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补逸卷二

译的“笑”字，范书写作“苦”字是正确的。又，“玉具剑”，范书写作“七尺具剑”。】光武召见冯异，在公卿面前称赞他说：“这是我起兵时的主簿，为我披荆斩棘、平定关中的人。” 【按：这是建武六年冯异入朝京师时的事情，范书的说法略有不同。】冯异向西行进，宣扬威势和信义。黾池、霍、郎陕、王、长湖、浊、惠、华阴阳、沈等地自称将军的人，全都投降了。【按：范书记载了这些将军的姓名。】冯异在华阴与赤眉军相遇，双方相持六十多天，赤眉将领刘始、王重等投降。【按：范书把“重”写作“宣”。】有人上奏章，说冯异威势权力极重，独自掌制关中，百姓都归心于他。使者宋嵩向西行进，便把奏章给冯异看。【按：范书没有记载宋嵩的姓名。世祖想要保全冯异的名节，所以故意把奏章给他看。与高祖相比，樊哙、张良、萧何、曹参又怎么样呢？】光武赐给冯异玺书说：“听说官吏士卒精锐，即使赴汤蹈火也不躲避；对俘获、赏赐的奖励，一定不会让将军辜负丹青之誉，失去断金之交。” 【按：冯异任天水太守时，攻打公孙述的将领赵匡等，所以皇帝特意赐给他这封书信。文字十分古雅深奥。】冯彰 永平五年，改封冯彰为平乡侯，食邑在郁林潭中。冯彰的儿子冯晋因斗殴杀死游徼获罪，遇到赦免，封国被废除。【按：冯彰是冯异的长子，后来到安帝时，又恢复承袭封爵。】寇恂 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驻守雒阳，想向南逃往河内，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守将，于是询问邓禹。邓禹说：“寇恂文武才略兼备，具有治理百姓、统率众人的才能。” 【考订：《范书》中，寇恂字子翼，是上谷郡昌平县人，谥号威侯。“走范”作“定”，据此。】光武帝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寇恂下文书给所属各县，讲习兵法、练习射箭，又砍伐淇园的竹子，制作箭一百多万支。【考订：《范书》有“养马二千匹，收租四百万”两句话。威侯在河内负责转运军粮，确实不愧为像萧何那样镇守关中的人。】寇恂在颍川郡任职时，政事治理得好，盗贼不敢进入。【考订：连贾刚侯的部将都能将盗贼杀戮，何况其他盗贼呢？后来寇恂跟随皇帝驾车平定贼乱，百姓把他借来治理颍川，是很恰当的。】周泽 周泽年轻时就修养高尚的节操。建武十六年，被征召到大司马府，署任仪曹祭酒。【考订：周泽是北海郡安丘县人，《范书》将他列入《儒林传》。】周泽字稚都，为人正直耿介、卓然自立，喜好学习和询问，研治《严氏春秋》，门徒有几百人。他隐居在上野，不急切地追逐时俗。后来被任命为太常，果断敢于直言，多次据理力争，朝廷赞许他的清廉。周泽任渑池县令时奉公守法、克制私欲，妻子儿女亲自操持锅灶。【考订：《范书》没有“妻子自亲釜灶”这句话。后来周泽因为妻子触犯斋戒禁令，被收捕送进诏狱。他一生与世俗不相协调，所谓“太常的妻子”，当时人的说法并不是虚假的。】甄宇 甄宇字长文，被任命为太子少傅，为人清静寡欲，常说这是老氏所谓知足的本分。【考订：字与周泽相同，是同县人，《范书》也载入《儒林传》。】甄宇是北海郡人。建武年间，任青州从事，后被征召任博士。每逢腊日，皇帝下诏赐给博士每人一头羊。羊有大小、肥瘦之别，当时博士祭酒提议把羊杀掉，称量后分割羊肉。甄宇说：“不可以。”后来又想用投钩的办法决定，甄宇再次以此为耻。于是甄宇先自行取了其中最瘦的一只，从此便不再发生争执诉讼。后来皇帝召见防，问起“瘦羊甄博士”，京城因此用这个称呼称甄宇。【考订：《范书》完全没有记载这件事，差点使廉士的佳话湮没千古。】甄宇研治《严氏春秋》，对经学的学问精深，身穿白衣讲授，常有几百人听讲。刘桓 光武帝任命刘桓为骁骑将军，进攻中山。【考订：《范书》缺载。】牟融 牟融字子优，升任大司农，在任上整顿治理政务，又善于发表议论，朝廷上下都佩服他的才能。皇帝多次感叹，认为他的才干足以担任宰相。【考订：牟融的字一作子晏，是安丘县人。

译永平年间，代替鲑阳鸿任大司农。《范书》记载相同。】牟融任大司农时，性情明达，朝廷称他为名卿。冯骏 长沙中尉冯骏率兵到岑彭那里，皇帝用玺书任命冯骏为威虏将军。【考订：岑彭劝降江南时，相关记载中只有长沙相的意思；冯骏可能是争先前往，所以《范书》没有记载。后来岑彭到江州，留下冯骏守城，见《岑彭传》。】朱鲔 皇帝命令朱鲔等人于是到城南，在涓水上游的沙地中设置坛场，拥立圣公为天子。【考订：朱鲔是更始帝的大将，淮阳郡人，后来任少府，见《岑彭传》。】朱鲔击败了皇帝，皇帝非常高兴；诸将向他祝贺，并恳请他接受尊号。申屠刚 申屠刚任尚书令时，正直敢言，常常直言进谏，从不屈服动摇。【考订：申屠刚字巨卿，是扶风郡茂陵县人。光武帝常想出游，申屠刚劝谏而皇帝不听，他便用头抵住皇帝车驾的车轮，皇帝于是停止出行。他的直言可见一斑。】朱晖

