被征召授任议郎，应当就是在这时参与东观撰著。范书没有记载。】王甫派门生王翘在郡界内作奸犯法，杨彪揭发了他的奸恶。【考订：中常侍竟然有门生，范书遗漏了他的姓名，华峤原书记载下来，只是为了让他遗臭罢了。然而在昏暗污浊的时代，天子也成了门生，又何况那些群小呢？明代末年有大臣拜宦官为义父的，这又在门生之下了。】王允 士人凭正直立身，凭谋略成事，凭义理成就功业。像王允这样推举董卓而分给他权力，伺机揭发他的罪恶，在当时这种情况下，天下的危难就难以解除。本来这些做法都以忠义为根本。因此，推举董卓不算失去正直，分给他权力不算不合义理，伺机行动也不算阴险欺诈，所以谋略得以成功、义理得以成就，最终仍归于正道。【考订：允见于张璠《后汉纪》。这篇史论文笔如并州产的快剪，令人心目爽利。范书完全承袭这一段，只略有增删。唯独把“难解”改作“悬解”，使用《庄子》中的话，颇费解释。文人故意狡黠，大概就是这样吗？】应玚 应玚的祖父应奉，字世叔，才思敏捷，擅长讽诵，所以世人称他为应世叔。他读书能够一眼看五行，撰写《后序》十多篇，成为世代儒者。延熹年间，官至司隶校尉。他的儿子应劭，字仲远，也博学多识，尤其喜欢考察事物。所撰写的各种著作，如《风俗通》等，共有一百多篇，文辞虽然不够典雅，世人却佩服他的博闻。【考订：玚，字德琏，是应劭的堂侄。从应顺到应玚，都有才名，七代连续显贵。应奉和应劭的事迹，另有记载。】崔瑗 崔瑗喜爱士人，喜欢招待宾客，常常精心置办丰盛的菜肴。有些人说他过于奢侈，崔瑗听到后很生气，告诫妻子儿女说：“我甚至要两天合在一起吃一顿饭，来供养宾客，反而因此受到讥讽。士大夫不值得供养吗？今后不要再准备过多菜肴，别让孩子们因此嘲笑我。”但他始终不能改，俸禄全都用在宴请宾客上了。【考订：瑗见于谢沈《后汉书》，范书没有记载他发怒以及训诫妻子儿女的话。】华歆

译华歆年轻时便因品行高尚而有名声。他为躲避西京的战乱，与志同道合的郑泰等六七人悄悄徒步走出武关。路上遇到一个独自行走的男子，希望与他们同行，众人都怜悯他，想答应下来。只有华歆说：“不行。如今我们已经处在危险之中，祸福患难，按道义说是一样的。没有缘故地接受一个陌生人同行，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合乎道义；既然接受了他，今后遇到进退取舍，难道可以中途抛弃他吗？”众人不忍心最终让他同行。这个男子走到半路掉进井里，众人都想丢下他。华歆说：“既然已经和他一同走了，抛弃他就是不义。”众人一起返回，把他救出来，然后才分开离去。众人这才深深敬重华歆的义气。【考订：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后来任魏国尚书令，并非汉臣。华峤撰有传记序文，所以详细记载了此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孙策大略平定扬州后，带领大军巡行豫章一郡，豫章人大为恐慌。官属请求出城到郊外迎接，华歆教导说：“不要这样。”孙策逐渐前进，官属又请求发兵防备，华歆仍不同意。等孙策到达时，府中众人都来到阁门，请求出去躲避他。华歆于是笑着说：“现在他将要亲自来这里，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躲避呢？”过了一会儿，门吏报告说：“孙将军到了，请求拜见。”华歆便上前与孙策一起坐下交谈议论，过了很久，直到夜里才分别离去。义士们听说后，都长叹不已，心中自然敬服。孙策于是亲自执弟子之礼，礼遇华歆为上宾。当时四方避难到江南的贤士大夫很多，但都居于华歆之下，人人听到他的声望便倾心仰慕。每当孙策举行大宴，席上没有人敢先发言；华歆有时起身更衣，众人才议论纷纷。华歆能够痛饮一石多而神色不乱，众人暗中观察他，曾经把他整肃衣冠视为奇异。江南人称他为“华独坐”。【考订：华歆的子孙显贵兴盛，所以《魏志》也多有褒美之词。至于《华传》，还像今人为祖父撰写行状，罗列高尚品行，连篇累牍，不值得让读者一笑罢了。】文帝接受禅让后，朝臣三公以下都接受了爵位。华歆因为面色神情违逆时宜，被调任司徒，却没有晋升爵位。魏文帝很久都不高兴，便问尚书令陈群：“我顺应天意接受禅让，百官和群臣没有一个不欢喜，人人都把喜悦表现在声音和脸色上，为什么相国和您却独自不高兴呢？”陈群起身离开席位，长跪说：“我和相国曾经都是汉朝臣子，心里虽然欢喜，但按道义应当表现在脸色上，也担心陛下确实顺应天意，却因此厌恶我们。”文帝大为高兴，于是更加尊重和器重他们。【考订：华歆曾协助郗虑带兵拘捕伏皇后，华歆牵着皇后把她带出；千年以后仍令人毛发竖立，难道在魏文帝接受禅让时反而会表现得不高兴吗？这是牵强附会的说法，不值得相信。】华歆对钱财欲望淡薄，前后受到的恩宠赏赐没有哪位公卿能比得上，但始终不置办产业。陈群常常感叹说：“像华公这样，可以说是通达而不放纵，清廉而不孤介了。” 【考订：华歆与管幼安一起锄菜时看见金子，管幼安挥锄而过，把它看得与瓦石没有区别；华歆却拿起来扔掉。他对于钱财的欲望，哪里能说是淡然呢？】

译华表 华峤的父亲华表，字伟容，是华歆的儿子。二十多岁时，任散骑常侍。后来官至光禄大夫。他常说：“我的祖父称赞当时的人说，皇甫嵩不夸耀自己的功劳，汝豫之战把功劳归给朱儁；张角之战取得胜利，把根本功劳归于卢植。他们只是收敛名声、隐藏谋略罢了，并不据为己有。”功名大概是世人极其看重的东西。如果确实能够不去争夺天下人极其看重的东西，那么怨恨和灾祸就不会深重了。【考订：华表后来在晋朝任尚书，并非东汉人；因为华峤的书按谱系叙述，便类推记及了他。又因为这里评论的是汉代名臣，所以不敢擅自删去。华峤是华表的儿子。】董卓 王允与吕布、士孙瑞谋划诛杀董卓。有人把“吕”字写在“布”字上面，背着它在集市上走，还唱道：“布啊，布啊！”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董卓，董卓没有醒悟。三年四月，皇帝病愈，董卓入朝，吕布手持长矛刺杀董卓，士兵们催促将他斩杀。【考订：卓见于张璠《后汉纪》。】董卓想把都城迁到长安，召集公卿以下官员进行大讨论。司徒杨彪说：“从前盘庚五次迁都，殷地百姓都怨恨，因此作了三篇诰辞来晓谕天下百姓，天下才安定。无缘无故迁移都城，恐怕会使百姓惊动，像麋鹿奔突、蚂蚁聚集一样作乱。”董卓说：“关中土地肥沃富饶，所以秦国能够兼并吞并六国。如今迁往西京，假如关东的豪强势力敢于发动动乱，我就用强兵驱逐他们，可以一直把他们赶到沧海边。”杨彪说：“天下发生动乱很容易，使它安定却很难。而且长安宫室已经毁坏破败，不可能很快恢复。”董卓说：“武帝时曾居住在杜陵南山下，那里有已经烧成的瓦窑几千处；从凉州向东运输木材来修建宫室，工程并不困难。”董卓的意见得不到支持，便变了脸色说：“您是想阻挠我的计划吗？边章、韩约有书信送来，希望朝廷一定迁都。如果大军从那里攻来，我不能再救您，您就可以和袁氏一起向西走了。”杨彪说：“向西走本来就是我的道路，只是不知道天下将会怎样罢了。”议论结束后，董卓命令司隶校尉宣璠以灾异为由弹劾杨彪，于是用策书免去杨彪的官职。【考订：此事见于《范杨彪传》，范书的文字更加简约精练。】郭汜 郭汜宴请公卿，商议想要进攻李傕。杨彪说：“群臣共同争斗，一个人劫持天子，另一个人扣留公卿，这样可以实行吗？”郭汜大怒，想亲手杀死杨彪。中郎将杨密以及身边许多人多次劝谏，郭汜才放了他。【考订：刘艾《献帝记》说：郭汜是张掖人。范书说郭汜又名多。董卓任命他为校尉，后来他与李傕一起进攻长安，为董卓报仇。中原动荡不安，再也没有安宁的日子了。】梁冀的妻子 梁冀的妻子孙寿容貌美丽，善于做出妖媚的姿态：画愁眉，施啼妆，梳堕马髻，走折腰步，露出龋齿作笑，以此来媚惑人。【考订：梁冀的妻子以媚态惑人，把灾祸当作祥瑞；妖邪因人而兴，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梁冀宠爱监奴秦宫，秦宫官至太仓令，得以进入梁冀妻孙寿的住所。孙寿见秦宫来屏御者处传话，便趁机与他私通。秦宫的威势权力大为震动，俸禄二千石的官员都来拜访他。【考订：秦宫一生在花丛中享乐，梁冀实际上养活了他的身体，却没有教导他行正道，也没有使他在妻子面前守礼，这不只是孙寿的罪过。】南单于 南单于派使者到宫阙，奉行藩属礼仪，称臣入朝，进入云中居住。又派使者上书，进献两头骆驼、十匹有文采的马。【考订：这是建武二十六年的事。】灵帝修治南宫 灵帝时，于是派钩盾令宋典修缮治理南宫，又派掖庭令毕岚铸造四个铜人，排列在苍龙、玄武两阙之外。又铸造四口钟，每口都能容纳二千斛，悬挂在堂和云台殿的殿前。又铸造天禄、虾蟆吐水、渴乌，设置在桥西，用来洒水浇灌南北郊的道路，以节省百姓洒扫南道的费用。【考订：灵帝把自身委托给宦官奸佞。南宫发生灾害后，又向天下征收田税钱来修建宫室。汉朝延续四百年，并不必等到山阳公时才灭亡；这些事情只是其中较小的，范书没有记载。】世代宰相 东汉都城的杨氏、袁氏世代担任宰相，是汉代的名门望族。然而袁氏的车马服饰极其奢侈僭越，能够守持家风、受到世人尊重这一点，却比不上杨氏。【考订：杨氏是清白官吏的子孙，即使像鸡肋一样没有多少力量，遭遇灾难也只牵连自身；袁氏在董卓时期遭受的灾祸最为惨烈，所以奢侈僭越正是造物者所忌恨的。】东观 学者称东观是老氏的藏室，也是道家的蓬莱山。谨按：《史记》说老子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索隐说：藏室史就是周朝藏书室的史官。又据《张汤传》，老子任柱下史，即在藏室的柱下任职，因此“柱下”便成为官名。【考订：“东观”这两句话见于《范书·窦章传》：“太仆邓康很器重窦章，当时学者称东观如此，于是推荐窦章进入东观任校书郎。”《华书》大概就是沿袭了这段。谨按以下内容属于注文，或许不是《华书》原文，等待考证。】明帝、章帝二帝 魏文帝称明帝明察精细，章帝宽厚仁长。【考订：范书评论章帝也用了这两个词。】执金吾 执金吾掌管随从、统领宿卫。【考订：这是官志中的一条记载。】二十八将 中兴时期的二十八位将领，前代认为他们在天上对应二十八宿，但对此没有详细说明。然而他们都能感应风云际会，施展自己的智谋勇力，被称为辅佐天命之臣，也都是各自具有才干和志向的人。【考订：《范书》总论云台诸将，文字多为排比铺陈，不很奇峭；论首几句话，文笔意趣也不相称，注文认为都是华峤的文辞。】评论鲍永、冯衍 大凡贵人依仗权势而骄傲，有才能的士人依恃才干而丢弃品行，大致都是这样。这两个人不也是如此吗？【指鲍永、冯衍。】冯衍用把妻子引作譬喻来说明，确实说得对。娶妻时，人人都知道要选择能够责骂自己的人；而选用士人时却做不到，难道不是因为反过来嫉妒的情感容易改变，而宽恕合乎义理的情感却难以做到吗？光武帝虽然从鲍永那里得到了人才，却在冯衍身上失去了人才。【考订：范书的评论完全承袭这段文字，只略微增加了两句话。这篇史论十分峻峭，有《战国策》纵横家的意味。】

译《后汉书补逸》卷十五 【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十六，监察御史姚之骃撰；《谢沈后汉书》第一 郑敬隐居 郑敬闲居时不修习世俗人伦，新任的都尉强迫他担任功曹。官府前的树上当时有清甜汁液流出，都尉把它当作甘露。郑敬说：“府君的政绩还不能招致甘露，这只是青木汁罢了。”于是以生病为由辞职离去，隐居专心学习，在蛾陂中暗中跟随虞延学习；两人都被征召，却都没有赴任。同郡人邓敬于是折下茇草作为坐席，以荷叶盛肉，用葫芦瓢装满酒，两人谈论了一整天。住在蓬草茅屋、柴门之中，以琴书自娱。光武帝用公车征召他，他没有应召。【考订：范书说郑敬，字次都，与郅恽同任汝南郡府的属吏，两人关系十分亲厚。后来郅恽被举为孝廉，郑敬始终没有出仕。折茇为坐、以荷叶作盘，是千载流传的雅事，应当收入《世说新语》的栖逸篇中。范书把他附载在郅恽传后。】胡广制定汉代制度 太傅胡广广泛综合旧有礼仪，建立汉代制度。蔡邕据此撰成《志》。谯周后来重新修订，编成《礼仪志》。【考订：范书《礼仪志》应当是节录旧文，只有谢沈之书追溯其源流，似乎不愿最终把前人的成果掩盖为自己的，这其中的厚薄高下究竟如何？近世著述家纷纷出现，然而往往借用古人已经失传的书，掠取美名来自我炫耀；更有甚者，前贤已经成书，却无力刊刻，便从其子孙手中买来，作为自己的作品。再不然就抄录各种书的零碎内容，汇成一编，也不值得有识之士一笑。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被称为盗贼，何况偷窃别人的书来成就自己的名声呢？】蔡邕撰写《志》蔡邕把中兴以来修订的内容列为《祭祀志》。蔡邕撰写建武以后星象应验、显著明白的内容，用来续接前代的《志》；谯周在其后接续完成。【考订：蔡邕被迁徙到朔方后，上书请求回归，续成十志；后来《后汉书》很快告成，谯周又接着续写，谯周也可以说是蔡邕的功臣。】闵贡 闵贡，字仲叔。按：这是贡本人自己的见解。皇后配享 皇帝根据公卿的奏议，对明德皇后在世祖庙中神位次序的问题提出异议，并把意见给东平王刘苍看。刘苍上书说：“周文王、周武王、汉宣帝、汉元帝在高庙中合祭，都以皇后配享先帝。所制定的典章礼法中，《大雅》说：‘光明啊，前来配享，要谨慎地继承祖先的功业。’又说：‘不要过失，不要遗忘，一切遵循旧有章法。’明德皇后应当在世祖庙中配享孝明皇帝，与他同席接受供奉。” 【考订：东平王认为应遵循祖先制度作为典礼，不擅自改变，确实十分恰当。《大雅》诗今本作“昭兹来许”“绳其祖武”。】大水 安帝永初元年，各郡国发生大水，百姓被冲走淹没，死亡人数以千计。【考订：《范书》说，当时有四十一个郡国发生大水。】蝗灾 延熹九年，扬州六郡连续遭受水灾、旱灾和蝗灾。【考订：范书没有记载。】雍乡 燕地有雍乡，是赤眉军改置的。牛兰山 鲁阳有牛兰山。【考订：《范志》说：南阳郡鲁阳县有牛兰累亭，没有说是山。】参防 参防有青山，归属国投降的羌人有几千人，居住在山中，从事耕田和畜牧。【考订：参防在北地郡，原属安定郡，见《范志》。】《后汉书补逸》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十七，监察御史姚之骃撰；《袁崧后汉书》第一 光武皇帝 光武帝封禅泰山时，云气形成宫殿楼阁。【按：世祖封禅的事情，详见《东观记》。其中关于云气的说法十分华美，与“嵩呼万岁”相同，但文人很少采用，大概是因为没有见到袁氏之书罢了。】前汉自成帝、哀帝以来，天地间局势纷乱，各地巨奸盗窃权命。刘氏旧日的恩泽尚存，但百姓仰望刘氏的希望几乎断绝。世祖凭着微弱的宗室后裔身份，在白水之滨起兵；亲身屈己，凭借不可预料的力量而兴起，地位由此得以提升。当时群贤并列，怀有玉玺的有十多人，建立旗号的有几百人。才能高的人占据南面之位，行动迅速的人成为王公。茫茫九州，被瓜分切割。困苦的百姓如尘土消散，天下像鼎中沸水一样动荡。我用仁德之风安抚他们，用强大的威势驱除祸乱。霜雪降临，荆棘便枯萎；横张的罗网一振，逆鳞便被扫除。各种人才全都汇聚而来，人和鬼神都任用有才能的人。几年之间，天下四海都被廓清。虽说这是中兴，和当初开创帝业的人相比，难道有什么不同吗？马生的话确实正确：他胸襟开阔、气度宏大，与高祖相合，又兼有太宗的仁厚和孝宣帝的明察。一个人的德性，几乎可以比拟周代圣王，所以能够享有帝位，居于万乘之上的至尊地位。【按：这篇评论的文辞，竟然已经完全进入六朝文体了。唐太宗作《司马书》论赞时，全用骈句，更加不值得观赏。】明帝 明帝名阳，又名庄，字子丽。【按：《范书》直接写作“讳庄”，也没有记载明帝的字。】灵帝 光和四年，灵帝在西园玩狗，还把狗配给人。【按：灵帝曾经给狗戴冠、佩带印绶，如今又把狗配给人，为什么竟这样宠爱狗呢？蔚宗认为，在位的官员都像狗一样。唉，狗如果果真如此，难道也会这样吗？】贾复 贾复跟随军队攻击邓奉，追赶到夕阳聚。按：关于复，前文已经记载过。《范书·志》中恰好有夕阳聚的记载，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耿弇 耿弇年轻时学习《诗经》《礼记》，聪明敏锐，富有权谋。【按：耿弇已经见于《范书》。书中称其父耿况以通晓经学起家，耿弇年轻时学习父亲的学业，可以称得上是继承父业的好儿子。】皇帝派光禄大夫樊宏传诏给耿况说：“只是因为你的功劳很大，不适合担任监察从事；边郡寒冷艰苦，也不宜长久居住。你应当到皇帝驻跸的行在来。” 【按：耿况占据上谷，本来与彭宠功劳相同，恐怕皇帝会怀疑他；他的儿子耿弇于是请求召回父亲，所以皇上最终派使者持节迎接耿况，这也是为了防备他。】张步到了临淄大城东面，将要进攻耿弇。耿弇上书说：“臣据守临淄，挖有深壕，筑有高垒。张步从剧县前来进攻，已经疲劳、饥饿、口渴；他想前进，我就诱使他深入再进攻；他想退去，我就跟随追击。臣依托营垒作战，精锐程度百倍于敌，以逸待劳，以实击虚。十天之内，就可以擒获张步。”皇上认为他的计策正确。【按：耿弇后来果然大破张步的军队，光武帝称赞他说“有志者事竟成”，确实应当如此！这篇奏疏精练强劲而古朴，实在是名作，应当和他的用兵才能同样看待，可惜《范书》没有收载。】宋弘 宋弘任司空，主持政务时恭谨俭约，轻视财物而重视道义，有公仪休那样的风范，不与百姓争夺利益。按：关于▯，前文已经记载过。伏湛 建武二年，伏湛被任命为尚书，负责厘定旧有制度。按：关于湛，前文已经记载过。光武帝知道湛是著名的儒者和旧臣，想让他承担内职，所以才这样做。隗相 隗相奉养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喜欢饮用江水，隗相常常在隆冬取水。后来有一天，横卧江中的石头浮出水面，过江不再困难，因此隗相声名显著。【按：《范书》缺载此事，应当收入孝子孝弟诸贤传中。】侯霸 侯霸被任命为大司徒，神情严肃而有威仪，奉行公事，没有私心。按：关于霸，前文已经记载过。韩卓 韩卓字子助，是陈留人。腊日，家奴偷偷拿祭品来祭祀自己的先人，韩卓认为他的心意合乎义理，当天就免除了他的奴籍。【按：《范书》缺载此事。观察人的过错而能知道其仁心，子助就具有这种仁心。陶靖节说：“奴婢也是人的子女，同样是人的子女，自然也有祭祀先人的道义。”陶靖节应当就是从这件事看出来的。】罗威 罗威的母亲年满七十岁，天气寒冷时，罗威总是先用自己的身体把席子暖热，然后才让母亲睡在那里。【按：《范书》缺载此事。《礼记》说：“八十岁的人，不是别人就不会给他暖席。”注释说：“别人，是指子孙。”这句话的解释最为精妙，罗威确实领会了其中的意义。】杨终 当时蜀郡发生雷震，主管决狱的杨终上呈白记，认为这是由于审判案件烦琐苛刻所导致的。太守于是命令杨终作赋说明雷电的意义，并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奇。【按：杨终字子山，是蜀郡成都人。《范书》称他十三岁时担任郡中小吏，太守惊奇他的才能；没有详细记载，那么他写白记时年龄还只是舞勺之年罢了。】侍中贾逵推荐杨终，说他博学通达、忠诚正直，于是征召任命为郎中。杨终去世后，朝廷赐钱二十万。徐璆 徐璆年轻时就品行清高，入朝为官时神色严正，奖掖、称誉后辈，唯恐来不及。【按：徐璆字伯玉，是广陵海西人，徐淑的儿子。】王充 王充字仲任，是会稽上虞人。王充幼年聪明，后来到太学学习，观看天子到辟雍临视，于是写作《大儒论》。按：关于充，前文已经记载过。王充所写的《论衡》，中原还没有流传。蔡邕进入吴地后，才得到这部书，常常秘密珍玩，把它作为谈论时的助益。后来王朗任会稽太守，又得到这部书。等到他回到许下，当时人称赞他的才华有所长进。有人说：“没有见到奇异的人，却应当是得到奇异的书了。”询问此事，果然是因为《论衡》的帮助。从此这部书便流传开来。【按：《论衡》喜欢作辩驳之辞，当时颇多滞涩难通之处，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竟受到如此推重。葛洪《抱朴子》说：“有人搜求蔡邕帐中的隐秘处所，得到几卷《论衡》，抱着拿走。蔡邕郑重叮嘱说：‘这部书只许我和你共同读它，不要广泛传播。’”唉！蔡邕对仲任竟如此自负，而对中郎蔡邕自己却又这样轻视。】朱穆 朱穆所写的论著非常优美，蔡邕曾到他家，亲自抄写他的文章。朱穆感叹当时风气浇薄，仰慕并推重敦厚笃实，于是写作《崇厚论》。【按：朱穆已经见于蔡中郎的记载。他既秘密珍藏王充的《论衡》，又珍爱公叔的论著，他爱好学习到了这种程度，并不只是天分超绝而已。】朱穆去世后，蔡邕和门人商议说：“鲁国的季文子，君子认为他忠诚，谥号称为‘文子’。又有传文说：‘忠是文的实质，文用来彰显忠。’于是共同议定谥号为‘文忠’。”先生荀爽听说后，认为这样做不对。【按：“文忠”谥号的议论，详见《张记》。】吴祐 吴祐被举荐为孝廉，将要出发时，郡中人为他设宴饯行。吴祐越过饯行的坛场，和小吏、雍丘人黄真欢快交谈了很久，并与他结交为友后告别。后来黄真也被举荐为孝廉。按：关于祐，前文已经记载过。杨震 杨震喜好学习，讲授经书。有鹳雀衔着三条鳣鱼，飞来聚集在讲堂前。都讲上前说：“鳣鱼，是大夫的象征；数量为三，是取法三台的意思。”先生从此便显达升迁了。

