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补逸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补逸》卷五，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五 王梁 王梁任中郎将，与景丹、祭遵合力攻打蛮人聚居之地，将其击破。皇帝下诏命王梁另行向北守卫天中关。【按：王梁字君严，是渔阳安阳人。王梁曾与吴汉等攻打檀乡，因为王梁活着时不奉诏令，被用槛车押送到京师；过了一个多月，才任命他为中郎将。范书没有攻打蛮人聚居地的事情，天中关在范书中写作箕关。】邠任 东平宪王刘苍任骠骑将军时，开设东阁延请贤士，推荐鸿门人邠任。邠任隐居教授，刘苍征召他为祭酒。后来入朝时，明帝戏笑着对他说：“先帝征召您，您不来；骠骑将军征召您，您却来了，这是为什么？”邠任说：“先帝秉持德行治理天下，下臣可以按照礼制决定进退；骠骑将军执掌法令驾驭臣下，我是害怕法令才来的。”一个多月后，他便离职而去。【按：范书没有“邠任”这个名字。《高士传序》记载荀恁的事情与此相同，怀疑就是同一个人，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张酺 张酺任东郡太守，一到任便提拔贤能俊杰，打击豪强，赏赐分明，郡中秩序肃然。【按：张酺字孟侯，是汝南细阳人。另有写作“益侯”的，错误。范书称张酺治理东郡时，禁止长吏杀死盗贼徒众，认为县令、县长即使接受赃物，也还不至于处死；至于饥寒交迫、靠雇佣为生的人，哪里值得穷究法律呢？如果充义一类人把罪恶追究到极点，县令、县长按盗贼之律处置，固然应当诛杀；但如果因此宽宥盗贼徒众，那么最大的恶人和罪犯就没有什么忌惮，行善的人反而会感到恐惧。本书称张酺赏赐分明，难道另有打击豪强的方法吗？】张酺任东郡太守时，处罚并断绝义勇之士的行为，后来升任魏郡太守，百姓流着眼泪为他送行。张酺的祖父张充，曾与光武帝同学于同一门下。光武帝即位后，寻找并询问张充，但张充已经去世。【按：张酺曾向从祖父学习《尚书》，范书缺载。】张酺凭借《尚书》教授皇帝，奉诏入宫教授皇太子。太子平时生活奢侈，他没有一次不直言劝谏，因此深受太子敬重。【按：范书称张酺为人质朴正直，遵守经义，所以能够这样做。】张酺推荐郡吏王青。王青家三代都为国死节，王青因此被授任步兵司马。张酺为王青未能继续升迁而感到伤心，又举荐他的儿子为孝廉。【按：范书说，王青的祖父王文翁因攻打王莽而被害；父亲王隆任都尉功曹，王青任小史，跟随父亲一同巡行县境。王隆抵御贼人而死，王青也被箭射穿咽喉，声音嘶哑，所以说他们家三代死节。范书没有记载举荐王青儿子的事情。】元和二年，皇帝巡幸东郡，命张酺讲解《尚书》中的一篇，又让尚书令王鲔与张酺相互辩难，皇帝非常欣喜。【按：当时章帝先行弟子之礼，让张酺讲解《尚书》；讲完以后，才恢复君臣之礼。他尊重道术、崇尚儒学的心意，达到了极点！东汉以后，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张酺任太尉时，父亲还在世。张酺每次升迁调职，只到洛阳一次。父亲来时正赶上腊祭，公卿退朝后，一起向父亲祝贺新年，奉上酒为张酺父亲祝寿，尽情欢乐，没有人不赞叹他的荣耀。【按：孟子称舜用天下来奉养父母，是孝道的极致；太尉奉养父亲，难道不近似于舜吗？范书写作：“张酺虽然身居三公之位，但父亲常住乡里。张酺每次有职务升迁，总要到京师一次，父亲常来等候张酺。”如此等等，语句有失条理，不如本书多了。】永平元年，皇帝下诏为四姓小侯开设学校，五经博士张酺在南宫凭借通晓经书进行授课。【按：开设四姓小侯学校，是在永平九年九月元日。】须诵 须诵任郡主簿，获罪入狱，便戴着刑具自残，口中【缺字】露出牙齿，因此得以免罪。【按：范书缺载。】韦顺 韦顺调任东平相，赏罚一定兑现。有一棵柿树生长在官署屋顶上，移栽到庭院中后，竟然枝叶繁茂。有人说这是至孝的行为感动天地，所以才生长出来的。【按：小孩子吃柿子，把柿核扔到屋顶上；移栽后便枝叶繁茂，这与鬼神有什么关系？韦顺的孝行也无法考证。若认为柿树是受感应而生长，那就是傅会附会了。范书缺载。】王琳 王琳十多岁时，正赶上父母遭逢大乱，百姓四处逃亡，只有王琳兄弟独自守护父母的坟墓和墓庐。弟弟王季外出，遇到赤眉贼，贼人将要把他当作食物。王琳自己捆住自己，请求先让自己替弟弟去死，贼人怜悯他，便把他们放了。【按：王琳是汝南人，范书把他附载在《赵孝传》中。】贺玄 贺玄调任邺县县令，政事教化大为推行。【按：范书缺载。】何熙 何熙字【缺字】，温，任御史中丞，群臣僚属都畏惧他。【按：范书缺载。】赵孝 赵孝字长平，是沛国蕲县人。兄弟之间和睦亲爱，乡里人都归附并称许他的德行。王莽时期，天下大乱，发生了人吃人的事情。弟弟赵礼被贼人抓获，赵孝听说后，立即把自己捆起来到贼人那里，说：“赵礼已经饿了很久，瘦弱不堪，不如我肥胖，还是吃我吧。”贼人于是把兄弟二人都放了。【按：赵孝凭父亲的任官资格被授为郎官，就是所说的田禾将军的儿子。那个经过邮亭却不自报姓名的人，也是他。赵孝爱护弟弟的心意出于至诚，并不是为了侥幸免死，所以足以感动贼人。范书与此相同。】建武初年，天下刚刚平定，粮食还很少。