译朱晖字文季，两次升迁后任临淮太守，官吏和百姓既畏惧又爱戴他，因此作歌说：“刚强正直而能任意施政的，是南阳朱季；官吏畏惧他的威严，百姓怀念他的德行。” 建武十六年，四方的牛发生大疫。朱晖镇守临淮，那里却独独没有发生牛疫，邻郡的人大多牵着牛进入临淮境内。【考订：《范书》遗漏蝗虫飞过、老虎渡河之外，又成就了贤能二千石的佳话。】朱晖十三岁时，和舅母及家属进入宛城，路上遇到盗贼。盗贼想抢夺妇女的衣服，朱晖拔刀指向盗贼说：“钱财物品可以拿走，各位母亲的衣服不能拿。今天就是朱晖死的日子了。”盗贼认为他义勇，笑着说：“小孩子把刀收起来。”于是放走了他们。【考订：《范书》在“夺妇女衣”之后还有两句：“昆弟宾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动。”这两句是很好的衬托写法。】朱晖任郡督邮时，太守阮况准备嫁女，想买朱晖的婢女，朱晖没有答应。等到阮况去世，朱晖送去黄金三斤。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朱晖说：“先前不把婢女给他，是怕用财物玷污府君；如今厚重地送金，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考订：《范书》记载了同样的事。一个人如果一定要败坏自己的名节，就会因此把别人的名节也看得不值得珍惜。朱季不把婢女给太守，是从自己的内心推及他人，这就是所谓的恕。】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征召朱晖为属官。正月初一，将军按规定应当捧璧祝贺，依照旧例，璧由少府供给。当时阴就任少府吏，十分骄傲怠慢，想求取这块璧却没有得到。朱晖远远看见阴就的主簿拿着璧，便对他说：“我一向听说这块璧，却从未见过，借给我看看。”主簿把璧交给朱晖，朱晖又交给令史。主簿赶忙把这件事告诉阴就，阴就说：“朱掾是义士，不要向他索取。”刘苍退朝后对朱晖说：“您自己看，和蔺相如相比怎么样？” 【考订：蔺相如保全了和氏璧，朱季夺取了璧；千年之后的这两个人，至今仍令人凛然感到他们充满生气。】朱晖的先祖，是宋微子的后代。因以国名为姓，周朝衰微时诸侯灭掉宋国，族人逃奔砀地，改姓为朱，后来迁居宛县。【考订：《范书》没有记载。】朱晖的外祖父孔休，以德行在当时闻名。朱晖任太守数年后，因考核长史一事获罪，长史囚死狱中，州府上奏请求免去朱晖的官职。【考订：朱晖做官刚正，所以任职所在之处常常被弹劾，就像这件事一样。】朱晖任临淮太守时，斥退疏远奸佞和恶人，百姓怀念他的恩惠。岑彭 岑彭逃奔宛县，和贰师严尤一同守城。【考订：《范书》作：“甄阜死，彭被剑，亡归宛，与前队贰严说共城守。”这里说的“贰师严尤”，不知依据何在；严尤曾任大司马，又不像“贰师”。岑彭字君然，是南阳郡棘阳县人，谥号壮侯。】岑彭准备率军讨伐蜀地。汉水津乡是荆州、扬州的咽喉要地，于是他亲自率兵返回，驻扎在津乡，并趁机晓谕各蛮夷部落。各蛮夷部落相继派遣使者来进献贡物，于是江南的珍奇食物才开始流通。【考订：《范书》记载，交阯牧邓让等人因岑彭的晓谕，都相继进献贡物，全部被封为列侯。】光武帝派吴汉收捕谢躬，命令岑彭协助吴汉谋划方略；皇帝把自己平常所持的节授给岑彭。【考订：此前已任命岑彭为刺奸将军，并且已经把平常所持的节授给他了。这里似乎又是另一件事，《范书》遗漏。】岑彭把隗嚣围困在西城，用缣帛袋装土筑堤，引水灌入西城。谷水从地下涌出数丈高，因此西城始终没有攻下。隗嚣从后面攻击各营，岑彭的军队殿后向东进入弘农境内。百姓拿着酒肉迎接军队，说：“幸亏岑将军在后面拒敌，使我们的子弟都能活着回来。” 【考订：当时盖延、耿弇的军队都跟随撤退，只有岑彭殿后拒敌，《范书》记载简略。】岑彭征发桂阳、零陵、长沙三郡负责运输的棹卒，共六万人，骑兵五千匹，都在荆门驻守。【考订：“櫂卒”，《范书》作“棹卒”，指划桨行船的人。】诏令岑彭镇守益州牧所辖的郡，遇事即代理太守行使职权。岑彭如果出境，就把太守的名号交给后将军，并选任属官留在州中担任长史。【考订：这是岑彭击败公孙述部将田戎时的事情。