译【按：杨震已经见于前文。《范书》把“鹳”写作“冠”，注释说：“就是鹳雀。”章怀太子又注说：“《续汉书》和《谢承书》中‘鳣’字都写作‘鱓’。”这样看来，“鳣”和“鱓”是古字通用。韩非子说：“鳣鱼像蛇。”郭璞说：“鱓鱼长二三丈。”这里明明说是“蛇鳣”，而鹳雀又没有胜过大鱼的力量，因此肯定是鳣鱼。所谓大夫的象征，《范书》写作“就是大夫服饰的象征”，大概因为鳣鱼黄底黑纹，所以这样说。这里有脱字。】岑晊 岑晊有很高的才能，郭林宗、朱公叔等人都和他交友。李膺、王畅称赞他具有治理国家的才器，虽然身处乡里，却慷慨激昂地怀有匡正天下的志向。太守、弘农人成瑨上任后，想要振作威严，听说岑晊的名声，便请他担任功曹。【按：岑晊字公考，是南阳棘阳人。当时的歌谣说：“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是坐着长啸。”因此流言传入太学，党锢之祸实际上由此开始。】任隗 任隗任司空，以深沉寡言来守持本真，不追求名声荣誉；在内修养道义、施行义举，人们因此敬服他。【按：《范书》缺载。】刘虞 太尉刘虞把职位让给羊续，羊续无法缴纳礼钱，于是没有取代刘虞。【按：刘虞已经见于《范书》。书中称刘虞生活俭朴，是操守最高的人，衣物破旧也不更换，只是修补破处；他的清廉风尚仅次于羊兴祖。】羊续 灵帝想任命羊续为太尉。当时被任命为三公的人都要缴纳东园礼钱一千万，灵帝命中使督促此事。羊续于是让使者坐在单席上，举起破旧的袍子给他看，说：“臣所拥有的财物，只有这些罢了。”因此没有登上三公之位。按：关于续，前文已经记载过；这里的记载与《谢书》相同。贾彪 贾彪字伟节，游学于京师，和郭林宗、李元礼等人一起成为清议的领袖。他的一言一行，天下人都把它当作标准。党锢之事兴起后，贾彪对同道说：“我不向西入关，大难就不能解除。”于是立即入关谋划方略，天子因此实行大赦。【按：贾彪已经见于前文。伟节的功劳实在很大。李膺曾说：“我能够免于这场祸难，是贾生的谋略。”何况其他人呢？一个人逃脱死亡，祸患却牵连万家；如果同归于尽，究竟又有什么益处？明熹宗时，东林党之祸大致与汉末相同；假使当时有像伟节这样的人出面救援，那么诸贤遭受的灾难不至于这样惨酷。】窦宪 窦宪日益横暴，把自己的亲信全部安插到著名的都城和大郡中。河南尹王调、汉阳太守朱厰、南阳太守满殷和高丹等人，都是他的宾客。按：关于宪，前文已经记载过。杨匡 杨匡又名杨章，字叔康。【按：杨匡是陈留人，曾任杜乔的故掾。杜乔遭受祸难时，杨匡前往守卫。杜乔尸体和丧葬的事情，详见《谢书》。《范书》作“杨匡”，《谢书》作“杨章”，两书都没有记载他的字。】应奉 应奉又删取《史记》《汉书》和《汉纪》，记述三百六十多年，从汉朝建立到当时，共十七卷，书名叫《汉事》。按：关于奉，前文已经记载过。《范书》称奉撰有《汉书》后序，其中记述和载录了许多事情，难道就是这部书吗？后世的《大事记》《记事本末》等书，也都承袭并叙述世叔的说法。刘洪 刘洪字元卓，是泰山蒙阴人，也是鲁王的宗室。延熹年间，他以校尉身份应太史征召，被任命为郎中，升任常山长史，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后来任上计掾，又被任命为郎中，校勘东观所撰的《律历记》，升任谒者、谷城门候。适逢被征召为会稽东部都尉，返回途中还没有到任，便兼任山阳太守，死于任上。刘洪善于计算，在当时无人能比，撰写《七曜术》。他在东观时，和蔡邕共同撰述《律历记》，考察验证天文现象，又制作《乾象术》；经过十多年考验，使日月运行与天象相互符合，这些著作都流传于世。【按：《范书·律历志》说：熹平年间，常山长史刘洪上奏创作《七曜术》，甲辰日诏令将此事交给太史。光和二年，尚书召谷城门候刘洪，敕令说：“此前郎中冯光、司徒掾陈晃各自争论历法，所以议郎蔡邕共同补续《律历志》；现在刘洪应当前往修订，使之与汉代历法相参照。”等等，这就是此事。后世从元代郭守敬等人开始，以精于计算来验证天文，所制仪器极为精巧严密。到西方人利玛窦进入中国后，推算的精巧程度更加超过前人。】【当今皇上圣明，天资纵横；凡是三角、勾股一类的方法，推算都精密无比，远远超过寻常水平。即使有天文方面的天才，学习计算方法的人也没有谁能够仰窥其中的奇妙奥秘。治理历法、彰明时序，已经远远超过前代了。】范冉 范冉离任后，曾让儿子捡拾麦子，得到五斛。邻人尹台送给他一斛，并嘱咐范冉的儿子不要说。范冉后来知道了，就让儿子把六斛麦子一起送还，说：“麦子已经混杂在一起了。”于是挑着麦子来的人也不肯接受。【按：谢承《后汉书》写作“范冉……时遭党禁”，所以他推着鹿车载着妻子儿女，靠捡拾麦子养活自己，却仍然这样清廉耿介，实在不是平常人。《范书》没有收载。】沮儁 沮儁被李傕杀死，当时二十五岁。督战的訾宝背着他的尸体，把他埋葬了。【按：沮儁当时任射声校尉，护卫皇帝东归，李傕、郭汜的军队前来追赶，他因辱骂贼军而死，后来追赠为弘农太守，以此表彰他，见于袁宏《后汉纪》。《范书》在《董卓传》中也略有记载。】卢植 尚书卢植将要去世时，命令他的儿子彄用禈来安葬自己，葬在土穴中。他的儿子遵从了父亲的命令。【按：卢植字子幹，是涿郡涿县人，马融的高足弟子。《范书》称卢植下葬时不用棺椁，只用单层帛包裹尸体而已。这里说“彄以禈”，考察《说文》，“彄”是弓弩末端放置弦的部位；《西京杂记》又说戚姬用百炼金制成彄环，都没有附着身体的意义。难道卢植只是用禈缠束尸体，借此作解释吗？卢植的儿子卢毓很有名。】刘陶 刘陶字子奇，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当时天下日益危急，盗贼正盛。刘陶忧虑国家将陷入崩溃混乱，上疏陈述八件事情。大意是说，天下大乱，都是由宦官造成的。皇帝下诏逮捕刘陶，把他关进黄门北寺狱。刘陶对使者说：“我遗憾不能和伊尹、吕尚同列，却只能与三仁相提并论。”于是闭气而死。【按：刘陶又名伟，是颍川颍阴人，擅长著述，有《中文尚书》《七曜论》《匡老子》《反韩非》《复孟轲》等书流传于世，《范书》记载相同。】王允 王允字子师，世代在州郡任职，家族显赫。同郡的郭林宗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说：“王生目光远大，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于是和他友善相交。王允仕途做到司徒。【按：王允已经见于“目”条，有的版本作“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译李傕等人的军队进入城中，王允奉护天子，保守宣平楼。王允对李傕等人说：“臣下不能擅自作威作福，将军却如此放纵，想要做什么呢？”李傕等人没有回应。王允亲自任命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将军，樊稠等人都为中郎将。【按：此事见于《范书·董卓传》。李傕、郭汜之变，实际上是王允不善于安抚整合所导致的；然而诛杀元凶使天下人称快，他的功劳大、罪过小，君子应当予以谅解。】蔡邕 蔡邕等人认为，和帝以下各帝的功德没有特别突出之处，却有过失差错，不应当把他们列为宗，也不应追尊其他非宗之帝的三位后代为后三后，这些庙号都应撤毁。因此上奏议论说：“汉朝承接秦朝灭绝学术之后，宗庙制度没有采用周礼。每位皇帝即位，世代都为他建立一座庙，不止七庙，也不排列昭穆，不确定递次毁庙的制度。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才开始提出重大建议，请求依照典礼办理。孝文帝、孝武帝、孝宣帝都因功德盛大而列为宗，不毁其庙。孝宣帝尊崇孝武帝，历来称其为世宗，然而正直的大臣夏侯胜等人仍然坚持不同意见，认为不应列为宗。到了孝成皇帝时，议论仍未确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根据典礼认为其庙不可毁，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古人依据正道而重视顺理，不敢偏私自己的君主，能够做到这样，真是极致了。后来遭逢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天命中兴汉室，庙号称世祖。孝明皇帝圣德聪明，政治成就可与周文王、周宣王相比，庙号称显宗。孝章皇帝极其孝顺，仁恩广大，庙号称肃宗。这些都比前代更合乎礼制。从孝章帝以后，政事多有祸乱，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继位的皇帝苦心经营，都只想褒奖尊崇自己的至亲罢了。臣下懦弱，没有人能够坚持夏侯胜那样正直的意见。” 现在圣朝尊重古制、恢复礼制，寻求恰当的中道，确实符合礼制的议论。元帝在世次中列第八，光武帝列第九，所以把元帝作为考庙，尊奉祭祀；对明帝也遵循这一安排，不敢毁其庙。孝和帝以下穆宗、威宗的庙号，都予以省去；每隔五年在太祖庙举行一次合祭，以遵循先代典制。这项议议于是施行。【按：蔡邕已经见于前文。《范书·祭祀志》记载，献帝初平年间，相国董卓、左中郎将蔡邕等人上奏毁庙的议议，却没有记载这篇奏疏。大概当时董卓掌握国政，实际上是蔡邕主持了这项议议。礼制说祖以有功，宗以有德，自殷代三宗开始，后来便相沿成习，到了东汉没有不称宗的；唐、宋更不必说，明武宗、明熹宗两位君主也都称宗。这样的称号没有多少可以凭信，大概和谥号一样罢了。儿子议论父亲，臣下议论君主，始皇帝的说法千百年来竟没有人敢于更改；青史俱在，仁厚与暴虐都清楚明白，文、武、圣、神等称号于是成了惯例。毁庙又有什么意义呢？】袁绍 袁绍字本初，是汝南汝阳人，司空袁逢的庶子，出继给伯父袁成。【按：《范书》说：袁绍的父亲袁成曾任五官中郎将。袁绍豪爽侠义，能够聚集众人，专擅称霸于各州；天下英雄之中，他大概也只是仅次于刘备和曹操的人。晚年因为同时宠爱庶子并嫡子，很快便走向灭亡，可惜了。】设置郡 建安二十年，设置汉宁郡。【按：《范书》记载，曹操击破张鲁，平定汉中。当时张鲁以五斗米道教众作乱，朝廷不能讨伐，于是就地任命张鲁为镇夷中郎将，兼任汉宁太守，应当就是在这个时候设置汉宁郡。】分置郡 兴平元年，划分安定郡的鹑觚县和右扶风郡的漆县，设置新平郡。老虎出现 光和三年正月，老虎出现在平乐观，又出现在宪陵上，还咬伤了卫士。火灾 延熹八年，连续数月发生火灾，各宫和寺院有的一天发生两次。又在夜间有谣言传播，人们击鼓相互惊扰。陈蕃、刘智茂上疏劝谏说：“古代发生火灾，都是君主软弱、臣下强盛，是至阴之气发生变化的表现。此前刚入春季，刑狱就残酷苛刻，所以火势不能向上燃烧。前些日子进入春季节令，接连寒冷，树木结冰，暴风吹断树木。又在八九月间，各州郡都说降霜杀死了豆类。《春秋》记载，晋国拘捕季孙行父，树木因此结冰。气运宏盛，景星就会出现；教化错乱，五星就会显现；日月食是已经发生的征兆，灾异则预示将要到来。恐怕最终会发生变故，而且一定在三朝之内。只有施行善政才可以止息灾异。希望陛下察看臣此前所说的话，不抛弃愚臣的忠心，那么天下百姓就非常幸运了。”奏书上呈后，皇帝没有省察采纳。【按：《五行传》说：废弃法律，放逐功臣，杀害太子，把妾立为妻，就会使火不能向上燃烧；这是说火失去本性而造成灾害。当时的灾变大概就是应验了这些事情，《范书》没有收载陈蕃、刘智茂的奏疏。】黄河水清 建宁四年二月，黄河水变清，在宠漯祈祷。【按：黄河水清，是圣人将要出生的征兆；灵帝以后，这种解释在哪里呢？这只是偶然现象，没有什么可祈祷的。】七次大水 中平五年，山阳、梁、沛、彭城、下邳、东海、琅邪发生大水。按：范书《郡国志》记载六郡大水泛滥；袁载记为七郡，恐怕是范书有误。冰雹大如斗。初平四年六月，右扶风的冰雹大如斗，打死了人。前后降过多次冰雹，这次最大。当时天下动荡混乱。按：《春秋考异邮》说：阴气的精华专一凝聚，就会形成冰雹。把妾立为妻，在闺房之内施行而不广布，阴精凝聚就会显现成灾。这种大如斗的冰雹，都是桓帝、灵帝扰乱政事所造成的。到了这时，灾异的征兆已经显现，而汉朝也随之灭亡了。六月寒冷。初平四年六月，寒风如同冬天。当时帝王流离迁徙、失去政权，养奋上对策说：“本应温暖却寒冷，是刑罚过于惨酷的缘故。” 大水。延平年间，六州的河水、济水、渭水、洛水、洧水大涨泛滥，损害了秋季庄稼。彩虹。光和元年七月，白天有彩虹出现在御坐玉堂后殿前的庭院中，颜色青赤。按：这件事已见于薛书、张记。蔡邕认为，这就是所谓上天投下的蜺；引用潜潭巴的话说，彩虹出现，是后妃阴谋胁迫君王的征兆；又说五色交替出现，照耀宫殿，将有战争之事。范书认为它的应验在何皇后身上，确实如此。水突然涌出。五月，河东的水突然涌出，冲毁、漂走了五百多家。按：范书只说山水，没有详细记载。太阳重现。初平三年十月丁卯日，出现了两个重叠的太阳。按：《吴志》记载，韩馥给袁术的信说：“太阳重现的征兆，凶祸发生在代郡。” 月亮重重晕环。兴平二年十二月，月亮位于太微端门之中，外有两重晕环和两个月珥；有两道白气，宽八九寸，贯穿月亮，方向为东西南北。按：范书《志》记载，永寿、延熹年间都发生过月蚀，但并非这里所说的月份，怀疑就是同一件事。火光。延熹九年，京城夜间出现火光，百姓互相惊扰喧闹。当时宦官专擅朝政，钩党之事兴起；皇上长期没有后嗣，陈蕃、窦武被曹节等人杀害，天下再也没有纲纪了。按：范书没有记载钩党之事所对应的灾异，也看不出灾异由何而来。大寒。光和六年冬天，天气严寒，北海、琅邪的井中结冰一尺多厚。当时群盗兴起，天下开始动乱。防说：“寒冷，是小人暴虐、专擅权力，居于职位却行事无道的征兆。有职位的人适意施加刑罚，没有法度又杀害无罪之人。这样的寒冷必然伴随着暴虐杀戮。”

译按：《五行传》说：听取意见却不聪察，叫作不谋；它的灾咎是急迫，惩罚是经常寒冷。郑康成说：听属水，水主管冬季；冬气收藏，收藏之气失常，所以常常寒冷。树木连理。建和二年，河东有树木枝干相连。营头。怪异的星辰白天运行，名叫“营头”；它运行时会引发大规模诛杀。按：五行志说，营头坠落的地方，下面的军队会覆没。王寻、王邑的军队围攻昆阳时，白天有像崩裂山体一样的云气坠落在军队上，说的就是这件事。龙死。延熹七年六月，河内野王山中有龙死去，身长约一百多尺。按：《范襄楷传》中襄楷上疏说到龙死之事，指的就是这件事。水泛滥。曹操专政第十七年，七月发生大水，水势泛滥。第二十四年，汉水泛滥，危害百姓。第二年，汉献帝把帝位禅让给魏。按：范书认为，这是平常征兆中的经常寒冷。《后汉书补逸》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十八，监察御史姚之骃撰《司马彪续后汉书》第一。光武帝。光武帝渡呼沱河时，冰面光滑，马匹僵立不前，于是各自用袋子装沙，铺在冰上渡河。按：这件事见《东观记·王霸传》。更始帝派侍御史黄党封光武帝为萧王。按：世祖当时诛杀王郎，所以有这次封爵。范书遗漏了黄党的姓名。光武帝已经骑着王丰的小马先到了，军营门口的人竟没有察觉。按：这是光武帝在元氏攻击尤来等贼寇时的事。伯升的宾客劫持他人，光武帝到新野邓晨家中躲避官吏。按：邓晨是光武帝的姐夫，范书没有记载。光武帝平定河北后，经过邯郸，原赵缪王的儿子刘林进见，说赤眉可以击破。光武帝问其中缘故，刘林回答说：“黄河从列人向北流，可以像决开河水那样灌过去，就能把他们全都变成鱼。”光武帝不认为这样做对。按：刘林的计策，即使能够取胜，也太过残暴了。所以世祖取得天下，靠的是仁德。《林东观记》作“临”，范书略去。建武二年，诏书说：“你们与中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一起省减刑罚。” 诏书说：“赦免天下，但对于残害、滥用刑罚、刑罚苛刻深重以及狱中有许多冤屈之人的情形，我非常怜悯。从今以后，有犯这些罪过的人，将依法追究其罪。” 按：世祖即位后，连续多年大赦，大概是因为经历大战之后，要借此培养元气。可是吴汉的遗奏仍然以谨慎不可数次赦免为说，难道也是认为宽赦很难实行吗？《管子》说：“赦免，是给奔马放下缰绳；不赦免，是医治痈疽的砭石。”谚语说：“一年两次赦免，妇女儿童都会哑口无言。”这样看来，赦免难道可以屡次实行吗？建武三十年，群臣上书说：“陛下即位已经三十年，应当举行封禅防山之礼。”诏书说：“百姓的怨气已经满腹，我要欺骗谁呢？难道要欺骗上天吗？曾经有人说，防山还不如林放吗？” 【考证：当时太尉赵熹请求举行封禅，所以诏书这样答复他，见《东观记》从前羿、寒浞篡夺夏朝，过了几十年，少康出生后做了牧人，却能够修养德行、复兴夏朝，他的功勋实在很大。然而，他仍然有虞思以及靡在鬲地内外的援助。至于光武帝承受王莽篡夺汉朝之后的局面，起初出身于平民，既没有一个民众，也没有一尺土地可以凭借。他在昆阳发迹，凭几千人歼灭百万大军，若不是胆略和智慧达到极高境界，谁能承担这样的事业？他讨伐贼寇、平定祸乱，恢复汉朝的基业，号称中兴；即使是汉朝最初兴起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中原安定以后，他用德行安抚远方，爱惜并慎重对待人的性命，甚至不轻视最卑贱的人。武功已经相抗，文德也随即修明，功勋业绩实在宏大。【考证：彪的这篇评论文气平实，不很铺陈纵横，与薛莹相比，明显有所逊色。然而其品格应当在袁山松之上，因为古朴茂盛、苍劲郁勃，不流于柔靡。范书的评论后面还有赞语，颇为多余。因此，关于光武帝的这一篇评论，属于大夫史的体例，已经在评论薛氏之书时说过了。】明帝 永平二年，明帝开始亲自率领群臣，在辟雍奉养三老、五更，举行

译大射礼。又率领各郡国、县、道在学校举行乡饮酒礼。【考证：范书记载，明帝诏书中说，要尊敬地侍奉三老，像兄长一样事奉五更；用安车和柔软的车轮迎接他们，供给、安抚并亲自扶持授受；侯王为他们设置酱料，公卿供给珍馐美味，朕亲自袒露右臂切割牲肉，手执酒爵敬酒。礼数的隆重达到如此程度，不是后世所能比得上的。】章帝 明帝去世后，司徒鲍昱主管丧事。下葬那天，三公进入安置梓宫，返回走到羡道时，半路遇到了皇上。皇上想让鲍昱下车走到前面，鲍昱叩头说：“按照礼制，天子应当以鸿洞之礼赠送，以此表示对郊庙的尊重。陛下为什么要冒险，不按照义理割舍哀痛呢？”皇上立即回去了。按：《礼仪志》说，鸿洞赠是赠送玉器和束帛。下葬时，皇帝到赠礼的位置，司徒跪下说：“请进献赠礼。侍中奉持鸿洞玉珪和玄纁。”皇帝进前跪下，来到羡道下方，把鸿洞赠礼交给工匠，工匠捧着封好送入藏房中；皇帝于是拜礼哭泣。太常赞礼，赠礼仪式完毕后，皇帝催促回到自己的位置。大概这就是以礼义割断哀情，礼制规定如此。和帝。和帝永元四年发生蝗灾；永元八年五月，河内、陈留发生蝗灾，九月，京师发生蝗灾；永元九年，蝗虫从夏天一直出现到秋天。在此以前，西羌多次反叛，朝廷派将军率领北军五校去征讨。按：范书《志》记载相同。永元六年七月，京师干旱。和帝驾临洛阳寺，审录囚徒，查办冤狱；还没有回宫，及时降下了大雨。按：范书记载，当时把洛阳县令收捕下狱、依法治罪，司隶校尉、河南令也都被降职。大概一定有特别冤屈的案件得到释放，可惜没有流传下来。安帝。安帝三年，下诏把鸿池借给贫民使用。鸿池在雒阳以东二十里。按：当时京师、雒阳发生大饥荒，所以有这道诏书。永初四年夏天发生蝗灾。当时西羌侵扰作乱，军队不断出征抵御，持续了十多年。永初五年夏天，九州发生蝗灾。永初六年三月，去年发生蝗灾的地方又发生蝗灾，并且孳生了蝗卵。永初七年二月，各郡国发生蝗灾。按：《古今注》说，永初六年时，郡国四十八处发生蝗灾，灾情已经非常严重；范书记载相同。顺帝。永建五年，十二个郡国发生蝗灾。当时鲜卑侵扰朔方，朝廷动用军队征讨。永和七年，偃师发生蝗灾。前一年冬天，乌桓侵扰沙南，朝廷动用军队征讨。按：京房占辞说，国家中邪恶奸佞之人多，就会有虫害与百姓争夺食物。身居官位、享受俸禄的人，就像虫一样。如果不加以救治，就会导致战争兴起。范书记载相同。冲帝。冲帝建康元年九月，京师以及太原、雁门二郡发生地震，沙土涌出。按：范书没有记载太原、雁门二郡的事情。桓帝。桓帝时有童谣说：“小麦青青，大麦枯黄。谁来收割？是妇人和婆婆。丈夫在哪里？到西边攻打胡人。” 按：范书《志》还有“官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三句。这大概是元嘉年间诸羌深入侵扰、战斗积累而成的苦难反映。桓帝永兴元年七月，三十二个郡国发生蝗灾。当时梁冀执掌政权，没有谋略，只顾贪婪，施行暴虐。永兴二年六月，京都发生蝗灾。永寿三年六月，京都发生蝗灾。延熹元年五月，又发生蝗灾。按：《春秋考异邮》说：“贪婪扰乱会产生蝗灾。”这就是它的应验。桓帝时有童谣说：“城上的乌鸦尾巴蓬松。一年生九只雏鸟，公做官，儿做徒。一名徒役死了，百辆车……” 按：范书《志》没有“一年生九雏”一句；“百乘车”下面还有“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等句。这些童谣中，这一首最古朴俊逸，是乐府的祖本。范书依次解释各句，都认为它们应验了灵帝在位始末的各种事情。灵帝。灵帝二年，尊奉慎园董贵人为孝仁皇后，设置永乐宫，礼仪如同桓帝尊奉匽贵人的礼制。按：董贵人是解渎亭侯刘苌的妃子，实际生育了灵帝。灵帝时，在平乐观讲习武事，树立十重五彩华盖，高十丈；树立九重华盖，高九丈。

译按：当时灵帝自称无上将军，以炫耀兵力为乐；过了一千多年，明武宗竟又效法了他。灵帝多次在西园游玩，命令后宫的彩女充当客舍主人，自己扮作商人，穿着商人的服装出行到客舍。彩女端出酒食，于是一起饮酒吃饭，把这当作游戏取乐。按：词人艳称南朝的风流，汉灵帝的这一举动，实际上是“金莲玉树”的先声。西昆诸公吟咏古事，为什么没有提到它呢？灵帝喜欢胡人服饰、胡人食物，京城的贵戚都争相仿效。他又制作胡箜篌。按：灵帝的爱好只是游戏罢了，不像赵武灵王那样能够借此使自己强盛。明德马皇后。明德皇后马氏，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女儿。皇后七岁时就能够管理家事，告诫并约束僮仆侍从，出入办理事务，都能始终如一。十三岁时，经选拔进入太子宫，接待同列，面见皇帝，先考虑别人而后考虑自己，出于至诚，因此受到宠爱。当时后宫还没有能够承继生育的人，她常说继承皇位的嗣子应当及时确立，向皇帝身边的人推荐贤能，唯恐来不及。她自己穿大帛衣服，侍从穿粗帛衣服。她不因诸王亲属入朝请见；别人远远看见皇后的裙子极其粗疏，以为是有花纹的绮，走近一看，才笑着对皇后说：“这种丝帛是因为染色漂亮，所以才用它。”懂得其中情形的老人没有不叹息的。她生性不喜欢出入游观，也不喜欢音乐。皇帝有时驾临苑囿、离宫，因此她很少随从。她诵读《易经》，学习《诗》《论语》《春秋》，大略记取其中的大义。皇后的志向在于克制自己、辅佐皇帝，不让私人家族干预朝廷。她的兄长任虎贲中郎将，两个弟弟任黄门郎，到永平年间结束都没有升迁。按：明德皇后的事迹见于《东观记》等书，这里删节得很简略，虽然首尾具体，但文笔不流畅，风格很像宋人的《新唐书》。范书本纪则丰腴而俊逸。和熹邓皇后。宫中宴饮时，诸贵人竞相修饰自己，穿极其奢靡华丽的衣服；唯独邓皇后神色淡然，衣服不挑选色彩，装饰也不追求华美。按：和熹皇后的事迹见《东观记》。邓皇后生性谦逊谨慎，兄弟内外亲属都受到先帝宠爱。自从她代理政事以后，对内约束身边的人，对外压制宗族势力。按：邓皇后如此谦逊谨慎，确实能够继承明德皇后的美德。顺烈梁皇后。梁皇后被立为皇后后，顺帝去世，冲帝还在襁褓中，梁太后临朝摄政。当初，章德窦皇后嫉妒并陷害恭怀皇后；恭怀皇后独自生下皇嗣，却被诬陷为有罪，家属因此被迁徙到九真。章德皇后的堂叔兄弟章女被立为贵人，与梁太后一同受宠。章升到大鸿胪之位。皇帝驾崩后，梁太后登临至尊之位。章感到惊惧，梁太后内心没有猜忌刻薄之意，于是不计较过去的仇怨。按：顺烈皇后的事迹见《东观记》，范书没有记载这一条。曹皇后。曹皇后名节。魏接受禅让后，派使者来索取玉玺和绶带，曹皇后发怒，把玉玺和绶带扔到廊檐下。按：曹皇后是曹操的第二女。范书和《东汉母后纪》记载相同：她没有徇护外戚。她的这一举动，仍然体现了马皇后、邓皇后的遗教，也不同于为武氏建立七庙的做法。虞美人。虞美人的父亲虞诗，任郎中；虞诗的父亲虞衡，任屯骑校尉。按：虞大家实际上生育了冲帝。当时梁冀执掌政权，憎恶并排斥其他外戚，所以虞氏受到压抑，没有得到晋升。熹平年间，灵帝因小黄门的话有所感触，于是拜她为宪陵贵人。沛献王刘辅。刘辅性情务求严整，自负有威严，喜爱经书，善于讲说《京氏易》。按：刘辅的事迹见《东观记》。北海敬王刘睦。刘睦性情孝顺友爱，特别重视骨肉亲情，崇尚经学，年轻时就喜爱学习，广泛通晓经书和传注，光武帝很喜爱他。按：刘睦的事迹见《东观记》。琅邪孝王刘京。刘京性情恭敬孝顺，喜爱学习，多次进献诗、赋、颂来歌颂皇帝的德行。皇帝称赞他。按：《东观记》称刘京喜欢修治宫室，却没有听说他喜爱学习。北海静王刘兴。刘兴调任弘农太守。县吏张申犯有应当追究的罪，刘兴将张申收捕审问定罪，郡中都震惊恐惧。当时发生旱灾，刘兴分别派遣文学官巡视属县，审理冤狱，宽赦小过，随即甘雨普降。按：刘兴的事迹与《东观记》相同。赵孝王刘良。甄阜、梁丘赐给刘良写信说：“老子不率领宗族，独自穿着短裤骑牛，边哭边走，有什么值得依靠的呢！” 按：刘良的事迹见《东观记》：刘良本来不想跟随世祖起兵，后来随军到了小长安，妻子儿女都被杀害，所以甄阜、梁丘赐写信讥讽他。这两人都是王莽时的大夫。安成孝侯【赐】王莽时期，刘氏宗室纷纷被压抑废黜，受到郡县官吏的侵凌。蔡阳国釡亭侯长因醉酒，询问更始帝父子的情况，张子张大怒，刺杀了亭长。十多年后，亭长的儿子报仇，杀死了更始帝的弟弟刘骞。刘赐的哥哥刘显想替他报仇，宾客便接连劫掠他人；事情败露后，州郡官吏将刘显杀死在狱中。刘赐与刘显的儿子刘信，以及陈政等九人结交为客，焚烧并杀死亭长的妻子儿女共四人。【案语：刘赐，字子琴，是光武帝的族兄。双方相继仇杀，从中可以看出当时的时势。不过，刘赐恰好只是后来跟随光武帝起兵的人罢了。范书略载。】成武孝侯【顺】刘顺的叔父刘▯，字儒孙，先起兵参加义军，后来去世。刘▯的弟弟刘梁，字李，年少时，在更始元年于豫章起兵，因患筋脉牵引之病去世。【案语：刘顺也是光武帝的族兄，起初任更始帝的虎牙将军，后来归附光武帝。刘▯、刘梁的事迹，范书都附载在刘顺传中。】东平宪王【苍】东平王刘苍到封国后生病，皇帝下诏派大医丞带领高明的医士前去诊治。【案语：刘苍的事见《东观记》。】河间孝王【开】刘开忠诚、贞正谨慎、恭敬聪敏、畏惧戒慎而崇尚正道；因为刘开是皇帝的小弟，所以皇帝特别亲近他，兄弟之间友爱深厚。【案语：刘开是章帝之子，范书称刘开前往封国后，遵奉法度，官吏百姓都敬重他，确实是一位贤王。】刘圣公 刘圣公的弟弟被人杀死，他便招结宾客，想为弟弟报仇。当时刘圣公正在家中聚集宾客，设酒请游徼来饮酒。宾客喝醉后，唱歌说“朝亨两防”。游徼后来拿调羹来调味，刘圣公因此发怒，把他捆绑起来，鞭打了几百下。【案语：刘圣公的事见《东观记》。《范书》说他因宾客犯法，便为躲避官吏而逃到平林，指的就是这件事。】更始帝从洛阳起兵出发时，马受惊奔跑，撞上北宫门，三匹马都死了；这是马匹带来的灾祸。当时更始帝失去了正道，这是将要灭亡的征兆。更始帝所授予的官爵，都是群小和商贾取得的；他们大多穿着绣面衣、锦袴和襜褕等服装。当时有见识的人看见这些，认为服饰穿得不合宜，是自身灾祸的征兆，于是逃入边郡躲避。这是服饰方面的妖异，后来更始帝被赤眉军杀死。【案语：马祸、服妖虽说是凶兆，但如果更始帝能以此为鉴、修养德行，怎么知道不能转祸为祥呢？这样看来，所谓灾祸和妖异，都是更始帝自己造成的。】隗嚣 隗嚣任用杜陵人王元为大将军。【案语：隗嚣的事见《东观记》。隗嚣一向谦恭，爱护士人，屈身礼待并延揽他们，所以他所任用的都是一时的豪杰俊士，并不只是王元一人。】隗嚣凭借当地险要的地势，想独自占有一方。游士和长者知道隗嚣不可靠，杜林先离开了，其他人也逐渐跟随他，向东前往京师。