赵孝得到粮食，煮到将熟时，让弟弟赵礼夫妇出去；等他们回来，赵孝夫妻二人只一起吃蔬菜。赵礼夫妇回来后，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赵孝便单独给他们吃饭。【按：明帝赞赏赵孝的笃厚品行，征召他任卫尉。下诏让赵礼每十天到卫尉府一次，由大官署送来供给的食具和食物，让兄弟二人面对面尽情欢乐。后来赵礼去世，皇帝命赵孝随同官属护送灵柩归葬，对他的宠爱优待就是这样。明帝褒奖江次翁，是为了教导孝道；宠爱赵长平，是为了教导悌道。所以东汉的治理，最接近古代。】杨政 杨政曾去拜访马武，马武称病不出来见杨政，面对小几倚靠在床上，想让杨政在床下行拜礼。杨政进门后走到前面，推开马武，径直登床坐下。马武的言谈放纵而不加选择，于是抓住杨政的手臂责备他说：“您蒙受皇恩，号称藩臣，却不想求取贤才、报效国家，反而傲慢地对待天下英俊。信阳侯阴就到来以后，就曾数说责备马武，让他把贤者当作朋友。” 【按：杨政是京兆人。范书写作：马武难以会见杨政，称病不为他起身。杨政进门后径直登床，推开马武并抓住他的手臂责备他。这里的几句话更为有力，而且显然还遗漏了信阳侯阴就前来拜访的事情。】杨政字子行，研究《梁丘易》，与京兆人祁圣元志趣相投，两人都以善于讲说经书闻名。京师称他们为“讲经铿铿，杨子行”。【按：范书说杨政跟从代郡人范升学习《易》，没有祁圣元这个名字。】张湛 张湛字子孝，任光禄大夫，多次直言劝谏。凡是威仪不合乎法度的事情，张湛常常骑白马进谏。光武帝每当有不同寻常的政令，就说：“白马先生又要来进谏了。”【按：张湛是扶风平陵人，范书与此相同。】张湛任太中大夫时，因病住在东门候舍，所以当时人称他为“东门君”，皇帝多次派人慰问并赏赐他。【按：当时张湛因为郭皇后被废，便以生病为由请求退职，惭愧自己不能进谏。范书写作住在中东门候舍，所以当时人称他为“中东门君”。《汉宫仪》说：“洛阳有十二座城门，其中有上东门、中东门。”那么“中东”两个字或许是传抄时颠倒了。】

译张湛任冯翊时，见到府寺的门就下车。主簿进言说：“您的地位尊贵、德望厚重，不应当自我轻慢。”张湛说：“在公府门前下车，是礼制要求，怎么能说是轻慢呢？” 【按：这件事本来或许是张堪的事情，范书与此相同。】吴良 吴良字大义，是齐国人，任郡吏。正月初一，他和属官、史员入府祝贺。门下掾王望举杯祝寿，谄媚地称颂太守的功德。吴良在下座勃然变色，进言说：“王望是奸佞邪曲之人，欺骗谄媚，没有一点分寸，请不要接受他的酒杯。”太守收敛神色，停止接受。仪式结束后，太守转任吴良为功曹。吴良以自己因进言而得到升迁为可耻，始终不肯前去拜见。【按：范书写吴良字大仪，是临淄人。吴良确实正直敢言，而太守也能够改变神色接受他的意见。他那种胸襟冲淡、风雅高洁的品格，实在难以企及。】东平王刘苍推荐属吏吴良，皇帝把奏章拿给公卿看，说：“萧何举荐韩信，设置坛场便立即授拜，不再另行考试。任命吴良为议郎。” 【按：范书完整记载了东平王的奏疏文字，文辞非常雄健。】吴良任郡议曹掾，正月初一和属官、史员入府祝贺。门下掾王望说：“齐郡遭受败乱，经历盗贼之祸，听不到鸡鸣狗叫的声音。明府任职五年，土地得到开垦，盗贼被消灭平息，五谷丰收，家家富足、人人充足。今天是岁首，请允许我献上美酒祝寿。”属官、史员都高呼万岁。吴良当时跪下说：“门下掾谄媚奸佞，明府不要接受他的酒杯。盗贼还没有全部消灭，百姓仍然困苦贫乏，如今我这个议曹掾尚且没有裤子穿。”王望说：“议曹懒惰无能，自己没有裤子，难道就足以说明百姓没有家给人足吗？”太守说：“这个人的话是对的。”于是赏赐吴良鳆鱼一百枚。【按：这段与前一段相同，都是节录本书。前一段谨严而有史法，这一段则浓厚周详、曲尽其意，各自形成了妙趣。由此可知援引叙述古书，也必须有自己的笔力。范书与前一段相同。】吴良任司徒长史，以清白方正著称。任隗 建武八年，开始设置将作大匠一职，从任隗开始。【按：任隗是南阳宛人，任光的儿子。将作大匠一职，自建武以来通常由谒者兼任。到肃宗时，才为任隗正式设置此官。这是摘抄造成的错误。】任隗字仲和，被授任司空。永元初年，外戚掌握权力，朝廷大臣畏惧惊恐，没有人敢于抗拒，只有任隗与袁安同心尽力，多次冒犯威严直言进谏。【按：当时掌权的外戚是窦宪。窦宪攻打匈奴，使国家财用疲敝。任隗上奏议论征召窦宪回朝，前后上奏十次。】范克 范克任桂阳郡长官时，当地风俗不种桑树，没有养蚕织布的收益，百姓懒惰而且贫少。冬天穿鹿皮，全部用火烘烤。范克任县令后，命属县教百姓种桑柘、养蚕、织布制履。几年之间，百姓大大依赖并享受到了这些利益。【按：范书缺载。百姓不知道纺织，就教他们养蚕，这才是真正和乐仁厚、视民如子的政事。】桓虞 桓虞字伯春，升任尚书仆射，依据法律审断事务，周密、公平、端正，因此被认为有才干，提拔为南阳太守。【按：范书缺载。】尹敏 尹敏被授任大司空府属官，皇帝因为尹敏博学通晓经书典籍，命他校订图书。尹敏回答说：“图书并不是圣人所作，其中有许多浅陋的异体字，很像世俗的言辞，恐怕会使后来的年轻人产生疑惑和错误。” 【按：尹敏字伯季，是南阳堵阳人。后来尹敏因图书增字之事，皇帝说：“您没有口舌，却做了汉朝的辅佐大臣。”皇帝感到奇怪，便询问他。尹敏说：“我看见前人增删图书，哪里敢自以为是？只是私下希望万一有所帮助，也可以说是善于用讽谏进言了。”范书列入《儒林传》。】