如今军队制度中，攻取城邑后通常可以把事务委托给外任官员，也是这种遗留下来的制度。】秦丰 秦丰是邔县人，年轻时在长安学习，接受律令教育，回乡后担任县吏。更始元年，他起兵攻取邔、宜城、若编、临沮、中沮、虞、襄阳、邓、新野、穰、湖阳、蔡阳，兵力合计一万人。【考订：《范书》说邔县属于南郡，秦丰自称楚黎王，大略攻取了十二县，附见于《岑彭传》。】田戎 田戎是西平县人，和同郡人陈义在夷陵做群盗。更始元年，陈义、田戎率兵攻陷夷陵。陈义自称黎丘大将军，田戎自称埽地大将军。田戎到达后，约定日期烧灼龟甲占卜，卜得的兆象是投降；但龟甲裂纹于是停止，田戎便不投降。【考订：田戎玩弄兵力，像池塘中的乱兵游魂一样还没有平息。龟甲兆象出现裂纹，他却把它解释为将被杀戮。】朱浮 朱浮给彭宠写信，责备他说：“伯通自我夸耀，认为自己的功劳高于天下所有人。从前辽东有一头猪生下小猪，猪头是白的，人们认为奇异，便把它献上。走到河东，看见一群猪全都是白的，便怀着惭愧返回了。如果把你的功劳拿到朝廷上来议论，你就是那头辽东的猪了。” 【考订：朱浮字叔元，是沛国萧县人。彭宠凶狠强悍，他后来叛乱，实际上是朱浮逼迫他的。不过这封信的文辞尤其俊妙。】朱浮任司空时，出卖国恩，把它作为树立威势、施行福惠的手段。【考订：光武帝二十二年，朱浮因出卖、玩弄国恩获罪，被免官。】贺文和 贺文和升任九江太守，巡行各县时带着干粮，只在外面略作停留而已。临行那天，百姓扶着他的车、叩击他的马，哭泣着跟随他。【考订：《范书》缺载。】侯霸 侯霸任尚书令时，受到皇帝的深厚信任和任用。【考订：侯霸是河南郡密县人。】侯霸字君房，有威严声望，曾任太子舍人。【考订：侯霸在成帝时期凭借任子身份担任舍人，这是对他早年经历的追叙。】侯霸跟随钟宁君学习法律。【考订：侯霸又拜九江太守房玄为老师，学习《谷梁春秋》。】侯霸任淮平大尹时，以善于治理政事而闻名。更始元年，派谒者侯盛和荆州刺史费遂携带玺书征召侯霸。【考订：侯霸被征召时，百姓号哭，拦住使者的车。使者到达后，侯霸告诫乳母不要举起孩子，说：“侯君离开后，必定不能保全他所拥有的东西。”人心归附到这种程度。淮平就是临淮，是王莽改的名称。】贾复 贾复任县掾时，到河东迎接盐货，遇到盗贼起事。同伴们欺骗并侵吞了他的盐，只有贾复把盐完整地运回县中。【考订：贾复字君文，是南阳郡冠军县人，谥号刚侯，也称贾君。《范书》作“放散其盐”，不如“欺没”准确。】当时皇帝设置两府的官属，贾复和段孝一同入坐。段孝对贾复说：“你是将军府督，我是大司马府督，不能坐在一起。”贾复说：“我们都是刘公的属吏，有什么尊卑之分？”官属认为贾复不谦逊，皇帝便调任官属去补任长吏。众人共同上奏，想任命贾复为鄗县尉，皇帝批示不许。【考订：贾复任督之后，后来喜欢凌辱折辱同辈。皇帝因为他有威震千里的折冲之才，所以特别宠信他。《范书》记载不详细。】吴汉攻打蜀地，尚未攻克，便上书请求让贾复前来协助，皇帝没有派遣他。【考订：皇帝认为贾复敢于深入敌境，所以很少让他到远方征战，这是爱护他。】贾复闭门在家，培养自己的威望，重新教授《易经》，兴起弘扬大义。

译【考订：贾复知道皇帝想停止武事、修明文治，于是和邓禹一起裁减铠甲兵器，致力于儒学。这样做很好，所以他能够以功名善终。】贾宗 贾宗字武孺，任长水校尉。贾宗性情方正，奉行职守，爱护士人。到了朝廷后，多次陈说有利于政事的建议，深受皇帝亲近和赏识，所受赏赐格外丰厚。【考订：贾宗是贾复的孙子。】皇帝赞赏贾宗既有武将的气节，又兼通经学；每逢宴会，便让他和当时的文儒、司徒丁鸿辩论经传。【考订：贾君文培养威望，致力于儒学，所以留下的恩泽，使文武两方面都成为后世的规范。】武孺任朔方太守时，匈奴经常侵犯边塞，俘获了百姓，问朔方太守是谁，俘虏回答：“贾武孺。”匈奴人说：“难道是贾将军的儿子吗？”回答说：“是。”于是匈奴人全都把俘虏释放送回，后来再也没有进入边塞。【考订：《范书》称武孺有许多智谋。他镇守朔方时，匈奴畏惧他，不敢进入边塞。若不是《东观记》，就不知道刚侯遗留下来的威势竟能这样震慑异族。】朱敷 朱敷上书大意说：“隗嚣叛乱，杀戮官吏，只有狄道替国家坚守。然而百姓饥饿，甚至吃弩、煮鞋，应该救助他们倒悬般的危急。” 【考订：《范书》缺载。】承宫 承宫年幼时父亲去世，八岁时替人放猪。乡里人徐子明用《春秋》教授几百名学生。承宫经过他的屋舍，看见学生们讲习经书，心里喜爱，便忘了自己的猪，留下来听经。猪的主人奇怪他没有回来，便一路寻找，见到学生后想鞭打他，门下的学生们共同阻拦，才停止。【考订：承宫字少子，是琅邪郡姑幕县人，《范书》记载不详细。