译【案语：隗嚣虽然能够谦下待士，但士人多有离去的，说明天命已有归属，不是人力所能违背的。】王莽末年，天水有童谣说：“走出吴门，眺望缇群山，看见一个跛脚的人，说想要登上天。假如天可以登上去，那么地上哪里还容得下人？”当时隗嚣刚在天水起兵，后来野心逐渐扩大，想做天子，最终因此破败灭亡。【案语：隗嚣不能顺应天命，最终愤懑而死，童谣已经预兆了这一点。皇帝应当多次下诏晓谕他，但他不肯听从。隗嚣年轻时患有跛足病；吴门、冀都门都是门名，那里有缇群山。】李通 李通，字次元，任光禄勋。光武帝每次征讨四方，常常命李通留守京师，镇抚百姓，修建宫室，兴办学校。【案语：李通的事见《东观记》。】李通的父亲李守居家时，对子孙尤其严谨，内室之中也像朝廷一样严肃。【案语：李守治家严肃，早在华子鱼之前。李守任王莽的宗卿师，喜好星历和谶记。他曾对谶语说：“刘氏将复兴，李氏将辅佐。”他的儿子李通于是迎接光武帝，谋划大事。光武帝喜好图谶，李通实际上引导了他。】李通派堂弟李轶前往迎接光武帝。在此以前，李通的同母弟弟申徒臣医术高明，李通却不得不让伯升杀了他。光武帝担心申徒臣的亲属怨恨自己，不想同李轶相见。李轶多次请求，光武帝才勉强接见他。李轶深深通晓李通的意图，光武帝于是答应前往。李轶心中不安，买了一把半臿佩刀，藏在怀中到李通住所。李通非常高兴，握着光武帝的手，发现了半臿刀，便对光武帝说：“多么勇武啊！”光武帝说：“仓促之际，只是用来防备意外罢了。” 【案语：这件事与《东观记》相同。】王常 王常，字颜卿，被任命为横野大将军，地位仅次于九卿，其他将领都没有资格与他并席。他率兵攻打高峻。【案语：王常的事见《东观记》；高峻是隗嚣的将领。】邓晨 邓晨任常山太守，正逢王郎反叛。光武帝从蓟逃到信都，邓晨也从小路前往，在钜鹿城下与光武帝会合，并主动请求跟随他攻打邯郸。光武帝说：“伟卿你以一人跟随我，不如把一个郡交给我，替我做北道的主人。”于是派邓晨回到本郡。【案语：邓晨的事见《东观记》，这件事与范书相同。】邓晨任汝南太守时，兴修鸿郄陂，增加土地数千顷，汝南的土地因此富足，鱼和稻米的丰饶流布到其他郡。【案语：鸿郄陂在汝阳县东面。成帝时，关东的水陂泛滥成灾，丞相翟方进上奏请求废除它。到这时，才重新兴修。】邓晨任中山太守，官吏百姓都称赞他。他常常是冀州政绩最高的太守。【案语：邓晨世代任官，官至二千石，所以他也喜爱郡守的职务；范书记载相同。】朱浮 朱浮任执金吾六年时，发生日食这一异常现象，朱浮上疏直切地进谏。【案语：朱浮的事见《东观记》。】耿纯 耿纯，字伯山，凭威望和信誉在卫地著名。皇帝派使者授予他太中大夫之职，让他与大军一起防守东郡。东郡听说耿纯进入郡界，九千多名盗贼都到耿纯那里请求投降，大军没有交战就返回了。【案语：耿纯的事见《东观记》，这是建武八年的事。耿纯此前曾任东郡太守，东郡原是卫地，所以这样说；范书记载相同。】耿纯任东郡太守，在郡中四年，抑制豪强、扶助弱小，命令得到执行，禁令得到遵守。后来他被免官，恰逢皇帝攻打董宪，经过东郡时，百姓男女老幼数千人跟随车驾，哭泣着说：“希望还能再得到耿君这样的长官。” 【案语：文人称美借寇恂请求留下太守，却没有提到请求留下耿纯；传记本来就有幸与不幸。太守、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舆论似乎可以采信；但后世风俗多有欺诈，往往有人在罢职后贿赂胥吏，召集游民聚众呼喊，伪装成请求留任，甚至……】【銮舆出行时，他们拦路叩击宫门，企图侥幸获利。圣明天子明察万里，曾经识破这种虚假行为，便命司寇严加惩处。间或有一两个像耿君这样的，才酌情恢复原职。如今这种欺诈风气渐渐消退了。封疆大吏也应当体会这个意思，加以察辨。】建武六年，皇帝命诸侯前往各自封国。耿纯上书陈述自己从前在东郡时，曾依法诛杀涿郡太守朱英的亲属；如今他的封国隶属涿郡，实在心中不安。皇帝下诏回复说：“侯从前奉行公义、执行法令，朱英长期任官，明白义理，怎么会反过来因为公事与你争论是非呢？至于受到尧舜惩罚的人，是因为不能爱惜自己。我已经另选封国，使侯不再有耿耿不安的忧虑。”于是改封耿纯为东光侯。【案语：光武帝对待功臣，真像对待家人父子一样。诏书情意恳切，真是把情义都尽到了。范书没有记载。】公孙述 公孙述补任清水长，太守因为他的才能，让他兼管五县；政事治理得很好，奸人盗贼不敢出现，郡中人都说他有神明般的才干。【案语：公孙述的事见《东观记》，这是他字子阳、年纪最轻时的事。】邓禹 明帝认为邓禹是先帝的名臣，任命他为太子太傅；邓禹进见东宫时，受到非常优厚的宠遇。【案语：邓禹的事见《东观记》。】李忠 李忠，字仲都，任丹阳太守。越地风俗不喜好学习，嫁娶礼仪比中原衰落，于是他兴办学校，训练礼仪仪态，在春秋两季举行乡饮酒礼，选拔任用通晓经书的人。郡中人都向往仰慕他，开垦的田地增加了许多。三年之间，流亡百姓登记入籍的有五万多口。建武十四年，三公上奏评定他的政绩为天下第一。【案语：李忠的事见《东观记》。如今越地的风俗、理学和文章已经在海内名列前茅，虽然风气和教育日益开通，但也不能忘记李仲都的功劳。近来在滇、黔任职以及在粤西各郡任职的人，都应当以李忠为榜样。】李忠是东莱黄县人，他的父亲任高密中尉。【案语：范书作“都尉”。章怀注说，《郡国志》有高密侯，《百官志》说皇子受封后，每国设置傅、相各一人，中尉一人，职掌如郡都尉。高密不是郡，写作“都”字是错误。】彊华 彊华是颍川人。【案语：彊华就是奉献赤伏符的人。世祖在长安时，彊华是他的同舍生。】吴汉 吴汉攻打蓟城，诛杀王良以及大将赵闳等人。【案语：吴汉的事见《东观记》。当时吴汉还只是受彭宠派遣，和上谷诸军会合；范书略去了这些。】皇帝命吴汉等率领突骑，耀武扬威地骑马驰骋；士卒骑兵绕着邯郸城奔驰，于是包围了邯郸。【案语：吴汉这时刚归属光武帝，被任命为偏将军。】吴汉任大将军，持节北行，征发十郡的突骑。更始帝任命的幽州牧苗曾不肯接受调遣，吴汉斩杀苗曾，威势震动州郡，带领他的军队到光武帝那里。【案语：当时邓禹推荐吴汉勇猛有谋略，所以任命他为大将军。】谢躬攻打山阳的贼军，光武帝派吴汉袭击他的城池。谢躬进入城中后，吴汉的军队把他抓了起来。当时岑彭已经在城中，正要把谢躬押往传舍。谢躬出门后，岑彭把情况报告给吴汉。吴汉到达时，谢躬正伏在岑彭面前。吴汉说：“为什么要同鬼说话？”于是杀死了谢躬。【案语：谢躬任尚书令，与光武帝不能相容，光武帝用欺诈和武力制服了他，于是使他遭遇灾难。谢躬字子张，南阳人。】吴汉攻打周建，身披铠甲在前线督战。他命令各部将领说：“听到雷鼓声，大家都大声呼喊，一同奋勇前进；后到的人斩首。”于是击鼓进攻。【案语：吴汉当时从马上跌下，伤了腿；他忍着创伤站起来，于是杀死了众贼。他也真是英勇啊！】

译吴汉向北攻打清河、长垣以及平原五里一带的贼军，把他们全部平定。【案语：长垣，范书作“长直”。长直不是县名，而长垣在河南，与向北进攻的说法不合；或许“长直”是贼军的名号吧。】吴汉曾经出征，妻子儿女留在后方，便购买田地产业。吴汉回来后责备她说：“军队在外征战，官吏士卒都不充足，为什么还要多买田宅呢？”于是把田宅产业全部分给兄弟和外家。【案语：吴公的行为先得诸葛武侯的心意，是豪杰中的圣贤。范书记载相同。】光武帝即位后，吴汉任大司马；天下没有战事，他才得以安然无事。他性情忠厚，对侍奉皇帝十分笃诚。【案语：吴汉任大司马以后，每年都有征伐，怎么能说安然无事呢？】吴汉任洛阳令时，患病去世，百姓悲痛，男女老幼跟随车子，昼夜号哭。【案语：吴汉字子颜，此时官至大司马，怎么会任洛阳令？难道这又是另一个吴汉吗？】见《北堂书钞》。王梁 王梁攻打五校贼，降服了他们的首领。大将军杜猛持节，光禄大夫董敦等人……【案语：王梁的事见《东观记》。】王梁，字君严，任野王令。赤伏符说：“王梁主管卫地，担任玄武。”光武帝因为野王原本是卫地，便把玄武作为水神；大司空是掌管水土的官职。于是任命王梁为大司空。【案语：世祖依据赤伏符即位，以及任命三公，都大肆依据符谶，成为千古笑柄。《史记》说：“卫元君从濮阳迁到野王……”】阴识 阴识被任命为执金吾，地位为特进。他入朝时极力直言规谏；至于同宾客谈话，则不涉及国家政事。他常常仰慕仲山甫，早晚都不懈怠。【案语：阴识的事见《东观记》。】寇恂 光武帝想平定河内，对邓禹说：“我如果拥有河内，就像高祖拥有关中一样；没有萧何，谁能镇守它？替我举荐一个像萧何的人。”邓禹说：“寇恂文武兼备，有统御众人的才能，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任用。”于是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案语：寇恂的事见《东观记》。这里引用高祖和萧何的事，范书作“高密”，对答不如《续书》整齐。】寇恂任河内太守后，发文书给所属各县，讲习兵法、练习射箭；砍伐淇园的竹子制成箭一百多万支，收取租税四百万斛，转运用来供给军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匹〕 寇恂任颍川太守时，诛讨盗贼，政令教化得以施行，郡中太平无事。他修治礼乐，教授学生；当时郡界内长出豆子，收获十多万斛，用来供给各营。【案语：《范书》称寇恂一向好学，于是修建学校，教授生徒，确实不愧“文武兼备”这句话。】寇恂任颍川太守时，盗贼不敢进入郡界。寇恂任颍川太守，后来代替朱浮任执金吾。颍川盗贼群起，皇帝对寇恂说：“我只是想到只有你能够平定他们。”寇恂回答说：“臣愿意手执兵器充当前锋。”当天皇帝南征，寇恂跟随到颍川，盗贼全部投降，但皇帝最终没有任命他为颍川太守。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陛下再把寇君借给我们一年。”皇帝于是留下寇恂，任命他为太守。【案语：寇恂最初任颍川太守是在建武二年，后来又任汝南太守，升任执金吾，到建武八年才随皇帝征讨颍川，才有“借寇君”的事情。这段删节编录得很不明白。】张隆 张隆派儿子张▯率兵到岑彭那里，协助征伐。皇帝任命张▯为率义侯。【案语：张隆当时镇守桂阳，岑彭派使者前去诏谕，他于是同邓让等人归顺。范书在《岑彭传》中提到此事，但没有详细记载。】马武 光武帝逐一询问功臣诸君：“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时机，你们自己估量能做什么呢？”众人依次回答，轮到马武时，他说：“臣凭勇武，可以担任守尉，督捕盗贼。”皇帝笑着说：“暂且不要说做盗贼；如果能做到亭长，也就可以了。” 【案语：马武的事见《东观记》，范书记载相同。】卓茂 卓茂升任密县县令，不说一句恶言，费心忧虑、挂念官吏百姓，了解他们的急难，用恩惠和信誉对待官吏；官吏既畏惧他又爱戴他，不忍心欺骗他。元始年间，天下发生蝗灾，河南二十县都有蝗虫，唯独没有进入密县境内。督邮写文书报告此事，太守大怒，亲自出行巡视密县境界，里面果然没有蝗虫，于是大为惊异。【案语：卓茂的事见《东观记》。卓茂任密县县令，是在前汉平帝时期。】卓茂任密县县令几年后，教化大为推行，路不拾遗。【案语：卓茂治理百姓，真正领会了道德与礼制相辅相成的意义，不是后世循吏所能相比。】冯异 冯异告诫官吏士卒：除非正在交战、受到敌军攻击，否则平常行军都走在各营之后；彼此相逢时，就牵引车辆避让。因此没有发生争路和变乱斗殴的事。【案语：冯异的事见《东观记》。“大树将军”谦让退避而不自夸，所以他的将士也都这样。】盖延 盖延和吴汉谋划归附光武帝，并同狐奴县令王梁一起劝说彭宠。【案语：盖延的事见《东观记》。盖延当时是彭宠的防军，所以如此。】刘永的别将许德攻打襄邑，盖延进攻并抵御他，于是把刘永包围在睢阳。夜里，盖延架梯登城进入，刘永惊慌恐惧，从鱼门逃出。【案语：范书作“东鱼门”，或许是门的名称。】盖延任左冯翊，任职四年，百姓敬畏他的威严、信服他的信誉。【案语：范书没有记载。】岑彭 岑彭镇守河内时，冯异先攻打洛阳，朱鲔大举出兵想攻击岑彭。正逢天降大雾，朱鲔以为岑彭已经离去，命令士兵都去收割黍子。岑彭于是进军攻击，大败朱鲔。【案语：岑彭的事见《东观记》。岑彭曾任朱鲔的校尉，朱鲔守洛阳不肯投降，后来皇帝命岑彭前去劝说他，他于是投降。范书只记载围城的事，这一段缺失。】当时更始帝的尚书令谢躬率领六名将军驻扎在邺，军队横行暴虐，百姓深受其苦。皇帝先派吴汉前去收捕谢躬，因此任命岑彭为刺奸将军，让他督察各营。【考证：据《范书》，彭被任命为刺奸将军，是为了劝说更始帝的大将吕植投降。】彭向南进攻荆州，先后到达城安、昆阳、犨、叶、舞阳、堵阳、平氏、棘阳、胡阳，各处都攻破了敌人的屯聚之地。光武帝亲自率军攻打邓奉，进军到叶县时，车骑军无法前进。彭飞驰出击，击破邓奉，追至堵阳。邓奉命令侦候人员埋伏在道路旁，看到车骑军一天接一天不断经过，回来告诉邓奉。邓奉于是连夜逃走。【考证：这两条事迹，《范书》没有详细记载。】彭招募士卒进攻浮桥，偏将军鲁奇应募率先前进。当时正刮东风，浮桥的攒柱上有反向的把钩，鲁奇的船无法前进。【考证：这是彭与吴汉等人攻打公孙述时的事情。后来鲁奇等人乘势拼死作战，投掷火炬焚烧桥梁，于是取得大胜。这大概是因为征南公熟悉水战，所以才会这样。今【原文疑误】】【假如朝廷设置水师营兵，将领都应当以彭为老师。】张印 地皇三年，王匡、王凤、马武以及他们的党羽朱鲔、张印等人进入南阳，号称“新市兵”。【考证：新市、平林等地的各路贼兵，不过像陈胜、吴广一类人一样，都是替帝王扫除祸难罢了；张印，《范书》作“卭”。】来歙

译来歙进攻隗嚣，直抵略阳，斩杀隗嚣的守将金梁，因而守住了这座城。隗嚣大为惊骇，说：“怎么这样神奇！”于是调集数万兵力包围略阳，凿山挖壕，筑堤截水，决堤放水灌城。来歙与将士们拼死坚守，箭用尽后，便拆屋断木制作箭。【考证：来歙事见《东观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王遵 王遵投降后，被封为上雒侯。【考证：王遵字子春，是霸陵人，曾任隗嚣的将领。光武帝命令来歙写信招降王遵，所以王遵投降。】祭遵 皇上亲临广阳城门，设置祖道，为出征举行饯行，并检阅经过的各位将领。因为祭遵刚刚攻破渔阳，便命令他走在最前面。【考证：祭遵事见《东观记》。《范书》记载，建武六年春，诏令祭遵与耿弇等人跟随天水方面的军队讨伐公孙述，所以有这次检阅。】朱祐 朱祐到达南防时，被贼兵所伤，皇上亲自前去探视。【考证：朱祐事见《东观记》。朱祐跟随皇帝征战河北时，常常奋力作战，守卫阵地。】景丹 南防的贼兵前来迎击，皇上在营中取得上风，缴获鼓车、辎重车辆数乘，景丹率领突骑出击，大败贼兵。【考证：景丹事见《东观记》。当时王【原文疑误】的将领儿宏等人占据南防。】耿弇 耿弇回来后，发檄文给父亲耿况，陈述皇上的功德。他自己担心年纪轻，恐怕不被相信，于是建议父亲亲自前来。耿况接到檄文后，立即出发到昌平，拜见皇上。【考证：耿弇事见《东观记》。耿弇当时二十一岁，于是产生了远大志向，请求发兵平定邯郸，最终成为光武帝北道的主人；他的见识也确实卓越。耿况是耿弇的父亲，当时任朔调连率。】耿弇跟随光武帝向北到蓟，回来后饭还没有吃完，蓟城中便发生骚乱。皇上驾车出城，南城门一带有不少人拦截、断绝辎重车辆，城中互相抢掠。耿弇已经和皇上失散，便把马交给城门亭长，才得以出城。【考证：《范书》只写“防蓟中乱”四字，没有详细记载。】光武帝住在邯郸时，白天躺在温明殿中。耿弇请求单独进见，劝说皇上，希望回到幽州，再增发精兵来完成大计。皇上听了耿弇的话，起身坐起来说：“你说错话了，我要杀了你。”耿弇说：“大王对我恩厚，把我当作父子，所以我才披露赤诚之心，为大王陈述此事。”皇上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 【考证：《范书》只有“光武大悦”一句，不如《续书》所记的这段事情描写得如同画出一般。】侯霸 侯霸任临淮太守时，王莽政权败亡，侯霸坚守自保，最终保全了整个郡。更始帝征召侯霸，百姓中老弱相互搀扶，号哭着拦住使者的车，有的甚至躺在道路上，都说：“希望请求侯君再留一年。” 【考证：侯霸事见《东观记》。“临淮太守”一职，《范书》作“淮平大尹”；地名、官名都是王莽改定的。】阴兴 阴兴任卫尉时，每逢将领远征，亲自前去慰劳问候，从不吝惜。【考证：阴兴事见《东观记》。】阴兴字君陵，任黄门侍郎，筋力超过常人。每次跟随皇上出入，常常亲自拿着伞盖遮挡风雨；遇到险要狭窄之处，亲自徒步涉过，总是走在期门之前。凡是皇上将要临幸或停留的地方，他都先进去清理、戒严。【考证：阴兴凭借椒房亲戚的关系，担任至尊的宿卫，却不怕劳苦疲累，真是好啊！他竟能凭功名善终吗？】陈俊 陈俊任琅邪太守时，抚恤贫困弱小的人，表彰有德行义举者，百姓都歌颂他。【考证：陈俊事见《东观记》。当时琅邪尚未平定，所以调陈俊担任该郡太守，仍兼任将军。陈俊后来追击斩杀张步，完全平定各路贼兵，又能够这样安抚百姓，他兼有多种才干，实在难得。】杜林 杜林字伯山，任光禄勋，对内负责宿卫，对外统辖三署，办事周密恭谨，选拔任用官员以公平著称，多次推荐名士。【考证：杜林事见《东观记》。杜林继承了家族内外的学术传统，博学多闻；《古文尚书》的流行，始于杜林。】杜林任光禄勋郎时，凡是有好学的人，他总是引导、提拔他们。早晚之间，堂上总是坐满了人，士人因此更加敬重他，并仰慕归附。【考证：郎就是三署中的郎，指左中郎将、右中郎将和五官中郎将所属的郎官。做官怎么能荒废学习呢？他的属吏都是我的弟子。孔子在鲁国做官时，原思、仲由都曾被任用为宰。所以学习正是用来治理政事的，治理政事也正是用来学习的。理学与事功，从来没有分成两件事。哪里像后世高谈性命，只是招来迂腐疏阔的讥讽呢？杜伯山大概近于此道吧。】第五伦 第五伦调任会稽太守，处理政务整饬有序，清静简约而不扰民；妻子儿女亲自烧火做饭，俸禄常常只取赤米。后来因犯法被征召回京，百姓无论老少都攀住车子、敲打马匹，哭喊不止。【考证：第五伦事见《东观记》，其中有“俸禄取赤米”一句。《范书》写作：“接受俸禄，只留下一个月的粮食，其余都以低价卖给贫困羸弱的百姓。”这比本文更能得其大体。今【原文疑误】】【按制度，官员俸禄有白粮、兵役、老米等名目。如果一定舍弃白粮而取老米，那只是直接沽名钓誉罢了。把余粮低价卖出，使物资流通而百姓不知，这是圣贤所实行的事情。】董宣 董宣任洛阳县令时，宁平公主的乳母家奴在白天杀了人。公主出行时，让这个奴仆陪乘。董宣呵斥奴仆下车，将他当场格杀。公主立即驱车进宫，皇上大怒，召见董宣说：“你这个县令想死吗？”董宣叩头说：“我是奉行法律的官吏，不敢放纵违法行为，也并不是想死。”皇上说：“把他鞭打。”董宣说：“希望让我说一句话，死了也没有遗憾。”皇上问：“你要说什么？”董宣说：“陛下以圣明德行中兴汉室，却放纵奴仆杀害良民；如果因此杀了我，我死以后，陛下凭什么治理天下？与其把我鞭打致死，不如让我自杀。”于是董宣用头撞击柱子，鲜血流满脸面。皇上命小黄门扶住他，说：“这个痴县令，给公主叩头谢罪。”董宣不肯服从。皇上下令让人按下这个痴县令的头，董宣两手撑地，不肯低头。于是皇上下令让这个“强项县令”出去，到大官署去，并赐给他食物。【考证：董宣事见谢承《后汉书》。如今人们只知道“强项令”，不知道还有“痴令”。“痴令”二字应当从《续书》中摘出，供文人使用。宁平公主，谢承书、范书都作湖阳公主。鲍永【原文串句】】鲍永字君长，任司隶校尉。皇上的叔父赵王刘良送来来歙的丧事后，返回时进入夏城门。右中郎将与他相遇，道路狭窄，刘良大怒，召来门候责问。鲍永策马赶到前面，上奏赵王极其不敬。由此赵王的威势和权力受到挫折，百官都肃然畏惧。鲍永多次举劾奏报违法之事，朝廷很赞许他。他征召右扶风平陵人鲍恢，任命为都官从事。鲍恢也刚直抗争，不避让强权。皇帝下诏告诫说：“贵戚们暂且收敛手脚，避让鲍永、鲍恢二人。”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考证：鲍永事见《东观记》，其中记载弹劾赵王的事情。《东观记》记载烦琐，而《范书》简略，这里取其适中。诏敕一事，《范书》作“皇帝常说：‘正是因为这样……’”【原文残缺】】鲍永任东郡太守时，孔子阙里中的荆棘自行除去，从讲堂一直到里门。鲍永对此感到惊异，对府丞和鲁县令说：“如今正是危急之时，而孔子阙里自行开通，这难道是孔夫子想让太守举行礼仪，帮助我诛讨无道之人吗？” 【考证：阙里中的树木应当成为模范，草应当是灵蓍，怎么会有荆棘恶木呢？或许是因为天下无道，与凤凰哀叹、麒麟悲泣相同，所以不久便自行除去了吧？《范书》记载相同。】马援