尹敏与班彪亲密友善，每次相遇交谈，常常直到天晚而忘记吃饭，夜里则一直谈到天亮。【按：范书另一版本写作“面对案几而不吃饭”。】冯衍 冯衍，他的先祖是上党郡潞县人。曾祖父冯奉世迁居杜陵。祖父冯野王生冯座，冯座承袭父亲的爵位，封为关内侯。冯座生冯衍。【考：冯衍字敬通，是杜陵人。】冯衍在更始年间任偏将军，和鲍永关系友善。更始帝失败后，他坚守城池，没有按时投降。建武初年，任扬化大将军掾，又被征召到邓禹府中，多次给邓禹上奏记，陈述政事，提出意见。【考：范书说，冯衍起初接受王莽部将廉丹的征辟，任掾属；廉丹死后，他才前往，并用计策游说鲍永。范书详细记载了他的书信。章怀注说：“冯衍《陈永》一篇在《东观记》中，都是劝谏邓禹的话，不知根据什么会有这种相违的说法。”骃考察，冯衍文集流传过程中多有抄撮，不是实录史事的人把叙事杂糅其中，采集连缀成文，所以各处都有错乱。不过考察他的词义，游说鲍永的说法较为接近，因此这里不收录。】鲍永。鲍永派弟弟鲍升和女婿张舒等人谋划，让永尉李匡先在涅城反叛，打开城门接纳军队，杀死县长冯晏，拥立原来的谒者祝回为涅县长。【考：鲍永是上党屯留人，鲍宣的儿子。涅是县名，隶属上党。】更始帝任命鲍永代理大将军职务，允许他设置偏将、裨将五人。更始帝死后，鲍永和冯钦一起解散军队，裹着幅巾居住。后来归附世祖。鲍永字君长，是上党人。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侍奉继母极为孝顺。他的妻子曾在母亲面前呵斥狗，鲍永立即休弃了她。【考：鲍永的孝行尤其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因为他侍奉的是继母。这件事与曾子蒸梨的故事相同。】鲍永被授任仆射，代理大将军职务，率兵安抚河东。他生性喜好文德，虽然任行将军，常穿黑色襜褕。道路上的人称他为“鲍尚书兵马”。【考：范书记载，这是更始二十年的事。《通典》称鲍永常穿白色襜褕，路上称他为“白衣尚书”，和这里不同。】光武帝派谏议大夫储大伯持符节征召鲍永。鲍永怀疑诏令，拒不听从，于是拘捕储大伯，把他所持的符节封藏在晋阳传舍的墙中，并派使者骑快马赶到长安。【考：鲍永当时正一心效忠更始帝，不知道更始帝已经被赤眉军杀害，所以派人到长安探听消息。】鲍永被说服投降后，怀王刘玄大喜，和鲍永一起进食，赐给他洛阳上商里的住宅。【考：当时攻打怀王还没有攻下，于是派鲍永前去游说。河内太守随即开城投降。上商里，范书作“商里”。《洛阳记》说：“上商里在洛阳东面。”可见这是范书脱漏误写。】鲍永任司隶校尉时，皇帝的叔父赵王刘良跟随护送中郎将来歙的丧事，返回大夏，在城门中与五官将军相遇。道路狭窄，刘良发怒，召来门候岑尊，让他在马前叩头。鲍永弹劾刘良说：“本月二十七日，车驾亲临已故中郎将来歙的丧事归还。车驾经过不久，赵王刘良从后面到来，和右中郎将张邯在城门中相遇。道路狭窄，刘良呵斥张邯掉转车子，又召来门候岑尊责问，让他在马前奔走数十步。考察刘良，他是诸侯藩臣，蒙受恩宠入朝侍奉，应该知道皇帝城门的门候官秩为六百石，却任意发怒，让人叩头，并在京城道路上奔走于马前，毫无藩臣之礼，实在是大不敬。” 【考：鲍永这样抑制权贵亲戚、尊崇朝廷，因此皇帝有了“贵戚收敛行止”的说法。他就是所谓“不畏强御”的人吧？范书只说鲍永因这件事弹劾刘良，判为大不敬，没有详细记载。】

译鲍永因丈量田地不实而被征召，诏书还特意派人迎接并任命他。鲍永说：“您早晚冒着霜露赶路，精神也已经劳累了。凭您是帷幄中的近臣，不如任命鲍永为兖州牧。” 田邑。田邑是冯翊莲芍人。他的先祖是齐国诸田氏，父亲田丰任王莽的著威将军。田邑有高尚的节操，广泛学习经艺，擅长写文章。【考：田邑字伯玉，是冯翊人。范书把他附载在《冯衍传》中。】田邑起初任上党太守，邓禹派积弩将军冯愔率兵攻打田邑，冯愔把田邑的母亲、弟弟和妻子儿女全部俘获。后来田邑听说更始帝失败，便归附世祖。世祖派骑都尉弓里、游谏大夫何叔武前往，当即任命田邑为上党太守。冯衍一向和田邑发誓同生共死，两人都接受了重任；冯衍恼怒田邑背弃原来的约定，于是写信责备他。【考：范书记载，世祖派宗正刘延攻打天井关，和田邑交战；田邑迎接母亲、弟弟和妻子儿女，被刘延俘获，和这里不同。冯衍的书信完整载于范传。】田邑写信劝鲍永说：“我听说，大丈夫不会抛弃旧主而改变谋划，明智的人不会侥幸行事而走出危境。如今您的旧主失败了，您不能为他而死；新帝已经即位，您又不肯投降，聚集部众据守城壁，想要响应六国合纵，与我共同做事。一天之内，先在内部结成刎颈之交的盟约，接着起兵反叛，攻取涅城，破坏君长您的国家，毁坏父母的故乡。首先发动祸乱，结下仇怨，却轻率地玩弄兵器。人心难以揣测，哪里料到君长您竟会采取这种计策？从前韩信统率军队，天下无敌，功业世所罕见，谋略也前所未有。他威势制服项羽，声名超过汉高帝，却不知道天时，最终被烹死在汉王手中。智伯分割土地，既然拥有三晋，欲望不断扩大，结果自身被杀，土地被瓜分，头颅还被做成饮器。君长您奉命出征，率领徒众士卒，却不能救援上党，也不能攻取河东。朝廷有颠沛流离的忧患，国家有分裂崩溃的灾祸。对上没有仇牧那样的气节，对下没有不占那样的志向。上天要毁坏的事，人不能支撑。君长您用兵，不能和韩信相提并论；威势施行、取得众人拥护，也不及智伯的万分之一半。您看不清天时，也不知道满足。