徐子明，《范书》作徐子盛。承宫因此请求留在门下，为学生们拾柴，勤奋学习而不知疲倦，后来回家教授学生。】承宫遭逢王莽篡位，天下动乱，盗贼纷纷起兵，于是到汉中避世。建武四年，他带着妻子儿女到华阴山谷，耕种禾黍。庄稼将要成熟时，有人来认领，承宫便全部推让给他们，自己离开了。因此声名显扬。【考订：“华阴”，《范书》作“蒙阴”。承宫既然从汉中避居此地，那么华阴较近，《范书》有误。】牟长 牟长字君高，建武年间被任命为少府。诏书说：“少府是大儒，不会失去法度。”他受到的优待就是这样。【考订：牟长是乐安郡临济县人。《范书》没有记载他任少府的事。牟长著有《尚书章句》，都以欧阳氏学说为本，世俗称为《牟氏章句》，列入《儒林传》。】吴汉 更始帝即位后，派使者韩鸿巡视河北。有人对韩鸿说：“吴子颜是奇士，可以和他商议大事。”韩鸿召见吴汉，对他非常惊异。【考订：吴汉是南阳郡宛县人，也称吴公。当时韩鸿就任命吴汉为安乐令，而吴汉却独自决定归附刘氏。真是有智谋的人啊！】公孙述的大司马田戎率兵攻下江陵，军队进至南郡，占据江面上的浮桥。吴汉锯断横桥，大败田戎。【考订：《范书》记载有焚烧成都桥的事情，却没有记载这里的事。《岑彭传》说，岑彭驾着奇船直冲浮桥，船被木桩和钩子卡住无法离开，于是用火炬飞掷焚烧浮桥，但没有说锯断浮桥。鲁奇是偏将军。】吴汉准备出兵时，早晨接受诏令，晚上就立即上路。他从来没有安排整装待发的日期，所以始终能够担当职务，最终以功名收场。【考订：《范书》同样作“严”，“装严”是为了避明帝的名讳。】吴汉派副将武威将军刘禹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江南。【考订：当时汉军攻打公孙述，吴汉与禹分营驻扎，后来被贼军击败；之后才合兵进攻并攻克敌军，最终斩杀公孙述和禹。范书作“尚”。】吴汉征伐蜀地，作战失败后掉进水里，靠攀住马尾才得以出来。【考订：这是吴汉到达成都时，公孙述派奇兵袭击并击败汉军，于是发生了这件事。范书见《公孙述传》。】吴汉平定成都后，便乘坐木筏顺江而下。巴郡的杨伟、徐容等人惊恐地解散了。【考订：当时蜀郡守将史歆反叛，所以派吴汉去讨伐他；杨伟、徐容是他的党羽。】吴汉病重，皇帝亲自驾车前来探视，问他有什么话想说。吴汉回答：“臣愚昧，没有什么见识，只希望陛下谨慎行事，不要轻易赦免罪人罢了。” 【考订：子颜认为，这句话与武侯治理蜀地的意思相同。】吴汉的爵位、俸禄和赏赐最为尊厚，但他只修建住宅，不建高大的宅第。夫人先去世，他从简薄葬，只筑小坟，也不建祠堂；他的节俭就是这样。等到他去世，有关官员上奏议定谥号，拟定为“武”，皇帝特意下诏赐谥为“忠侯”。【考订：史书称吴汉质朴厚重而缺少文采，但看他如此恭谨节俭，即使说他很有文采也不过分。范书删去了特赐谥号一事。】曹褒 曹褒任城门校尉时，怜悯患病的囚徒，亲自察看并治理他们，给他们医药、糜粥。【考订：曹褒是鲁国薛县人，由射声校尉升任此职，后来任河内太守，有特殊的政绩。】曹褒字叔通，专心好学，常常仰慕叔孙通制定汉朝礼仪。他日夜沉思，睡觉时怀里还放着铅笔，行走时便诵读文书；每当思考进入专注状态，常常忽然忘了自己要去哪里。【考订：曹褒继承父兄的家学，思考制定礼仪。孝章帝命曹褒撰定《国宪》，成书一百五十篇。后来和帝即位，太尉张酺等人弹劾曹褒，汉朝礼制于是没有实行。曹褒继承绵蕞的礼仪来建立礼制，而且又凭自己的臆见裁定，掺杂纬书，其不足以挽救礼制的崩坏，是显而易见的。】朱祐 光武帝地位尚微时，常和朱祐一起买蜂蜜合药。后来光武帝追念往事，便赐给朱祐白蜜一石，问道：“比起在长安时和我一起买蜜，怎么样？” 【考订：朱祐在原书中写作“朱福”，是为了避安帝的名讳。范书只说他因为有旧日恩情，多次受到赏赐，没有详细记载。】光武帝在长安时，常常和朱祐同乘一辆车出行。朱祐字仲先。起初光武帝在长安求学，时常经过朱祐那里，朱祐常留光武帝讲学，后来又谈到皇帝驾临朱祐家中。光武帝对朱祐说：“主人该不会是要让我离开你的讲舍吧？”【考订：范书作“祐不时相劳苦，而先升讲舍”，意思较为明白。后来朱祐任偏将军，对世祖说：“长安政局混乱，您有日角的相貌，这是天命。”那么朱祐难道会不知道世祖是谁吗？所以世祖对他亲近厚待而且格外特殊，是很合适的。】朱祐斩杀张成，延岑败逃；他收缴了盗贼从茂陵武帝庙盗走的衣服、印绶。【考订：《范书》只记载收缴印绶九十七枚。】朱祐自己说功劳微薄而封国太大，愿意只接受南阳五百户的封邑就够了。皇帝不答应。【考订：朱祐被封为高侯，食邑七千三百户，所以他推辞。】祭遵 祭遵奉公无私，把赏赐分给士卒，家中没有私有财产；自己穿布衣，睡布被，夫人的裙裳也不加边饰。【考订：祭遵字弟孙，是颍川颍阳人，谥号成侯，也称祭征虏。】公孙述派兵援救隗嚣，吴汉、耿弇等人全都奔逃回来，只有祭遵留在汧地驻守。诏书说：“将军连年抗拒祸难，众军已经退却，您又独自整顿部队，功劳显著。军队退却时没有预先戒备，粮食也没有事先准备，现在才开始调度，恐怕力量难以承受。国家知道将军不容易，也不会吝惜力量。现送缣帛一千匹，赏赐给官吏和士卒。” 【考订：祭征虏当时正患病，却独自留下没有退却。他难道不是真正忧国奉公的人吗？世祖这样的褒奖赏赐，是恰当的。】