译马援经过北地时，任氏正在那里畜牧。自马援的祖父马宾以来，马家原本就是天水的客居人；马援的父亲马仲，又曾任牧帅。当时员任防苑使者，因此故旧、宾客都依附马援。【考证：马援事见《东观记》；员就是马援的堂兄。】曹褒 明帝永平十三年，曹褒上奏《尚书·璇玑钤》说：“有汉帝出现，德行广被，创作乐章，名称叫《太序》。”皇帝认为很好，下诏说：“现在暂且把太乐官改名为太序丞，以符合图谶。” 【考证：曹褒事见《东观记》；改定乐制的事情牵连到曹褒的父亲曹充，这里记错了。曹充世代都是儒学宗师，依据图谶上奏制定汉乐，怎么能够继承《咸池》《大章》等遗留下来的乐声呢？“太序丞”《范书》作“太予乐【原文残缺】】】曹褒升任将作大匠。当时发生疫病，曹褒巡视病人，为他们提供医药，筹办稀粥，尽力救济，救活七年【原文疑误】；后来升任河南太守。【考证：曹褒任官时多有仁政，又掩埋遗骸、救恤病人，他施加的恩泽尤其深厚。《范书》记载相同。】曹褒字叔通，调任圉县令时，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一举一动都遵守礼制，用道德教化风俗，五谷丰收，盗贼也都受到感化。曹褒调任陈留郡圉县令，爱护百姓，救人于死亡之中。太守马严憎恶他，于是免去了他的官职，百姓流泪哭泣。【考证：《范书》记载，当时有其他郡的五名盗贼来到圉县境内，太守暗示县令杀掉他们，曹褒不肯听从，因此太守上奏说曹褒软弱，免去他的官职。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往往逃亡而侥幸免罪，莨莠【原文疑误】不除，嘉禾便会一天天枯萎；叔通这样的做法，只是过分温和罢了。】鲍昱 鲍昱任职时，减少了泚阳县的盗贼和治安问题。【原文表述残缺】】【考证：鲍昱的事迹详见《东观记》。】鲍昱字守文，被任命为司隶校尉。鲍昱在任时，奉行法律，坚守正道，有父亲的风范。后来因救火迟缓获罪，被免去官职。【考证：鲍昱是鲍永的儿子，所以说他有父亲的风范。】周泽 周泽任太常时，品行清正，遵循礼法，竭尽敬意侍奉宗庙。他曾经在斋宫卧病，妻子怜悯他年老多病，前去问候他的病情。周泽大怒，认为妻子触犯了斋戒禁令，于是把她收捕，送进诏狱谢罪。当时人们怀疑他是在故意表现偏激，便编成话说：“生在世上不顺心，偏偏做了太常的妻子。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五十九天斋戒；有一天不斋戒，就醉得像泥一样。” 【考证：周泽事见《东观记》。“泥”是东海的一种虫名，得到水就活，失去水就像泥一样。】彭闳 彭闳字作明。【考证：明帝任命桓荣为欧阳博士，桓荣推让给彭闳。彭闳的事迹，详见谢承《后汉书》的《桓荣传【原文残缺】】】温序 温序任护羌校尉，巡行所部到达陇西时，被隗嚣的别将荀宇等人劫持。荀宇对温序说：“你如果同我们并肩、合力，天下就可以谋取。我想让你活着投降。”荀宇见温序不肯，又劝阻说：“义士想要为节义而死，就赐给你剑，让你自裁。” 温序接过剑，把胡须含在口中，叹息说：“不要让我的胡须沾污土地。” 于是伏剑自杀。【考证：温序字次房，是太原祁县人。“宇止之，曰”上面删录过度，所以语句不完整。《范书》将他列入《独行传》。】《后汉书补逸》卷十八 〈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补逸》卷十九，监察御史姚之骃撰；《司马彪续后汉书》第二 钟离意 钟离意任棠邑县令时，治理有政绩，施行政教，百姓都怀念并归附他。【考证：钟离意见《东观记》。】钟离意在郡中任督邮时，县里的亭长有人接受鸡和酒，郡府下达文书立案查问。钟离意认为，《春秋》讲求先处理内部、后处理外部，《诗经》说“先给自己的妻子作榜样，再推广到整个家邦”，这说明政教的根本应当由近及远。现在应当先整肃府内，同时宽缓对远方县邑琐碎过失的追究。太守非常赞赏他，于是把县政交给他负责。【考证：庸俗的官吏喜欢苛细侦察，专门刺探、听取琐碎小事，把这当作自己的能耐；对于真正贪污严重的人却反而置之不问。哪里能得到钟离尚书来整顿一番呢？】马严 马严字威卿，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赐给冠帽、头巾、衣服、车和马。马严举劾案件、奏章，申明旧有典章，奉行法律，考察举荐人才，从不回避任何人。百官都畏惧他。【考证：马严事见《东观记》。】桓荣 桓荣字子春，年轻时在长安求学，学习欧阳《尚书》。皇上召见桓荣，让他讲说《尚书》，非常赞赏，任命他为议郎，赐钱十万，让他入宫教授太子，桓荣深受尊重。每逢朝会，皇上总让桓荣在公卿面前讲经，乘机询问长安时期的旧事。皇上说：“得到你，几乎晚了【原文残缺】。”【考证：桓荣事见《东观记》，《范书》记载相同。】桓荣任博士时，皇帝亲自驾车临幸，儒者都以此为荣。桓荣本是齐地人，后来迁居龙亢；到桓荣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考证：龙亢属于沛郡。】王良 王良字仲子，被任命为大司徒司直。在任时恭敬节俭，妻子儿女不住进官舍，使用布被和陶制器皿，不吃两种以上的菜肴，节俭到了过分的程度。【考证：王良事见《东观记》。】王良调任沛郡太守后，称病不去郡府任职，属官们都跟随到他住处办理政务。王良于是上奏说病情严重，请求退职。【考证：王良因病留在家中，而属官却跟随到他那里，这等于率领一个郡的官员在道路上奔走；如果不是只上奏一次请求退职，怎么能避免被讥讽为故意养高名望呢？】郑兴 郑兴任太中大夫时，多次上奏有利于时政的建议，很多都得到采用。朝廷每逢有重大议论，总是向他咨询。他的论说依据经义，坚守正道，众人没有谁能够使他屈服。【考证：郑兴事见《东观记》。】耿国 耿国字叔虑，任大司农，熟悉边疆事务，善于论议，多次上奏有利于时政的建议，天子很器重他。【考证：耿国事见《东观记》。世祖立南单于，乌桓、鲜卑依托边塞自守；显宗设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使逃亡者断绝，这些都是耿国的计策。“虑”字，《东观记》作“宪”。】耿国任黄门郎时，才思敏捷而有见识，当时受到询问，常常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认为他有才干。【考证：这是耿国刚入宫侍奉时的事情。】祭彤 祭彤任太仆卿时，朝廷听说他一向清廉有操守，而且衣服没有多余的替换品；因为他有功绩，任命他的当天便赐钱一百万、马三匹、衣服、被褥、刀剑，以及下面所需的杯、案和食物，无不全部备齐。皇上常常感叹这件事，认为他可以担当重任。【考证：祭彤事见《东观记》。祭彤镇守辽东将近三十年，后来才被征召任太仆，却仍然如此清廉俭约，并不是故意做出节俭的样子。】祭彤被任命为偃师长，任职五年，县中没有盗贼，州里的考核排名第一，于是升任襄贲令。当时盗贼四处抢掠，祭彤到任后诛杀奸猾之徒，县境内恢复清静。皇帝下诏增加他的俸秩一级，赐给缣帛一百匹，并用策书勉励他。【考证：《范书》记载相同。】鲁恭 鲁恭任中牟县令时，有个亭长借了百姓的牛却不归还，牛主便告到官府。鲁恭命令亭长归还牛，亭长仍然不还。鲁恭叹息说：“教化没有实行，我想解下印绶离任。”属吏们共同挽留他，亭长感到惭愧，便归还了牛，从此不敢欺凌百姓。【考证：鲁恭事见《东观记》。这一条的文笔过于含蓄，不如《范书》写得刚劲明快。】有嘉禾生长出来，鲁恭便坐在庭院中。鲁恭谦逊而不夸耀功劳，将此事封缄上报府中。府中立即奏报皇上，河南尹用檄文慰劳说：“您凭借声名和德行，长久屈居于中牟。【原文残缺】”

译万物由此发生变化，祥瑞流行，天降吉祥，顺应时势而产生。尹氏非常赞赏这件事。【考按：庭院中为什么会生出嘉禾？这件事十分奇异。范书与此相同。】鲁恭升任光禄勋后，主持选举清明公平，京城中的权贵外戚没有谁能歪曲他的公正。鲁恭上疏说：“夏至这一天，施行命令，禁止四方行人出行，是为了帮助防止阴气。连行人尚且要停止出行，何况在这个时节拘捕、召见、考问、拷掠人犯呢？” 【考按：汉朝法律规定，冬至以前审决案件；和帝末年又下令，到了麦秋可以审验案件。刑罚较轻的案件，各州郡有时竟在盛夏审决，所以鲁恭上疏劝谏此事。今】【考按：现在规定，罪行已经确定而情节罪行重大、依律应立即斩首的，可以不等待时令；至于刑罚较轻的案件，也有在暑热时审理并减等的惯例，大概是仁义兼顾到了极致。】鲁恭任中牟县令时，以孝道引导百姓，以诚心治理。建中初年，各郡国的蝗虫伤害庄稼，蝗虫沿着边界像犬牙一样分布，却没有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怀疑这件事不真实，派仁恕掾肥亲前往察验。鲁恭跟着他在田间小路上巡视，两人一起坐在桑树下；有一只雉停在他们旁边。有个童儿名叫亲，肥亲问他：“为什么不把它打下来？”童儿说：“雉正在孵育雏鸟。”肥亲惊讶地站起来，同鲁恭告别说：“我这次来，是想察看治理得好坏罢了。如今蝗虫不侵犯县境，这是第一件奇异的事；教化竟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的事；小孩子也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奇异的事。久留这里只会徒然扰烦贤者，您可以回府，把情况报告给袁安。”袁安赞美鲁恭的治理，用来勉励所属各县。【考按：“察验”似乎是公文中的用字，范书作“廉”字较好。“察治之善恶”也不如范书作“察君之政迹”没有痕迹。况且官府公文中的“察”字，后来竟写作“查”字，不知始于何时；按字义说，二者毫无关系。近年以来，因为题定，才都改用“察”字：“查行”说成“察行”，“查收”说成“察收”。】鲁恭因族弟弘农都尉鲁炳的事情而被免官。【考按：当时鲁恭正代替吕盖担任司徒。】张湛 张湛字子孝，被授予光禄勋。光武帝临朝时，有时显出懈怠的神情，张湛总是陈述劝谏。他平常乘白马，皇帝每次见到张湛，总说：“白马先生又要来劝谏了。” 樊儵 樊儵任长水校尉，与公卿共同审定郊祀礼仪，并依据谶记纠正《五经》的不同说法。【考按：儵字伯鱼，是樊宏的儿子。范书与此相同。】张纯 张纯字伯仁，升任五官中郎将。张纯在朝廷历经几代，明了熟悉旧有典章。建武年间的旧制度多有残缺，每当有疑难的议论，总要去询问张纯。从郊庙祭祀、婚礼、冠礼，到丧服制度和各种礼仪，许多都由他订正确定。皇帝非常器重他。【考按：张纯见《东观记》。】张纯兼任虎贲中郎将时，一天之中多次入见；他持重谨慎，秘密上呈奏章，往往把草稿削去销毁，清慎自守。【考按：功劳归于君主，过错归于自己，这是人臣的道义。《周书·君陈》曾用此意告诫君主。对内顺从、对外表现贤良才是好的臣子。显扬君主的过错，以沽取正直名声的人，不是忠臣。张纯避开他人焚烧谏草，确实是纯正的臣子啊。】耿秉 耿秉字伯初，被授予谒者仆射。每逢公卿议论边事，常常引耿秉上殿，向他询问边疆事务，他的意见大多符合皇帝的心意。【考按：耿秉见《东观记》。《东观记》说，耿秉喜好兵法，常说“用战争消除战争，是盛王之道”。他作为两位窦氏将领的副手北征，功劳战绩很多。到了防孙纪因诛杀曹氏而被灭族，虽说是世代忠诚的将领，难道天道好还没有应验吗？】永平年间，召耿秉到省闼，询问他前后所上奏的有利于时政的方略。牟融 牟融字子优，被授予司隶校尉，掌管京师事务，秉持正直、公平执法，举发纠正了许多事情，百官没有不敬畏他的。【考按：牟融见《东观记》。】牟融被举荐为茂才，任丰县令，任职三年，政令教化流行，县中没有诉讼案件；官吏畏惧而又爱戴他，治理有非凡政绩，在州郡中名列第一。【考按：牟融后来官至司空，举止方正，很有大臣的气节。大概他治理天下，也像任县令时一样。】封观 封观本应被举荐为孝廉，但因为兄长的名声不显著，耻于接受这一称号，便称病不去。几年后，他的兄长得到举荐，封观才赴任，被录用到上郡。【考按：封观见《谢书》。封观后来跟随太守以身殉难，真是既为悌弟又为忠臣的人吧？】王元 王元在郡中任主簿时，在朝廷上神色严肃，举荐善人，不回避仇怨；罢退恶人，也不回避亲戚。【考按：这似乎又是另一个王元，不是先在隗嚣手下任职、后来成为汉将的王元；范书缺载。】鲁充 鲁充任博士时，奉诏议定七部以及三雍大射、养老等礼仪。【考按：范书缺载“七部”，不知是什么意思。范书《张纯传》的《七经谶注》说：“七经”是《诗》《书》《礼》《乐》《易》《春秋》和《论语》。怀疑这里就是指这七经。】陈谦 陈谦字伯让，被授予御史中丞，执掌法度、奉行法律，纠察订正了许多事情，受到百官敬重。【考按：陈谦见《谢书》，字伯让作“伯谦”。】刘昆 刘昆年轻时学习施氏《易》，明帝还是太子时，曾召他入宫讲授《易》。【考按：刘昆见《东观记》。】刘昆被授为江陵县令，当时县中接连发生火灾，刘昆就总是面向火灾叩头，常常能够使雨降下、风停息。【考按：桓公因为真诚感动上天，所以能够使风转向、扑灭火灾，不像栾巴那样用喷水酒的术法来禁制火灾。】赵喜 光武帝征召赵喜，召见他，赏赐鞍马，让他在公车署等待诏命。【考按：“喜”应作“熹”。召见之事载于范书本传，这里有误。】杨仁 杨仁字文义，明帝时待诏，补任北宫卫士。明帝去世时，当时各位马氏贵戚势力强盛，都争着想进入宫中。杨仁披甲持兵器，严厉约束门卫，没有人敢轻率进入。梁松 梁松任太仆时，永平二年，有人为梁松向郡县请托，事情被发觉，梁松被免官。【考按：梁松字伯孙，是梁统的儿子。】徐昉 徐昉任尚书郎，性情周密，身处台阁谨慎畏惧；主管职务十年，历经三代皇帝办理奏事，从未有过失误。【考按：范书缺载。】淳于恭 淳于恭字益孙，升任侍中，多次陪侍清闲宴饮，礼遇非常优厚。他所推荐的名士贤人，没有不被征召任用的。他入朝进见回答问题、陈述政事，都以道德为根本，皇帝没有一次不称赞说好。【考按：淳于恭见《东观记》。他所说的道德，都不过是《道德经》五千言的余绪罢了。然而天下纷乱初定，正应当用清静之道来救治。】虞诩 虞诩的堂弟虞逊客居长沙，虞诩去迎接他，和他一同回来。江水上涨，虞逊掉进船外的水中，虞诩跳入水中救他，两人一浮一沉，遇到沙地后获救，都没有死。【考按：虞诩字升卿，是陈国武平县人。虞诩年少时孝顺地奉养祖母，县里举荐他为顺孙，所以能够这样友爱弟弟。】虞诩认为左雄有忠贞节操，便上疏推荐他说：“我私下见议郎左雄，多次上呈密封奏事，确实有王臣尽忠进谏、忠贞不屈的节操，应当提拔到掌管谏诤的官职上，一定能有匡正辅弼的益处。”因此授左雄为尚书。【考按：此事见范书《左雄传》。】虞诩任武都太守，刚到郡时，谷价每石一千钱，盐价每石八千钱，登记在册的有一万三千户。任职三年后，米价每石八十钱，盐价每石四百钱。流亡的人返回故乡，户数达到数万。家家足以自给，全郡平安无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译【考按：虞诩在武都时，既平息了羌人的祸患，又开通了水运，所以全郡依赖他的措施获利。这样的人，最后竟然还因犯法被免官，这是为什么呢？】下辩以东三十多里处，有一条狭窄的水道，中间有泉水涌出，巨石阻塞了水流。每到春夏，水就泛滥淹没秋季庄稼，毁坏营郭。虞诩于是派人把石头烧热，再用水浇灌，石头全都裂开；于是凿除石块，终于没有了泛滥淹没的祸患。【考按：这是虞诩镇守武都时的事情，范书记载简略。】梁统 梁统字仲宁，被授予太中大夫。在朝廷上多次陈述有利于时政的意见，认为法律已经太宽松，下面的奸邪之徒无法胜数，应当加重刑罚，以遵循旧典。【考按：梁统见《东观记》。梁统性情刚毅而喜好法律，主张重刑。他的一篇奏疏，已经成为后代子孙梁冀灭亡的根基了。】赵典 赵典学问深厚、见闻广博，应当充任国师。【考按：赵典见《谢书》；《初学记》的注文说：“国师就是太师。”】赵典字仲经，任大司农，闭门谢客，连庭院也不清扫；不是有德之人就不与之交往。鲁平 鲁平字叔陵，升任中散大夫。贾逵推荐鲁平，说他深明道艺，当时便得到任用。后来又同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等大夫一起处理事务。皇帝很赞赏鲁平，退朝时赐给他冠帻、衣服和鞋子。【考按：鲁平见《东观记》。鲁平就是鲁恭的弟弟鲁丕，鲁丕的事迹见后。这里列名又与《东观记》相合，难道鲁丕也名平吗？】赵熹 赵熹任太尉时，接受遗诏主持丧礼。当时经历了王莽之乱，国家没有旧有典章。皇太子和诸王等混杂在一起，只是同席而坐。赵熹于是神色严肃，横剑站在殿阶上，扶持诸王下殿，以此明确尊卑秩序。【考按：赵熹见《东观记》。“离止”一语，范书作“杂止”，似乎是错误。】张禹 张禹字伯达，被授予太傅，录尚书事。刘苍因为殇帝刚出生不久，想让重臣住在宫禁之内，于是下诏让张禹住在宫中，供应帷帐、床褥，由太官早晚进献食物，每五天回府一次。张禹每次入朝觐见，皇帝特意称赞他，让他与三公分席而坐。【考按：张禹见《东观记》。张禹住在宫禁之内，是邓太后的诏令；这里把“邓太后”三个字误抄成两个字“刘苍”。永兴年间博学雅正之人抄书时发生讹误，未能校正，导致千年来刊刻的版本都传写错误，校书之难竟到了这种地步。】张禹被授予扬州刺史，将要渡过长江时，巡行所属各部。当地人都认为江中有伍子胥的神灵，难以渡江。张禹厉声说：“伍子胥如果真有灵，知道我的志向在于治理政务、查察冤屈诉讼，难道会危害我吗？”于是命令击鼓划船前进，巡行各郡县，官吏百姓很少见到这样的刺史，都心怀喜悦。【考按：范书记载相同。】周举 周举字宣光。梁商上表推荐他为从事中郎。梁商病重，皇帝问他的遗言，梁商回答说：“我的从事中郎周举，清廉谨慎，品格高尚正直，可以任谏议大夫。” 【考按：周举是汝南郡汝阳县人，清廉谨慎而高尚正直；范书作“清高忠正”，措辞略逊于此。】周举字贞先，任并州刺史。太原旧俗因为介子推被焚烧尸骨，又有龙所忌讳的禁忌，所以常常整整一个月不生火做饭，没有人敢烧火。老少都无法忍受，每年有很多人因此死亡。周举到州任职后，便写了一封吊祭文放在介子推的庙中，说：“在盛冬时节断绝火源，损害百姓性命，这不是贤者的意愿。”他把这篇文书传示愚昧百姓，使他们恢复烧火进食。【考按：《周礼·司烜氏》说，要在国中整治禁火之令，注文说：“这是为了等待立春将要出火。”大概龙星位于东方木位，春季出现在东方；心宿是大火，所以害怕火势过盛，才制定禁火令。民间传说介子推因此被焚烧，于是禁火，但考察《左传》和《史记》，都没有介子推被焚烧的记载，不知依据何在，后来竟形成习俗。周举移文劝止，也只是借神道来施行教化。后来魏武帝又重申禁令，不许寒食，也可见这种习俗很难革除。范书中周举的字也作“宣光”，并且与《五经纵横篇》相同；这里作“贞先”，是因为字形相近，所以传抄错误。】虞延 虞延被授为细阳县令，每到岁时伏日和腊日，就放出服刑的徒隶，让他们各自回家；他们都感念虞延的恩德，到了约定期限便返回。有一个囚犯在家中染病，自己乘车来到监狱，刚到城门就死了。【考按：虞延见《东观记》。】张奋 张奋任司空时，年成遭灾而干旱，祈雨没有应验，于是上表奏请；皇帝立即召见他，他又当面陈述合于时政的事项。皇帝召太尉、司徒到洛阳狱，巡幸并登记囚犯，天便下了三天雨。【考按：张奋字雅通，是张纯的儿子。张奋大概知道有冤狱应当平反，因而当面陈述，所以登记囚犯后，雨就立即降下来了。】张奋任太常时，上疏说：“汉朝应当改制礼乐、图书，彰明圣王的治理之道；制定礼制，功业成就后制作乐章。”他谨慎地列举礼乐方面的三条异议，希望下交有关官署，按时考察审定。【考按：礼乐方面的三条异议，一定有值得看的内容，可惜没有流传下来。】王丹 王丹任太子少傅，忠诚正直、敢于直言，在当时以声名和德行著称。【考按：王丹见《东观记》。】郭伋 郭伋字细侯，被授为并州刺史，巡行所属各部到达西河郡美稷县时，百余名儿童各自骑着竹马来迎接郭伋。郭伋下车问：“孩子们从哪里远道而来？”他们回答：“听说使君到了，因为高兴，所以来迎接。”郭伋说：“辛苦各位孩子再把我送到城外，问使君什么时候回来。”郭伋对属官计算了日期并告诉他们。巡行各部回来进入美稷时，比约定日期提前了一天；郭伋想到自己要失信于孩子们，便停在野外等候，直到约定日期才进城。【考按：郭伋见《东观记》。这一条参照范书来看，很能体现删减文字的方法。】郭伋任并州刺史时，先前在并州一带平素已经结下恩德；后来再次进入并州境内，所到的县邑，男女老少都相互携手前来迎接。他沿途询问百姓的疾苦，征聘州中的年高有德者和才智杰出者，设置几案手杖，以礼奉养老人，早晚同他们参与政事，并分出俸禄来供养他们。【考按：范书没有“分禄以养之”一句，因而看不出郭伋刺史任上的盛大诚意。没有这句话，征聘贤人、询问疾苦就只是徒具形式的文章罢了。】傅宣 傅宣字巨公，被授为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会同办事，三人都设专席而坐。【考按：范书中，这就是所谓“三独坐”。】度尚 度尚任上虞县长，施政严厉，明察疑难案件，县中人称他为神明。度尚年少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极为孝顺；通晓《京氏易》和《古文尚书》，做官清廉，有文武方面的才干。【考按：范书说，度尚家中一向贫穷，不修习学问德行，不被乡里推举，这与此处不同。《续书》对度尚极力褒扬，不能说没有偏爱；《谢书》中对此已有辨析。】李恂 李恂升任侍御史，持符节出使幽州，宣布皇帝的恩泽，慰问安抚北狄。他所经过的地方都绘制山川、屯田、聚落图，累计一百多卷，全部封装后奏报皇帝。肃宗赞赏他。袁安 袁安上奏，指责司隶郑据和河南尹蔡嵩阿附权贵外戚，没有恪守臣节的道义，请求免去他们的官职并按罪论处，但没有得到答复。【考按：袁安见《东观记》吗？这是袁安任司徒时的事情，权贵外戚指窦宪。范书、逸书中郑、蔡二人的姓名均有记载。】