想要明白做人臣子的道义，应先知道旧主已经败亡的先兆；想贪取天下的利益，就应该趁新主尚未有所作为时行动。” “如今旧主已经失败，新主已经建立，四海都成了罗网，天下人都是敌人。抬脚就会遇害，稍一行动就会触发祸患，像踩在深渊边的薄冰上一样；如果不发出声音就渡过千钧重的险境，不知道恐惧，这算是什么样的智慧呢？断绝鲍氏的姓嗣，毁掉子都的事业；口诵尧的言语，却实行桀的行为。可悲啊，这都是命运！张舒在内行邪恶悖乱之事，不遵守孝友之道，还防范、排斥他的父族；在外依附妻子的亲族，已经使三族被收捕。将要依法行刑时，能够逃走而不亲自前来受审的，是张舒；能够诛灭张舒宗族的，是我。”鲍永和田邑于是结下仇怨。【考：田邑这封信，仍然是战国游说之士的遗风。不过他能够识察天时，并不逊于班彪的《王命论》。他洞察事机很深，胜过冯衍、鲍永。】田邑任渔阳太守，还没有到任，就在路上病倒，被征召回京，任谏议大夫，后来因病去世。觟阳鸿。觟阳鸿字孟孙，是当时著名的儒者。永平年间，被授任少府。【考：觟阳鸿是中山人，凭《孟氏易》教授学生。范书把他附载在洼丹传中，注说：“觟阳是姓，鸿是名，也有写作鲑的。”】刘平。刘平字公予，以仁爱孝顺著称。永平三年，任宗正，多次推荐和举荐名士，如承宫、郇恁等人。【考：刘平是楚郡彭城人，本名刘旷，显宗改名为平。范书把他列在孝弟诸贤之首。】张堪。张堪字君游，试任蜀郡太守，后调任渔阳，开垦治理稻田八千余顷，教百姓种田，因此百姓富足。童谣唱道：“桑树没有旁枝，麦穗分成两岐。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形容。”他任职八年，匈奴不敢侵犯边塞。【考：张堪是南阳宛县人。“乐不可为”，范书作“乐不可支”。】张堪和吴汉合力讨伐公孙述，于是攻破蜀地。吴汉先派张堪进入成都，镇守安抚官吏百姓。当时公孙述的珍宝珠玉堆积无数，张堪登记造册上报，官府一件细小的东西也没有取用。【考：当时吴汉因为粮食少，准备撤兵。张堪骑马赶去见吴汉，认为公孙述必败。最终攻下成都，那么攻破蜀地的功劳，应当首先推重张堪。把珍宝登记上报，清廉之风十分卓异。按计掾的奏报，也将被吴公的功劳掩盖了。】张堪离开蜀郡时，乘坐折断车辕的车，带着白布被囊。【考：这就是计掾樊显所奏报的事。近来的版本讹写作张湛，事情并非如此。】张堪镇守蜀郡时，公孙述派兵攻打他。张堪有三千名同心协力的士卒，他们互相说：“张君养育我们，正是为了今天。”于是选出三百名熟悉水战的人，砍竹制成大筏，渡过水去，终于脱离了危难。【考：“▯”音排，另一写法为“▯”，是大竹筏。范书没有记载。】窦融。光武帝时期，窦融多次推辞爵位，因而上疏说：“臣窦融五十三岁，只有一个儿子，十五岁，资质愚钝。臣窦融早晚教导他经艺，不让他观看天文、接触图谶记载。实在是想让他恭敬谨慎、畏惧行事，恭顺地修习道义，不显露他有什么才能，更何况还要把连城广土传给他，让他享有侯国呢！” 【考：窦融字周公，是扶风平陵人。在雌雄胜负尚未决定的时候，只有窦融能够专心向东，不被陇、蜀的形势动摇，真是有智谋的人啊！最终使河西五郡完整富足如旧，功劳也很伟大。他推辞爵位的这篇奏疏，表现得多么谨慎敬畏啊！】封窦融时说：“窦融确实秉持忠孝之道，扶助弱小、挽救危难，率领所属五郡，聚集各羌部的军队，全部前来归附。军队没有经过血战，敌人的土地和势力便土崩瓦解。功劳已经很大，意志坚定明确，作出决定毫不迟疑。我非常赞许他。应当把六安、安丰、阳泉、蓼、安风四县封给窦融，封他为安丰侯。” 【考：按照本书所列，实际上是五个县。范书作安丰、阳泉、蓼、安、安风，也有错误。大概庐江有蓼侯国，并没有蓼安县。留待考证。】窦融多次推辞爵位，不想把爵位传给儿子。一天，窦融入朝觐见，迎接诏令时，窦融说：“我想辞让官职、归还封土，今天相见，不适合谈这件事。” 【考：这一段十分不明。范书作：“窦融早朝结束后，退避到席后，皇帝知道他想要辞让，于是让左右传话让他出去。”后来有一天窦融入朝觐见，迎接诏令时，皇帝对他说：“前些日子知道您想辞让官职、归还封土，所以让您在暑热时暂且自便。今天相见，应该谈其他事情，不许再提这件事。”等等。当时的情状如同画出一般。本书想来应当与此相同，只是引述者删削过度罢了。】窦融的嗣子窦穆娶内黄公主为妻；窦融弟弟窦友的嗣子窦固娶沮阳公主为妻。窦穆的长子窦勋娶东海公主为妻，另有一个女儿窦氏。窦氏一人，封公两人、侯两人、公主三人，官至二千石。从祖父到孙辈，官署、马厩和宅第相互连接，奴婢数以千计，即使是亲戚和功臣，也没有谁能与他们相比。

译【考：东海公主之女，应当作东海恭王之女，这是错误。窦融在战乱纷扰之际，独自保全五郡，使它们保持完整富足不变。天道有回报，他的后代世世显贵，也是理所当然的。】河西太守窦融派使者进献橐驼。【考：窦融在更始年间，起初任张掖属国都尉，后来凉州五郡的官吏百姓推举他为河西五郡大将军，并不是太守。进献橐驼，范书作“进献马”。】窦融命弟弟窦友前往朝廷，但道路断绝，只得骑马返回；又派司马虞从小路秘密通行，传递书信。【考：《范书》作司马席。当时因为隗嚣叛乱，所以道路断绝。】蔡顺。蔡顺是汝南人，极其孝顺。王莽作乱时，出现了人吃人的事情。蔡顺采摘桑椹，把红色和黑色的桑椹分别放在不同的器皿里。盗贼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说：“黑色的给母亲吃，红色的我自己吃。”