译祭遵任军市令时，军营中的一个孩子犯法，他便把孩子杀了。皇帝大怒，下令逮捕祭遵。主簿陈副进谏说：“祭遵奉行法律而不回避，这是教令得以实行的表现。”皇帝于是赦免了祭遵，任命他为刺奸将军。【考订：范书记载相同。】祭遵去世后，博士范升上疏说：“祭遵任将军时，选用士人都采用儒术；饮酒娱乐时，一定唱雅歌、玩投壶。他还倡议为孔子立后，并上奏设置五经大夫。即使身在军旅，也没有忘记俎豆礼器。” 【考订：范书完整记载了范升的奏疏，称赞祭遵喜好礼仪、乐于礼乐、至死守护正道，并认为应当叙述他的众多功劳；按照谥法，应以礼仪成就他。】祭遵的灵柩送到河南县时，皇帝返回并亲临城门，察看经过的丧车，远望流泪哭泣。【考订：世祖对祭遵去世尤其哀痛。鸟尽弓藏，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高祖连他们生前都不能保全，而光武帝却能在臣下死后加以抚恤，唉，真是仁厚啊！只是祭征虏因为没有儿子而封国被废，为什么不为他继承绝嗣、延续国祚呢？】皇帝派校尉征发骑士四百人，穿黑色铠甲、戴兜鍪，驾着兵车，列成军阵，为祭遵送葬。【考订：范书作“朱轮客车”，略有不同。】皇帝多次叹息。卫尉铫期见到皇帝，感动悲痛地回答说：“陛下极其仁厚，哀悼追念祭遵不止，群臣都心怀惭愧和恐惧。” 盖延 盖延字巨卿，身高八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考订：盖延是渔阳要阳人，范书记载相同。】盖延平定沛、楚后，斋戒并祭祀高祖庙。【考订：盖延以气概闻名，刚平定几个县邑，就能斋戒祭祀高祖庙，具有聚集人心、化解离散的意义，这又说明他比一般读书人更深明道理。】盖延上疏推辞说：“臣有幸得以执掌兵戈，诛灭叛逆和胡虏，但所任职务尚未称职，长久以来承受上天的诛罚，常常担心玷污名号，不能与同列相比。天下平定以后，我没有任何一尺一寸的功劳值得计算，不能列入史册。陛下的诏令深深怜悯我，警戒和防备十分完备；每件事我都遵奉诏命，绝不敢成为国家的忧患。” 【考订：世祖因为盖延轻视敌人、深入敌境，多次写信告诫他，所以盖延上疏这样说。】盖延把刘永围困在睢阳，夜里架梯登城而入。刘永惊惧，逃出鱼门。盖延追击，大败刘永，斩杀他的鲁郡太守梁丘寿、沛郡太守陈修。【考订：《范书》把“鱼门”作“东门”，那么东门的名称就是鱼门。两位太守的姓名，《范书》都没有记载。】庞萌进攻盖延，盖延与他交战并击败了他。诏书慰劳盖延说：“庞萌一夜之间反叛，双方相距不远，而营垒又不坚固，几乎让人咬牙切齿；但将军有不可动摇的节操，我非常赞美。” 【考订：范书说庞萌袭击并击败盖延，盖延向北逃走，渡过泗水，船只和桥梁都毁坏，几乎才得以逃脱，与这里大不相同；《续汉书》则与这里相同，因此本书应当没有错误。】永初七年，诏令封盖延的曾孙为卢亭侯。【考订：范书作“芦亭”。】鲍昱 鲍昱任泚阳长时，邑人赵坚杀了人，被关进狱中。赵坚的父母到狱中自陈说：“我们年纪都七十多岁，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刚刚娶妻，如今被关在狱中，按罪应当处死，我们以后就没有后代了。”两人哭泣哀求。鲍昱怜悯他们的话，命令把赵坚的妻子送入狱中住宿，后来她怀孕并生了孩子。【考订：鲍昱字文泉，是鲍永的儿子。他有智谋，能够传承父亲的学问。范书只称赞他的政教和仁爱，没有记载这件事。】当时司徒府按照惯例审理拖延已久的诉讼，有的甚至长达数十年；按照先例衡量罪刑轻重，但案件并不属于同类，错综复杂，难以查明。鲍昱上奏制定《词讼》七卷、《决事都目》八卷，用来统一法令，使人们的诉讼得到平息和遏止。【考订：律例用来确定刑罚，是国家的重要政务；但律例错杂难明，刑罚轻重不一，贪污官吏和奸诈胥吏便得以从中上下其手，这是千古以来都令人感慨的事情。鲍昱上奏制定统一的法律，这件事意义非常重大，范书为什么遗漏了呢？】光武二十三年，太尉鲍昱兼任卫尉。