译袁安任河南尹十多年，官吏百姓人人自我勉励，无论大事小事都受到教化。袁安字邵公，天性清廉严正，不与异类人物交往。他任功曹时，奉檄文去拜见从事。从事想通过袁安给县令递送书信，袁安说：“公事自有驿站传递，私人请托不是功曹所应承担的。”于是拒绝接受。安在桓帝时升任太师，四代之中出了五位公。【考订：范晔说安家世代显贵兴盛，认为是书生指点葬地的缘故，却不知道安的仁厚之心和良好政绩足以庇护后代。于华的评论可以证明这一点，范晔也无法改变这种看法。】刘陶。刘陶任涢阳长，政事教化大为推行，路不拾遗，后来因病离职。儿童歌谣唱道：“忧郁而不快乐，思念我们的刘君；什么时候再回来，安定这里的百姓？” 【考订：刘陶的事见《袁书》。刘陶精通经学，推究三家《尚书》和古文，订正文字七百多处，书名叫《中文尚书》。大概是在今文、古文之外另立此名，可惜这部书没有流传下来。涢阳，范晔所作写作顺阳，其余相同。又考《谢书》，把这件事写作刘騊駼的事，只是把涢阳写作枞阳，其中一定有一处错误。】梁商。大将军梁商在三月上巳日到洛水边游乐，倡优奏乐结束后，最后唱到《薤露》之歌，座中人都流下了眼泪。【考订：梁商的事见《东观记》。哀乐失时，灾祸将要降临。周宣王光知道这一点了。】何绍。何绍任河内怀县县令，每三天处理一次政事，每十天到官署外领取仓中的俸米，做成干饭来吃，不设置锅灶。他捕获一名强盗，审问其同党，查出数百人，全部杀掉。政事和教化清明平和，成为三河地区的表率。【考订：范晔书中缺载。唐代韦应物诗说：“身处疾病便想到田园，县里有流亡百姓，领取俸禄实在惭愧。”这确实是把百姓当作父母来治理的话。像何绍这样食用俸禄，自然应该没有惭愧。】陈翔。陈翔字子麟，升任侍御史。元旦朝廷庆贺时，梁冀仪仗威严而仪容不整，陈翔请求将他收捕治罪。当时人们认为这件事很奇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考订：陈翔的事见《谢书》。】种暠。种暠字景伯，顺帝时任侍御史，负责监护太子承光宫。中常侍高梵奉诏迎接太子，却没有携带诏书，想用衣车载着太子出宫。太子太傅高襄不知道其中缘故，竭力也无法阻止。开门将要离去时，种暠赶到，横剑挡在车前说：“御史奉诏监护太子，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天命所系。中常侍来时连一尺长的诏书也没有，怎么知道不是挟持太子图谋奸邪呢？今天这件事，只有死而已。”高梵驰马报告此事，诏书回复说太子可以离去，太子这才得以出宫。杜乔退下后叹息，惭愧种暠临事而不迷惑。皇帝也赞赏他持重，称善了很久。【考订：种暠的事见《张记》，这里比范晔传记记载得特别详细，也颇有文采。当时的太傅是杜乔，写作高襄是错误。】种暠任益州刺史，在任三年，恩德传播到远方夷族，开导并使他们了解不同的风俗，岷山各部落都感怀并归服汉朝的恩德。白狼、槃木等国都来进贡；前任刺史死后，这些朝贡便断绝了。种暠到任后，他们才又归向教化。永昌太守铸造黄金文蛇献给梁冀，种暠检举并发兵追捕，急速传送文书上报朝廷。梁冀因此对种暠怀恨在心。【考订：种暠后来任度辽将军，龟兹和莎车等国都来进贡。大概种暠以诚心怀柔安抚，不凭借武力，所以远方之人像这样前来归服，并不像卫青、窦宪那样通过武力开拓边疆。近来梁、益诸州都成了乐土，例如蜀地的打箭炉、楚地的生红苗，都登记在户籍册上。这些地方都是自洪荒以来从未臣服归顺的，更何况西羌各部落，如乌朱、穆秦、科尔沁等，万里之遥都奉行正朔。南方荒远地区则有台湾列郡、定海列县，大概我国】【朝廷幅员的广阔，自古以来从未有如此盛大。】种暠任梁州刺史，很得百姓爱戴。被征召应当回朝时，官吏和百姓到宫阙请求留下他。太后叹息说：“从未听说刺史能像这样得到百姓的拥护。”于是答应了。种暠又留任一年，后来升任汉阳太守，官吏百姓以及五夷之人，男女老少都号哭不止。【考订：范晔书中记载相同。】邓彪。邓彪的祖先原是楚人。邓况开始居住在新野，以耕田植桑为业。【考订：邓彪的事见《东观记》。】鲁丕。鲁丕多次推荐并提拔隐居的名士王龚等人，他们都成为皇帝帷幄中的近臣。【考订：鲁丕是鲁恭的弟弟，见《东观记》，书中误写作鲁平。】黄香。黄香字文强，被授任尚书左丞，任职期满本应升迁，和帝下诏留任并增加他的秩禄；后来授任尚书，又升为仆射。【考订：黄香的事见《东观记》。】张霸。张霸任会稽郡守时，越地的盗贼归附。儿童歌谣唱道：“丢下儿子去防守，扔掉我们的长矛；盗贼全都消灭，官吏也都休息。” 【考订：张霸的事见《东观记》。张霸凭经学显名，所以镇守会稽。当时道路上只听到诵读经书的声音，而他又能不经过交战就使盗贼投降，真是文武兼备、可以作为法式的人。】汝郁。汝郁字叔异，五岁时，母亲患病不能吃饭，汝郁常常抱着母亲哭，不肯饮食。母亲怜爱他，勉强自己吃饭，骗他说病已经好了。汝郁察觉母亲脸色不正常，便又不肯吃饭，宗族亲属都感到惊异，于是给他取字为叔异。【考订：汝郁的事见《东观记》。】郑▯。郑▯任县令，政事教化大为推行。百姓王逢捡到别人遗失在路上的贵重物品，便把它悬挂在道路上，寻找失主归还。【考订：郑▯的事见《谢书》，这是任驺县令时的事。】申屠刚。申屠刚被授任侍御史，升为尚书令。在尚书任上，他多次犯颜直谏，严肃正色，百官都畏惧他。他一向仰慕史鱼、汲黯的为人。【考订：申屠刚的事见《东观记》。】光武帝常常想出游，尚书令申屠刚以头顶住皇帝车子的车轮来进谏。皇帝于是停止了出游。【考订：当时陇、蜀尚未平定，申屠刚认为不应安逸享乐，所以有这次进谏。】刘平。刘平任全椒县长。此前县中老虎很多，成为祸害；刘平到任后施行政术治理百姓，老虎全都渡江向南离去。【考订：刘平的事见《东观记》；老虎迁徙的事情，范晔没有记载。】班固。班固被授任兰台令史，与陈宗、尹敏共同撰写《世祖本纪》。【考订：班固的事见《东观记》，这是《后汉书》的开端。因此，《光武本纪》也可以称为班固所作之书。】班固九岁时就能写文章，诵读诗赋。长大以后，便广泛阅览典籍，九流百家的言论，没有不深入研究的。他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不拘泥于章句，只掌握大义而已。【考订：范蔚宗评论班固，认为他像司马迁那样博学多闻，却不能凭智慧免于极刑；但班固本人也遭遇大祸，这就是有这样的智慧却不能守住它。然而范蔚宗也是很有史才的良史，却又因谋逆被诛，文人往往不得善终，难道对于修史之人尤其如此吗？】班固字孟坚，是右扶风人。年幼时就有俊异的才华，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擅长写文章，经书和传记没有不深入阅览的。【考订：这就是前一段文字所引用的内容，只是删削文字略有不同。】张衡。

译张衡制造地动仪，用精铜铸成仪器，圆径八尺，形状像酒樽。樽内有都柱，旁边分出八道，设置机关和发动装置。外面有八个龙头，口衔铜丸，下面有蟾蜍承接。某个方向发生地动，那个方向的龙就会吐出铜丸。它的机关和精巧构造，都藏在樽内。【考订：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他所制作的浑天仪以及《灵宪》《算罔论》，没有不精密的。范晔没有记载他制造地动仪一事，这种器械如今已经失传。地震造成的灾害，史册都有记载；现在用仪器来验证，确实有一定规律。这也像日食月食，主管历法的人都能预先推算出来，但朝廷并不废止救灾和防备的措施，正是因为明君贤臣想借此反省修身。】刘宠。刘宠字祖荣，从会稽太守任上被征召，担任将作大匠。山阴县的百姓离县治有几十里，若耶水在山谷之间。有五六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听说刘宠升迁，便相互带领一同为他送行。每人带来一百钱，刘宠谢绝了，只选取接受其中一文钱。因此刘宠在会稽时号称“取一钱”，他的清廉就像这样。【考订：刘宠的事在《谢书》中有几句话。范晔写作山阴县有五六位老人，白眉白发，从若耶山谷中出来，每人带一百钱为他送行。刘宠的事迹虽然显得紧凑，却也减少了文采。】刘宠被授任东平陵令。当时民间风俗奢侈放纵，刘宠到任后恭敬俭朴，用礼来训导百姓，使上下有秩序，城乡都有章法。处理政事数年后，因为母亲生病而弃官回家，百姓和士女攀住车子、挡住车轮，挤满道路，车无法前进；刘宠于是换上便服，悄悄离去。【考订：范晔书中记载相同，注说东平陵是县名，属济南郡。县名用三个字，所以十分少见。然而考察范晔《郡国志》，济南郡也没有东平陵。】杨琳。杨琳任茂陵令时，蝗虫没有进入茂陵的辖界。【考订：范晔书中缺载。】宣秉。宣秉字巨公，被授任大司徒司直。他清廉正直、笃守义行，得到俸禄后便收养内外宗族。【考订：宣秉是冯翊云阳人，分出俸禄赡养宗族，这正是孔子教导原思的宗旨。宋代范文正兴办义田的用意也一样。】宣康字巨公，升任司隶校尉。他奉行法令、遵守典章，督察奸邪，致力于举纲张目、端正大体，对细小的防范则从宽略过。他的政令严明而不苛刻，百官肃然，京师清静。【考订：宣康的字形与宣秉相似，所以传抄时发生讹误；范晔书中记载简略。】冯鲂。冯鲂任魏郡太守时，因为考绩优等入朝，代替赵熹任太仆。【考订：冯鲂的事见《东观记》。】王苑。王苑字孙仲，安于贫困，住茅屋、蓬门，粗劣的藜藿之食也吃不饱。【考订：范晔书中缺载。】梁冀。扶风人王孙奋家境富裕但性情【字疑】，梁冀把车马乘具送给他，又向他借五千万钱，王孙奋只给了五百万。梁冀大怒，于是告发到郡县，说王孙奋的母亲是替他看守财物的婢女，诬称她盗窃白珠十斛、紫金千斤后叛逃。于是官府收捕拷问王孙奋兄弟，他们都死在狱中，全部没收其家财，共计一亿七千多万。【考订：梁冀的事见《东观记》。范晔写作王孙，按《三辅决录》注说：“士孙奋字景卿，年轻时任五官掾，凭自身出仕所得钱财达到一亿七千万。”】梁冀改变车舆服饰制度，使用低矮的头巾、狭窄的冠帽，又制作了遮蔽身体的扇子。【考订：“卑”字范晔写作“埤”，注说“埤”是低下之意，音读为“频”字反切。】尹敏。尹敏任长陵令时，因为县里的仓库有三处漏雨，便自行免职。【考订：尹敏的事见《东观记》。《范书》记载尹敏因为没有逮捕朋友周虑，所以被免官，与这里的记载不同。】李固。阳嘉二年，皇帝下诏命公卿推荐敦厚朴实的人才。卫尉贾建推荐了李固。【考订：李固的事见《谢书》。当时灾异接连发生，所以有这次荐举，范晔书中没有记载。】顺帝时，授予官职大多不合次序。李固上奏请求免去一百多人职务，这些人心怀怨恨，共同写匿名奏章诬陷李固说：“大行皇帝停灵未葬，路人都掩面流泪，唯独李固涂脂抹粉、修饰容貌，搔头弄姿，来回盘旋、俯仰作态，竟然没有一点悲痛之意。” 【考订：当时那些小人迎合梁冀，一同写匿名奏章诬告李固。范晔书完整记载了这篇奏章的内容。读《吴祐传》可知，这篇奏章其实出自马融之手。吴祐责备马融说：“李公如果被杀，你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人呢？”这样看来，马融真是个小人儒者。】李固任大司农时，牧守多【缺字】宗亲，有诏书特别授官，不经过选拔考试。李固于是上表，详细说明盗贼兴起的原因，实在是因为牧守中有许多不是合适的人。【考订：范晔书中这一条缺少的内容，应当是“宦者”二字。】李固升任将作大匠后，常常推举贤能、荐进士人。杜乔。杜乔家族世代有人担任二千石官。杜乔年轻时喜好学习，研治《韩诗》《京氏易》《欧阳尚书》，以孝行著称。他虽然是二千石官的儿子，却常常徒步挑着担子寻访老师。【考订：杜乔字叔荣，是河内林虑人。范晔书完全没有记载他好学，为什么呢？】杜乔的门生耿伯曾经和刘鲔住在一起，梁冀便暗示官吏逮捕刘鲔，说他是杜乔的门生。【考订：《范书》记载，梁冀暗示有关官员弹劾杜乔、李固与刘鲔等人交往，请求逮捕审问治罪，他们于是受到迫害。】廉范。廉范任云中太守时，匈奴大举入塞，廉范亲自率领士卒抵抗。匈奴人数众多，廉范的军队抵挡不住；当时天将黑，他命令士兵每两人交替举着两支火炬，三支火炬同时燃烧，使营中像星星一样分布着火光。匈奴远远望见火炬很多，以为汉军的援兵到了，大为惊惧，准备等到天亮便退走。廉范于是命令军中准备好干粮，清晨出兵迎击，斩首数百级。匈奴互相践踏，死了一千多人，从此不敢再进入云中。【考订：廉范的事见《东观记》。】姜肱。姜肱字伯淮，是彭城广威人，家世为著名宗族。他与弟弟仲海、季江都因孝行著称。他和弟弟同盖一条被子睡觉，关系十分亲密；长大后彼此相爱，不能分离。【考订：如今人们只知道姜肱兄弟同被而睡是友爱兄弟，却不知道这也是纯厚的孝行，在《谢书》中可以看到。】耿恭。耿恭字伯宗，升任长水校尉。这年秋天，金城、陇西的羌人反叛。耿恭上疏陈述作战方略。皇帝下诏召他入朝询问情况，于是派耿恭率领五校士三千人。【考订：耿恭的事见《东观记》。耿恭先前在疏勒被围，凿山取井，把弩煮来充作粮食，九死一生，气节超过苏武。如今刚进入洛阳，也可以稍稍休息，却又出兵讨伐羌人，一举一动都显出老而弥壮，最终却触犯权贵亲戚，直到填塞牢狱，实在可惜。】匈奴败散之后，王安得以攻打金蒲城。耿恭把毒药涂在箭上，并传话给匈奴说：“汉家的箭有神力，中箭的人伤口一定会出现异常。”于是发弩射箭。匈奴中箭的人查看伤口，伤处都沸腾起来，匈奴大为惊恐，互相说：“汉兵有神力，真是可怕！”于是解围离去。【考订：借助神异来施教，尤其是兵家所崇尚的手段，范晔书记载相同。】祝良。祝良字邵卿，是长沙临湘人。【考订：祝良的事见《谢书》；《谢书》作邵平。】班超。班超到达疏勒后，找到已故国王兄长的儿子榆勒，拥立他为王，又改名为忠。【考订：班超的事见《东观记》。班超先前攻破疏勒，拥立龟兹人兜题为王；不久因为疏勒人不接受兜题的命令，所以拥立已故国王的兄长之子。】左雄。

译左雄上奏征召天下有名的儒者担任博士，让公卿的子弟做诸生；对于有志向操守的人，增加他们的俸禄。汝南的谢廉、河南的赵建章年仅十二岁，却都能通晓经书，左雄一并上奏，授任他们为童子郎。于是背着书籍前来求学的人云集京师。【考订：左雄的事见《谢书》。左雄曾制定郡国孝廉年不满四十岁不得察举的制度；如今又把童子授为郎官，大概前者是勉强出仕，后者是专心穷究经书，身份地位相差很远，当然不能只按年龄来类比。】刘宽。刘宽性情仁厚宽恕，不轻易喜怒。有一次他穿着朝服将要上朝，婢女打翻羹汤弄脏了他的衣服，刘宽说：“没有烫伤你的手吧？”于是换了衣服进去，始终没有变脸色。【考订：刘宽的事见《东观记》。】陈弇。陈弇一边讲授《尚书》，一边亲自耕种。常有黄雀飞来，跟随陈弇翱翔。【考订：《范书》说：陈弇是陈留人，字叔明，曾向司徒丁鸿学习经书。】《后汉书补逸》卷十九。〈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二十，“监察御史姚之骃撰”；司马彪《续后汉书》第三。任延。任延，字长孙，研治《京氏易》，任九真太守时，教百姓用牛耕田，铸造制作农具，百姓因此得到便利。【考订：任延事见《东观记》。】任延被任命为防稽南部都尉，当时年仅十九岁。迎接他的属吏见他年轻，都很惊讶。防稽有很多名士，任延到任后，都聘请品德高尚、才俊出众的人，按照对待老师和朋友的礼节恭敬地对待他们。等到属官和小吏贫困缺乏时，他总是分出自己的俸禄来救济他们。【考订：南部都尉，《东观记》作“西都尉”。《东观记》这一条特别丰厚润泽，而此书则有所不及。】杨震 杨震任东莱太守，途中经过昌邑。当初，杨震任荆州刺史时举荐王密为茂才；王密当时任昌邑令，前来拜见。到了夜里，他带着十斤黄金来送给杨震。杨震说：“我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我，这是为什么？”王密说：“深夜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神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呢？”王密惭愧地离开了。【考订：杨震事见《东观记》，所谓“四知”是流传千古的名言。如今莱州郡的正堂上方匾额写着“四知”。居于这座堂中的人，都应当以“关西孔子”为老师。】杨震种植蓝草来供给食用。他的母亲和各位学生曾经有人来帮助种蓝草，杨震总是把那些草拔掉，重新种植，以拒绝他们的帮助，乡里因此称赞他孝顺。【考订：《范书》没有记载。】杨震教授学生二十多年，州里多次请他出仕，他屡次称病而不赴任。【考订：这是伯起客居湖地时的事情。后来他五十岁时，才开始在州郡任职。】杨震多次恳切进谏，被樊丰等人诬陷，朝廷派遣他回本郡。他走到城西的夕阳亭时，便慷慨地对他的几个儿子和门徒说：“我死那天，用杂木做棺材，穿布衣，盖一条单被，只要勉强遮住身体就够了，然后葬在坟墓旁边。” 【考订：《范书》在夕阳亭下也有相同记载，但缺少“饮鸩而死”一句。】杨震后来改葬时，曾有一只大鸟飞来停在亭子的树下。地安走到灵柩前，直立着低下头，眼泪流了出来。众人轮流一起抚摸、抱持它，它始终没有惊慌害怕。【考订：此事详见《华书》，“亭”作“停”，“正”作“止”。】乐恢 乐恢被任命为阳令，在任期间刚强正直。【考订：乐恢事见《东观记》；《范书》没有记载他任县令的事情。】阳球 阳球任司隶校尉时，上奏揭发王甫、曹节等人的权势，于是将他们收捕，押送到洛阳监狱。【考订：阳球事见《东观记》。阳球上奏并收捕的是王甫及其他宦官党羽，还没有涉及曹节；后来曹节才替王甫报仇，阳球于是被害。《东观记》和《范书》都沿袭了这个错误。】胡广 胡广被举荐参加孝廉考试，成绩列天下第一。十天后，被任命为尚书郎，谨慎勤勉地办理职务。他所掌管的事务，又兼理两曹，后来转任左丞。【考订：胡广事见《谢书》。】胡广的六世祖胡刚，大司农马宫征召他为属官。正值王莽居摄，胡刚立即解下自己的衣冠，挂在县府门上，离开了。【考订：马宫是汉平帝时的大司农。《范书》记载相同。】胡广被太守法雄举荐。按照旧例，孝廉中成绩优异者，三公和尚书往往优待他，并特别慰劳举荐他的人。于是公府下诏书慰劳法雄。【考订：胡广当时是散吏，法雄的儿子法真从窗缝中看见胡广，于是告诉法雄，法真真是善于识人啊。】陈蕃 陈蕃劝谏桓帝说：“宫女有几千人，脂粉的耗费多得无法计算。” 【考订：陈蕃事见《东观记》。】陈蕃出任豫章太守，性情端方严峻，不接见宾客。后来征召为尚书令，送行的人没有走出城郭大门。【考订：陈蕃丧妻时，乡人都来了，只有许子将没有去，说：“仲子性情严峻，性情严峻就少有通融，所以我不去拜访。”这样看来，陈仲举的风格操守本来就高峻突出，只是用来任官便很合适。】王涣 王涣任河南温县令时，当地风俗是豪强横行。王涣到县后，举荐贤能，诛除奸猾；道路上没有人捡拾遗物，晚上睡觉不用关闭门户，牛都放到野外。【考订：王涣事见《东观记》。王涣以侍御史身份被任命为洛阳令，所以能够治理有方。至于后世做县令的人，处处受到牵制，光是补救过失还来不及，又凭什么治理呢？】王涣任洛阳令，治理百姓，使他们遵行正道。【考订：这一句似乎有错字。】边韶 边韶，字孝先，凭文学才华闻名，教授学生几百人。边韶口才善辩，有一次白天打盹，弟子嘲笑他说：“边孝先肚子肥大，懒得读书，只想睡觉。”边韶暗中听见，立即回答说：“边是姓，先是字；肚子肥大，是装五经的书箱；只想睡觉，是在思考经书的事情。睡着时和周公相通而入梦，坐着时与孔子的心意相同。老师也可以嘲笑吗？这出自哪部典籍？” 【考订：边韶是陈留浚仪人。白天睡觉，有什么可责备的？边韶只是口才好，这件事不足以取法。《范书》把他列入《文苑传》，其中“坐”字，《范书》作“静”，是对的。】张堪 张堪把先人遗留下来的几百万财产让给兄长的儿子。【考订：张堪事见《东观记》。】范丹 桓帝时，任命范丹为莱芜长；他没有到任，便遭遇党人禁锢，结草庐居住，有时甚至断粮。乡里人歌唱道：“蒸饭的甑里积满了尘土，范史云；煮饭的锅里长出了鱼，范莱芜。” 【考订：范丹事见《谢书》。范丹不能任莱芜长，是因为遭逢母亲丧事。】桓帝时，征召范丹到太尉府任职。范丹自认为性情急切，不能随从世俗，于是穿着破旧衣服，在市上卖卜。【考订：《范书》说当时是征召范丹到太尉府，并不是任命他为太尉。一字的讹误，差别何止千里。】霍融 霍融上言说：“漏刻大约每九天增减一等，与天象不相应，不如夏历符合日影的变化。漏刻一昼夜有四十八箭，日影所显示的刻数较少，因而产生了差误。” 【考订：霍融当时任待诏太史。他所说的是漏刻之事，皇帝于是诏令史官和霍融用仪器考校天象，测量远近，最终果然如霍融所说，并予以施行。大概官漏每九天移动一刻，不随太阳运行而进退；夏历的漏刻则随太阳南北移动而有长短变化，比官漏更为精密接近。见《范律历志》。】延笃 李文德一向与延笃友善，对公卿说：“延笃有辅佐君王的才能，我想让他得到引荐。”延笃听说后，写信劝止李文德，说：“我曾经在天将明时梳洗，坐在客堂里；早晨便诵读虞、夏的典籍，考察周公旦的典章礼制，阅读仲尼的《春秋》。在这个时候，连天是车盖、地是车舆都不知道了。千万不要迷失根本，抛弃自己的生命。”【考订：延笃事见《谢书》。叔坚写给文德的信，《范传》完整记载了它，文章雄伟奔放，本来就是杰作；这里删节后的文字已经不足观了。】黄琬

译黄琬刚强正直、廉洁坚贞，任侍中、尚书。【考订：黄琬事见《东观记》。】张纲 张纲，字文纪，年轻时因为是三公的儿子，通晓经学、品行端正，被举荐为孝廉，却不接受司徒的征辟。后来因考绩优异任侍御史。汉安元年，被任命为光禄大夫，与侍中杜乔等八人同日接受诏命，持符节分别出巡天下。无论贪官还是廉吏，只要是墨绶官有罪，便逮捕刺史和二千石官员，通过驿站上报朝廷。他威严、恩惠、清廉、忠诚，名声震动各郡国，被称为“八隽”。当时大将军梁冀侵扰百姓，杜乔等七人都奉命分赴各地，只有张纲独自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不肯离去，说：“豺狼横在道路上，还用得着查问狐狸吗？”于是上书说：“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凭借外戚的援助，承受国家的深厚恩宠；以草野小人的资质，安居于辅政者之位，不能宣扬五教、辅佐日月，却专门成为大猪长蛇，放纵自己的贪婪，甘心贪好财货，恣意妄为而不知满足，广泛树立谄媚之徒，来残害忠良；实在是上天的威严所不能赦免、应当处以大辟之刑的人。现谨将他们无君之心的十五件事列在下面，这些都是忠臣所切齿痛恨的。”奏章上达，京城震动恐惧。当时梁冀的妹妹是皇后，宫中宠爱正盛，梁冀兄弟的权势超过了皇帝。顺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话并非诬陷，却没有心思惩治梁冀。梁冀于是痛恨张纲，正值广陵盗贼张婴等聚众数万人，杀害刺史和二千石官员。梁冀想陷害张纲，于是暗示尚书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如果张纲不被张婴杀死，梁冀就想用前任太守往往请求军队一事来依法陷害他。张纲接受任命后，诏书询问应当得到多少兵马，张纲回答：“不需要兵马。”于是他乘一辆车赴任，直接来到张婴营垒门前，向他说明祸福。张婴大为惊恐，逃跑着想要关门。张纲又在门外遣散吏兵，只留下十多个亲近随从，并写信告诉张婴所信任的长老，请求与他们相见，询问这次变乱的根由，又把皇帝的恩诏给他们看，让他们回去请张婴出来。张婴见张纲诚意真挚，便出来与他相见。张纲请他坐在上座，询问他的疾苦。礼节完毕，才对他说：“前后任用的二千石官员大多不是合适的人，堵塞国家的恩惠，放纵自己的私欲。你们郡远离天子，不能早晚听到天子的教化，所以百姓聚集起来躲避祸害。二千石官员确实有罪，但你们这样做也不合乎义。忠臣不欺骗君主来为自己求取荣誉，孝子不损害父亲来求取福分。天子是圣明之人，想用文德使你们归附，所以派太守前来安抚，以爵禄来荣耀你们，并不愿意使用刑罚。如今正是把祸转为福的时候。如果听到义理还不服从，天子赫然发怒，大军像云一样聚集而来，难道不危险吗？应当深入考虑其中的利害。” 张婴听后哭着说：“我们是荒远地区的愚民，多次受到二千石官员的侵害和冤枉，不能忍受困苦，所以才聚集起来苟且求生。明府的仁德施及草木，这就是使我们获得新生的恩泽。”只是担心投降之日，仍不能免于家属被杀。张纲说：“难道会这样吗？我用天地向你发誓，用日月作证，正当显明地以爵位相待，怎么会有什么祸患呢？”张婴说：“如果赦免我们的罪过，使我们能够保全性命回到田间务农，那么我们终身拥戴感恩，爵禄并不是所希望的。张婴虽然成为大盗，起因是狂暴的局势，本来以为必死；等听到张纲的话，心里豁然开朗，于是告辞回营。第二天，他便率领部众一万多人，带着妻子儿女，面缚到张纲那里投降。张纲把他们全部释放，安慰并接纳他们，对张婴说：‘你们这些人一旦解散，正应当使一切荡然无存；我将把你们的姓名逐一上报，必定会受到封赏。’张婴说：‘请让我们回归原来的事业，不愿用污秽的名声玷污圣明的时代。’张纲因他们诚意至真，便各自顺从他们的意愿，亲自为他们安排住宅。子弟中想做官的，便根据才干任职；想做百姓的，就劝导他们从事农桑和田业，并使他们都得到丰足。南州安定太平。论功时，张纲本应受封，却被梁冀阻挠断绝，所以没有封侯。天子赞美他的功劳，征召他准备任用。张婴等人上书，请求让他留在郡中两年。建康元年，张纲因病死于任上，时年三十六岁。张婴等三百多人，都穿着丧服、扶着丧杖为张纲送葬，一直送到洛阳。安葬完毕后，他们为他修筑坟墓、建立祠堂，四季奉祀祭奠，思念仰慕他，如同父母去世一样。天子不断追念张纲，下诏褒奖表扬，任命他的一名儿子为郎。【考订：张纲事见《谢书》。这部续书所载的张纲全传，大略与《范书》相同；《范书》多收录了劝谏顺帝放纵宦官的一篇奏疏，只是文字平顺，所以续书删去了。又如《范传》与此篇有时用语不同：《范传》说“张婴等聚众数万人，杀害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在扬州、徐州之间作乱，已经十多年，朝廷不能讨伐”，梁冀于是暗示尚书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想借此用事陷害他，等等。前面先极力铺陈盗贼势力的猖獗，才显出太守平定盗寇的艰难，下面三句尤其用含蓄跳跃的笔法产生妙处。续书写“梁冀想陷害张纲，以及如果不被张婴杀死”等话，都是梁冀内心的事情，直接写出反而减了意味。关于请求兵马一段，《范传》说“先前派遣的郡守大多请求兵马，只有张纲请求乘单车赴任”，简洁得更好。后面一段，《范传》写“张纲以天地约束他，以日月向他发誓，张婴深受感悟，于是告辞回营”，几句话更加简约而周全。续书写“张纲的话仿效《左氏传》，直到张婴回答，才反复拖说不止”，这些话本来就可以删去。总之，司马氏撰写此书多以文辞取胜，范氏汇集众说加以删改润色，自然详略得当；他的行文也往往能写得引人入胜。】吴祐 吴祐到了四十多岁才担任郡吏。【考订：吴祐事见《东观记》，各本都写作“吴祐”。李英身为二千石官员的儿子，却亲自放猪。等到担任郡掾时，年纪已经四十岁，他的贞正操守实在无人能及。】郭泰 郭泰，字林宗，是太原介休人。郭泰年少时失去父亲，二十岁时，求学走到曲阜。在屈伯彦的精舍里，缺少食物和衣服，不能遮盖身体，却安于清贫、以求道为乐而不改变。李元礼一见到他便称赞说：“我见过的士人很多，没有像林宗这样的。”郭泰去世后，蔡伯喈替他撰写碑文说：“我替人作铭文，从来没有不面带惭愧的，只有替郭有道作碑颂才没有惭愧。”起初朝廷以“有道君子”征召郭泰，郭泰说：“我观察天象和人事，天意要废弃的事，是无法支撑的。”于是以疾病为由辞谢。【考订：郭泰事见《谢书》。至于碑铭一事，蔡中郎尚且不能免于惭愧，何况后人呢？朱子曾因有人请求撰写墓志铭而说：“唉！身后的名声，对我来说就像浮烟。人已经死了，又要这东西做什么？”信州又有一个士人为他的先人请求墓志铭，朱子不答应；那人请求不止，朱子又拒绝他。临别时举起手指说：“赠公务实”两个字。世上那些掌握文章权柄却贪图墓志钱财的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杨赐 杨赐因病罢官闲居，不久又被任命为太常。皇帝下诏赐给他御府制作的一套衣服。【考订：杨赐事见《东观记》。】承宫