盗贼对此感到惊异，送给他两斗盐；蔡顺接受了，却没有吃。【考：蔡顺字君仲，以至性著称。抱着棺材躲避火灾、听到雷声便到坟前哭泣，也都是他的事迹。范书遗漏了采桑椹的故事。】郑均。郑均的哥哥郑中任县游徼，接受礼物馈赠。郑均多次劝阻他，他不听，郑均便离家出外做工，一年多挣得几万钱，回来把钱交给哥哥，说：“钱用完了还可以再挣，做官吏因贪赃获罪，却会终身被抛弃。”哥哥受到这番话的感动，于是有了廉洁的声誉。【考：郑均字仲虞，是东平任城人。郑均对哥哥的感化和爱敬周到至极，在和乐亲爱的相处中寄寓着切磋劝勉之意。】郑均被授任侍御史，一个多月后升任尚书。章帝东巡经过任城，于是亲临郑均的住宅，下令终身赐给他尚书的俸禄，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白衣尚书”。【考：范书记载相同。】郑均失去哥哥后，抚养哥哥的孤儿，对侄子十分厚爱；侄子成年娶妻后，郑均让他分出去居住，把全部财产都推给他，使他能够以一份财产尊奉自己的母亲，然后自己再随着窦融的巡视去赈济供给他。【考：郑均对于哥哥，用心周到竟到了这种程度。赡养寡嫂、供给孤儿，本来是士人君子理所当然的事，但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往往难免萌生骄傲之心。于是财产由自己决定给不给，多少由自己的意思，即使有余下的义理，实际上也还不如郑均。把财产全部推给哥哥的儿子，使他拥有一份产业来尊奉母亲，即使圣人处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超过他。范书为什么删略了这件事呢？】郑均多次被征辟却不赴任，公车特意征召他，两次升迁后任尚书。肃宗敬重他，后来郑均因病请求归乡。郑均派儿子郑英捧着奏章到朝廷，皇帝下诏召见郑英，询问郑均患病的情况，赐给他冠帽、头巾、钱和布。元和元年，郑均和毛义各获赐羊一头、酒二斗，终身如此。【考：范书详细记载了诏书的内容。】刘▯。刘▯字君久，永平年间以中庶子的身份入宫侍讲。【考：范书没有记载。】邓鸿。永平六年，邓鸿代理车骑将军，位次在九卿之上，入座时独自设席。【考：范书没有记载。】宋均。永平七年，宋均被征召任尚书令。他忠诚正直，敢于直言，多次采纳并接受皇帝的谋议；每次驳议，都没有不合皇帝心意的。【考：宋均是南阳安众人，性情宽厚平和，不喜欢拘泥于文法。在明帝明察苛细的朝廷中，他大有裨益。】宋均任九江太守时，有两座山，名叫唐后山，山上有神祠。众多巫师聚集在那里，共同为神举行嫁娶，把百姓家的男女都带走，不再要求娶巫师家的女子。百姓以此为患，历任长吏都不敢改变。宋均于是下文书说：“从今以后，应当为山神娶巫师家的女子。”此后这种事情便断绝了。【考：宋均继承西门豹的遗意，以此消除巫祸，方法十分好。这一段文辞拖沓，和本书体例不相似。中间预先写出“不再要求娶巫家女”一句，实在是村塾小孩子的笔法。范书写作：“众巫便把百姓家的男女取来作为公妪，每年更换。后来百姓不敢嫁娶，前任太守、县令也不敢禁止。宋均于是下书说……”两者的好坏相差极大。】宋均任九江太守时，建武年间山阳、楚郡一带蝗虫成灾，蝗虫向南飞到九江，总是分别向东西两边飞去，因此宋均有了名声。马元。马元字叔山，被授任太仆，任职时削减各项费用，每年节省一千万以上。【考：范书没有记载。】戴慿。戴慿任侍中时，元旦朝贺，皇帝命群臣讲说经义；不能通晓的人

译就夺去他的坐席，戴慿于是重重叠起五十多张坐席。【考：戴慿字次仲，是汝南平舆人，也称戴侍中，研习京氏《易》，是所谓解释经义无穷尽的人。】桓荣。桓荣本是齐桓公的后代。齐桓公成为诸侯霸主后，支庶子孙采用他的谥号，建立族属并以此命氏。【考：桓荣字春卿，是沛郡龙亢人。】欧阳《尚书》博士职位空缺，皇帝想任用桓荣。桓荣叩头推让说：“臣的经术浅薄，不如同门学生郎中彭宏、扬州从事皋弘。”皇帝说：“好。”前往汝地征召并询问他们，于是任命桓荣为博士。【考：东汉任用人才，彼此推荐推让，仍有唐尧、虞舜时代相互揖拜的风气。范书记载相同。】桓荣遭逢战乱，和族人桓元卿互相招呼，遇到空闲就诵读经书。桓元卿说：“这样又能做什么呢？”后来桓荣任太常，桓元卿来拜访桓荣。桓荣的弟子们对他说：“您平生嘲笑诵读经书耗费气力，如今觉得怎么样？”桓元卿说：“我哪里能知道这种事呢！” 【考：桓元卿讥笑桓荣，说诵经只是白费自己的气力，所以桓荣的门人借这句话反过来讥刺他。范书写作桓元卿说：“我哪里想到学习经书竟能获利到这种程度？”这里恐怕漏掉了“利”字，意思十分冷峻隽永。如今所谓“稽古之力”等话，桓荣的看法和桓元卿大概没有不同。】皇帝曾亲临太常府，命桓荣就座，面向东方设置几案和手杖。当时执经的儒生退到席位旁提出疑难，皇帝总是谦逊地说：“太师在这里。” 【考：显宗尊敬礼遇老师，远远超出寻常，实在令人惋惜。桓荣专门从事章句训诂，只是让他的君主学习向经生询问疑难，对于《尚书》中修身治天下的道理，却没有获得什么。】明帝下诏说：“五更、沛国人桓荣，用《尚书》教授朕十多年。《诗经》说：‘日有所成，月有所进，把光明显著的德行指示给我。’应当赐给他关内侯爵位，食邑五百户。”桓荣曾卧病不起，太子早晚派宦官询问病情，赐给他帷帐和奴婢，说：“如果发生不讳之事，不必忧虑家室。”后来桓荣病愈，入宫再次侍讲。【考：范书记载相同。】桓荣被授任议郎，入宫侍奉太子。