【考订：鲍昱在中元元年被任命为司隶校尉，到肃宗建初四年才代替牟融任太尉；而大司马改为太尉一事发生在光武二十七年。光武二十三年并没有这一官职，不知是哪部书传抄错误成这样。】严光 严光字子陵，在富春山耕作，后人把他垂钓的地方命名为严陵濑。【考订：严光一名严遵，是会稽余姚人。严先生的高尚节操和清正风范，足以激励贪婪者、振奋懦弱者。范仲淹说：“不是光武帝，就不能成全子陵的高尚；不是子陵，就不能成就光武帝的伟大。”这话说得对。】郇恁 郇恁字君大。【考订：此事见《北堂书钞》，题作“辟郇恁”三字，不知是谁征辟了郇恁。范书《刘平传》有“荐名士承宫、郇恁”的话，难道是刘平征辟的吗？又，范书《高士传》序记载荀恁字君大，是闵仲叔的同郡人，只是把“郇”写作了“荀”。】逢萌 王莽摄政时，他的儿子王宇劝谏王莽，王莽却杀了王宇。逢萌对朋友说：“君臣、父子、夫妇三纲已经断绝了；再不离开，灾祸将会牵连到自己。”于是解下帽子挂在东门，离开了。【考订：逢萌字子庆，是北海都昌人。东门，范书作“东都城门”。《前书音义》说：“这是长安东都城北头的第一座门。”】逢萌被征召后，走在路上迷失方向，不知道东西南北。他说：“朝廷征召我，是因为认为我聪明而有智慧，对政事有益。如今连方向都不知道，怎么能够辅助政事呢？”于是驾车返回。【考订：范书的记载大体相同，但文字较为简洁。子庆隐居在新宜。等到光武帝招纳隐逸之士时，正应当出仕实行义理、通达大道，却甘愿与草木一同腐朽，这大概也是士人各有志向吧。】邓让 邓让的夫人是光烈皇后的姐姐。【考订：范书记载邓让任交阯牧时，岑彭派使者陈述汉朝的国威和恩德。于是邓让与六郡太守、一位相国都派人进贡，被封为列侯。这大概是顺应上天者得以生存，并不只是因为他是椒房亲戚。】陈俊 陈俊起初被调任曲阳长，皇帝说：“我想让你在我身边辅佐我，小县的长官有什么值得贪恋的呢？”陈俊立即拜谢并解下印绶，皇帝于是任命他为安集掾。【考订：陈俊字子昭，是南阳西鄂人。他能够得到进身的机会，是因为宗室刘嘉推荐了他。范书没有详细记载。】建武二年，陈俊攻打匡城的贼军，攻下四个县。【考订：范书作“攻匡贼”，这里的“匡”就是匡城，并不是姓氏。】陈浮 二十三年，诏书认为祝阿增加给济南国，所以把陈浮改封为蕲春侯。【考订：陈浮是陈俊的儿子。】耿弇 耿弇总共平定了平城、阳、琅邪、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等地。【考订：耿弇字伯昭，是茂陵人，谥号烈侯，也称大耿弇。他攻打张步，完全平定齐地，功劳也很大。】张步直接进攻耿弇的营寨，耿弇与刘歆等人抵御作战。耿弇登上正宫的环台眺望战况。【考订：范书把“环台”作“坏台”。】耿弇年少时喜好学习父亲的事业，曾经看见郡尉检阅骑士，树立旗帜、击鼓操练骑马射箭，因此喜好将帅的事务。他总共平定三十六个郡，屠灭三百座城，从未遭受挫败。【考订：耿弇的父亲耿况曾任朔调连率；“平郡三十六”，范书作“四十六”。】

译耿弇说：“我如果攻打西安，就不能救援临淄，这就是所谓攻击一个地方而得到两个地方。”【考订：当时张步的弟弟张蓝守西安，西安与临淄相距四十里。诸将认为应当迅速攻打西安。耿弇说：“不对。西安听说我要攻打它，一定会日夜戒备；我们出其不意到达临淄，临淄一定会惊慌骚乱。我攻打西安一天，西安一定会加强防备；如果防备临淄，西安就会孤立，张蓝与张步隔绝，必定会再次逃走。这就是所谓攻击一个地方而得到两个地方。”后来果然如此。原文此处有误。】耿弇与张步交战时，箭射中了耿弇的眼睛，他用佩刀把箭砍断，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考订：“眼”字，范书作“股”，后者较为接近。】耿弇追击张步，张步逃到平寿，便袒露上身，背负斧钺刑具，到军门前投降。耿弇整顿军队进入城中占据它，树立十二郡的旗帜和军鼓，命令张步的士兵分别带着各郡的人到相应旗帜下面。部众尚有十多万人，辎重车辆七千多辆，耿弇全都遣散，让他们返回乡里。【考订：范书记载相同。《左传》有“三军的耳目在于旗鼓”的话，大概是因为用旗帜区分后，将领便有所统属，士兵也有所归附，界限分明而不混乱。】【本朝的军制以颜色区分旗帜，确实是统率军队的良好制度，是万世不可改变的规模。大耿弇树立十二面旗帜来区分各郡的人，已经先做到了这一点。十三郡就是前面所列的郡，包括城阳、琅邪等。】耿国 耿国字叔宪。【考订：范书把“宪”作“虑”，可能是误字。耿国也是耿况的儿子，官至大司马。】耿恭 耿恭在疏勒，援兵迟迟不到，车师又反叛，和匈奴一起进攻耿恭。