译承宫是琅邪人。曾经在防阴山中耕种黍稷，有人来认领那些庄稼，承宫便把它们推让给对方，离开了。由此声名显扬，官位升至左中郎将、侍中。【考订：承宫事见《东观记》。】承宫年少时成为孤儿，替人放猪。乡里有个叫徐子盛的人，用《春秋》经教授学生。承宫经过时喜欢听，便丢下猪留下来听经。猪的主人奇怪他没有回来，寻找后找到了他。承宫想鞭打他，学生们加以阻止，于是把承宫留下了。【考订：《范书》记载很简略，不如续书写得详细。】承宫曾经出行，捡到一头被老虎杀死的鹿，带回来后把肉分给门下弟子，把鹿皮拿去献给老师，老师不接受，承宫便把它丢弃了。有人问他原因，承宫说：“既然已经送给别人，按道义就不能再取回。”【考订：承宫当时还是学生，生活劳苦，而在取舍方面尚且如此，确实没有辜负听经之人的身份；《范书》没有记载。】单于派使者请求见承宫，承宫说：“夷狄听说了我的虚名，所以想见我。我相貌丑陋、形体矮小，不如选择身材高大、仪表威严的人给他们看。” 【考订：《范书》没有“形寝”和“长大”几个字，这样看来，似乎承宫竟是一个完全没有威仪的人；删节这些字是不恰当的。】承宫的儿子承垒，官至济阴太守。【考订：《范书》没有记载。】应志 应志，字仲节，是汝南南顿人。曾祖父名顺。【考订：《范书》记载，九江盗贼蔡伯流等率众到徐州刺史应志那里投降；由此推算他的世系，他本来就应当与应奉同辈。】桓典 桓典，字公雅，任侍御史。当时宦官扰乱政事，桓典执掌法令，毫不回避。平常骑着青白色骏马，京城人都畏惧他。当时有话说：“走啊走啊，且停一停，避开骑骢马的御史。”【考订：桓典事见《东观记》。】陈寔 陈寔被举荐为“灼然”，任司徒属官，后升任太丘长。【考订：陈寔事见《华书》。《范书》说，陈寔被司空黄琼征辟，选任为治理繁剧事务的官员，补任闻喜长；后来因服期丧离职，又两次升任太丘长，与这里不同。“灼然”应当是当时选举中的名目。】孔奋 孔奋任姑臧长时，治理有特殊成效。当时天下动乱，只有河西安定，而姑臧每天有四次集市，成为河西的富县。过去每任县长上任几天，往往就积聚了财产。孔奋在姑臧四年，财产没有增加。孔奋一向孝顺，自从担任县长后，按时供养母亲，极其谨慎恭敬。在姑臧时，只有母亲享用最好的饭食，妻子儿女只吃葱和韭菜。【考订：孔奋事见《东观记》，其余记载相同。】孔奋任姑臧长时，太守梁统非常敬重礼待他，不按照属官的礼节对待他，常常在大门迎接，以对待老师和朋友的礼节敬重他。【考订：《白帖》作太守梁竦，不知哪个正确。对属官行礼，自有一定的规制。前代的外任官员，凡是属员拜见上官，往往过分谄媚屈服，匍匐弯腰跪坐，和奴隶差不多。一个人开了先例，百人都不敢违背。不知道爵位虽有高低，大家都是朝廷的臣子，何苦自取其辱到这种地步？而大官竟然接受这种礼节而不觉得奇怪，他们对于臣下不应有作威作福的道理，究竟放在哪里呢？如今《大清会典》一书，详细记载文武官员相见的仪注，遵照执行，丝毫不混乱逾越。这是自古以来制定得最好的制度了。】孔奋用仁义治理，抑制强暴，扶助弱者。徐孺子 陈蕃、胡广上疏举荐徐孺子等人说：“我们恭敬地看到，处士豫章徐孺子、彭城姜肱，德行纯正完备，闻名于众人。如果提拔他们登上三公之位，协助治理国家，必定能够辅佐、宣扬盛美，使日月更加光辉。” 【考订：徐孺子名徐穉，见《谢书》。君主面前臣下应直称姓名，荐举奏疏不应称字。大概当时修史的人因为他在南州声名很高，不敢直呼其名。如今沿袭已久，所以最终仍标作“徐孺子”。】范滂 范滂，字孟博，被举荐为孝廉，符合光禄勋所举的四种德行。当时冀州发生饥荒，盗贼成群而起，于是任命范滂为清诏使，前去按察。他登车执辔，慨然产生了澄清天下的志向。【考订：范滂事见《谢书》。《汉官仪》说：光禄勋举荐敦厚、质朴、谦逊、节俭四种德行；《范书》记载相同。】范滂年轻时就砥砺清白的操守，为州里人所

译知。他任清诏使到达州境时，太守、县令都知道自己贪赃污秽，听到风声便解下印绶离职；对于他所举奏的人，没有不被压制、使众议无法发出的。【考订：这就是后世巡按御史的职务。如今这个官职裁撤已久，权力全都归于督抚了。假如督抚都能像范孟博一样，何必再设置许多巡按这一官职呢？】范滂因事被关押在黄门北寺，狱吏对他说：“凡是因罪被拘系的人，都要祭祀皋陶。”范滂说：“皋陶是贤人，是古代的直臣；如果他知道我没有罪，就会为我申理。假如皇帝认为我有罪，祭祀他又有什么益处呢？”众人因此停止了祭祀。【考订：《范书》记载相同。】宋则 宋则的儿子十岁时，和家中的苍头一起用弩射箭。苍头的弓弦断了，箭受冲力射出，误中宋则的儿子，他当即死去。奴仆叩头请求受诛，宋则察明情况后宽恕了他。颍川人荀爽对此深为赞美，当时人也都佩服宋则。【考订：《范书》没有记载。】杨璇 灵帝时，杨璇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的奸猾盗贼聚集起来。杨璇于是特制了几千辆马车，把石灰装在车上的排囊中，在马尾上系布绳；又制造战车，专门安装强弩。约定日期交战时，先让马车在前面，顺着风扬撒石灰，使盗贼无法看清；随后点燃布绳，布燃烧起来，马匹受惊奔突冲入盗贼阵中。于是让后面的车发射弓弩，铙鼓轰鸣震响，群盗像水波受到惊骇一样溃散，追赶、杀伤、斩获无数。【考订：杨璇事见《谢书》，《范书》记载相同。】皇甫规 皇甫规因西羌叛乱，任中郎将，讨伐并招抚叛乱的羌人。【考订：皇甫规事见《谢书》。威明是个奇特的人，大概是刀枪和笔杆都能使用的人，并不只是善于统率军队而已。】张奂 张奂任太常卿，设置职官考核的科目和期限；他一向有清白的操守，在应当或不应当之间立场明确，即使强暴有权势的人也不能改变他的意志。【考订：张奂事见《东观记》。张奂的才干品行与皇甫规相当，却被宦官出卖，帮助诛杀陈蕃、窦武；虽然推辞封赏、堵塞责难，也不能赎清他的罪过。】张奂，字雅通，由大司农转任太常；因病不能赴任，被免职。【考订：张奂虽然曾由大司农转任太常，但不曾因病免职；而且张奂的字是然明，也与这里不同。难道又是另一个张奂吗？】张奂升任安定属国都尉后，羌族豪帅感念他的恩德，献上二十匹马；先零羌酋长献上八枚金鐻。张奂接受了这些东西，却在各羌人面前召来主簿，用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多得像羊一样，也不把它们赶进马厩；即使黄金多得像粟米一样，也不把它放进怀里。”于是把东西全部退还了。【考订：此事与《东观记》相同。】窦武 桓帝时，京城流传童谣说：“游平出售官印，自然会有人评说；无论贤能豪强还是大姓，都不回避。”考察窦武的字，游平与陈蕃共同策划，竭力只求树立德政，所任用的都是合适的人，因此豪强大姓全都绝望了。【考：窦武事见《谢书》，这里记载在《范书·五行志》中。】朱穆 朱穆考取高第，被任命为侍御史。桓帝到辟雍行礼，礼毕后公卿出门，虎贲把弓放在台阶上。公卿下阶时，都避开它。朱穆经过，呵斥虎贲说：“拿着天子的器物，为什么把它扔在地上？”虎贲害怕了，立即收起弓。朱穆弹劾虎贲，虎贲被判罪。公卿都惭愧地说：“朱御史可以说是遇事不惑的人了。” 【考：朱穆事见《谢书》，这一段比《谢书》写得更加曲折周详，像画出来的一样。】庞参 庞参字仲远，是河南缑氏人，官至太尉。【考：庞参任汉阳太守时，解释郡人任棠的话，果然能够抑制强暴、扶助弱小，以仁惠的政令取得民心，也是一位贤者。】李燮 李燮被任命为京兆尹，诏令征发西园钱，他上密封奏章，于是停止征发。官吏百姓爱戴敬仰他，便作歌谣说：“我们的府君，推行道德教化；恩惠像春天，威严如猛虎；刚强者不屈服，柔弱者不欺凌；爱护我们像母亲，教训我们像父亲。” 【考：李燮事见《谢书》。德公刚正不阿，可以称为世代忠臣。这首民谣绝不像东京人的笔法，《范书》没有收载。】傅燮 傅燮率军斩杀贼军三名统帅卜已、张伯梁、中宁等，功劳很高，本应首先受封。【考：《范书》说：傅燮字南容，是北地灵州人。傅

译燮所击破的是张角的党羽，功劳很多，本应受封；但因为上疏弹劾中官赵忠等人，赵忠等便借机诬陷他，最终只是没有加罪而已。后来任汉阳郡守，守节而死。】盖勋

译盖勋的曾祖父盖进，任汉阳太守；祖父盖彪，任大司农。【考：盖勋事见《谢书》。】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兵，原武威太守、酒泉人黄隽被征召，却误了期限。梁鹄想上奏请求杀死黄隽，盖勋替他说情，使他得以免罪。黄隽拿二十斤黄金酬谢盖勋，盖勋对他说：“我是因为你的罪行属于八议范围，所以替你说情，难道我是卖恩情的吗！”最终推辞不肯接受。【考：《范书》称盖勋没有因为私怨杀死苏正和；苏正和前来谢罪后，盖勋又像原来一样怨恨他。盖勋的公正大概就是这样。这一条《范书》没有记载。】陇右刺史左昌因截取盗贼财物而获罪，被征召；朝廷以扶风人宋泉代替他。盖勋多次劝谏宋泉，宋泉不听。【考：宋泉，《范书》作“宋枭”。古人取名，即使不论其他，取“枭”这种恶名也不妥，作“泉”是对的。“断盗”就是割截盗贼财物，数额达到几千万，所以被征召。】当时，汉阳叛军王国拥有十多万人，进攻陈仓，三辅震动。盖勋率领郡兵五千人，自己请求把兵力增至一万人，于是上表任用处士、扶风人孙瑞为鹰鹞都尉，桂阳人魏杰为破敌都尉，京兆人杜楷为威卤都尉，弘农人杨儒为鸟击都尉，长陵人第五隽为清寇都尉。这五名都尉一向都有声名，全都统属于盖勋。每逢有机密事务，灵帝便亲手下诏询问他。【考：这一条《范书》没有记载。盖勋后来遭遇董卓的暴虐，公卿没有不卑躬屈服的，只有盖勋长揖而争论礼节，他真是杰出的人士。】荀淑 荀淑在对策中讥刺梁氏，因此被调出京城，补任朗陵侯相。【考：荀淑事见《张记》。《范书》只说他讥刺贵幸，被梁冀忌恨；这里正是以含蓄曲折的笔法写出妙处。】荀淑有很高的才华，王畅、李膺都把他当作老师。他任朗陵侯相时，号称“神君”。【考：《范书》称师从朗陵的，还有李固，却没有王畅的名字。】韩卓 韩卓字子助。腊日，奴仆偷吃祭祀祖先的食物，韩卓认为他的心意可嘉，当天就免除了他的罪。【考：韩卓事见《袁书》，其余相同。】应劭 应劭字仲援。【考：应劭事见《东观记》。《东观记》作应劭字范，字仲远。章怀说：应氏家谱也这样记载。只有《汉官仪》又作“仲瑗”，不知道哪个正确。】应劭又著有《中汉辑》《叙汉官仪》和《礼仪故事》等，共十一种、一百三十六卷。朝廷的制度、百官的仪式之所以没有失传，是因为应劭把它们记录了下来。他官至泰山太守。应劭的弟弟应珣，字季瑜，任司空掾，是应玚的父亲。【考：应劭自然是东京第一流的著作家。汉人的文集流传于世，以碑铭、辞赋、颂文为先。应劭所辑录的内容，都是用来嘉惠后世求学者的，并不只是凭辞章受到重视。】赵岐 赵岐字台卿。献帝任命他为太仆，持符节慰问天下。【考：赵岐事见《谢书》，他就是赵嘉。当时赵岐辅佐马日磾抚慰天下，袁绍、刘表等人都拱手听从赵岐的话，王室因此稍稍安定。】郑玄 郑玄被公车征召为大司农，赐给他一辆安车；所经过的地方，长吏都出迎送行。【考：郑公事见《谢书》。】郑玄年轻时任乡啬夫，获准休假却不回家，曾到学宫去。他不喜欢做官吏，父亲多次为此责怒他，却不能禁止。他曾到太学求学，拜京兆第五元先为老师，通晓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和《九章算术》。【考：康成是千载难遇的大儒，但他的学业渊源都有所承继，世上本来就没有生来便无所不知的人。】大将军何进征召郑玄，郑玄因为何进是有权势的外戚，不敢推辞，心里知道这是不得已，只好前往。何进为他设置坐几和手杖，待遇非常优厚。郑玄不接受朝服，只穿幅巾会见何进，住了一夜便逃走了。【考：康成这时已经知道何将军必然失败，所以不接受征召。《范书》作“州郡以进权戚，遂逼胁，玄不得已而诣之”，较为妥当。】郑玄梦见孔子来见他说：“起来，起来！今年岁星在辰，明年岁星在巳。”醒来后，他把这句话与谶言相合，知道自己的寿命将要终结。不久便卧病去世。【考：岁星运行到龙、蛇之年，贤才都为这句谶语叹息。见《北齐书·刘昼高才不遇传》。】

译蒋诩字元卿。父亲去世时，前来吊唁的人挤满了门，后母对此很厌恶，却无法制止。蒋诩便在旧居旁亲自建了一间小庵，仍像从前一样前往。【考：《范书》缺载。】蔡邕 蔡邕通达事理而有俊才，博学，善于撰写文章；技艺、艺术和数术，没有不精通的。官至左中郎将，后来被王允杀死。【考：蔡邕事见《谢书》。叶向高说，王允杀蔡邕有五项不当：一是废弃史纪，二是毁灭典籍，三是行事出于私意，四是失去人望，五是违背刑罚的中正。王允真是险恶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免罪呢？】史弼 史弼的父亲史敞任京兆尹，教化治理很有才能，尤其擅长制定条文、施行教令，在三辅受到称誉。【考：史弼事见《谢书》。《范书》称史敞凭巧言善辩升任尚书。可是公正谦逊、刚直不阿，应该是由于家庭教诲；所谓巧言善辩又指什么呢？这反而削弱了贤能京兆尹的声誉，《范书》错了。】孔融 孔融是孔子的第二十代孙。高祖父孔尚，任钜鹿太守；父亲孔宙，任太山都尉。孔融自幼（原文“防”字疑误）就有非凡才华。当时河南尹李膺声望很高，曾命令门下挑选来访宾客，除当世英贤以及世代通家的子孙外，不予接见。孔融十多岁时，想看看李膺这个人，便来到李膺门前，对守门人说：“我是李君世代通家的子孙。”李膺见到孔融，问道：“你尊长的父祖曾经同我交往过吗？”孔融说：“是的。先祖孔子和您的先人李老君同德比义，互相以师友相待，那么我和您也是累世通家。”在座众人都认为奇异，一致说：“这是个非凡的孩子。”大中大夫陈炜后来到来，同座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他。陈炜说：“小时候聪明伶俐的人，长大后也未必奇异。”孔融回答说：“既然按照您说的这样，那么您小时候难道真的聪明吗？”李膺大笑，回头对他说：“高明长大后必定成为伟器。”山阳人张俭因中正而得罪中常侍侯览，侯览非常憎恨他，便刻写诬陷张俭的奏章，下发州郡捕捉张俭。张俭与孔融的哥哥孔襃有旧交，逃亡投奔孔襃时，恰逢孔襃外出。当时孔融十六岁，张俭认为他年少，便没有告诉他。孔融知道张俭是长者，又见他面有窘迫之色，便说：“难道我独独不能替您作主吗？” 于是孔融留下张俭，让他藏在自己的家中。后来事情泄露，国相以下的官员秘密前来包围捕捉，张俭得以逃脱；官府随即逮捕孔融和孔襃，押送到狱中。孔融说：“保证并收留他、让他藏在家中的人是我孔融，我应当承担罪责。”孔襃说：“张俭是来求我的，治罪的原因在我，不是弟弟的过错，应当由我承担罪责。”兄弟二人争着赴死，郡县官员疑惑不决，于是上报请求裁决，诏令判孔襃承担罪责。孔融因此名声震动远近，与平原人陶丘洪、陈留人边让一起，凭借俊秀才华成为后辈中的翘楚。孔融持论和经学造诣比不上边让等人，但他的逸才和博学超过他们。司徒、大将军征召并举荐他为高第，屡次升迁，先后任北军中候、虎贲中郎将、北海相，当时三十八岁。他在黄巾之乱破坏之后，修复城邑，尊崇学校，设置庠序，举荐贤才，显扬儒士；任命彭璆为方正，邴原为有道，王修为孝廉；又下令高密县特意为郑玄建立一个乡，命名为“郑公乡”。郡国中没有后代的人以及四方贤士去世的，都为他们制作棺木并办理殡葬。郡人甄子然以孝行闻名，早年去世，孔融遗憾未能见到他，便命令让他配享县社。孔融礼敬贤者就是如此。他在郡中任职六年，刘备上表推荐孔融主持青州刺史事务。建安元年，征召回朝任将作大匠，升任少府。每逢朝廷召集群臣询问对策，他总是主持议论，其他卿大夫只不过挂名参与罢了。【考：孔融事见《张记》。孔融志向远大、声名很高，被曹操所忌惮，曹操因此杀害了他。《纲目》特意写作“操杀而不去其官”，是有原因的。子瞻说：“孔文举以英伟冠绝当世的姿态，成为海内的师表；他所赞许或贬斥的，天下人都会顺从。这是人中的龙。”他与曹操那种阴险凶悍的雄才，势不两立。如果上天不想让汉朝灭亡，那么孔融诛杀曹操，就像杀狐兔一样容易。这话很正确。这一条是《续书》原文，与《范书》大体相同，只是略有删省，文笔的工拙也相近。只有回答陈炜的话，《范书》作“观君所言，将不早慧乎”，语句较为简峭。】太尉杨彪与袁术有姻亲关系。袁术僭越称号后，曹操因为同杨彪有嫌隙，借此逮捕杨彪，准备杀他。孔融听说后，来不及穿朝服，便去见曹操，说：“杨公几代以来都有清白的德行，四代光耀相继。《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责不相牵连，何况要因为袁氏的罪责而牵连杨公呢？《易经》所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难道只是欺骗人吗？”曹操说：“这是国家的意思。”孔融说：“假如成王想杀召公，那么周公难道可以说不知道吗？如今天下佩缨戴冠的士大夫之所以仰望明公，是因为明公聪明仁智，辅佐汉朝，举用正直、置黜邪曲，使天下达到和乐兴盛。现在却横加杀害无辜，那么海内听闻此事的人，谁不会离心瓦解？我孔融是鲁国男子，明天就要提起衣裳离开，不再入朝了。”曹操的怒意因此消解，便依法释放了杨彪。【考：此事见《范书·杨彪传》。后来北海相孔融被杀时，竟没有一个人出面援救。那个小儿杨德祖，也已经岌岌可危了。老瞒的罪过，难道还杀不胜杀吗？】桥玄 桥玄字公祖，严肃明察而有才略，长于品评人物。【考：公祖事见《张记》。】桥玄任司空，后转任司徒。他一向同南阳太守陈球有嫌隙，等到身居三公之位时，却举荐陈球为廷尉。【考：陈廷尉一向刚正不阿，即使在窦太后配祔一事上，持论也十分强劲。由此可知桥公举荐他，并不只是为了博得举荐人才而不避仇人的名声。】司马朗 司马朗的祖父司马儁，字元异，博学好古，洒脱不羁而有大度，身高八尺三寸，腰围十围，仪表魁伟高岸，与众不同，乡里、党人和宗族都敬仰依附他，官至颍川太守。父亲司马防，字建公，性情质朴正直、公平方正，即使闲居宴饮，威仪也不失常；他很爱读《汉书》和名臣列传，所背诵的有数十万字。年轻时在州郡任职，历任洛阳令、京兆尹，年老后转任骑都尉，退居里巷修养志节，闭门自守。几个儿子即使已经加冠成年，没有命令说“进来”，也不敢进；没有命令说“坐下”，也不敢坐；父亲没有指着谁询问，也不敢说话。父子之间严肃得如此。司马防七十一岁时，于建安二十四年去世。他有八个儿子，司马朗最长，次子就是晋宣皇帝。【考：这是《续书》的序传，所以文字特别详细。司马朗字伯达，是河内温县人。《魏志》有他的传记。】郑浑 郑浑的高祖父郑众，字子师，任大司农；郑众的父亲郑兴，字少赣，任谏议大夫。【考：郑浑字文公，是河南开封人，《魏志》有传。】皇甫嵩 皇甫嵩任冀州牧时，请求免除一年租税来赈济饥民。百姓歌唱他道：“天下动乱啊，集市成了废墟；母亲不能保全儿子啊，妻子失去了丈夫。幸亏有皇甫嵩啊，我们才重新安居。”【考：皇甫嵩事见《谢书》。】皇甫嵩被举为孝廉，任郎中，升任霸陵令、临汾令；因父亲去世服丧，于是离职。【考：《范书》没有记载。】