每次朝会，皇帝总让桓荣在公卿面前讲说经书，皇帝称赞他讲得好。桓荣任太常时，皇帝亲临太常府，桓荣面向东方就座，设置几案和手杖。宾客子郁因为通晓经书，又被任为太常。桓荣教授皇太子经书。每次朝会，桓荣都在公卿面前讲经，皇帝说：“得到您实在太晚了，因而才授任您为博士。” 【考：这和前一段同是引用的书，只是文字略有不同。】魏应。魏应字君伯，被授任五官中郎将。诸儒在白虎观讲论《五经》的异同，命魏应专门掌管提问和答难。【考：魏应是任城人。他起初学习《鲁诗》，等到负责答难、辨析经书异同的时候，五经的内容已经纷繁复杂。范书记载相同。】崔寔。崔寔任五原太守时，五原的土地适宜种麻和桑树，但当地习俗不懂纺织，百姓冬天没有衣服，便积聚细草睡在里面，见到官吏就穿着草衣出来。崔寔到任后，劝百姓种麻，命工匠砍伐木材制造纺织机和纺车，教百姓纺纱织布。【考：范书没有记载。五原郡隶属并州。】冯良。冯良年轻时任县吏，以身处差役之中为耻，于是毁坏车辆、杀掉马匹，撕破衣冠，跟随杜抚学习。【考：冯良是南阳人，字君郎。当时他奉檄文迎接督邮，走在路上慨然感到羞耻，便逃走了。这大概是在陶渊明隐居栗里之前就有的事。范书把他附载于《周变传》中。】桓文高。桓文高每当轮到值班办事，总是停车等待传报漏刻；即使闲居在锁闭的官署中，头戴冠、身佩剑也不解下。他担任郎官二十年，从未被人奏劾，三署的人都佩服他的稳重谨慎。【考：范书没有记载这一条。它与前面所载樊梵字文高的事迹属于同一传抄错误，以至于出现了这里的内容。】马防。马防的儿子马钜任常从小侯。永平六年正月，在斋宫中，皇帝想为马钜举行冠礼，夜里任命他为黄门郎，驾临章台下殿，陈设鼎俎，亲自为他加冠。【考：马防是马援的次子，范书记载相同。】马防征讨西羌，皇帝很高兴，命史官作颂，歌颂他的功劳和战绩。【考：马防

译征讨羌人的事，范传记载得很详细。马防对于伏波将军马援来说，确实是能读懂父亲兵书的人。】马防字公平，任光禄勋，负责在宫省值宿警卫。皇帝多次亲临马防的府第，赏赐饮食。【考：范书作马防字江平。】

译马防字孝孙，被授任金吾。他性情矜持严肃、公正无私，多次谈论政事，大多得到采纳。【考：这难道又是另一个马防吗？范书称马防的弟弟马光从越骑校尉升任执金吾，后来又说马防任光禄勋，马光任卫尉；马防多次谈论政事，大多得到采纳。这样看来，马防或许又字孝孙，但没有任金吾。】章帝建初三年，马防任车骑将军，位次和三公相同。马防兄弟二人各有六千户。马防封颍阳侯，特意因为他先前参与医药事务，并且勤劳地安抚平定西羌，把襄城、羹亭一千二百户增加给马防。马防一人身佩三条绶带，所受宠爱和尊贵达到极盛。【考：范书略去此事。】皇上起初想征讨匈奴，和窦固等人商议出兵及后勤调度，众人都认为塞外草料丰美，马不需要粮食。窦固等人率军到达炖煌，将要出塞时，却请求给马供应粮食。皇上认为窦固前后说法相违，恼怒之下不再给粮。众人都说，按照军队出塞不供应马粮，是旧例。马防说：“宣帝时五位将领出征，他们上奏说，匈奴侦骑拾得汉军的马粪，见其中有粟米，便知道汉军出动，于是逃走。由此看来，马应该供应粮食。【按语：在遥远的边境出兵，最难的是运输粮饷；在荒凉边地追逐水草，正好可以仰食草料。如果一定要给马运粮，车辆牛马就会堵塞道路，军队怎么前进？马防这样防备，未必正确。近来读宰辅张鹏翮出使俄罗斯时的日记，才知道塞外有许多没有水草的地方，必须由向导预先知道并加以准备。】” 马防上奏说：“圣人制作音乐，是用来宣泄气机、达到和谐，使之顺应阴阳的。臣愚昧地认为，可以在岁首发奏太簇律，演奏雅、颂之音，以迎接和气。当时因为制作音乐费用太多，于是只实行十月迎气乐。” 【按语：章帝五年冬季，才开始实行《月令》所载的迎气乐，是采纳了马防的意见。马防这篇奏议，深得圣人变通调理阴阳的旨意。】马棱 马棱任会稽太守时，皇帝下诏责问会稽的车牛为什么不务求坚固，车子都用桃枝和细竹席制作。【按语：马棱是伏波将军马援的族孙。范晔称说他治理会稽很有声誉；“桃枝”究竟是哪一种竹子，不清楚。】马棱镇守广陵时，蝗虫进入江海，变成鱼虾；他兴修并恢复陂塘湖泊，使每年增加租税十多万斛。【按语：范晔的书没有记载蝗虫变化之事，其余相同。】马棱的堂兄马毅，任张掖属国都尉。【按语：马棱幼年丧父，依靠马毅共同居住。马毅去世后，马棱为他服丧三年。】徐匡 永平年间，皇帝出行，信阳侯阴就乘车骑冲撞仪仗队。车府令、齐国人徐匡用钩牵住阴就的车，拘捕车夫送入狱中。诏书责备徐匡，徐匡便自行戴枷入狱。吴良上奏说：“信阳侯骄横，没有人臣的礼法。徐匡执法守正却反而下狱，恐怕政治教化会因此衰败。”诏令释放徐匡，把他降职为昻丘长。【按语：范晔书把徐匡的事附在吴良传中。书中说，徐匡虽然获赦，吴良仍被降为县长；这里却直接写成徐匡被降职。另外，《郡国志》中没有昻丘，范晔书写作即丘，属东海郡；这些都是错误。】钟离意 钟离意在堂邑治理政事，爱护百姓、减轻刑罚，慎重用刑，像抚育婴儿一样安抚百姓。他刚到县里时，市场上没有房屋，钟离意拿出自己的俸钱，带领人们建房。百姓带来茅草竹子，有的拿着木材，争先恐后赶来施工，一天就完工了。房屋建成后，他对着土地祷告说：“兴办工程劳役，是为了使百姓平安无事；如果有灾祸鬼神，就让它由我自己承担。”众人都非常高兴。【按语：钟离意，字子阿，会稽山阴人。他由瑕丘令升任堂邑令。范晔书没有记载这件事。】显宗时，钟离意任尚书、交阯太守，因贪污价值千金的财物而获罪，被征召回朝依法处置。