过了几个月，粮食吃尽，处境困苦，于是煮铠甲和弩，吃它们的筋革。耿恭与士卒推心置腹、同生共死，所以众人都没有二心。【考订：耿恭是耿国弟弟耿广的儿子。鲍昱认为耿恭的节操超过苏武，应当加以褒奖封爵，却遭到车骑将军的忤逆，最终死在牢狱之中。范蔚宗写到这里，不禁叹息流泪。】匈奴进攻金蒲城，耿恭把毒药涂在箭上，派人传话给匈奴说：“汉家的神箭，被它射中创伤的人一定会出现异常。”于是发射强弩，匈奴中箭的人查看伤口，伤口都沸腾起来，匈奴人大为惊恐。【考订：当时耿恭任戊巳校尉，驻守金蒲城；这是借神道设教，兵家所看重的做法。】耿恭字伯宗。当时刚设置西域都护戊巳校尉，耿恭到任后，立即移檄乌孙，显示汉朝的威势和恩德。昆弥以下的人都很高兴，派使者进献名马，并希望派遣儿子入朝侍奉。【考订：范书记载的昆弥所献之物中，还有宣帝时期赐给公主的博具。】耿恭任校尉时，驻守疏勒，匈奴前来进攻。城中挖井十五丈仍没有水，耿恭说：“听说贰师将军用佩刀刺山，飞泉便涌出；如今汉朝德行神灵，难道会有穷尽吗？”于是整理衣冠，面向水井下拜，为官吏祈祷。不一会儿，井泉涌出。【考订：耿恭因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凭借，所以据守那里；匈奴在城下堵截、断绝了涧水，并不是耿恭失于防备。忠诚可以感动鬼神，地灵也因祈祷水井之神而显应，这件事千古显赫。】耿恭得到水后，亲自牵拉装水的笼子，于是命令士卒暂且不要饮水，先和泥涂抹城墙，并把有水的情形扬言给敌人看。【考订：本书记载一时得到水时，狂喜的情状如同画中所见；范书只说扬水给敌人看。】耿恭进攻车师，大败车师军。车师太子比特訾投降。【考订：范书没有记载他的姓名。】耿氏自中兴以后直到建安末年，共有大将军二人、九卿十三人、娶公主为妻者三人、列侯十九人，以及中郎将、防羌校尉、刺史和二千石官员数百人。【考订：范书说“三世为将”是道家所忌讳的事，而耿氏的功名竟然随着汉朝的兴衰而盛衰，这难道不是极盛吗？大概这是以杀止杀，也就是所谓义战吧？《诗经》不是说：“战胜殷而制止杀戮……”】刘茂 刘茂任郡府门下掾时，赤眉军进攻太原。刘茂背着太守孙福翻墙逃出，藏在城西门下面的空穴中，挑运粮食供养孙福及其妻子儿女。过了一百多天，孙福上表推荐他为议郎。【考订：刘茂字子卫，是太原晋阳人。刘茂侍奉主人，可以说是忠诚了。但孙福身为太守，竟寄身于空穴，接受粮食来养活妻子儿女，却任凭百姓遭受蹂躏，这难道可以吗？范书把他载入《独行传》。】孙咸 窦防说：“孙咸征讨狄人，如今让平狄将军孙咸代理大司马事务。孙咸以武勇闻名，任命他正符合图谶。”窦防 【考订：任命大司马却由窦防决定，那么君主就没有权力了，大宰也就可以不设置了。】邓奉 邓奉在瓜里抵抗光武帝。【考订：范书说宛地有瓜里津，就是这里。】伏湛 杜诗上表说：“臣私下见大司徒伏惠公，他笃诚信学，秉持节操，持重稳健，有不可动摇的品格。” 【考订：伏湛字惠公，是琅邪东武人。建武三年，他代替邓禹任大司徒，后来因事被免职，所以杜诗推荐他。但在君主面前臣下直称姓名，不应称“惠公”；这条记载的根据不明。范书完整记载杜诗的上表，称名没有错误。】耿纯 耿纯率领宗族归附光武帝。当时各郡国大多投降邯郸，耿纯的哥哥耿归把宗族的房舍烧掉了。皇帝因此问耿纯，耿纯说：“恐怕宗族成员和宾客中突然有人意见不同，所以烧掉房舍，断绝他们回头反悔的希望。”皇帝大笑。【考订：耿纯是钜鹿宋子人。耿纯可以说是全心全意侍奉汉朝。烧掉宗族的房舍，他的胆识都达到了极高境界。】王郎自立尊号，想要收服耿纯。耿纯手持符节，带着随从官吏连夜逃出城去，途中一直拄持着符节。皇帝下诏搜取行人的车马，缴获了几十辆，带回来。耿纯与堂兄耿防、宿植一同到达皇帝所在之处。在庐奴，他们说明了王郎叛乱的情况。【考订：世祖北行到中山，把耿纯留在邯郸。后来王郎反叛，兵势非常强盛，只有耿纯独自秉持道义归顺汉朝。他卓越的见识，实在无人能及。庐奴是地名。】耿纯字伯山，率领宗族和宾客二千多人，都穿着缣帛制的襜褕，戴着红色头巾，迎接世祖。世祖任命耿纯为前将军，封为耿乡侯。【考订：范书记载相同。】臧宫 臧宫由城门校尉调任左郎将，征讨武陵蛮。【考证：宫是颍川郡郏县人。这是建武十九年以后的事，宫和马武想要进攻匈奴，光武帝下诏劝止并向他们致谢，使那些雄心勃勃、崇尚武力的人不敢再谈用兵。范晔认为，世祖的用意在于防范深远，确实如此。】杜林 杜林接替张纯担任大司空，致力于实行无为而治。【考证：杜林是茂陵人，杜子夏的儿子，学识广博、见闻丰富，当时称为通儒。】杜林调任大司徒司直，百官都知道杜林凭借明德受到任用，因此非常敬畏他。【考证：范晔记载为“群僚知林系之”，与此略有不同。】杜林，字伯山，任侍御史时，先前曾与郑兴一同寄居在陇右，于是便推荐了郑兴。皇上征召郑兴担任大中大夫。