译皇甫嵩任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儁共同征发五校、三河骑士以及招募的精锐勇士四万多人。皇甫嵩、朱儁各自统领一半兵力，共同讨伐颍川黄巾贼，立下大功。【考：皇甫嵩讨伐黄巾，使张角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其余党徒全部消灭。这功劳非常伟大，《范书》记载得很详细。】董卓被诛杀后，皇甫嵩被任命为太尉，因出现太阳重珥的天象而被免职。【考：董卓之乱虽然不是皇甫嵩酿成的，但在陈仓时，董卓本可收捕却没有收捕；朝廷征召皇甫嵩，他本可以不赴任却最终去了，终于使东京动荡、中原陆沉。即使说这是天命，也同样是人的谋划不善造成的。太阳重珥，《范书》作“流星”。】申屠蟠 申屠蟠九岁时父亲去世，他因哀毁过度而超过礼制。服丧期满后仍不吃肉，十多年间，每逢父亲忌日，便连续三天不进食。【考：申屠蟠事见《谢书》，《范书》记载相同。】申屠蟠同县的大女缑玉，为从父报仇，杀死丈夫的从母兄李士姑，于是捉住缑玉交给官吏。县令想按杀人罪论处缑玉，当时申屠蟠十五岁，极力劝谏，使缑玉得以从死罪减等论处。【考：缑玉报仇，《范书》作“为父”，只是为父亲报仇；既然有不共戴天之仇，按理必定要报。若是为从父报仇，那么判处死罪也未必不当，申屠蟠为什么要劝谏呢？如今命令案例区分故意杀人和误伤，由守令、监司审议案件，再由抚军核查。抚军拟定判决后上报大司寇，又要复核。如果属于彼此格斗，或迫于救父母而误杀他人的，多奉旨交九卿、詹事、科道共同复核拟议，备具奏章后才能减死论处。这样慎重处理，活着的人不受冤枉，死者也不至于含冤。】董卓废黜皇帝、另行拥立时，征召荀爽为司空、韩融为尚书、陈纪为侍中，只有申屠蟠没有到任。【考：荀爽等人后来被贼人董卓逼迫，有的人仅仅保住性命。申屠蟠的明智，早已预见到这一点。】陈群 陈群父子都享有很高的声名，世人称为“三君”。每当宰府征召他们，常常同时下达旌命，送来的羔羊、雁等礼物成群，当时没有人不以此为荣。【考：陈群字长文，任魏国司空；父亲是陈纪，祖父是陈寔，世人对此有称说。所谓“公惭卿，卿惭长者”也是这个意思。这里的“三君”，又不是顾雍、陆逊、张昭那一类。三君。】袁逢 袁逢任三老时，获赐玉杖。【考：袁逢事见《华书》。】卢植 卢植字子榦，年轻时拜马融为老师，与郑玄同门并且相互友善。卢植刚强坚毅，有大节操，曾经感慨地怀有救济天下的志向；不苟且迎合以求取容，也不接受州郡的征召。建宁年间，被征召为博士，出任九江太守，因病离职。著有《尚书章句》《礼记解诂》，逐渐升任侍中。张角起兵时，朝廷任命卢植为北中郎将。征讨张角失利，被判罪。不久又任命他为尚书。张让劫持少帝逃往小平津，卢植手持剑责数张让等人，张让等人都放下兵器流泪谢罪，卢植于是自杀。董卓商议想废黜皇帝，众人没有谁敢回答，只有卢植直言抗争。相关言论记在《董卓传》中。卢植因年老多病离开官位，隐居在上谷军都山。初平三年去世。太祖北征柳城，经过涿郡时，告诉太守说：“已故北中郎将卢植，名声著于海内，学问足为儒者宗师，是士人的楷模，也是国家的栋梁。过去周武王进入殷地，封赏商容的里门；郑国人因子产去世而悲伤，孔仲尼也为之落泪。我来到这个州，赞美卢植遗留下来的风尚。按照《春秋》的义理，贤者的后代应当有异于常人的待遇。谨派遣丞掾修缮他的坟墓，并献上薄酒祭祀，以彰明他的德行。”卢植有四个儿子，卢毓最小。【考：卢植事见《袁书》。卢植进攻黄巾军时，因小黄门的诬陷，被囚车押送征召。后来皇甫嵩平定贼军，极力称赞卢植用兵的方略，于是卢植又被任命为尚书。这里记载简略而不清楚。太祖北征这一说法不合史书体例，《范书》作“曹操北讨”是对的。】卢植能饮一石酒而不醉。郗虑 郗虑字鸿豫，是山阳高平人。年轻时向郑玄求学，建安初年任侍中。【考：献帝时，任命光禄勋郗虑为御史大夫；后来他与华歆一起带兵杀害伏皇后，不知道他所学的道理到哪里去了，正好玷污了郑公的门庭。孔融说他只可以与人并立，所谓“立”难道就是这样吗？】唐珍 唐珍是中常侍唐衡的弟弟。张颢 张颢是中常侍张奉的弟弟。【考：唐珍、张颢二人都是靠贿赂取得官位，所以《续书》提到他们，也见于《魏志》。】杨彪 杨彪看到汉朝的国运将尽，自认为世代担任三公，耻于做魏国的臣子，于是声称双足痉挛，十多年不再行走。魏文帝登上王位后，想任命他为太尉，便令近臣传达诏旨。杨彪推辞说：“我曾在汉朝任三公，正值世道衰乱，不能为国家建立哪怕一点功劳。如果再做魏国的臣子，对国家的选择来说，也不算荣耀。”魏文帝没有改变他的意愿。黄初四年，诏令任命他为光禄大夫，秩禄为中二千石，入朝拜见时的位次同三公一样，依照孔光的旧例。杨彪上表坚决推让，魏文帝不听。又为他在门前设置行马，派吏卒加以优厚尊崇。杨彪八十四岁时，于第六年去世。【考：杨彪事见《华书》。杨公四代都有清白德行，魏武帝却诬陷他犯有大逆之罪，后来又杀死他的儿子杨修，怨毒太深了。如今竟想用腐鼠来吓退鹓鶵，是多么悖谬啊！《续书》既然承认汉朝正统，就不应把魏称作帝国；大概当时认为司马氏承继魏国，和唐尧、虞舜相承的道理相同。杨彪本是魏室的懿亲，便遵从这种说法而不改。只有习凿齿作《阳秋》，独自认为司马氏应当继承汉朝，并作论说：“魏国自行君主之道本来就不正，那么魏国三祖为魏臣的义理也没有穷尽。”又说：“晋承继汉朝，功业确实显明。”这才是真正卓越而有史识的人。司马光作《资治通鉴》，仍把魏作为正统；直到朱子《纲目》问世，这个义理才大为彰明。“帝即王位”一句，应当作“魏文帝接受禅让”，看《范书》便可知道。】杨彪曾代替董卓任司空，又代替黄琬任司徒。当时袁术僭越作乱，曹操假称杨彪与袁术有姻亲关系，诬陷他图谋废立，奏请逮捕下狱，以大逆罪弹劾他。【考：此事详见《孔融传》。】魏文帝下诏说：“先王制定赐予几杖的制度，是用来以宾客之礼尊重年老的人。太尉杨彪，自祖先以来世代都有著名功绩。现赐给杨公延年杖，今后入朝请见时，可以拿着杖入宫。” 【考：《范书》只说赐给他几杖，没有详细记载。】杨彪博学多识，著作很多，曾在东观任职。孟郁 孟郁是中常侍孟贲的弟弟。【考：孟郁是洛阳人。《蜀志》中有孟光，是汉太尉孟郁的族人。关于孟郁的事，此外没有其他记载可见。】孙程 孙程改封为宜城侯，到达封国后，怨恨愤懑，刻瓦制成印章，把印绶封好退还。【考：孙程事见《东观记》。】《后汉书补逸》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二十一，监察御史姚之骃撰；《司马彪续后汉书》第四。朱儁 朱儁字公伟，会稽人。年轻时好学，任郡功曹，被察举为孝廉，又举为进士。因讨伐黄巾有功，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屡次升迁至河南尹。董卓见到朱儁，表面上十分亲近接纳，心里却忌惮他；朱儁也暗中防备董卓。关东兵起后，董卓商议迁都，朱儁总是劝止董卓。董卓虽然忌惮朱儁，却贪图他的声望很高，于是上表任命朱儁为太仆，作为自己的副手。朱儁被征召后，不肯接受任命，便进言说：“国家不应该迁都，这必然会使天下失望，促成山东诸州结盟。臣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有关官员责问说：“征召您来接受任命，您却拒绝；没有询问迁都之事，您却陈说此事，为什么？”朱儁说：“做相国的副手，不是臣所能胜任的。迁都不是良策，是臣最急于进言的事。辞去自己不能胜任的职务，进言臣所急切的事情，正是臣应该做的。”有关官员说：“迁都这件事，起初根本没有这个计划；即使有尚未泄露的计划，您从哪里听到的？”朱儁说：“相国董卓亲自把这件事告诉臣，臣是从相国那里听到的。”有关官员无法使他屈服，朝廷都称赞佩服他。后来朱儁任太尉，李傕、郭汜互相攻伐，劫持天下公卿作为人质。朱儁性情刚烈，当即发病去世。【考：朱儁事见《谢书》。朱儁推辞做相国副手，后来不久便发文书给州郡，请求发兵讨伐董卓。董卓被诛杀后，李傕、郭汜作乱。陶谦与各位豪杰共同推举朱儁为太师，一起讨伐李傕等人，迎奉天子；朱儁却反而投奔李傕，又被征召任为太仆。尹起莘讥讽他委屈自身而跟从叛逆，忠诚和智慧都丧失了，确实不是诬蔑。辞任相国副手这一段，《范书》记载稍微详细些，这里深得删减文字的技巧。】刘繇 繇的父亲舆，另名方，曾任山阳太守。【考订：刘繇，字正礼，东莱郡牟平县人，见《吴志》。】繇的祖父本来跟从老师学习经传，博览群书，被称为通儒；他被举荐为贤良方正，任般县长，死于任上。何进。何进，字遂，〔原文“高”字前后文义不明〕，南阳人，是太后的同母兄弟。何进本是屠户家的子弟，父亲名叫真。真死后，何进凭借妹妹的关系依附黄门，得以进入掖庭，受到宠幸。光和三年，被立为皇后。何进因此显贵并受到宠信。中平元年，黄巾军起事，何进被授任大将军。〔考订：何进是南阳郡宛县人。〕 何进想诛杀中常侍赵忠等人，于是诈称下令，让武猛都尉丁原放出数千兵士，在河内充作贼军，自称“黑山伯”，以诛杀赵忠等人为借口，焚烧平阴的河津和幕府人舍，用来恐吓太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考订：何进身为外戚勋臣和辅政大臣，不能用诚意打动太后，却招来贼兵，焚烧劫掠，残害百姓，胁迫君主，最终使汉室崩溃，这是谁的过错呢？】袁绍派门客张津劝说何进：“黄门常侍掌握权力已经很久，永乐太后和各位常侍专门经营财利，将军应当整顿天下，为天下除去祸患。”何进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便和袁绍共同谋划。【考订：何进谋划诛杀宦官，袁绍确实赞成此事。但何进因为犹豫不决，最终导致自身丧命、国家危难，这是没有完全听从袁绍意见的缘故。】刘虞。当时，任用刘虞为幽州〔刺史，原文缺职名〕，刘焉为益州，刘表为荆州，贾琮为冀州。刘虞等人都是天下享有清正名声的士人，有的从列卿、尚书中选出，担任州牧；他们都按照原来的官秩任职。按照旧典，乘坐驿传车，三人同驾，车上设置红色帷裳。【考订：刘虞见《谢书》。】周群。建安七年，越嶲有男子变成了女人。当时周群说：“哀帝时也发生过这种事，这是即将改朝换代的吉兆。”到建安二十五年，献帝果然被封在山阳。建安十二年十月，有彗星出现在鹑尾，属于荆州的分野。周群认为荆州牧将要死亡，并且会失去士人。第二年秋天，刘表去世，曹公平定荆州。建安十七年十二月，彗星出现在五诸侯。周群认为，西方那些专据土地的人，都将失去土地。当时刘璋据有益州，张鲁据有汉中，韩遂据有凉州，宋建据有抱罕。第二年，曹公派偏将进攻凉州。建安十九年，曹军擒获宋建，韩遂逃到羌中，后来被杀。这年秋天，刘璋失去益州。建安二十年秋天，曹公进攻汉中，张鲁投降。〔考订：周群字仲直，巴西郡阆中人，年轻时跟随父亲周舒学习，专心研究候气之术，所说多有奇验。《蜀志》有他的传。〕 董卓。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一同去见董卓。董卓说：“从前高祖建都关中，十一代以后汉朝中兴，又迁都洛阳。从光武帝到现在也已经十一代，考察石苞、室防等谶书，应当再次迁回长安建都。”在座的人都惊愕不已，没有人敢回应。杨彪说：“迁都和改变制度，是天下的大事，都应当顺应民心，适合时宜。从前盘庚五次迁都，殷民都怨恨，于是作了三篇诰辞来晓谕他们。过去王莽篡逆，改变并扰乱五常；更始、赤眉时期，长安被焚烧，百姓遭到残害，人民流离逃亡，百不存一。光武帝受命后，迁都洛邑，这是因为洛邑适宜。如今正要建立圣明的君主，使汉朝国运兴盛，却无缘无故舍弃宫庙、抛弃园陵，恐怕百姓会惊愕，不能理解这种做法，必然会像麋鹿聚集、蚂蚁聚合一样骚乱起来。石苞、室防的谶书属于妖邪之书，怎么能相信采用呢？”董卓变了脸色说：“杨公是想阻挠国家的计划吗？”关东方向已经混乱，各处盗贼兴起；崤山、函谷关险要坚固，是国家的重要防线。况且陇右可以取得木材，工程并不难。杜陵南山下有孝武帝旧日烧制陶器的地方，可以烧制砖瓦，一天就能办成。宫室官府，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百姓小民，又哪里值得同他们商议？” “如果有人敢有异议，我就用大军驱逐他们，难道还能让他们自在吗？”百官都恐惧得面色失常。黄琬对董卓说：“这是国家大事，杨公的话，难道不值得再认真考虑吗？”董卓散席后，当天就命令司隶校尉上奏，要求将杨彪和黄琬都免官。皇帝的车驾随即向西进发，董卓的部众焚烧洛阳城内的一切，把地面扫荡得干干净净。又逮捕各家富室，以罪恶为名没收他们的财物；无辜而死的人数也数不清。【考订：这一条见于《华书》，《范书》收入《杨彪传》。中华、范书都写成两问两答，后来才写董卓变色说话的内容，仿佛更接近当时的情形，似乎胜过本书。综合观看三书的笔法，《华书》峻拔，《司马书》浩瀚，《范书》简洁俊逸。如今论史书的文采，则范书更优。】刘备。刘备字玄德，〔原文“▯郡”疑为地名残缺或讹误〕，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考订：昭烈帝在蜀汉正位，亲自承继大统，名分正当、言辞合理，本来没有什么可怀疑的。陈寿《三国志》只把蜀汉当作列国看待，已经不知道正统所在；如今《续书》竟把他列入列传，直接称呼姓名，这是不懂《春秋》大义的人。〕 曹腾。

译曹腾的父亲曹节，字元伟，平素以仁厚著称。邻人有一头猪丢失了，发现和曹节家的猪相像，便到门前认领。曹节没有同他争辩。后来丢失的猪自己回到了邻人家中，猪的主人非常惭愧，把先前认领的猪送还，并向曹节道歉致谢；曹节笑着接受了。从此乡里人都敬重并赞叹他。曹节的长子叫伯兴，次子叫仲兴，再次子叫叔兴，曹腾字季兴。曹腾年轻时被任命为黄门从官。永宁元年，邓太后下诏，命黄门令选择年少而温和谨慎的中黄门从官侍奉皇太子，曹腾符合选拔条件。太子特别亲近喜爱曹腾，饮食和赏赐都与众人不同。顺帝即位后，曹腾任小黄门，升至中常侍、大长秋。曹腾在宫禁内任职三十多年，历事四位皇帝，从未有过失。他喜欢举荐和提拔贤能之人，从来不诋毁伤害别人。他所称赞举荐的人，如陈留的虞放、边韶，南阳的延固、张温，弘农的张奂，颍川的堂谿典等，都做到公卿，而他从不夸耀自己的善行。蜀郡太守通过计吏向曹腾表达敬意，益州刺史种暠在函谷关搜查时得到太守给曹腾的书信，便上奏太守以及曹腾以宫中臣子的身份与外界交往，都是不应做的事，请求免除曹腾官职并治罪。皇帝说：“书信是从外面来的，曹腾的书信并没有传出去，这不是他的罪过。”于是搁置了种暠的奏章。曹腾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常常称赞种暠，认为他懂得侍奉君上的节操。种暠后来任司徒，对人说：“我今天能够成为三公，正是曹常侍的恩惠。”曹腾所做的事情，大多都属于这一类。桓帝即位后，认为曹腾是先帝的旧臣，忠孝显著，于是封他为费亭侯，加授特进。太和三年，追尊曹腾为高皇帝。【考订：曹腾是沛国谯县人，《范书》把他列入《宦者传》。这是曹魏接受禅让以后，为了增饰夸美司马氏而作，因此特别不足凭信。】曹嵩。曹嵩字巨高，性情质朴敦厚而谨慎，所到之处都以忠孝自持。任司隶校尉时，灵帝提拔他为大司农、大鸿胪，后来代替崔烈任太尉。黄初元年，追尊曹嵩为太皇帝。【考订：曹嵩也见于《范书·曹腾传》。袁绍的檄文称“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乞丐收养的”。《魏志》也说“曹嵩是曹腾的养子”，但没有人能考察清楚他的亲生出身。《曹瞒传》说“曹嵩是夏侯氏的儿子”，其出身渊源竟荒谬到这种程度。章怀注引用《续汉志》说：“灵帝时卖官，曹嵩用财货取得大司农之职。”而这里又说他代替崔烈任太尉，这也不过是铜臭气的延续罢了。这一条出自裴松之《魏志》注，不知道依据什么材料，却把曹嵩说成敦厚〔原文“敦愌”疑有讹字〕忠孝。】封禅刻玉。建武二十二年，皇帝批准梁松等人的奏议，于是查求元封年间封禅的旧例，商议封禅时所要使用的器物。有司奏称，应当刻玉玺一枚，方三寸；玉版方五寸。〔考订：封禅之事见《东观记》。世祖多次下明诏，谦让而来不及举行，而群臣却坚持请求，并且用谶纬文章迎合皇帝，难道真是把元封旧例当作圣祖的旧章吗？〕 封石。皇帝认为使用石料工程艰难，又想赶在二月举行封禅，所以诏令梁松，想借用旧时封禅的石头，只在原有石检上再加封一层而已。梁松上疏争辩，认为敬奉上天的诚意尤其应当彰明，奉承图书祥瑞尤其应当明白昭著。如今因袭旧封，把玉牒塞入其中，所以石头下面恐怕不符合再次承受天命的意义。【考订：《范书》记载相同。如今泰山山顶有一块无字碑，世代相传说是秦始皇所立。辨析此事的人说：秦碑在玉女池上，刻的是李斯篆书，不应当又有这块碑。而且《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泰山，立石封记于山下，说所刻立的石头是秦石，这是秦石有文字的证据。《封禅书》却说，汉武帝向东登上泰山时，泰山草木的叶子还没有生长，于是命人把石头立在泰山顶上。这只说立石而不说刻石，是汉石没有文字的证据。这种说法近于合理；然而《风俗通》记载，孝武帝时在泰山顶立石，石高二丈一尺，并刻有文字，共十一句四十五字。据此，汉碑也未必没有文字。骃认为，无字碑就不是碑，即《范志》所说用方石重叠放置在坛中，里面藏着石牒和玉检；否则就是长一丈、厚一尺的距石。相传有一次巡察者厌恶它使天下疑惑，命人拆除，刚一搬动它的盖子，雷风突然大作。这个说法虽然近于怪诞，但其中确实有东西，这是毫无疑问的。】趾石。在泰山举行封禅时，又有趾石，都是两层重叠放置。每块长一丈、厚一尺、宽二尺，都放在圆坛上。【考订：本书作“趾石”，《范书》作“距石”。】祭祀泰山。建武三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辛卯，早晨在泰山下焚柴祭天。有人说：“泰山虽然已经在柴祭时作为配享对象接受祭祀，如今皇帝亲自登山告成功业，应当另行举行礼祭。”于是派谒者用一头牲畜，在通常祭祀泰山的地方专门祭告泰山，就像亲自耕田时祭祀先农、先虞〔原文“防刘先祠”疑有脱讹〕的旧例一样。【考订：通常祭祀泰山的地方，意思大概就是岱庙。如今岱庙在泰山山麓，格外壮丽，里面有李斯篆书、邕氏隶书、汉柏唐槐，其他著名遗迹也很多。山顶的祠宇则用来祭祀碧霞元君，世人认为她是泰山府君的女儿。考察张华《博物志》，有泰山神女躲避灌坛令的故事；干宝《搜神记》说：“后汉胡母班担任泰山府君时，曾给女婿河伯送信。”由此可见，泰山有女儿的传说并非虚妄，实在不必牵强引用黄帝派遣玉女的故事来附会。曾经见到元代泰定帝碑上说：“每年烧香的人送来的香钱物件，只让先生们收掌。”这句话虽然粗俗，也可以知道元君庙自古以来香火极盛。】改元。把建武三十二年改为中元元年；再次博奉高、嬴〔原文“博奉高嬴”句义不明〕，免除元年租税和刍藁赋。选择吉日刻玉牒，写好后装入函中，藏在金匮里，用玉玺封好。【考订：自古帝王大多因应符瑞而改元，即使光武帝也不能免俗。如今圣上以康熙为纪元，经过五十多年，从未改元。将来春秋岁数绵延无穷，传之后世，难道不是千古盛德之事吗？】刻石。正月，诏令梁松等人再次查考搜集河洛谶文中所说的九代封禅之事。梁松等分条上奏，皇帝才准许举行。派太山郡和鲁郡刻石，又只取完整的青石，不必使用五色石。在方石中刻出容纳玉牒的孔穴。二月，皇帝到达奉高，派侍御史和兰台令史带领工匠先登山刻石。【考订：《范志》完整记载了刻石文，其中多处采摘谶纬书的话，很不值得采用。】金泥玉玺。石检用金丝缠绕五周，以水银和金调和制成金泥；玉玺一方寸二分一枚，另有一枚方五寸。【考订：《范志》与袁宏所说相同：“神道守正专一，使用的东西不烦琐，所以借用白茅，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这样看来，封禅的礼仪简朴一些也是可以的。用白玉函、玉牒，并不是天地本来的性质。这话说得很对。】亲自封禅。

译当时皇帝乘辇登山，在日中过后才到达。皇帝登上坛位，面向南北而立。尚书令捧着玉牒和玉检，皇帝用一方寸二分的玉玺亲自封印，把玉牒藏入其中。用石头覆盖完毕后，尚书令又用方五寸的印封闭石检。皇帝拜了两拜，在梁父山北面举行禅祭地祇的仪式，以明堂配祀高后，山川群神也随同祭祀。【考订：此事在马第伯《封禅仪记》中记载得很详细。骊山的火焚、茂陵的崩塌都已经发生，金函玉检又在哪里呢？所以后世君主把不举行封禅视为高明。】三老、五更。奉养老人三老、五更，先选择吉日。司徒向太傅或讲师上报人选，所以使用三公的姓名；选择德行和年龄都很高的人，由三公中一人担任三老，由次卿中一人担任五更。二人都穿细葛布或粗葛布制成的大袍，单衣的领口和袖口镶黑边，内穿中衣，戴进贤冠，手扶玉杖。五更的服饰和仪仗也是这样。【考订：此说见《范书·礼仪志》对三老、五更的解释，历来争论很多。郑康成注《礼记》说：他们都是年老、阅历丰富而退休的人。称三老、五更，是取象于三辰和五星。又一种注解说：他们都是懂得三德、五事的老人。应劭《汉官仪》说：“三”表示道理成于天地人；“老”表示长久、旧；“五”取法于五品；“更”是五代长子世代相替，表示能够用善道改变更新旧事。宋均注《孝经援神契》说：三老是懂得天地之事的老人，五更是懂得五行更替之事的老人。蔡邕《明堂论》说：“更”应当写作“叟”，只是书写者因字形相似而误写。以上各说难以判断谁对谁错，但蔡邕的说法较为接近事实。】祭祀南郊。正月的上丁日祭祀南郊。【考订：“上丁”取在甲日之后第三天的意思，与“上辛”取在甲日之前相同，《范书》说法也一样。】高禖。仲春时节修筑高禖坛，用一头特牲祭祀。【考订：《范志》作“祠”，不作“坛”。】养老。仲秋时节，各县、道都按户编查百姓。年满七十岁的人，授给玉杖，供给糜粥。八十九十岁的人，礼遇更加优厚。玉杖长九尺，杖端用鸠鸟作为装饰。鸠是不会噎住的鸟，意思是希望老人吃东西时不会噎住。【考订：古代最重视养老的礼仪。自从学校制度废缺以来，只有东汉稍微接近古制。这种礼仪已经数千年没有实行，近世乡饮酒礼这一制度也只略存形式。如今〔原文至此截断〕】【天子重视老人，在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万寿时，赐宴、赐银，并命皇室宗亲执爵，恩礼特别优厚。多么盛大啊！养老的礼仪，大概可以同虞舜时的燕礼、夏代的飨礼一样隆重了。】准代管。截取竹管制成律管，吹奏它来考定声音，排列它来对应节气，这是乐律的根本。术数家认为声音细微而难以辨知，分寸数值又不明确，所以制作准来代替它。【考订：“准”也作“凖”。它的形状像瑟，有十三弦，隐约间长九尺，根据它的分数调校乐器，这样宫、商等音就容易辨别。如果尺寸稍微加长，六十律中的宫、商彼此都会略显浑浊；如果分数稍微缩短，六十律中的羽类音都会略显清亮。它的制作出自京房。〔原文“十三▯隐间”有疑似异体或讹字〕】天竺国。天竺国，又名身毒，在大月氏东南方。那里修习浮图佛道，并以此形成风俗，不进行杀伐。这个国家出产各种香料、石蜜、胡椒、生姜和黑盐。和帝时，常常派使者前来进贡。后来西域反叛，于是同它断绝往来。【考订：此事见《范书·西域传》。世间相传，明帝梦见金人，派使者询问佛道教法，于是在中原描绘佛像，这说的就是天竺国。】人死后复生。献帝初平年间，长沙有个姓桓的人死去，一个多月后，他的母亲听见棺材里有声音，打开棺材，他竟然活了过来。占卜者说：“至阴将变为阳，出身低微的人将成为君王。”后来曹公果然由平民出身而兴起。〔考订：此事见《范书·五行志》。〕 万金堂。中平二年，在西园修造万金堂。【考订：堂名叫“万金”，与称为“惜百金”的台相比，二者相差如何呢？】濯龙园。濯龙园在洛阳西北角。助蚕。贵人助祭蚕事时，佩戴玳瑁制的钗，并加上簪和耳饰。【考订：丁孚《汉仪》记载，皇后亲自祭蚕的礼仪最为隆重，所以助蚕时所用的饰物也如此。】灵台。灵台，是周家建造的台。图书、术数典籍、珍玩和奇珍异物，都收藏在那里。【考订：灵台见前文。】玉钩玦。桓帝时，光禄官舍墙壁下夜间出现青色光气。察看后，得到玉钩和玉玦各一件。玉钩长七寸二分，玉玦长五寸四分，器身上都雕刻有花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考订：宝贵器物埋入地下很久以后，必然会自行显现出来。如今秦汉时期的玉钩、玉玦多有收藏玩赏的，哪里值得特别记载呢？】孔雀。西南夷中有个地方叫滇，滇池出产孔雀。西域的条支国也出产孔雀。【考订：如今滇池在云南府城南面，已经不再是夷人地区了。】大寒。光和六年冬天，天气极其寒冷，北海、东莱、琅邪的井中结冰一尺多厚。〔考订：冬天地气向下蒸腾，所以井水通常温暖；即使在燕山正北，寒冷时从井中汲水，水气也像蒸汽一样。冰竟厚达一尺多，恐怕未免太夸张了。〕 太阳运行。太阳运行在南方的轨道上，叫作夏；太阳运行在北方的轨道上，叫作冬。【考订：这两句话见《范书·历法志》。】至日。冬至或夏至这一天，皇帝驾临前殿，召集八能之士，陈列八音，听审乐律的均度，观察日影以候验钟律，称量土和灰，以验证阴阳。夏至时停止击鼓和铸造。【考订：《范志》记载八能之士的礼仪非常繁琐，夏至时也是这样。】送故。季冬时节星辰回转，一年结束，慰劳农民，举行腊祭，以送走旧岁。又在十二月，于国都和各郡县城外丑方位立六头土牛，用来送走大寒。【考订：《月令章句》说：这个月的节气在丑位，建丑。丑对应牛，寒气将达到极点，所以制作并展示牛的形象，以表示送走寒气，同时提升阳气。】制定历法。从前圣人制定历法时，观察璇玑的运行、日月星三光的运作、阴阳之气的发散和收敛、日影的长短、斗柄所指的方位、青龙星宿运行的位置，参照交错变化，综合错综其中的数理，于是制定历法的方法。【考订：《范书·历法志》开头一段与这里相同。】四分历。黄帝征召精通术数的人，制定四分历。皇帝诏令张盛、京房、鲍业等人请求采用四分历，并同待诏杨岑等人共同考核。一年多以后，张盛等人的考核结果大多符合四分历，于是四分历开始逐渐施行。【考订：太初历把冬至日定在牵牛宿；古代黄帝、夏、殷、周、鲁的历法，则把冬至日定在建星。太初历施行了一百多年，越来越偏离天象。边韶的奏疏引用《洪范》五纪论说：“民间也有黄帝以来的各种历法，但不如史官所掌握的明确，这就是四分历的方法。”这道诏书下于永平五年，当时还不能立即改历。到章帝元和年间，才下诏改行四分历，恢复古制。京房是前汉人，考察《范志》应作“景防”；“业”应作“邺”。】日影的长短。立夏这一天，日影长四尺二寸八分。太阳运行的轨道逐渐收缩，向北距离极点越来越近，影子也越来越短；接近北极、影子短到极点时，便是夏季，太阳运行到那里。按：这段话在《范志》前一条中也有记载。六宗。