皇帝下诏把赃物分赐给群臣，钟离意得到珠玉，全部放在地上，却不拜谢接受赏赐。皇帝觉得奇怪，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臣听说孔子因厌恶盗泉这个名称，忍着口渴也不喝那里的水；曾参因为厌恶胜母这个名称，经过胜母之闾时曾让车回转。现在这些赃污之物，实在不敢拜受。”皇帝感叹说：“尚书的话多么清廉啊！”于是改用府库的钱三十万赐给他。【按语：钟离意性情虽然清廉耿介，却宽厚和乐、平易近人。他临终遗言和上书，仍陈说太平之世难以急于改变风俗，应该稍微宽容假借。他和那些只知清廉却苛刻的人很不相同，这一点与范晔书所写相同。】明帝想修建北宫，钟离意任尚书仆射时上书劝谏，因此被调出任鲁相。后来明帝修建德阳殿，宫殿落成，百官前来朝贺。皇帝对公卿说：“如果钟离尚书还在，这座殿就不能建成。” 【按语：明帝的道义终究不能胜过欲望，所以有修建德阳殿的举动。不过，对于诤臣的意见，他似乎又不敢完全置之心外，这是因为他的本性原本恭敬节俭。】闵仲叔 司徒侯霸征召闵仲叔，留下他相见，慰劳询问时却没有谈到政事。闵仲叔说：“蒙明公征召我，既高兴又害怕。”等到拜见明公后，高兴和害怕的心情都消失了。他所希望的是明公询问属下如何施政、如何使风俗变好并形成教化，使当天就能得到清廉有才的人；结果只好辞别出来，自行上书弹劾自己。【按语：闵仲叔名贡，以字行世。范晔《高士传》的序文所载大致相同，范晔的文字较为遒劲。】闵仲叔是太原人。他与周党交好，周党每次经过闵仲叔家，两人都一起吃豆饭、喝水，连蔬菜也没有。【按语：周党和闵仲叔同郡，也都是坚贞耿介之士。见《范逸人传》。】周党曾送给闵仲叔生麻，闵仲叔叹息说：“我只是想省去麻烦罢了，收下却不吃。”【按语：生麻，范晔书写作生蒜，皇甫谧《高士传》也作生蒜。】闵仲叔住在安邑，家里贫穷，买不起肉。安邑令召见他，问他的孩子平时吃什么。闵仲叔回答：“只是吃猪肝。”屠夫有时不肯卖给他，县令便下令市场供应。后来每次购买总能买到。闵仲叔觉得奇怪，询问儿子事情的经过，得知实情后叹息说：“难道闵仲叔要因为口腹之欲而连累安邑令吗？”于是离开了安邑。【按语：闵仲叔拒绝蒜，是为了省去麻烦而食用；后来又因为猪肝会造成连累而离去，清廉高洁的节操，照耀千古。范晔书写得简略古朴，反而不如这些世俗传说俊逸。虽然文笔不同，但删削润饰后更容易取得这样的效果。】司马均 司马均，字少宾，隐居讲学，在州里实行诚信。乡里有人争论是非曲直，总要说：“敢不敢对少宾发誓？”心中理亏的人，最终都不敢发誓。【按语：司马均是东莱人，官至侍中。】汝郁 汝郁五岁时，母亲生病不能进食，汝郁常常抱着母亲哭泣，自己也不吃东西。母亲怜爱他，勉强做饭给他吃，骗他说自己已经痊愈。汝郁看母亲的脸色仍未恢复，就总是不吃。宗族亲属都觉得奇异，于是给他取字为“异”。【按语：汝郁是陈国人，后来任鲁相，以德行教化百姓，受到称誉。他和少宾都是贾长头推荐的人才，范晔书都附见于贾传。】刘般 刘般任太仆时，在朝廷竭尽忠节，早晚勤勉不懈。【按语：刘般是宣帝的玄孙。他的父亲刘纡因王莽之乱失去爵位；世祖时，刘般又恢复了封爵。】刘般，字伯兴，世代以忠孝著名，在朝廷竭尽忠诚和节操。建初元年，被授为宗正，忧劳国事，早晚不懈，采纳并推行有益的谋议。

译【按语：刘般的各篇奏疏，如放宽两业、宽缓度田等，都是应当采纳的好谋议。只有明帝想设置常平仓时，刘般认为不便，因而作罢。常平法由耿寿昌创立，粮价随时增减，百姓从中获利；只要得到合适的人来管理就行。如今却担心豪强大族作弊而废除它，这是因噎废食。】郑兴 郑兴跟随博士金子严学习《左氏春秋》。【按语：郑兴，字少赣，河南开封人。郑兴曾经师从刘歆，讲论经义。他年轻时学习《公羊传》，晚年更加精通《左氏传》。世间研究《左氏传》的人，大多以郑兴为宗师。】《后汉书补逸》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补逸》卷六，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六 张禹 永平六年，张禹任廷尉府北曹吏，处理事务公平严正，受到京师称赞。明帝认为他明达法律义理，有张释之的风范，破格越级提拔，授任廷尉。【按语：张禹，字伯达，赵国襄国人。范晔称张禹在永平八年被举为孝廉，逐渐升迁，到建初年间才被授为扬州刺史；这样看来，明帝时张禹怎么会突然任廷尉？但考察本书所载，又似乎没有错误，留待考证。】张禹的父亲张歆任臯县县长时，有一个为父报仇的盗贼自行投案。张歆召囚犯到官署，对他说：“我要亲自听取你的供词。”囚犯进来后，张歆替他解开刑具，给他饮食，又发遣他离开，最终辞去官职逃亡。后来遇到赦免才出来，因此乡里都佩服他的高义。后来张歆出仕任淮阳相，当时王新刚回到封国，宾客放纵，干扰破坏法令禁制。张歆准备命令县尉进入王宫搜捕，王新向皇帝申诉，张歆被降为汲县县令，死于任上。【按语：范晔书说，张歆起初因替父报仇而逃亡，后来才任淮阳相，与这里的记载不同。】张禹喜好学习，研习《欧阳尚书》，侍奉太常桓荣，穿粗劣衣服，吃简陋食物。徐县北部边界有蒲阳陂，水面宽二十里，水道长将近百里，位于道路西面。它的东面有田地约一万顷，张禹开凿水门，引水灌溉，率领官吏和百姓借给他们种粮。张禹巡视时住在田舍，停宿在大树下，只吃干粮碎饭，喝水而已。