译光禄勋杜林与马援是同乡，关系亲密。马援从南方回来时，杜林的马恰好死了，马援便派儿子带一匹马送给杜林，说：“朋友之间有车马相赠，你暂且用它来应付缺乏吧。”杜林接受了。过了几个月，杜林派儿子带着书信说：“将军对内施恩于九族，对外有许多宾客等候您的恩惠。林父子都享受俸禄，俸禄常有盈余，现在奉上五万钱。”马援接受了，对儿子说：“应当把这件事作为准则，杜伯山胜过我的地方就在这里。”【考证：伯山廉洁而不偏激，耿介而能和顺，范晔没有记载。】杜林被隗嚣拘禁，始终不肯屈节。建武六年，他的弟弟杜成去世，隗嚣才允许杜林带着丧事向东归去。送走他以后隗嚣又后悔了，便命刺客杨贤在陇坻拦截并杀死他。杨贤看见杜林亲自推着鹿车，运送弟弟的灵柩，于是叹息说：“如今这个世道，谁还能行义？我虽然是小人，又怎么忍心杀害义士！”于是逃走了。【考证：隗嚣起初敬重侍奉杜林，认为将来可以让他处于师友的地位；如今又想杀他，难怪失败后会成为贼寇。杨贤是什么人，竟能借义士之命，与触槐而死的人争比壮烈！范晔所说“人所助者顺”，不也确实如此吗？】杜林寄居在隗嚣的辖地，始终不肯降志辱身；即使到了插蒿为簪、铺草为席的地步，也不吃隗嚣的粮食。【考证：范晔没有记载。】杜林任东海王傅时，东海王因为把他当作老师，多次给他馈赠，杜林不敢接受，常常以路上领取的供给还有剩余为理由推辞，还苦苦说明车子太重，没有地方放置这些东西。【考证：他以车子太重为借口推辞馈赠，其实就是奉钱酬谢马援送马之意。伯山的学问很深。】当时正在讨论郊祀的制度，有人认为汉朝应当祭祀尧。杜林上疏说：“臣听说，营建河洛作为百姓居处，割伤肌肤制定刑罚，划定疆界建立诸侯，实行井田制并按什一税供给国家，这些都是三代共同实行的制度。到了汉朝兴起，因循时势，趋应世务，减省烦苛，取法实际，不拘泥于防止高亢空疏的议论。因此，汉朝放弃处于天下中央的京师，迁就关内的偏远都城；废除肉刑的重法，采用髡钳等较轻的刑法；郡县不设置世代享有俸禄的家族；农人每三十取一作为赋税。政令低平而容易施行，礼制简约而容易遵从，天下无论愚人还是智者，都思慕仰赖汉朝的德政，乐意承奉汉朝的祭祀。汉朝基业特然兴起，并不是因缘于尧。尧离汉朝太远，百姓不明白也不相信；即使反复提起告诫他们，他们最终也不会高兴地理解。后稷距离周朝较近，百姓家家都知道他，后世据此兴建基业，这是因为周的福祚根本与汉朝不同。郊祀高帝，确实顺从百姓的愿望，能够得到万国的欢心，使天下获得福应，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百姓奉行世代相传的祭祀，况且古代君主尚且不改变祖先流传下来的习俗；群臣一致推荐鲧，考核他的功绩，九年没有成功，于是诛杀了他。宗庙之事最为重要，众人的心意难以违背，不能仓促改变。《诗经》说：‘不犯错误，也不忘记，一切遵循旧有的典章。’这明明是说应当尊崇并采用祖宗旧制的缘故，也是文章所表达的意思。应当依照旧制，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符合《易经》所谓‘先于天时而行动，天不违背；顺应天时而行动，以奉行天时’的道理。目前军队还在外面，祭祀暂且可以按照建武元年郊祭的旧例办理。” 【考证：范晔《后汉书》记载，建武七年五月，世祖下诏给三公说：“汉朝应当郊祀尧，希望你们与卿、大夫、博士共同商议。”杜林当时任侍御史，上疏认为应当仍旧遵行原有制度，以高帝配祀上帝，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阴睦 建武二年，追尊贵人的父亲阴睦为宣恩侯。【考证：光烈皇后七岁时父亲去世，所以追尊他。范晔的记载缺失。】张况 张况调任涿郡太守，当时已经八十岁，不能胜任骑马用兵，于是上疏请求退休，诏书批准了他。后来皇帝下诏询问他的起居情况怎么样，他的儿子张歆回答说：“和原来一样。”皇帝下诏说：“如果家中生活不足以供养，就暂且让他凭一个县的收入自行供养。”于是任命张况为长山关长，让他防守赤眉进攻的关城。张况出战而死，皇帝非常悲痛。【考证：张况是赵国襄国人、张禹的祖父。他的族姊是皇祖考的夫人，所以光武帝称他为大舅。见《范张禹传》。】《后汉书补逸》卷三 <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