译平帝元始年间，把六宗解释为《易》卦六子的气，即水、火、雷、风、山、泽。光武帝中兴后，遵循这一说法而没有改变。到安帝即位时，才首次把六宗改为天地和四方之宗，在雒阳北面的戌亥之地祭祀。【考订：六宗见《东观记》。】日食。建武二年春正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位于危宿八度。虚宿、危宿对应齐地；盗贼张步拥兵占据齐地，到建武五年才被攻破。建武三年五月乙卯晦日，发生日食，位于柳宿十四度。柳宿对应河南。当时樊崇谋划作乱，这年七月被杀。建武六年九月丙寅晦日，发生日食，史官没有察觉，后来由郡上报。〔考订：日食的原因，自汉末刘洪制作《乾象历》后才略有说明，但日月交食的规律仍未详细阐明。到陈朝张宾时，才开始区分内限和外限；隋朝张胄元才弄清“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原因。宋代沈括认为，黄道与月道像两个相互交叠而有偏差的圆环；日月同在一度相遇，就发生日食；正好相隔一度相对，就发生月食。他的说法很明白：同在一度时，太阳在上、月魄在下，月亮遮蔽太阳，所以不是朔日就不会发生日食；正好一度相对时，地影遮蔽月亮，称为闇虚，所以不是望日就不会发生月食。然而仍然必须防备交食，也是敬畏上天发怒之意。〕 【本朝设置钦天监，预先推算日食、月食发生的时刻和分数，抄送内外各衙门，到时都临时救护和禳解，正是这个意思。建武年间，历法学还不精通，因此关于日食的占验尤其不足凭信。】社稷坛。光武帝在雒阳建立社稷坛，位于宗庙右侧。坛都是方形的，四面和中央各按方位配以相应颜色；没有屋顶，只设围墙和门而已。【考订：《范志》没有“四面”一句。马融注《周礼》说：“王者有五社，太社在中门之外。东方社只用松树，距都城八里；西方社只用柏树，距都城九里；南方社只用梓树，距都城七里；北方社只用槐树，距都城六里。”这里大概又是按五色土、依照各自方位建立社坛。】大鱼。东莱、北海一带海水泛滥，当时出现了两条大鱼，每条长八九丈，高二丈多。〔考订：如今海边居民有人用鱼骨架来盖房，也有人用鱼骨关节做臼来舂米，这并不值得奇怪。〕 苇方笥（用芦苇编成的方形箱子）。建宁年间，京城的显贵人家都把苇方笥作为盛放衣物等物品的箱具。当时有见识的人私下说，苇笥就是郡国用来存放讼案文书的箱子。后来党人遭到禁锢，凡是对是否应当赦免有所疑虑的人，都交给廷尉审理，他们的姓名全都收入方笥之中。按：这一条文字简洁纯净，远胜于范氏《后汉书》的记载。女子复生 武陵女子李娥，年六十多岁，死后埋葬在城外。有人经过时听见坟墓中有声音，便告诉她的家人把她挖了出来。按：范氏《后汉书》说，女子死后十四日复活，详见《寳搜神记》。吕母子 吕母的儿子名叫育，担任游徼时犯罪。按：吕母的事见《东观记》。荆州牧 荆州牧某人进攻新市，军队大败，想向北撤回；随武等人又拦截袭击他，用钩子钩住牧车的屏泥，刺杀了他的骖乘，但不敢杀死州牧。按：荆州牧的史书中缺少姓名，范氏《后汉书》略见于《更始传》中，《续书》应当与此相同。考城 考城原名菑。按：《陈留风俗传》说：章帝厌恶“菑”这个名称，改名为考城。渔涪津 犍为郡南安县有渔涪津，在县城北面，临近大江。南 按：范氏记载，吴汉与公孙述的将领在渔涪津交战，就是这个地方；《志》中缺载。太白入斗 永初二年正月己亥，太白星进入北斗星座之中，被认为是贵人和宰相将遭凶变的征兆。京师以及郡国有四十一处发生水灾，被认为是邓太后专权所致。按：范氏《后汉书·杨厚传》记载，邓太后向杨厚询问灾异，杨厚认为诸王的儿子大多在京师，可能发生非常之变，应当让他们各自返回本国。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那颗星不久便消失，不再出现。后来水灾退去的日期，也都如杨厚所说。客星 闰十月十七日夜，客星的光气呈白色，宽二尺，长五丈，从天苑西南方升起。按：郎顗回答尚书所陈七件事中的第五件，就是指此事。郎顗说，变异出现在西方，也应验于三辅。凡是金气所造成的变异，发生在秋季，恐怕立秋以后，赵、魏以及关西会有羌人入寇的祸患，后来果然如此。驾驴 皇帝驾着四头驴，亲自手持缰绳。京师的人纷纷仿效。驴这种动物，只适合负载重物、走远路、上下山谷，是乡野之人使用的牲畜。帝王君子怎么能把它驾在车前呢？天意仿佛是在说：国家将要大乱，贤能与愚昧的位置颠倒。凡是执掌政权的人，都像驴一样。按：当时驴的价格竟然与马相同，执政者像驴，也就难怪骅骝会困在盐车之下了。两头儿 上西门外有一个女子生下孩子，两个头各有一边肩膀，共用一个胸部。人们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孩子一落地便把它丢弃了。后来政权掌握在私门手中，上下尊卑没有区别，正是两个头的象征。按：范氏《后汉书》记载相同。异草 郡国生出奇异的草，形状像龙蛇、鸟兽，头目、毛羽、足翅全都具备。这一年，黄巾贼兴起，汉朝于是日益衰弱。按：范氏《后汉书》认为这种草是妖异之物。《风俗通》说：草还会形成像人的形状，手持兵器和弓弩，各种形象都齐备。雀 怀陵上有数以万计的雀，悲鸣并相互搏斗至死。上天的警戒仿佛是在说：那些怀有爵禄、身居尊厚地位的人，将会反过来互相残害。按：范氏《后汉书》认为，这是何进和各位大臣灭亡的征兆。侯非侯 当时京师有童谣说：“侯不像侯，王不像王，千乘万骑登上北邙山。”按：献帝当时还没有爵号，被段珪等人挟持，公卿百官都跟随在他们后面；到了河边，才得以返回。按：“邙”字，范氏《后汉书》写作“芒”。后服 皇太后、皇后进入太庙时，穿上衣深青、下裳黑色的服装；蚕服上衣青色、下裳浅青色，佩戴簪珥，珥就是耳珰，也就是垂珠。皇后、太后还用玳瑁制成簪，长一尺，簪端做成花胜，左右各一支，横向插戴。太后进入宗庙时，佩戴花胜，花胜上雕有凤凰，并用翡翠装饰凤凰的毛羽。按：这其实是太皇太后、皇太后入庙时的服饰制度，把皇后也连带列入，是错误的。太子车 皇太子的安车用朱轮，车盖为青色，车轓绘有图案，车辀有文饰，使用五彩。按：此事见《舆服志》，皇子的车制也相同。拜诸侯王 册拜诸侯王的仪式是：百官排列站位确定后，由御史授予玺绶。傩 腊祭前一天举行傩礼，驱逐疫鬼；由冗从仆射率领人员在宫禁之中驱逐恶鬼。按：傩礼详见《范氏礼仪志》。诏狱 汉武帝设置的中都官狱共有二十六处，后来先后都被裁撤，只留下廷尉和洛阳有诏狱。龙鳞 龙鳞，是御用宝刀的名称。按：范氏《后汉书》记载佩刀，刀因有鱼鳞状纹理而得名。印玺 印玺的等级是：王用玉印，使用银质押记并镂刻纹饰；贵人和长公主使用铜印并镂刻纹饰。救日 太阳出现异常时，宰杀羊来祭祀社神，以消除太阳的变异。执事人员戴长冠，穿黑色单衣，衣领和袖口为深红色，内衣为绿色，裤子为深红色，按照旧例行礼。

译按：《白虎通》说：发生日食必须设法救护，这是阴气侵凌阳气。《公羊传》说：发生日食，就击鼓并在社坛用牲畜祭祀。汉代距离上古较近，所以有宰羊的制度。宗祀 永平二年正月，在明堂祭祀光武帝，并让他配享五帝。当时群臣、藩辅、宗室子孙以及各郡奉计人员，百蛮进贡职方物品，乌桓、濊貊也都前来协助祭祀。祭祀老人星 仲秋，在国都南郊祭祀老人星。按：这个月举行养老之礼，所以有这次祭祀。范氏《后汉书》作“祀”。嘉瓜芝草 安帝元初三年，平陆出现奇异的瓜，同一根瓜蒂上并生出一个瓜，当时认为是吉祥的瓜。章帝建初五年，零陵进献芝草。冠 安帝册立皇太子，命令他谒见高祖庙。大夫随从前往，戴两梁进贤冠；洗马戴高山冠。按：进贤冠是古代的缁布冠。中二千石以下直到博士，戴两梁高山冠；这种冠又称侧注。法冠又称柱后冠，高五寸，用纚制成展筩，以铁柱卷绕；执掌法令的人佩戴它，有时也称为獬豸冠。按：胡广解释说：《左传》有“戴着南冠而被拘禁的人”，这就是楚冠。秦灭楚后，把楚君所戴的冠赐给执法的近臣，御史便佩戴它。荀绰《晋百官表注》说：“铁柱，是说执法应当极其严厉正直，不可弯曲屈从。” 虎贲、武骑都戴鹖冠，因为鹖鸟要斗到死才停止，所以赵武灵王用它来表彰武士。按：荀绰《百官表注》说：冠上插两根鹖羽。现在的制度是羽林军的冠戴孔雀翎，次一等的戴蓝翎。步摇 步摇用黄金制成山形的簪首，贯串白珠，以桂枝相互缠绕，装饰八只雀、九朵花，以及熊、虎、赤罴、天鹿、辟邪等形象。谐不谐 更始年间，南方有童谣说：“和谐不和谐，在于赤眉；能得到不能得到，在于河北。”后来更始帝被赤眉军杀死，这就是“不和谐”。光武帝从河北兴起，这就是“得到”。按：范氏《后汉书》作“南阳”，不作“南方”。野蚕 建武二年，野蚕结成蚕茧，乡野百姓收取蚕茧中的丝絮。按：此事见范氏《后汉书·光武帝纪》。星主 牵牛星主管关隘桥梁，织女星主管瓜果。迎气 立秋时迎接秋气，在西郊奏黄钟宫，歌唱《西颢》，舞《云翘》。育命，是用来调养时令、教导民众的。立秋这一天，夜漏尚未尽五刻，京师百官都穿白色细绢衣、黑色衣领和绿色中衣，到西郊迎接秋气。立冬这一天，穿黑色衣服到北郊迎接冬气，也依照此例。按：范氏《后汉书》记载迎气时奏乐，只有立秋前十八日在黄郊迎气一事。黄钟宫是中央土之律，西郊迎秋气，怎么能使用这种乐调？至于《西颢》之歌，属于秋令。《续书》把它列在立秋，错误了。膢 汉武帝命令天下举行五日的膢祭。蔡邕说：“祭祀禽兽时，曾在立秋日将猎获物带回来祭食母兽；猛兽虫类相互搏击，君王也在这一天出猎，回来后祭祀宗庙。” 按：这应当是《续书》的注文。范氏《后汉书》有“腊刘”之礼，就是此礼，也写作“腊膢”。冬至 冬至前后，君子安定身心、使身体保持安静，百官停止办理事务，不听理政务，选择吉日后才处理政事。正朝 正朝时接受朝见和祝贺。秩禄二千石以上的官员高呼“万岁”。按：《玉烛宝典》说：正月一日叫元日，也叫上日、正朝、三元、三朔。朱索连荤 仲夏这个月，阴气开始萌动，恐怕万物不能茂盛。所行的礼制是用红色丝绳连接荤菜，悬挂驱除蛊毒的器物和钟，以桃木印章书写文字，施加在门户上；后来又按照各自所崇尚的事物来装饰门户。按：范氏《后汉书》说，夏后氏以金为德，制作苇茭，表示阴阳之气交合；殷人以水为德，用螺头来慎重封闭门户，使其像螺一样闭合；周人以木为德，用桃木表示更替，说明阴阳之气相互更替；汉代兼用这些做法。孛 张宿所对应的是周地，彗星在张宿出现，向东南方运行，就是经过翼、轸二宿的分野；翼、轸所对应的是楚地，说明楚地将要发生兵乱。第二年正月，光武帝在舂陵起兵，进攻南阳，斩杀甄阜、梁丘赐等人，杀死其部众数万人。光武帝定都洛阳，洛阳处在周地，这又是除去污秽、施行更新的象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按：范氏《后汉书》记载，地皇三年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就是这件事。甄阜、梁丘赐都是王莽的大将。掫 新丰县有鸿门亭掫城。按：范氏《后汉书》记载，更始帝派李松驻军于掫，以抵御赤眉军，就是这座城。小长安 济阳县有小长安故城，在今邓州南阳县以南。射犬聚 野王县有射犬聚故城。蓩乡 弘农有蓩乡。按：范氏《后汉书》记载，更始帝派李松等人在蓩乡与赤眉军交战，就是此地。水溢 元年，洪水泛滥，冲坏城墙、寺院和房屋，造成百姓死亡。当时梁太后临朝摄政，她的哥哥梁冀枉杀了李固、杜乔。大鸟 济阴有五色大鸟出现在已氏，当时人们认为它是凤凰。政令已经衰败残缺，梁冀专擅权力，这些都是羽类妖异的征兆。按：《乐叶图征》说：有四种鸟形似凤凰，都属于妖异之物。第一种叫鹔鹴，第二种叫发明，第三种叫焦明，第四种叫幽昌。东汉所见的凤凰，大概就是这类鸟。直如弦 桓帝末年，京城有童谣说：“正直得像弓弦，死在路旁；邪曲得像弯钩，反而封侯。”所谓“曲如钩”，指梁冀、胡广等人；所谓“直如弦”，指李固等人。按：这里的“桓帝”应当是“顺帝”，此处有误。当时被封侯的还有赵戒、袁汤，他们也都是依附梁冀的人。举行禘礼 十八年，皇帝临幸长安，下诏命太常在高祖庙举行禘礼。排列昭穆次序：父为昭，面向南；子为穆，面向北。按：禘礼，是追祭始祖由何位祖先所出，在始祖庙中举行祭祀，并以始祖配享，不兼祭群庙的神主。陈祥道《礼书》说，禘祭迁主，其座次与祫祭相同，这种说法不对。祝允明《野记》又记载：洪武七年，御史答禄与权请求举行禘祭，礼部、太常召集议论后上奏说，古代世系容易查考，所以可以举行禘祭。自汉、唐、宋以来，都不能明确说明始祖由哪位祖先所出，已经无法施行。如今国家虽已追尊四庙所出之祖，但其所自出者没有可考的依据，恐怕难以立即奉行祭祀，于是此事被搁置。这样看来，世祖这次举行的仪式，只能说是合祭高祖庙，实际上并不合乎禘礼。张纯所议，五年夏季举行禘礼时合祭被毁庙和现存庙宇的神主，不过是避免因举行大祭而引发争论罢了，哪里是真正懂得禘礼呢？天子下葬

译天子下葬时，太仆驾驭四轮辀车，作为宾车；用大练布制作车屋帷幕。中黄门、虎贲各二十人执绋。司空选择墓地，开凿墓穴；太史占卜日期。将作营造黄肠题凑，设置便房，一切依照礼制。举行大驾仪式时，太仆驾车，方相氏戴黄金四目面具，披熊皮，穿玄衣朱裳，手执戈、扬楯，站在四马所驾的车上。先驱所持旌旗高三仭，悬十二旒，拖到地上，绘有日月升龙，旐上写着“天子之柩”。两名谒者骑马站立，作为先次。太常跪下说“哭”，每天举哀十五次；停止哭泣时，白天漏刻已上，请求发引。司徒、河南尹先引车转行。太常说“请拜送”。车上系三道白丝绳，绋长二十丈，周围七寸，共六行，每行五十人。公卿以下的子弟共三百人，都戴白帻、委貌冠，穿白色下裳。挽校尉一百人，都戴红帻而不戴冠，手持幡幢，全都口含枚。羽林孤儿和巴俞嬥歌者六十人，排列成六列。司马八人执铎。到达陵墓南面的羡门时，司徒跪下请求把灵柩安置到便房中。都导率东园武士捧持灵柩进入便房，执事人员放下明器，太祝进献醴酒，司空率领属员重新封闭墓穴。按：这里记载的仪制十分完备，其中有些地方与《范志》不同，留待考订。竹柏叶受伤 延熹元年，洛阳城旁边有竹子和柏树的叶子受到伤害。火光 延熹九年三月，京师发生火灾，接连蔓延，行人彼此惊慌喧闹。按《范书·襄楷传》说：襄楷上疏说：“柏树受伤、竹子枯萎，不出三年就会发生变故。”汉帝认为这应验了火光的占兆，也与此相同。符拔 符拔的形状像麒麟，却没有角。按：符，也写作“扶”。章和年间，月氏曾进献这种动物。茅田一顷 桓帝末年，京师有童谣说：“一顷茅田，其中有井。四方细密，无法整治。嚼了又嚼，今年还可以，后年就贫瘠。”按《易》说：“拔茅连茹。”茅比喻群贤。井，是法度的意思。当时中常侍管霸等人憎恨、嫉妒海内英贤，把他们一并废黜禁锢。“茅田一顷”，说的是群贤众多。“其中有井”，说的是即使困厄穷困，也不能废弃法度。“四方细密”，说的是奸邪之事无法治理。“嚼”，是劝人饮酒、相互强饮的话。意思是他们不顾王政，只是一味沉溺宴饮而已。“今年还可以”，说的是当时只是禁锢群贤。“后年就贫瘠”，说的是陈蕃、窦武等人被诛杀，天下大为败坏。按：《范志》与此相同，只是解释文字拖沓，不如《续书》简洁明白。蔡邕回答灾异 光和元年，皇帝下诏询问：“连年发生蝗灾，过错究竟在哪里？”蔡邕回答：“《易传》说：‘大兴土木而不合时宜，上天就降下灾害，其过错就是蝗虫。’《河图秘微篇》又说：‘帝王贪婪，政令就残暴；官吏苛酷，诛杀就惨烈；于是产生蝗虫，这是贪婪苛刻所导致的。’”又有“南宫侍中寺的母鸡想要变成公鸡，全身羽毛都像公鸡，只是头上的鸡冠还没有改变”。皇帝下诏询问蔡邕，蔡邕回答：“容貌举止不恭敬，就会有鸡所象征的灾祸。”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的母鸡变成公鸡，不鸣叫，也没有距；这一年元帝刚即位，将要立王皇后。到了初元元年，丞相史家的母鸡变成公鸡，长出距并且鸣叫；将要在这以后，王皇后的父亲王禁被封为平阳侯，他的女儿被立为皇后。到了哀帝驾崩以后，摄政的王莽以皇后兄长的儿子身份担任大司马，从此乱臣暗中推助他。头是身体的首部，象征君主。如今鸡的身体已经改变，却没有达到头部就停止了，这是将要发生某事却没有最终成功的象征。如果回应灾异不够精确，政令不能施及，等到鸡冠也发生变化，祸患就可能更加扩大。”按：当时皇帝因灾异下诏召见蔡邕以及杨赐、马日磾、张华、单飏，到金商门，带入崇德殿，命中常侍前去询问灾异以及消除、改变灾异应当采取的措施，蔡邕都尽心回答。《范书·邕传》说：“事情见于《五行志》《天文志》。”如今缺失。妇人封君 妇人受封为君，其仪制比照公主：乘白色犍軿车，佩带绶带，以彩色丝组制成绲带，分别与所佩绶带同色；用黄金制成的辟邪饰物加在车首作为带饰。下肉雨 建和三年，廉县下肉雨，形状像羊肺，有的像手掌那么大。《五行传》说：“废弃法律，驱逐功臣，适逢其时就会有羊祸；适逢其时就会有赤▯，这是赤祥。”当时梁太后摄政，她的哥哥梁冀专权，枉杀李固、杜乔，天下人都为他们蒙受冤屈而怨恨。按：“肺”字，《范志》作“肋”。这是建和三年的事情。没有守卫宫殿 司徒韩演、司空孙朗因为没有守卫宫殿而被投入狱中；后来只被禁闭在长寿亭，死刑减一等，并用爵位赎罪。按：当时正值诛杀梁冀，所以有这样的处罚。下冰雹 延熹四年，京师下冰雹。这是诛杀过多、宠信小人的征兆。按：这是延熹四年的事情。长沙的贼寇 延熹五年，长沙贼寇起兵，攻陷苍梧，夺取铜虎符。太守甘定、刺史侯辅各自逃出城外。艾县的贼寇 艾县贼寇乘坐刺史的车，屯驻并占据临湘，住进太守的官舍。贼众有一万多人，屯驻益阳，杀害长吏。按：这也是延熹年间的事情。艾县属于豫章。减少俸禄 因为京师发生水灾、旱灾和疫病，国库空虚，虎贲、羽林中不任职办事的人，停居在寺中，俸禄减半。按：减俸只涉及不任职办事的人，确实深得养廉之意。渤海的贼寇 渤海妖贼盖登等人自称太上皇帝，有五方玉印，都像白石，印文写着“皇帝信”，另有仿写的“皇帝行玺”，其中三方没有文字。他们有璧二十二件、珪五件、铁券十一件。修建王庙，佩带玉绶，穿绛色衣服，互相任命设置官职。按：贼寇的事情，何必详细记载？《范书》删去这些内容是对的。沱水中的龙 当时人想要到沱水中洗浴，看见沱水浑浊，便互相戏弄说，恐怕这里面有黄龙。这句话于是流传于民间。郡中想把它当作祥瑞，所以把这件事上报。按：沱水在巴郡。人们说水中生了龙，其实是龙孽。桓帝昏暗混浊的时代，常常有人声称有祥瑞应验，不过都是这一类事情罢了。春旛 立春这一天，竖立春旛，并在门外设置土牛和耕田人像。按：如今的芒神、春牛，就是这种制度。上巳 三月上巳日，官员们一起在东流水边举行褉礼并饮酒。按：“褉”字，《范志》作“絜”。注说：“絜称作褉。”三日曲水之说，挚虞年轻而见识浅陋，竟牵强援引世俗禁忌，实在荒谬；束晢援引成王、秦帝的事情，也属于附会。蔡邕认为它的根本出自《论语》中“浴乎沂”；《韩诗》说，郑国的风俗是在三月上巳日到水边祓除不祥，这与褉饮的意义较为接近。更换水和火 夏至时，疏浚水井并更换井水；冬至时，钻木取火并更换火种。这样可以祛除温病。按：夏至时一阴开始产生，井底极其寒冷，不能下井。不知古代为什么有这种做法？如今宋代苏轼的诗说：“寒食清明都过去了，石泉槐火一时更新。”虽是词人的话，但民间在清明淘井，原本也不是错误的。尚书省

译光武帝把三公曹分增为二公曹，其中一曹主管岁末各州郡的事务，常侍曹主管选举和祭祀，民曹主管修缮和营造工程、监管池苑园囿，客曹主管防备羌人入朝朝贺，二千石曹主管诉讼，中都官主管水灾、火灾和盗贼之事；这些与三公合为六曹，再加一令、二仆射，合称“八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騑 卿以下官员有騑车的，配缇色扇，扇面用汗青色，饰有翅尾。符訾 王莽末年，南方发生饥荒，人们挖掘符訾来充饥。按：“符訾”字，《范书》作“鳬茈”，后者为正确。大将军 顺帝任命皇后的父亲梁商为大将军，按照三公府的规格设置长史、司马、中郎以及掾二十九人。按：顺帝隆重礼遇外戚，严重违背了马氏、邓氏留下的教训，所以只传了两代，梁氏就走向灭亡。虎纹服 虎贲穿虎纹服，这种服装出自襄邑；每年进献织成的虎纹服。角端 鲜卑地区不同于中国的禽兽，有野马、羱羊、角端牛；人们用角端牛的角制作弓，俗称角端弓。按：“端”也写作“▯”。元世祖驻军西印度时，见到一头大兽，它说人话：“这里不是皇帝的世界，应当赶快回去。”耶律楚材说：“这兽名叫角端，是旄星的精灵，一天能奔驰一万八千里，灵异如鬼神，不可侵犯。这样说来，怎么能用它的角做弓呢？”另一种说法认为角端出自邪休多国，其角适合制作弓。李陵曾经用这种弓十张送给苏武，这种说法尤其没有根据。车 小使车、车者车、兰舆车，都有朱红色车毂、白色车盖和赤色帷幕，随从驺骑四十人；都是负责追捕、审查案件以及奉诏取人的人员所乘坐的车。皇帝乘舆用金箔装饰，交错的龙纹作为车舆的倚栏，绘有虎纹的伏轼；皇太子、诸侯王的车舆以虎纹倚栏，伏鹿轼；三公、列侯乘安车，车轮有朱色斑纹，以鹿纹为倚栏，以熊纹为伏轼。按：徐广说，“缪”是交错的形状。大行载车的装饰像金根车，加设彩组连接的璧玉，交结在四角；金龙首衔着璧玉，下垂五彩析羽和流苏。轻车是古代的战车，没有帷巾，也没有车盖。汉朝承袭秦朝制度，作为皇帝乘舆的左右车，装有吉阳筩，鸾雀立在车衡上，车辀绘有▯文。按：秦朝考察三代礼制，有人说殷代的瑞应山车颜色如金根，于是秦始皇制作金根车；殷代称作乘根，秦朝改称金根。上古圣人看见随风转动的蓬草，才知道可以制作车轮。奚仲担任车正，按时置备各种材料，六种材料都精良。按：奚仲是夏代人。《世本》说：奚仲最初制作了车。童谣 桓帝末年，京都有童谣说：“白盖小车多么缓慢地行进。” 按：《五行志》下篇有“河间来合谐”两句，这应当是灵帝刚即位时的事情。百官俸禄 大将军、三公每月俸禄三百五十斛；秩禄中二千石的每月一百八十斛；二千石每月一百二十斛；比二千石每月一百斛；千石每月八十斛；六百石每月七十斛；比六百石每月五十五斛；四百石每月五十斛；比四百石每月四十五斛；三百石每月四十斛；比三百石每月三十七斛；二百石每月三十斛；比二百石每月二十七斛；百石每月十六斛；斗食每月十二斛；佐史每月八斛。凡是领取俸钱和俸谷的，各取一半。按：这是建武三十六年增加官吏俸禄后规定的数额。其中千石以上的俸禄少于西京旧制，六百石以下的与旧秩相比有所增加。世祖对待臣下，既能使他们生活足以养廉，又能依法治理，实在十分妥善。所以东汉常常有许多廉吏。《后汉书补逸》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