第二年，邻国的贫民前来归附他的有一千多户，搭起茅屋草舍，形成集市，开垦田地一千多顷，收获谷物一百多万斛。【按语：这是张禹任下邳相时的事。他修治水利，开辟田地，这才是真正的经世济民。住在大树下，和召伯爱护百姓、留下甘棠的事有什么不同呢？】功曹吏戴闰跟随张禹出行，县里的从书佐借用车马，并把物品交给他。张禹听说后，命令直符官责问戴闰，戴闰全部如实回答。张禹因为掌管属吏的人竟然害怕而主动招认，命令他自己到徐县狱中受审。【按语：戴闰过去曾任太尉掾，权势能够震动郡内，所以张禹这样责罚他；从此长吏以下没有不震惊肃敬的。】张禹留守西宫大官署时，朝廷早晚给他送饭，并赐给他闟登等各种物品，还授予他的儿子张盛郎官之职。【按语：和帝南巡祭祀园庙时，张禹以太尉兼任卫尉留守。】张禹任太傅时，尚书邓太后因为殇帝刚刚出生，想让重臣居住在宫禁之内，于是下诏让张禹与三公分开席位。【按语：元老居住在宫禁之内，宦官就没有地方施展奸邪了。然而只传了一代，后来便有回天独坐的气焰，为什么竟不能效法祖先呢？】樊显 皇帝曾召见各郡的计吏，询问当地风土，以及前后任太守县令的才能。蜀郡计掾樊显上前说：“渔阳太守张堪从前在蜀郡任职，对百姓仁爱施惠，威严足以讨伐奸邪。此前公孙述失败时，珍宝堆积如山，随手拿取的财物足以使十代人富足。然而张堪离职时，乘坐断折车辕的车子，只有布被和行囊而已。”皇帝听后叹息，认为樊显陈述张堪的德行确有成效，于是授任樊显为渔阳令。【按语：范晔书见于《张堪传》，写作渔复长。渔复属于巴郡，渔阳属于渔阳郡，不知道哪一种记载正确。】丁邯 丁邯节操高尚，正直不屈，被举荐为孝廉。【按语：范晔书缺载。】张道顺 杨文推荐说：“张道顺，利见显冲，将来一定能够腾跃登上仕进之路。” 【按语：范晔书缺载张道顺，这大概是他的字。】刘弘 刘弘，字叔纪，十五岁时研治《欧阳尚书》，穿布衣徒步出行，勤勉不倦地讲习诵读。【按语：《范氏儒林传》中没有刘弘的名字。】刘弘天资聪慧，善于学习，拜刘述为老师，常在老师门下讲习诵读，从不停止。【按语：刘述在范晔书中也没有见载。】卫飒 卫飒任桂阳太守时，凿山开路，沿途设置亭和驿站。【按语：卫飒，字子产，河内修武人。】卫飒任桂阳太守，任职十年后被征召回朝。他到达后，皇帝立即召见，在面前赐给他食物。随行的两名属吏也被赐予冠帽、头巾和钱，每人五千。【按语：范晔书说，卫飒被征召回朝时，皇帝想任命他为少府，因卫飒患病才命令他回去。后来诏书称赞循吏，世祖对他的思念和恩宠竟深厚到这种程度。】贾逵 永安十七年，公卿以五色神雀飞翔聚集在京师为祥瑞，捧着酒杯向皇帝祝寿。皇帝召见贾逵，命兰台供给笔和纸，让他创作《神雀颂》。【按语：贾逵是扶风平陵人，长沙傅的第九代孙，也称贾长头。贾逵经学深厚，并不只是从事记诵之学的人。然而范晔称说他不到二十岁就能背诵《左氏传》和五经正文；这就近似后世童子考试能背诵五经的人都应把贾长头奉为鼻祖了。】贾逵，字景伯，被授为侍中，兼领骑都尉，在宫内参与帷幄谋划，又兼管秘书近署，深受皇帝信任。【按语：贾逵在经学方面尤其精通《左氏传》。他说《左氏传》的义理深于君臣关系，《公羊传》多用于权变，确实是左丘明的功臣。可惜他依附图谶之书，曲解《左传》，并以文章加以铺陈，这就十分浅陋了。】王涣 王涣和洛阳县令方略一起捕盗，盗贼于是藏进大瓮中，最终全部被擒获。【按语：王涣，字稚子，广汉郪县人，以侍御史身份被任命为洛阳县令；这里的记载似乎有误。后来王涣病死，百姓相互集资置办祭品祭奠他，并在安阳亭西为他立祠，他得到民心竟达到如此程度。】黄香 黄香，字文疆。他的父亲黄况被举为孝廉，任郡五官，家里贫穷没有奴仆，黄香亲自承担劳作，尽心奉养父亲。冬天自己没有被子和裤子，却让父亲享用最好的食物；夏天就替父亲扇凉床枕，寒冷时就用身体给父亲暖席。【按语：黄香是江夏安陆人，以至孝著称。十二岁时，太守任命他为门下孝子。范晔把他列入《文苑传》，却略去了他的孝行，实在不了解黄香。】黄香任魏郡太守时，当地习俗是每逢太守即将交接任职，便增置储备物资，动辄价值数千万。黄香还没有进入郡界，就发文命令把预先设置的各种器物全部拿出来；到任后，发现还有的，也立即撤去。他上任当天，不祭灶祈求福佑，闭门谢绝宾客。【按语：范晔书没有记载。】黄香任尚书令时，勤勉尽力，忧劳公事，处事畏慎周密。每次采用奏议，其中提出的谋划从未泄露传播。然而他执掌政事，依法公平，常常从轻处理同类案件，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按语：当时东平、清河上奏有人传播妖言，卿仲辽等牵连其中，人数将近一千。黄香分别定罪并据实上奏，因此保全了很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黄香通晓古今，群书无不涉猎兼读，又通晓图谶、天官星气、钟律、历算，穷究各种道术。京师称他为天下无双，国士都敬仰看重他。京师的权贵仰慕他的声名，纷纷赠送衣物，于是被授为尚书郎。【按语：范晔书记载简略。】皇帝赐给黄香和《淮南子》各一部。章帝下诏让黄香到阁东观，阅读从未见过的书，对诸生说：“这是眼前无双的江夏黄童啊。” 【按语：范晔书作“诸王”而不是“诸生”。当时千乘王刘冠和中山王在邸第中，于是皇帝命黄香到殿下，回头对诸王说；“从生”是误字。范晔书中“目下”作“天下”。】马严